第22章
一口茶正准备咽下去。
沈砚舟呛地脸红脖子粗, 捂着嗓子不停咳,纪攸宁赶紧进屋给他拍了?拍。
拍顺了?气,沈砚舟克制住去看?他的冲动?, 不明白:“找我做什么?”
瞬间想起前几天?网上的事儿。
前任哥难不成要借此叫他把宁宁还回去?
开玩笑,婚都?结了?!
纪攸宁:“姥姥叫他带了?特产给我们。”
什么意思?
炫耀他跟宁宁更亲近,姥姥更喜欢他是吧。
见他抿着嘴角似是不太高兴。纪攸宁:“你要是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
前任哥都?主动?发出要约了?,他哪有不应的道理?。
沈砚舟好似打了?鸡血斗志昂扬:“明天?我闲得很, 见一面就见一面。”
难道怕他不成?
纪攸宁开心点头:“我这就去回他。”
……
鸡血打了?一整天?。
半夜就开始能量不足。
沈砚舟翻来覆去, 尤其看?到纪攸宁现在还跟他分着睡的那床被子,愈发地有些惶惶不安。
他跟宁宁才认识了?多久,前任哥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阴差阳错跟别?人结了?婚, 都?没?有怨过?宁宁一句, 这要是换作他, 怕是早在发布会?那天?就闹翻了?。
有这样?一个大度又?体贴的邻家哥哥在前, 他拿什么比?
辗转难眠了?一整晚。
大早上起来,沈砚舟就到衣帽间捯饬自己,光衣服就挑挑选选了?十?数套,柜子里的领夹袖扣换了?又?换,甚至头发上都?喷了?发胶……
中午吃饭, 纪攸宁瞧他那一身西装马甲衬衫三件套,低头再看?身上印着猫爪的家居服,又?望向桌上几道家常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
吃个饭需要这么隆重!
咬着红烧排骨, 他忍不住提醒:“沈哥,当心衣服。”
话刚说完,雪白的衬衫领口啪!溅了?一滴酱料,从十?数套中脱颖而出的衣服就这样?报废了?。
吃完饭, 沈砚舟咬牙再去换,衣帽间里一待就又?是两?个多小?时。
等纪攸宁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打算进去找件外?套,推开门满地都?是刚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个活物在里头钻来钻去,听到开门声,奋力露出一只猫头。
“沈哥你这是……”纪攸宁和小?五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再看?正在打领带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他是为了?待会?儿跟鹤青哥见面,特地打扮。
“我跟鹤青哥很熟的,不用穿这么正式。”
打领带的手一顿,沈砚舟抿了?抿唇,偏开头闷声道:“你是你,我是我。”
纪攸宁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么坚持,那就随他高兴好了?。
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开心呢。
他随手从柜子里拿件羊角大衣穿上,“你换好了?喊我哦。”
“等等。”沈砚舟松开就快系好的领带,叫住他,“来帮我系一下。”
纪攸宁挠了?挠脖子,实话道:“我不太会?。”
结婚那天?的领带还是他妈给他打的。
看?了?一遍,没?记住。
“我教你。”
沈砚舟随即抽出那根暗红色的领带,伸出手。
纪攸宁想说不用,以后也用不到几次,但看?他一片好心,还是过?去接下了?领带,重新给他绕回脖间。
回忆着妈给他系的手法,将领带两?端交叠……
一双暖烘烘的手抱过?来捧住。
沈砚舟个子比他高点儿,弯身低下头,带动?他有些僵硬的手将领带一端绕了?两?圈,短的一边穿进结扣里一拉。
冰凉的指尖便碰到了?滚烫的喉结。
“会?了?么?”
耳尖被一股热气包裹着。
纪攸宁心跳如雷,愣愣点头,“会?、会?了?。”
明知道他戴着盲镜看?不见,还是不自在地偏开了?脑袋。
奇怪,屋里怎么忽然这么热?
沈砚舟松开一只手,落到他头顶,“下次要是忘了?,我再教你。”
怎么还有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喵~”
一声猫叫将扯远的思绪拉回。纪攸宁赶紧放开手,后退半步拎起窝在衣服堆里瞧他俩的小?五。
“哥哥要出门,小?五乖乖呆在家别?乱跑。”将猫抱出去,关门前催促一句:“两?点半了?,沈哥快点换哦。”
……
将近三点出发。
陈彧临时有别?的事,沈砚舟叫管家余伯找来司机。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有陌生人在场,纪攸宁颇有些拘谨,离得远远地。
沈砚舟木着脸一言不发,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去哪张谈判桌上洽谈生意。
司机见状,别说像陈彧那样缓解气氛说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车也是开得战战兢兢。
进入市区以后,喧闹声密集地传进车里,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按照导航停到咖啡店附近。
纪攸宁率先下车,绕到车另一头将人扶下来,“刚收到鹤青哥消息,他到了?。”
沈砚舟:“这么快!”
他还没?做好战斗准备呢。
“鹤青哥就住在市区里,离这儿近。”
纪攸宁扶着他一步不多地往咖啡店里走。走到门口,沈砚舟忽地停下,“宁宁,我……”
“怎么了??”纪攸宁歪过?头问。
那句“我还是不进去了?”又?咽了?回去。
沈砚舟啊沈砚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
见他开口了?又?不说,纪攸宁再问:“身体哪儿不舒服么?”
“……不是。”深呼吸两?下,沈砚舟扯着领带松了?松,“我就是问问,衣裳有没?有卷边。”
纪攸宁前看?后看?:“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进去吧。”
…………
年假才刚过?去不久,咖啡店里人不算少。
只要路过?靠窗的座位,视线总有意无意被桌下的几个大红塑料袋吸引,仔细瞧就能看?到里头装着的咸鱼干。
谁带着咸鱼干来喝咖啡啊?
目光上移,方桌一边坐着个样?貌清俊的青年,黑色打底紧裹着长脖,外?套一件驼色大衣,简约不失大气,鼻梁上架副眼镜更显斯文。
沈砚舟进门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显眼处的男人。
没?别?的原因,宁宁明媚艳丽,眼睛要是不瞎,前任哥长得肯定不会?太差,而咖啡店内气质出众的,就只有这一个。
何况桌下还放着几只红塑料袋。
“鹤青哥!”
纪攸宁扶着他往窗边走,靠近以后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微笑示意。
居然这么能忍?
沈砚舟不禁在心里咂舌。
耳边紧随其后传来一声自我介绍:“沈先生你好,我叫许鹤青,宁宁的哥哥。”
言语简洁,落落大方,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是个硬茬。
沈砚舟继而也笑着伸出手:“沈砚舟。幸会?。”
两?手交握,客客气气。
许鹤青先收回手,“坐下说吧。”
纪攸宁扶着人坐到对面,不等他开口,赶紧就问家里的情况。
每次打电话给姥姥,都?说好。
纪攸宁不放心,总要再问过?一遍。
“放心吧,阿婆好着呢,知道你今年不在家过?年,村长还特地送了?年礼去瞧她,年前扫尘,老张叔怕她逞强一个人去爬梯子,叫你后庆哥到家里去给阿婆帮忙。”许鹤青简要说了?说,又?道:“都?好着呢。”
这回纪攸宁放心了?。
提到老张叔,不免问一嘴跟他同一天?结婚的后庆哥,“嫂子哪儿的人啊?多大了??”
“我没?去打听,倒是听我奶说是镇上的,跟你后庆哥是初中同学,后来阴差阳错叫你张婶儿娘家嫂子给介绍过?来了?。”许鹤青顿了?顿,“你后庆哥可高兴了?,结婚那天?嘴恨不得咧到天?上去。”
纪攸宁也跟着高兴,可没?一会?儿情绪就低落了?下去。
可惜,他没?看?到。
沈砚舟很快察觉出他的异样?,“宁宁……”
“他是开心,我这儿就倒霉咯。”许鹤青立时把话接过?去,叹了?声长气,“酒席上认识不认识的,都?开始催我了?。”
说着幽怨地看?向纪攸宁,“连你姥姥也跟着掺和。”
掺和什么?
催婚?
沈砚舟眉头一皱,开始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只听对面的人继续叹:“自打吃完你后庆哥的酒席,我奶奶就急了?,和你姥姥见天?儿地来给我介绍对象,三天?相?八场,八场啊!”
他面对那些姑娘和媒婆亲戚,陪笑陪地脸都?要烂了?。
纪攸宁却是个没?良心的,非但没?有任何安慰,还催:“那你赶紧找,找到对象,奶奶就不急了?。”
一句晴天?霹雳,劈中两?个人。
沈砚舟愈发感觉不对,怎么会?有人心平气和,甚至笑盈盈地劝前任再找对象?
他扯了?扯纪攸宁袖子指向对面,事到如今不禁想问:“他是谁?”
纪攸宁:???
沈砚舟深吸口气,重复:“对面这个人,是谁。”
“我邻居家哥哥啊。”
纪攸宁摸了?摸自己额头,又?去摸他的。
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沈砚舟沉下声:“只是邻家哥哥?”
“不然沈先生以为呢。”许鹤青虽在跟纪攸宁拉家常,却不忘关注他的反应。
进门时就觉得,这位大少爷穿的未免过?于隆重。
在他印象里,沈家一向也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吧。
“我还以为你跟宁宁……”沈砚舟抱住攥成拳的右手,淡笑两?下,“是亲兄弟呢。”
“我们确实从小?一起长大,就和亲兄弟一样?。”
“难…难怪。”
沈砚舟此时无比感激脸上这副盲镜,帮他挡了?诸多情绪以及想痛揍沈昭野一顿的心。
那个——蠢货!!!
“阿嚏!”
“阿嚏!”
“嚏!”
沈家老宅三层小?院儿里,被嘱托过?来照顾小?五的沈昭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抵着鼻子揉了?揉,掐指一算,不得了?!居然有人在骂他。
“谁在骂我?”低头看?向怀里惨遭蹂躏已经生无可恋的小?五,凑过?去狠狠吸,“是不是你?骂我是吧,看?我一口咬掉猫头。”
“喵!”
“桀桀桀,你逃不掉的,大哥大嫂今天?都?不在家……”
猫爪奋起,啪!拍脸上。
小?五找着机会?,小?身板一翻,赶紧从他怀里溜走。
太吓猫了?。
另一边。
沈砚舟在心里将人骂得狗血淋头,最后骂着骂着骂回自己身上。
也是蠢。
沈昭野说什么信什么。
这要不是今天?来了?,指不定还要怎么误会?下去。
又?后悔又?惋惜,白白浪费那么长时间。
“沈哥你怎么了??”纪攸宁看?眼桌下抓紧自己的手,他是不是哪里难受,“身体要是不舒服的话,我们就早点回去吧。”
沈砚舟强撑着精神,摇头:“我没?事,还能跟你哥再聊一聊。”
许鹤青赶紧道:“沈先生千万别?勉强。”
沈砚舟带着善意笑了?下,“真的没?事。”
观他不像说谎,许鹤青想了?想道:“你们坐下到现在还没?喝点什么。”
“宁宁,你不是喜欢喝奶茶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年红包,“今天?哥请你,去买吧。”
纪攸宁欢欢喜喜接过?,“谢谢哥!”
他立马起身,又?转过?去对沈砚舟道:“我给你也带一杯。”
沈砚舟忽然心情极好,“半糖,中杯的就行。”
纪攸宁记下了?。
大步离开咖啡店。
走了?以后,窗边也渐渐安静下来。
沈砚舟很快收敛了?笑意,“许先生有什么话要和我单独说?”
“大少爷聪明人。”许鹤青抿口咖啡,轻轻放下,“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看?看?宁宁,看?宁宁过?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沈砚舟没?有接话。
许鹤青继续说:“想必您也看?出来了?,他……挺单纯的,有时候脑子都?转不过?来弯,不过?现在算好的了?,以前情况比这还要严重,多亏这些年婆婆教得好。”
“你是特地来解释网上那些事的。”沈砚舟肯定道。
许鹤青不置可否。
沈砚舟:“网上那些已经……”
“我知道,您有手段。”
出面的虽说是林家,但林家和宁宁本身没?有任何感情,就算有利益牵扯,出手速度也不会?那么快。
唯一的可能,是他,沈砚舟施压了?。
出于什么目的,目前还不清楚,可要说他百分百相?信宁宁清白,许鹤青不敢赌。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见一见。
见了?面,看?到宁宁还和以往那样?,甚至脸上长了?肉,他就知道这担心多余了?,也彻底松了?口气。
“谢谢您,善待他。”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所以那些谣言是怎么回事?”
“您还想知道?”
“不是抱着最坏的打算来的么。”
许鹤青陷入沉思,心里边来回衡量了?好一阵儿,最后干脆道:“也算不得谣言,那些都?是真事儿。”
他跟着话一转,“不过?对象反了?。”
纪攸宁脑子虽笨但足够听话,读高中时,班主任觉得他稳妥,就叫他保管班费。
可每次总会?这少一点那少一点,纪攸宁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就拿自己攒的零用钱贴上,到后来,漏的越来越大,足有五百块。
纪攸宁贴不上了?,也被发现了?。
“起初都?以为是他拿的,只有姥姥相?信他,到学校把这事直接闹到校领导面前才查出来,是其他班的一个混子偷的。至于霸凌……就更可笑了?。”
许鹤青不住冷呵,“您看?他那样?,像是会?去霸凌别?人么?”
他没?继续往下说。
望出窗外?,不禁想起大二那年寒假,放假回家顺便到县里接纪攸宁放学。
厕所里,少年浑身都?湿透了?。
看?到他却像做错事了?般低下头,见他久不出声,吸着不通气的鼻子讨好地笑。
“鹤青哥。”
记忆里的少年等比例放大,纪攸宁拎回来三杯奶茶,半糖中杯的插上吸管给沈砚舟,全糖中杯的自己喝,另一杯,七分糖,大杯,推到他面前。
许鹤青抱着热乎的奶茶捂了?捂手,像极了?那年正擦着拳头上的血,递过?来的一杯七分糖大杯奶茶。
“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他将特产拎上桌,问:“你们车停在哪儿,我给你们送车上去。”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纪攸宁撸起袖子,一只手全部拎走。
许鹤青倒是忘了?他力气大,拎这些不在话下,不过?,“大少爷看?不见路,你不要扶着他么?”
纪攸宁急忙又?去拉沈砚舟。
许鹤青:“奶茶呢?”
奶茶拿不了?了?,已经打开,用嘴叼也叼不住。
沈砚舟道:“我来拎……”
“咕咚、咕咚。”
话刚起了?个头,纪攸宁就在狂吸奶茶,三两?下喝到底,手上就空出来了?。
许鹤青:“……”
他就不该问。
……
走出咖啡店。
跟鹤青哥道了?别?,纪攸宁捧着一肚子水上车,随即窝缩在座椅上。
一只手伸过?来给他揉了?揉,“怎么了??很难受?”
“有点儿。”
“那先缓一缓再走。”
纪攸宁低头盯着放在他腹部的手眨两?眼,才想起:“姥姥说吃饱了?不能摸肚子,会?变大的。”
“你这是喝。”
“不一样?么?”
沈砚舟摇头,半搂着人给他继续揉,“宁宁,我今天?很高兴。”
“我也高兴。”纪攸宁瞥向后备箱,“姥姥给我炸了?虾饼。”
沈砚舟无奈轻笑:“肚子还难受着呢,就又?想着吃了??”
“等不难受了?吃啊,姥姥做的虾饼可好吃了?。”纪攸宁已经迫不及待,望向前座还有位默默无闻的司机叔叔,凑过?去问:“您吃虾么?”
司机一脸茫然点点头。
“待会?儿回去,您也拿点儿虾饼去尝尝。”
“好……”回头看?清后座的是谁,司机又?赶忙摆手,“不用了?。”
纪攸宁:“姥姥炸了?好多。”
“少夫人的一点心意,就收了?吧。”沈砚舟跟着开口。
司机这才磕磕巴巴应下。
缓了?有十?来分钟,纪攸宁觉得不难受了?,宾利掉头驶出停车场,返回郊外?老宅。
…………
回到家,纪攸宁就把咸鱼干、腊肠一类送到厨房冷藏柜里冰冻起来,虾饼特地拿出来,四?处分了?分。
沈昭岐那边没?收,全被沈昭野搂了?过?去。
“你别?说,咱姥姥做的真不错。”回锅重新炸酥脆以后,沈昭野一手一个,晚饭都?不用另吃了?。
纪攸宁没?空回他,忙着去给姥姥打电话,倒是沈砚舟难得坐下陪着,还笑着叫他多吃点。
“姥姥,虾饼收到了?。”
“收到了?好啊,多着呢,记得也给其他人分一分。”
“我晓得。”纪攸宁跟她说方言,“大家都?挺喜欢吃的。”
姥姥又?问:“你那个对象喜不喜欢啊。”
“喜欢,吃了?好几个呢。”纪攸宁窝房间里,跟她黏糊:“哪个会?不喜欢姥儿的虾饼嘛。”
“喜欢就好。”姥姥拍拍手里的箱子,“你张叔上午去买烟,给我把快递取回来咯。”
“拆了?嘛?里面有给小?橘的猫粮猫砂还有个盆儿,猫砂不是吃的哦,给它?埋粑粑的。”
“喵~”
听筒里传来一声懒懒的猫叫。
纪攸宁隔着电话喊:“小?橘。”
老太太拍拍脚边皮肉厚实的大吨位,橘猫才又?勉强叫了?一声。
姥姥:“见天?儿地懒。”
“它?太胖咯,回头等天?暖和咯出去溜溜。”纪攸宁又?细细叮嘱,“猫粮别?给它?多喂,我问过?城里养猫的,都?说猫太胖了?,对身体不好。”
“好好好,我晓得咯。”老太太每次都?应得快,跟着又?去扯别?的,“箱子里头还有个盒子是不。”
“对头,那个项链是沈哥送你哩。”
“咋送那么贵的东西,太贵咯。”
老太太一个劲儿念叨。
纪攸宁蹲在巨型布朗熊面前,挠它?脚底心,“姥儿喜欢嘛?”
“喜欢,可是太贵咯,这礼咋还。”
“您就别?操心了?,我来还。”
纪攸宁拍了?拍胸口,还要再说,冷不丁地听到外?头一声嚎叫。
匆匆两?句说完,挂了?电话。
打开房门,原本还在楼下吃虾饼的沈昭野不见了?。
“人呢?”
沈砚舟杵着盲杖上楼,揉了?揉右手手背,面不改色道:“他爸喊他回去吃饭。”
纪攸宁没?有任何怀疑。
念着姥姥刚才的话,问他:“沈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嘛?嗯……不是特别?贵的那种。”
要是上百万,钱就不够了?。
沈砚舟立马琢磨过?来,“你要送我礼物?”
“你送了?我那么多,我总得送你一件啊。”老是收他的,纪攸宁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沈砚舟仔细地想了?想,“可是我想要的都?很贵诶。”
“啊!”
惊诧过?后,纪攸宁倒觉得正常,他家这么有钱,怎么会?要便宜货,但他还是觍着脸问:“有不贵的嘛?”
“没?有。”
纪攸宁彻底蔫儿了?。
他身上钱不够,还是再攒攒吧。
“不过?……”沈砚舟话又?说回来,“我倒是有个小?小?的要求。”
柳暗花明,纪攸宁想都?不想点头,“你说,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把床上那床被子挪走。”
“……”
纪攸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搬走?”
“我只说让那床被子走。”沈砚舟走进房间,看?着泾渭分明的两?床被子,叹口长气:“本来一床被子足够了?,两?床被子中间压了?几道,床都?感觉小?了?。”
“那我……”
“屋里暖和,两?人盖一床被子也不冷的。”
纪攸宁有些犹豫,冷是不冷,就是不习惯。
“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沈砚舟极擅长以退为进,“罢了?,你不愿意就还是这样?吧。”
“不是不愿意,我是怕……”纪攸宁声音越说越小?,“怕碰到你。”
沈砚舟:“这有什么的。”
他隔着被子都?不知道抱自己几次了?。
“要不咱先试试。”随后,他又?给出了?个主意,“试一晚,觉得不行,明天?再把被子抱回来。”
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行。
纪攸宁稀里糊涂地就给同意了?。
但到了?晚上,洗完澡,看?到床上仅一床被子,别?别?扭扭的,绕到另一头缓慢挪上床,贴着床边沿就不动?了?。
“宁宁睡过?来点,不然要掉下去了?。”
纪攸宁象征性?地动?了?一下。
原本堪堪盖住的被子忽然变多了?,他赶紧翻了?个身,回头差点撞上人。
沈哥咋睡得这么近?
他连忙要往后退,沈砚舟先一步拽住他的手拉进怀里,“身上怎么这么凉?”
纪攸宁动?了?两?下,头埋得更深了?,“我就这样?,睡着睡着就好了?。”
“我给你暖暖。”
“不用,沈哥自己睡就好。”
沈砚舟没?说话,抱紧了?点儿。
这一夜,纪攸宁罕见地有些失眠,靠在人怀里,心脏咚咚跳地比平常快了?很多。
和玩偶不一样?,人的体温是热的。
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纪攸宁慢慢安定下来,终于有了?点睡意。
昏昏沉沉间,传来更催眠的声音。
“我今天?,真的很高兴。”
…………
一觉到天?亮。
纪攸宁坐起身抻了?抻腰,再看?旁边竟然是空的!
拿起放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也还不到七点,沈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揉了?揉眼走到卫生间门口,里头灯亮着,只听到水声哗哗。
这是在洗澡?
昨晚不是已经洗过?了?么。
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跟上来,纪攸宁抱着脸出门,先去给小?五放水放粮。
看?着它?吃完一轮,人也精神了?,这才回去。
沈砚舟刚从卫生间出来,发梢上的水珠还没?擦干,睡衣也只胡乱系了?几粒,露出大片胸膛。
“宁宁醒了??”
嗓音有些干哑。
纪攸宁点点头,上前给他擦头发,顺便提醒:“你衣服扣子没?扣好。”
“想要宁宁帮我扣~”
一句话,叫纪攸宁一上午都?没?怎么回过?神。
安静半天?到中午吃饭,又?听沈砚舟“宁宁”长“宁宁”短的,给他夹这个夹那个,好像……变了?个人。
接连两?天?如此,愈发诡异。
他认识的人不多,只好去找沈昭野,“沈哥该不会?……鬼上身了?吧。”
啪嗒!
一块虾饼掉落桌上。
沈昭野脸色逐渐凝重,“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反常么?”
“每天?要洗两?次澡,早上洗的时间格外?长,昨天?小?五磨爪子,挠花了?他那张黄花梨书桌也没?见生气,还有还有,他起的也越来越早了?。”
沈昭野将半块儿虾饼塞嘴里,掐指算了?算,然后又?算了?算……
“怎么样?,沈哥是不是被鬼上身?要驱邪么!”
“他不是被鬼上身。”
沈昭野扯了?纸笔写下:正月十?五。
纪攸宁:“十?五怎么了??”
“我哥生日。”
纪攸宁愣了?一下,瞪大眼:“生日!沈哥生日!”
“是啊。”沈昭野翘起兰花指,从盘子里捏了?块虾饼,提醒:“还有三天?。”
“我得、我得送礼物吧。”消息来得猝不及防,纪攸宁慌了?神,在一旁来回地转:“给他什么好呢,领夹?袖扣?”
沈昭野倒是坐得住,“这种东西,我哥有一抽屉。”
“那要送什么?”纪攸宁追着问。
问得他虾饼都?咽不下去了?,偏开头叹:“你什么都?不用送,静静等着那天?过?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
纪攸宁坐下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紧,实话道:“是真的,我不骗你,我哥从来不过?生日。”
他往楼上看?了?看?,没?瞧见有人,凑过?去小?声说:“过?生日会?让他想到我那已经去世的大伯大伯母,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不过?……”
沈昭野说着打量了?他两?眼,转而又?看?向手里剩了?没?几块的虾饼,“嫂子想给大哥过?生日?”
“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纪攸宁有些颓丧,既怕贸然送礼送的不合心意,不送,一个人孤孤单单太冷清。
“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总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吧。”沈昭野捏起最后一块虾饼,塞进嘴里。
纪攸宁回头往桌上看?,“你把姥姥炸的虾饼都?吃光了?!”
“嘿嘿。”沈昭野挠头笑笑,“那嫂子自己做嘛。”
“我……不会?做饭。”
一个家里往往只需要一个做饭好吃的,就够了?。
纪攸宁就是负责吃的那个。
幼年懂事之初,心疼姥姥每天?起大早做饭,于是一鼓作气搬着小?板凳准备了?自己人生第一次做饭,并把这个喜人的结果,青菜鸡蛋面,端给姥姥。
姥姥吃了?一口,摸着他头语重心长,叫他以后别?再进厨房,糟蹋鸡蛋,糟蹋青菜,以及面条和油盐。
下午三点,沈昭野抱臂站在大厨房的料理?台前,看?他满手黏糊糊的面粉,觉得姥姥还是说少了?,米面粮油酱醋茶……但凡跟厨房沾边的,全糟蹋了?。
“姥姥不是打电话一步步教你怎么做的,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纪攸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抠着手上的面粉,罚站似的倚在料理?台前,十?分心虚:“我有进步了?。”
沈昭野:“你的进步,就是将面粉装盆里?”
纪攸宁默默移开视线。
“算了?。”沈昭野想想还是不为难他了?,“你到时候好好陪着大哥就好,他什么都?不缺,缺的是陪他过?生日的人,那个人……是你。”
“你不陪他过?么?”
“他这几天?正烦我呢。”
沈昭野摆摆手,回自个儿院里。
隔天?正吃早饭,听他亲哥撕着面包轻嗤:“大哥房里那个还真是贤惠,一早就去了?爷爷院里的厨房,看?来这娶还真是娶对人了?。”
大嫂怎么又?去了??
“像我们就没?有这个福气咯,吃什么还得请人花钱买,那个啊,一分钱也不用。”
“哥!”沈昭野顿时拉下脸,“那个那个的,那是大嫂。”
沈昭岐顿时白了?他一眼,“也就你,闻着骨头似的往前凑。”
“沈昭岐!你他妈骂谁是狗!”
“吃饭就吃饭,吵什么!”主位上,沈知远一声冷呵。
沈昭野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叼起面包就走。
人走远了?,沈知远转头又?向洋洋得意的老大沉下脸:“有这耍嘴皮子的工夫,不如把你手头上的项目弄好。”
沈昭岐心一惊,脸转瞬白了?三分。
…………
大厨房里,
纪攸宁还在和面这一步。
沈昭野来得时候,人正跟着厨房里的师傅,一点点往称重器上放干面粉。
刚要出声,瞧着晨光里认真的一张脸,又?默默闭上了?嘴。
他那样?用心去准备,怎好再轻易说出打击的话。
算了?,反正到时候吃的人又?不是他。
第23章
后背一阵恶寒。
沈砚舟豁然从?快要看完的杂记里抬起?头, 正好抓住把爪子伸进他?杯子里的小五。
一人一猫,隔空对视。
琥珀色的猫瞳目不转睛盯着他?,随后若无其事当他?面儿张开猫爪, 抓了点水勾回去,舔了又舔顺便洗洗脸。
沈砚舟气得笑:“你哥现在可不在这儿,当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他?亲弟,他?还揍呢!
小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洗完脸, 小五又胆大包天向杯子伸出邪恶小爪子。
这回, 沈砚舟可不会再惯着它,喝了声“小五”,要去拎它后颈皮。
小五眼疾脚快,转头一蹬, 踹翻那杯洗爪水, 跳下书?桌。
浮着猫毛的水顷刻洒得到处都是, 万幸书?桌上仅一本杂记, 沈砚舟及时拿走?,避免遭殃。
“我看你是越来越皮了,回头就告诉你小宁哥哥。”
来不及教训它先去擦桌上的水,水渍沿桌滴答,拉开右手?边第一层抽屉, 沈砚舟兀地?顿住。
干完坏事儿就跑的小橘猫又默默回来,绕到书?桌后,歪头冲他?喵, 沈砚舟被它喵回神,将里头裱了框的相片拿出来。
朝阳跃入屋内。相片上,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父母中间,抱着刚从?游乐园买来的布朗熊笑得开怀。
皙白透亮的指尖轻抚过相片。
说起?来, 他?还没带宁宁正式见过爸妈。
到了晚上,纪攸宁洗完澡爬上床,累了一整天正要痛痛快快闭上眼爆睡,沈砚舟挪过来主?动提及,“十五那天,是我生日。”
上一秒还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纪攸宁倒有些清醒了,打算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礼物,沈砚舟紧跟着道?:“那天,宁宁陪我去扫墓吧。”
倏忽想起?沈昭野说过,沈哥爸妈在他?八岁那年就早早过世了,自那之?后的每个生日,都是一个人。
纪攸宁没有多想,应下:“好啊。”
…………
转瞬两天过去。
十五这天,两人起?了个大早。
念及是去扫墓,纪攸宁特地?换上了一套黑色西装,再在外面套件焦糖色的羊角扣大衣。
“宁宁,来帮我系领带。”
套上外套正要出去,又被沈砚舟叫了回去。
今天是他?生日,他?最大。
纪攸宁拿起?他?手?里的黑色领带,回忆着上次教的手?法,一卡一顿给系上。
“宁宁挺聪明的嘛,一次就学会了。”
被夸了!
系好领带,纪攸宁后退半步,嘴角忍不住上翘。但是一想到待会儿要去扫墓,赶紧又收起?那点高兴,归功给他?:“你教得好啊。”
沈砚舟没为这推来推去,只抬手?将他?睡翘的头发压下去,继而抱起?昨晚叫人送来的花束。
粉白色的花朵。
纪攸宁觉得眼熟,却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个是?”
“香水百合。”沈砚舟拨了拨花蕊,解释:“我妈喜欢的。”
纪攸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接着又望向桌上另一束一模一样?的花,叔叔也喜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沈砚舟随即又道?:“我爸喜欢的,是我妈。”
夫妻俩感情很好。20年前那场车祸,第一时间护住了他?母亲,可惜两人被大货车上滚下的钢筋捅了个对穿,谁也没留下……
回忆起?当年,沈砚舟缓了一阵。
收拾好心情再回头,“咱们走?吧,墓地?离这儿挺远的。”
趁着天没亮出发,开车将近一个半小时,绕了大半座城,抵达公墓。
纪攸宁下车后呵出一团白气,望向幽静雅致的墓园,要不是门口“青山公墓”四个字过于显眼,都要以为是座公园,漂亮又大气。
“我妈喜欢热闹,就给他?们选在了墓多的地?方?。”入园以后,沈砚舟抓着他?手?往前走?,边走?边告诉他?在哪个区第几排,“两人合葬在一起?,你找找,上面写着沈淮序、姜令仪。”
合葬的并不多。
很好找。
纪攸宁抻长脖子一眼瞧见,扶着他?慢慢走?过去。
墓前打扫得很干净,贡品也都是新鲜的。
“爷爷请了人,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次。”沈砚舟解释一句,弯腰将百合放到墓前。
纪攸宁连忙也将手?里的花放过去,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墓碑上的两张黑白照,都很年轻。
他?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回到沈砚舟身旁。
细看,沈哥整体比较像爸爸,眉眼锋利,五官硬挺,只有唇形偏向妈妈,中间有着相似的唇珠。
纪攸宁正对比着一家三口的长相,手?冷不丁被人牵住。
在叔叔阿姨面前,不太好吧。
“爸,妈,新年好。”不等他?抽开,沈砚舟就已经对着墓碑开口:“跟你们说件喜事,儿子结婚了。”
他将纪攸宁拉近了些,介绍:“这是你们儿媳,纪攸宁。”
纪攸宁脑子顿时嗡嗡的,忙不择路去捂他?的嘴,小声急着提醒:“沈哥,咱们是协议结婚啊。”
沈砚舟:!
怎么?还记着这事。
他?面对墓碑想了想,低下头凑到人耳边:“宁宁帮帮忙,先叫我爸妈高兴高兴。”
纪攸宁:“可是……”
骗鬼,会遭天谴的吧。
“宁宁~”
“好吧。”
纪攸宁硬着头皮应下,谁让今天是他?生日呢。
好在沈砚舟没强迫他?当场喊爸妈,只带他?来露个脸,之?后就絮叨起?其他?的话。
一家三口,一定攒了很多悄悄话要说。
往年姥姥带他?去给他?爸上坟,他?也会跟个话篓子说个不停,每当这个时候,姥姥都会刻意走?远点,叫他?跟他?爸说点体己?话。
这么?一想,纪攸宁又对着墓碑拜了一下,悄悄离开。
沈砚舟正要转过头去找人,余光瞥见他?就在不远处,随即收回视线,跟爸妈说:“你们看,宁宁多善解人意。”
听不到回答,他?又自言自语:“不止呢,每天他?都会赶在我前面起?床,知道?我现在看不见,提前挤好牙膏,后来怕我到处撞,又在屋里各个尖角的地?方?贴上防撞棉条……这么?一对比,我反倒像个坏人了。”
“这两天早出晚归,去爷爷那边的厨房。余伯跟我说,是在学着做虾饼,打算做好了给我吃,还说昨天下午已经能炸成型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最喜欢吃虾饼,他?把他?最喜欢的做给我吃,可见心里是有我的。”
沈淮序:……
姜令仪:……
沈砚舟难得絮叨了很久,多在说结婚这段时间的事,至于自己?为什么?要装瞎,只字不提。
不远处,纪攸宁特地?转了一圈,最后找块台阶坐下,抱着膝盖呆呆仰头望向天空。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没什么?阳光,阴沉沉的,风一吹冷地?忍不住发抖,估摸又要下一场雪。
纪攸宁往手?心里哈口气搓了搓,平时不觉得,仔细看,手?指上的裂痕好像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看来药膏还是有用的。
他?喜滋滋地?咧开嘴,一颗尖尖的虎牙露了出来。
这时,忽地?卷起?一阵风,一旁墓碑前的糖果骨碌碌滚到他?脚边。
纪攸宁没有多想,捡起?来放了回去。
然而没一会儿,糖果伴着一阵风再次滚过来。
纪攸宁捡起?后又放回去,瞧了眼墓碑,是位老爷爷,双手?合十拜了拜。
糖果,梅开三度。
他?盯着看了好一阵儿,又又又捡起?。
耳边传来沈砚舟轻唤,连忙起?身将糖果放在一堆贡品上面,小声道?:“谢谢爷爷。”
说完,匆匆赶回沈砚舟身边,“和叔叔阿姨聊好了?”
“好了。”沈砚舟握住他?冰凉的手?揣兜里,“起?风了,回家吧。”
…………
到家不久。
管家余伯率先登门,带来了一纸任命状,念及他?看不见,明说:“这是老爷子送给您的礼物,任您为临江、平城几家分公司的总裁。”
沈砚舟笑了笑:“我还病着呢。”
“没让您即刻上任,只是将这些划分到您名下,营收反正是您的。”
挂名的总裁,只拿钱,不做事。
当然,他?现在也做不了。
沈砚舟思忖片刻,“那就谢谢爷爷了。”
送走?管家,紧接着二房。
沈知远派人送来了,前段时间在宝嘉拍卖行?拍下的一对黄宝石袖扣,沈昭岐则是几斤茶饼。
“去年还跟着我爸依葫芦画瓢送手?表,今年怎么?就送茶啊?还是几斤几斤的茶饼,这要喝到什么?时候?”沈昭野捏着鼻子万般瞧不上。
沈砚舟跟着一声轻呵:“你哥这是叫我慢慢儿喝,不着急。”
茶盖一扣,他?再问:“你又送了什么?。”
“我?嘿嘿。”沈昭野神神秘秘地?,从?身后拿出了大礼包。
沈砚舟一秒顿住,额角青筋猛跳几下,偏又不好表现出来,任由沈昭野凑近贱兮兮问:“刚结婚那会儿的东西,还剩多少啊?”
“沈昭野!上次是不是揍你揍轻了!”
“哥这么?凶干嘛?”沈昭野不是很理解:“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嘛。你看这油,我可是托人找的进口的,各个味道?都给你找齐了呢。”
他?还特地?找人问了,哪种最不伤身体。
别人白了他?一眼,说小点儿最不伤,嫂子大还是小,他?哪管的住,只得给他?哥找最好的油和药。
“你说,这是给我的?”
沈砚舟嘴角一个劲儿地?抽动。
明显已经在暴怒边缘,偏沈昭野无所察觉,振振有词:“嫂子又用不上。”
说完就被轰出书?房,房门差点砸鼻头上。
他?说错啥了?
郁闷地?揉着鼻子下楼,纪攸宁正站在外头送来的一堆礼物面前,东看看西摸摸,时不时叹口气。
“嫂子咋了?”他?走?过去问。
纪攸宁怔怔坐下,局促地?搅着手?指,“礼物。”
“礼物不都在这儿么??”沈昭野往茶几上扫两眼,三叔刚刚也叫人送来了一套名贵茶具。
纪攸宁叹口气抱住脸,“大家都送了礼物。”
唯独他?,半点都没准备。
“你不是也做了虾饼给大哥么?。”沈昭野劝他?安心,“你的礼物可是要被大哥实打实吃进肚子里的,其他?人,你瞧着吧,待会儿他?就得叫人收进杂物间了。”
“可是……”纪攸宁仍觉得不够。
尤其在这些昂贵礼物的衬托下,虾饼更?加有些拿不出手?。
沈昭野就问:“那你想好给大哥送什么?礼物了么??”
纪攸宁想不到。
领夹、袖扣,这些已经有人送了,除此之?外……他?盯着其中一个盒子里闪闪发光的领夹,不禁想起?早上给沈砚舟打的那条领带。
…………
午饭过后,人就又不见了。
沈砚舟蹲在猫房里,铲着猫砂连声叹气:“你说到时候我是吃还是不吃?”
小五坐在一旁,歪头:“喵?”
“余伯说都炸黑了,黢黑黢黑的。”沈砚舟想象了一下一盘乌漆嘛黑的虾饼,忍不住抖:“特地?为我做的,我得吃对不对?”
小五看着他?,不说话。
半晌,沈砚舟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决定:“我得吃。”
这回小五更?是搭都不搭理他?了,身子一转,哒哒哒走?开。
临近晚饭,沈砚舟特地?拿出一瓶许久没碰的威士忌,提前先喝上两口,壮壮胆。
纪攸宁一路风尘仆仆地?回来,进屋后摘下围巾,鼻头都给冻红了。
“外面在飘雪花,下得还不小呢。”
“宁宁你……去哪儿了?”沈砚舟分外疑惑,他?不是还在老爷子那边的厨房炸虾饼么?。
“去了趟城里。”纪攸宁背着手?走?近,才发现桌上竟摆了酒,“你喝酒了?”
“是啊。”沈砚舟没说他?从?余伯那儿听来的骇人传闻,只道?:“今天生日,高兴嘛。”
纪攸宁:“喝酒伤身,就今天,以后不能多喝哦。”
沈砚舟托住一侧脸颊,笑着应好,下一秒就见人从?身后拿出了包装精美的礼盒。
“我给你准备了件礼物。”知道?他?看不见,纪攸宁干脆打开盒子,拿起?一条做工精良的领带塞进他?手?里。
沈砚舟摸上手?就觉得材质不一般,“很贵吧。”
“没有,还好啦。”纪攸宁低着头不看他?,跟着又道?:“颜色是暗红色的。我上回瞧你戴,挺好看的。”
“觉得好看,那……”沈砚舟将领带一端绕回他?手?上,轻轻一拉,拽向自己?,“宁宁再帮我系上。”
纪攸宁:“现在?”
沈砚舟抿了抿唇,随之?昂起?脖颈。
头都抬起?来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纪攸宁凑上前去。
冰凉的手?不时触碰到那片肌肤,瞬间燎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连带着心也跟着一阵奇痒无比。
特地?给他?买了礼物回来。
怎么?那么?好呢。
“宁宁……”
“系好了!”
早上刚系过一回,纪攸宁这次熟练不少。
松开手?的那一刻,沈砚舟也如?梦初醒般收回就快放到他?腰间的手?,继而扯了扯领带,问:“好看么??”
“好看!”纪攸宁由衷夸赞:“沈哥戴什么?都好看。”
沈砚舟忍俊不禁,拉着他?坐下,“先吃饭吧。”
电话叫人送餐。
一盘盘远比平时精致的料理依次端上桌。
送餐阿姨走?了以后,纪攸宁一个个打开,直到最后一道?,热情地?邀沈砚舟:“这是我下午做的虾饼,你尝尝。”
第24章
该来的, 总还是要来的。
沈砚舟猛地?灌下一口?酒含了含,好让酒精先麻痹掉味觉。
宁宁辛辛苦苦给他做的,再不?好吃, 他也得咽!
等麻痹得差不?多了,视线一点一点挪向纪攸宁手里乌漆嘛……等会儿,不?是全黑色?能?看得出形状!
只是边缘略黑了些,更像没把握好火候给炸焦了。
纪攸宁夹起一块虾饼放到他面前?的餐盘里。
有生以?来第二次, 做得还是虾饼这种有难度的, 纪攸宁不?免有些忐忑,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我平时不?做饭,做的可能?不?太好……”
预防针还没打完, 沈砚舟抄起筷子咬了一口?。
略咸。
但勉强也能?吃。
比预想?中反正是好了千百倍。
余伯……
见他咬一口?停住, 纪攸宁更忐忑了, “不?好吃?”
“不?是。”沈砚舟再又咬了两口?, 点着头道:“好吃的。”
得到肯定?,纪攸宁悄悄松口?气,抿着上扬的嘴角开心坐下。
之后,沈砚舟又接连吃了两块。
想?起两三天前?,沈昭野特地?跑过?来说宁宁快把厨房炸了, 到如?今手里成了型也能?入口?的虾饼……该是做了多少次才有的成果。
心里一阵酸软,平时能?说会道的一个人,这会儿竟有些词穷, “这几天,辛苦你了。”
纪攸宁一下愣住,随后摇了摇头,“厨房里的叔叔婶娘也帮了很多忙。王叔教我和面, 陈婶教我调馅儿,下锅炸饼的时候,周婆婆叮嘱我要戴上手套,热油才不?会溅到手上……”
每个人都帮了他很多。
“那也是因为宁宁愿意去学着做。”沈砚舟放下筷子,摸向旁边的威士忌,“会喝酒么?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纪攸宁成年不?过?两年,多数时间都在海上飘着,说句不?怕笑的,至今还没尝过?酒是什么味道。
休渔期回家?,大家?也都当他还是孩子,吃席都坐在有小孩儿的一桌。
他盯着酒瓶子里饮料似的液体?,想?来味道和饮料应该也大差不?差。
今天又是沈哥生日……
有这个做前?提,纪攸宁不?再多想?,点头就?应“好啊”。
拿过?另一只威士忌酒杯,倒上满满一大杯。
如?此豪爽,直接看呆沈砚舟。
低头对比自己杯中少得可怜的几口?酒,简直小巫见大巫。
宁宁是不?是把这当啤酒了?
在人喝之前?,他忍不?住提醒:“这有43%呢。”
纪攸宁点点头,握住满满一杯威士忌跟他碰杯,而?后喝饮料似的牛饮了一大口?……
“咳咳咳!!!”
咽下去才感觉不?对,这饮料…这酒,也太难喝了。
沈砚舟赶忙放下杯子给他拍了拍,“威士忌不?能?猛喝。”
“我看它……咳咳咳……跟饮料一样……咳!”
纪攸宁咳了许久。
再抬头,脸已经烧得跟猴子屁股有的一拼。
酒劲儿很快涌上来,屋里的灯莫名有些晃眼。
瞧他一口?就?倒,沈砚舟哪里不?明白?,“你不?会喝酒?”
纪攸宁难受地?恨不?得趴桌上,接收本就?慢的反应这会儿更慢了,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我没喝、没喝过?。”
天菩萨。
先前?瞧他倒酒的那股架势,还以?为他是喝酒的好手。
沈砚舟连忙将还剩大半杯的威士忌推远些。
光影朦胧,白?得发光的手指在眼前?晃来晃去,纪攸宁迟缓地?眨两眼,从一堆亮闪的星光里一把握住。
拉到近前?,埋下脑袋近乎要亲上去。
“真好看啊。”
指骨匀称,白?里透粉,比他的手要好看百倍。
沈砚舟忽然不?动了,“宁宁喜欢我的手?”
“喜、喜欢。”
纪攸宁低头扒拉着。
只要是比他自己好看的手,都喜欢。
“那宁宁想?要么?”
耳边声音忽远忽近,连带那只好看的手也跟着飘起来,上上下下,叫他怎么都捉不?到。
纪攸宁急了,连喊“要”。
手又自动贴过?来,捧住他滚烫的脸颊。
纪攸宁趁机抓住,猫儿似的蹭了蹭。
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这么喜欢,宁宁要不?要亲亲它。”
脑袋越来越重,纪攸宁一顿一顿,用尽力气摇,“不?能?亲,坏了怎么办。”
漂亮的东西容易坏,该好好保护起来。
“不?会坏的。”
“……不?行。”
纪攸宁认死理。
就?怕亲坏了,再也没有这么好看的手可以蹭。
耳边总算安静。
然而?没一会儿,传来比之前更加蛊惑的声音,“那让它亲你好不?好?”
手亲他?
怎么亲。
纪攸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手捏住一侧耳垂,痒地?不?禁歪了下头。
“点头,我就?当你同意咯。”
游走在他脸上的手一路抚着眉眼向下,点了下他挺翘的鼻尖,修长的食指随即便落在两片唇瓣上。
纪攸宁茫然垂下眼。
食指缓慢划过?水润柔亮的唇瓣,在其上反复研磨,直将两片绯唇揉得愈发艳红似熟透的山楂果子。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砚舟越发焦渴难耐,盯着眼前?嫣红的唇缓缓靠近。
两道呼吸彼此交缠在一起。
正要摘下果子来解解渴,下方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悠长的“咕~”。
沈砚舟蓦地?停住。
低头望向他的肚子,无?奈讪笑,“饿了?”
纪攸宁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倒是肚子又响了一声,算是替他答了。
强行压下心底翻起的那股浪头,沈砚舟随手夹了块虾饼喂到他嘴边,纪攸宁虽是醉了,本能?还在,闻到香味儿自动张开嘴。
咬一口?嚼了嚼,白?净的脸登时囧成了包子上的那道褶儿,“好咸。”
喂错了!
沈砚舟赶紧地?去给他倒水。
咕咚咕咚大喝几口?,总算将那股咸味儿压下去,纪攸宁趴到桌上嘟囔:“不?好吃,呸呸。”
沈砚舟就?着他喝剩的一点水,仰头一口?咽下,继而?凑到他耳边,“我倒是觉得这个很好。”
“你瞎说。”纪攸宁很不?服气,明明,“姥姥做的才好吃。”
他要吃姥姥做的虾饼。
虾饼呢?
眯着眼往近前?的桌子上扫,没找到饼子,连忙抓住身旁的人,“姥姥做的虾饼呢?是不?是你给吃了?”
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实在罕见,沈砚舟不?禁想?逗弄他几句,“是啊,我都给吃了。”
“一块也没留?”
“没有诶。”
“我不?信,你肯定?是藏哪儿了。”
“真的,不?信你找找。”
沈砚舟张开手。
只是说笑,倒没想?到他还真的撑着桌子摇晃站起,睁着双迷离涣散的眼睛,顷身望过?来,似要往他嘴里来找。
然而?一步没走稳,踉跄扑进怀里,一手摁在了他微鼓的胸肌上。
沈砚舟暗哼一声。
原本平息下去的风浪卷土重来。
怀里的人还因虾饼在那儿委屈,“你别全吃了,给我留一块啊。”
“给给给。”张开的手极其自然地?抱住人,拍着背安抚:“没有全吃,都在呢。”
纪攸宁摇头晃脑扒住他的肩:“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已经冷了,得回锅热一热,咱们?明天再吃。”
沈砚舟顺势将他的手勾到自己脖子上,一手穿过?两腿腿弯,另只手搂住后腰,稳稳地?将人抱上楼。
…………
抱进浴室。
沈砚舟随手扯了块浴巾垫在洗手台上,将人放上去,随后打开热水沾湿毛巾,给他擦脸。
热气扑面。纪攸宁身子前?倾,重重地?将脸埋进去。
喝醉后更可爱了。
擦完脸,沈砚舟将毛巾重新浸入热水中,捞起来挤干以?后去给他擦手。
纪攸宁的手的确不?漂亮,风一吹就?开裂的口?子,纵使药涂得再勤,也没那么容易愈合,掌心也因干活儿磨出好几道老茧。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双手,捡起他的盲杖,问他还好么,又为了给他过?生日,学着去炸虾饼……
沈砚舟低下头轻啄。
觉得不?够,又贪婪地?从手指细细啄吻到掌心,呼吸越发深重,逐渐染上情欲的眼睛顷刻暴露在镜子里。
他猛然顿住,继而?勾下脖间那条暗红色的领带,覆在人眼睛上。
纪攸宁眨了眨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听到洗手台水声潺潺,有人在低声唤他“宁宁”。
那声音魅惑得很,很像是山间的精怪,似要将他的心给勾走。
纪攸宁轻喘了两声,被迫仰起头。
一只手有力地?扣住他后脑勺,另只手从衬衣下摆探进去,绕向后背一路攀附至颈骨,激起阵阵战栗。
“宁宁抖什么。”
“害怕了?”
“乖,张开嘴。”
……
二十分钟后。
沈砚舟抱着人从卫生间出来,急匆匆去找沈昭野先前?送的那些东西,刚拆开一小盒,一声猫叫兀地?传来。
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屋内,坐在床边晃了几下尾巴。
沈砚舟:“哥哥今晚办正事,出去睡。”
小五不?为所动,盯着他。
沈砚舟:“明天给你加两根猫条。”
小五歪头,持续盯着他。
沈砚舟:“三根。”
小五终于动了。
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砚舟到猫房一看。
……该铲猫砂了。
“你就?不?能?忍忍?”他气得脸都歪了,一边铲,一边骂:“今天我生日,生日啊!”
快要办事的时候给他搞这出。
沈砚舟怒不?可遏:“我睡我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铲完猫砂,铺上一层新的,骂骂咧咧地?又去接了水和半碗猫粮。
再回屋,纪攸宁早因醉酒昏睡过?去。
沈砚舟解开他脸上那截领带,沉沉叹了声气,认命地?将人塞进被子里。
“沈……沈哥。”
已经睡着的人,忽然呓语。
莫不?是动作太大弄醒了?
沈砚舟顿了顿,轻手轻脚给他盖好被子。
没一会儿就?又听熟睡中的人喃喃:“生日快乐……要开心……”
一句话抚平所有愤懑和不?甘。
瞥了眼枕头上的领带,沈砚舟抱紧人,在他额间轻啄了一下。
…………
连着几日的疲惫,因一口?酒,一扫而?空。
纪攸宁难得起晚了,睁开眼已经过?了八点,沈砚舟早不?在床上,倒是床头放着一碗没喝完的汤。
他凑过?去闻了闻,冷了的汤,不?太能?闻得出味道……等会儿,他什么时候回房睡的?不?是在陪沈哥喝酒么。
然后……
纪攸宁从起床想?到去卫生间刷牙,再到洗完脸,照镜子才发现,脖子上有两块红斑!
他用力搓了搓,又挠了挠。
这个天不?太会有蚊子吧。
洗漱完,纪攸宁赶紧找件高领毛衣套上。
沈砚舟正在楼下,语重心长地?教导小五:“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该自己掏猫砂了,知道么。”
小五舔了舔爪子,脑袋往他手里蹭。
“也不?能?事事都指着我,指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独立?”
“沈哥,早啊。”
沈砚舟一瞬收回放在小五脑袋上的手,稳重地?道了声“早”,拄着盲杖起身,又道:“昨晚没怎么吃,饿了吧,我叫人送早饭过?来。”
“沈哥吃了么。”
“我等你一起。”声音格外轻柔。
纪攸宁却没太在意,低头卷着毛衣袖子,“下次要是我起晚了,沈哥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沈砚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头还疼不?疼。”
“还有点晕,其他都好。”纪攸宁颇有些难为情,明明是他生日,最后变成那样。
沈砚舟:“我再叫人送碗解酒汤。”
解酒汤和早饭一并送过?来。
和屋里床头柜上冷掉的那半碗汤一模一样。
纪攸宁:“昨晚……”
沈砚舟的心猛地?跳漏一拍,他想?起昨晚的事了?
纪攸宁:“昨晚给沈哥添麻烦了。”
他就?不?该喝那劳什子的酒,还要沈哥大半夜照顾他。
……
就?这?
松口?气的同时,一股难掩的失落涌上心头。沈砚舟抿了抿唇,最终牵动了两下嘴角,叫他别放在心上,“以?后不?喝了就?是。”
“肯定?不?喝了。”纪攸宁连忙保证,偏开头啐:“果然婶娘们?说的没错,酒不?是个好东西!”
沈砚舟附和着讪笑两声。
转手又喂了小五一根猫条。
隐约可见,皙白?的食指上绕了一圈淡淡的牙印。
什么都没想?起来啊。
哎!
…………
吃过?早饭不?久。
纪攸宁就?去给姥姥打电话,半是告诉她自己会炸虾饼了,半是有关那条价值三万的领带。
“沈哥之前?送了好些东西,他过?生日,我总不?能?只送一盘虾饼,所以?就?……”
那么贵的领带,纪攸宁买的时候也很犹豫,可若不?买,哪能?心安理得白?收人家?东西。
姥姥没有怨他乱花钱,只是问:“那个沈哥高兴不??”
“高兴,特别高兴。”
纪攸宁早上去衣帽间换衣裳,看见他送的那条领带卷起来放在显眼的透明抽屉里。
那一抽屉都是沈哥经常用的物品,常用,说明沈哥很喜欢!
姥姥:“那就?好。”
给他攒的那些彩礼,本来也是要用的。
怎么用不?是用。
“以?前?是叫你别乱花,不?是不?花,买都买咯,就?别想?那么多。”姥姥最了解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三万块跟他较真。
但这倒是叫纪攸宁生出了危机。
计划一年后离婚,在这期间,他总不?能?一直吃老本。
现在年也过?了,是时候得想?办法开始赚钱。
第25章
他?学历不高, 也不会说?话,厨艺更是完全不行,唯一的长处就是有一帮子力气。
要不…还?是干回老本行?
纪攸宁晃着逗猫棒暗暗地想, 却总会被一只白皙骨感的手不时干扰注意,拿起杯子喝茶,抽两张纸擦两下,接着又从面前?晃过去, 拨了拨茶几上的花, 给小五做头部SPA……
“沈哥。”
沈砚舟瞬时收回手搭在腿上,柔声问:“怎么了?”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要出海捕鱼,纪攸宁总得跟他?说?一声。
再者北海这边的渔船他?不熟,沈哥是本地人, 或许能帮他?打听打听。
盲镜下, 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沈砚舟:“你要去捕鱼?”
“我也就只会干这个。”
纪攸宁有些惭愧地埋下头。
除了这, 他?还?真想不到能干什?么。
“北海这边, 赴远洋作业的比较多,国内两三个月,国外……半年?。”沈砚舟咬着牙跟他?解释。
纪攸宁觉得还?不错,干个两三趟,这一年?就过去了。
正要问怎么联系, 随后就听他?说?:“不能去。”
纪攸宁不解:“为什?么?”
两三个月一趟,能赚不老少呢。
“我们?结婚了。”
“结婚了,就不能出去干活儿么?”话问出口, 纪攸宁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沈家,是比林家还?要有钱的人家。
沈哥这是……怕他?丢人?
“当然不是。”沈砚舟快速翻找各种理由,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握住,“只是寻常免不得要参加一些推不掉的宴会, 宁宁难道要叫我一个人去?”
他?偏开头叹口气:“也不是不行,左不过被人奚落嘲讽几句,我就当听不见好了,要是再碰上之前?宴会上那事…算了,你去吧。”
这么一提醒,纪攸宁不禁想起跟他?的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因为看不见,被人给欺负了。
他?连忙摇头,“我再找找别的。”
“也好。”达到效果后,沈砚舟松口气,跟着提出:“要不我给你找吧。”
出去工作,在哪儿不是一样的,回头叫陈彧在公司跟他?安排个清闲点的职位,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可是我文化不高,而且……”
这叫什?么?
走后门!
“不行不行。”纪攸宁赶紧就给拒了。
之前?在船上听一个叔叔闲下来?的时候叹气,说?自家儿子大学毕业快一年?了还?没找到正式工作,愁得他?头发都快白了。
他?要是走了这个后门,对其他?还?在找工作的人多不公平。
“我脑子转得慢,不合适。”
纪攸宁谢谢他?的好意,想着自己?去找找。
那句“我有的是钱,完全可以养你,不用去工作”的话当即卡在沈砚舟喉咙口,最后又被他?自个儿咽了回去。
罢了,想去工作就去工作吧。
他?总不能困着他?,当只笼中?鸟。
…………
工作不好找。
顾着沈家的脸面,也不好去寻海鲜市场卸货工一类的活计,纪攸宁只得在他?推荐的几个靠谱点的平台试着去投一投简历。
正等着回复,林语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春装上新以后,预售意外地远超同类产品近三成?。运营部经?过多番商讨分析,最终得出结论:爆点在那几张模特?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