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2 / 2)

既然尝到了甜头,哪能轻易放过。

一句“来?试试其他?款”,纪攸宁立马就去了,还?是上一次林语书带他?来?的商贸大厦十三楼。

这次,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从欣赏逐渐过渡到炙热,像极了他?看见黑猪肉时的样子。

纪攸宁舔了舔嘴角,不住地往林语书后边儿退。

“其实这次找你来?,还?有一个原因。”林语书一个眼神逼退众人,转头带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开,纪攸宁就被人抱住了腰。

低头往下看,穿一身粉色花瓣裙的糯米团子,鼓起腮帮控诉:“小宁哥哥你去哪儿了?”

“你好几日不在了,她在家里?闹呢。”林语书简单一句话概括。

进?门后往沙发上一瘫,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足可以见这个闹是怎么个闹法。

骗了好几日,天天问小宁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纪茵被她问烦了,干脆道不回来?了。

这一听还?了得。

糯米团子当场仰着脑袋哭嚎,嚎得纪茵心?烦气躁,头一次冲她发火。

可小孩子知道个什?么,越是被说?,哭得越凶。

扭头又来?烦他?。

没办法,林语书只好将她带出来,好歹跟人见一面。

“还?是说?清楚好,免得日后继续烦我。”坐了没一会儿,林语书就走了。

去摄影棚看看今天的拍摄进?度。

进?去以后,却见周恪活儿不好好干,跟其他?人在那儿指着手机哼哼。

“怎么,中彩票了?”

“有那好事,我就该笑了。”周恪转手将手机上的大热搜推给他?,“你看,星耀传媒暴雷了。”

赵家旗下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

接到热心?群众举报,严重偷税漏税,不仅如此,还?存在长期霸凌艺人签订阴阳合同,更甚至,逼迫未成?年?艺人陪酒致其惨遭性侵……

目前?,星耀的高层都被请去喝茶。

“这得喝好几壶吧。”周恪唏嘘一声,转头呸了一口,“该!”

“不过好奇怪,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星耀的黑料,压都压不下去。”其中?一个运营看不出了不对劲,“按理说?星耀公关业界数一数二的啊。”

“不是他?们?公关不到位。”林语书抱住臂膀,浅浅眯起了眸,“是有人不给他?们?公关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是赵家的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沈砚舟。

上次是赵二当众给他?难堪,这回又是为什?么?

沈砚舟近期不是一直待在家里?,没出来?溜达么。

莫非……

林语书回头望向办公室。

…………

办公室里?。

糯米团子抓着人片刻都没放手。

她不懂,一个给她买大熊、堆雪人,吃饭好香好香,能把她看饿乖乖吃饭的漂亮哥哥,怎么出去了就再不回来?。

“哥哥你不回家了么?”

纪攸宁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要回的。

但不是回五层楼高,没有姥姥,没有小橘的林家。

“哥哥。”糯米团子又唤了他?一声,瘪着嘴就要哭:“哥哥是不喜欢糖糖了么。”

纪攸宁叹了一声摸摸她的头,“没有不喜欢,只是哥哥……”

嫁人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哥哥……要出去工作!对,工作。”纪攸宁憋半天,总算憋出一个恰当的理由,“工作很远,不能经?常回去。”

糯米团子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

冰凉的手戳了戳她包子似的脸颊,纪攸宁紧跟着又道:“糖糖要是想我了,就叫林哥带你出来?。”

糯米团子眨眨眼,一下歪到他?怀里?,“那样会不会打扰到哥哥工作啊。”

她找爸爸,爸爸就总会说?“别打扰爸爸工作”,然后叫妈妈把她带出书房。

纪攸宁:“提前?约好时间就不会,哥哥尽量抽出空来?。”

那真是太好了!

怕他?耍赖,糯米团子赶紧伸出手指跟他?拉勾。

不一会儿,上次见过的造型师姐姐来?催了一句:“小宁,可以去换衣服咯。”

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再拍几组照片。

牵着糖糖去试衣间,粉粉嫩嫩的漂亮团子一下被围住。

“小宁妹妹么?好可爱~”

“妹妹有没有兴趣做童模啊?”

“每天都能穿到漂亮衣服哦。”

……

纪攸宁不禁想起第一次来?这儿的那些眼神,就像这样,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连忙将?糯米团子藏身后挡着。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落回他?身上,化妆师忽然想起,“你前?阵子老火了,还?去财神庙喂猫了是不是?”

纪攸宁点点头。

化妆师接着又问:“我有点好奇,就网上说?的那些事……”

“干嘛呢!”

话没问完,一声喝问先飘过来?砸在众人头顶。

林语书冷着脸进?来?,环视四周,“一个个的,当这儿菜市场么!”

试衣间内顿时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板怎么了?

突然这么大火气。

“还?不去干活儿!”

一声令下,赶紧推着搡着离开。

等其他?人都走了,林语书意味不明地瞥向那个多话的化妆师,“网上的事也能当真?”

化妆师早被吓死了,大概也明白是自己?那句话问得不对,连连摇头。

林语书的脸色这才有所松动,“赶紧先把手头上的活儿干完去。”

人忙不迭溜走。

留下纪攸宁和糯米团子,两人也被林语书骤然发难,吓得不轻。

“林、林哥。”纪攸宁还?试图给那些人说?好话,“他?们?都好着呢,没有偷懒。”

“我知道。不过是借个由头叫他?们?……别再把主意打到糖糖身上。”林语书越过他?,蹲下去安抚糯米团子,“小孩子就得有个小孩子样儿。再说?了,我爸又不差钱,还?怕养不起她么。”

将?糯米团子安抚好,转头催促一句:“去换衣服吧,今天多着呢。”

…………

不止要换的衣服多,拍摄姿势也异常繁杂。

见过林语书发飙,生怕哪里?再惹他?生气,纪攸宁一直绷着脑子里?那根弦,半天下来?,竟也不比他?捕半天鱼轻松多少。

晚上回去,骨头都酸了。

沈砚舟给他?捏了捏肩,顺嘴提议:“他?既然叫你去拍了两次,必然是很满意,要不宁宁考虑考虑这份工作。”

“这个……”纪攸宁有些迟疑。

沈砚舟就问:“难道你怕他?仗着是家里?人,让你白干?”

“没有没有。”纪攸宁连连摆手,“林哥挺好的,这次给了5000呢,上次也给了。”

沈砚舟讶然,倒是难得林振华那只老泥鳅养出这么一个正直的。

“这不是很好嘛,怎么还?觉得不行?”

“他?给的太多了。”

纪攸宁换衣服的时候,偷听到其他?模特?儿聊近况,他?们?一天不过3000左右。

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按照周恪的话,摆摆姿势、换换衣服,脸都没露。

捏肩的手慢慢停下。

沈砚舟想了想,道:“宁宁你要知道,他?怎么说?都是商人,经?营着七家网店,每家店的年?收入,打底都是千万起步。”

纪攸宁不可置信瞪大眼。

一家店一千万!

那七家店…不就是七千万!!!

林哥好有钱。

“他?付你这么高的酬劳,也是有原因的。”沈砚舟随后伸出三根漂亮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其一嘛,当然是看在你们?多少有一层关系的基础上。第二,就是你上次拍的照片,应该是给他?带来?了超出预期的利润,否则他?也不会再次找到你。最后一点,他?想借此跟你定?一个长期计划,这是示好。”

沈砚舟也是商人,还?是个比较成?功的商人,哪里?不知道商人的那点花花肠子。

他?说?得极其简洁,纪攸宁却还?是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最后一点,示好。

“不用示好。”

林哥要是叫他?,他?肯定?就去。

“我家宁宁当然不需要。”沈砚舟摸了摸他?的头,话跟着一转,“但是他?需要,他?背后的团队也需要。所以这钱,宁宁安心?收着吧,该得的。”

话是这么说?。

纪攸宁总觉得拿多了,不合适。

“我拍照挺僵硬的,看其他?人就特?别自然,特?别好。”

他?不懂那些个一二三,只知道有多大桶装多少水。

“这个好办。”沈砚舟给他?出个主意,“宁宁去上上形体课,练一练。我记得谢云策手里?就有家模特?经?纪公司,我叫他?给你找个这方面的老师。”

好是好,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怎么会?说?起来?他?还?欠了我一个人情呢。”沈砚舟随即松开他?,“好了,赶紧先去洗澡吧。”

…………

纪攸宁起身敲了敲僵硬的四肢,就去了浴室。

直到脱下衣服后才发现,换洗内裤和浴巾竟然都没拿进?来?!

匆匆套了件衬衫,拧开门。

沈砚舟立马注意到浴室里?透出来?的亮光,“怎么了?”

“衣服忘记拿了。”纪攸宁正要扣上扣子,瞧他?戴着盲镜又看不见,索性直接出去。

一双笔直匀称的长腿毫无防备地闯入眼中?,越走越近。

身上的衬衣也仅胡乱扣了两粒,走起路来?,衣摆前?后摩擦露出一截明晃晃的细腰……

前?不久他?才摸过,滑嫩绵软的似块嫩豆腐。

沈砚舟动了动搭在腿上的手,正准备抬起,人拿走放在床尾的衣服,转身抱进?浴室。

接着水声哗哗,充斥整个空间。

沈砚舟紧盯那道看不见任何影子的磨砂玻璃门,花洒下,纤长优渥的脖颈扬起,注注温热的流水沿着那道白嫩的细颈滑落,淌过锁骨,经?过腰腹,最后……

血气扼制不住地上涌。

沈砚舟抬手朝鼻间抹了一下,惊现一抹暗红。

…………

第二天。

收到他?要找形体管理老师的消息,谢云策气得直接杀过来?,“沈砚舟,老子可不是你的秘书!”

沈砚舟淡然喝着降火专用菊花茶,眼都不抬,“你手里?不是正好有这方面的人么,况且……你不得感谢我么。”

赵家被打得短时间内爬不起身,正是他?上升补替的好时机。

怒气转瞬被压了下去。

谢云策不得不承认,这事确实得谢谢他?。

但——“你难道不是借机为你的好老婆,公报私仇?”

“我是为了我自己?。”沈砚舟将?事儿都揽到身上,“新娶的夫人声誉受损,抹黑的不还?是我的脸,我沈家的脸。”

谢云策讥笑一声,“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形体管理的老师,总不是为了你自己?吧。”

“是给他?找的。”沈砚舟大方承认,接着又道:“我在立爱妻人设。”

谢云策:“……”

他?这辈子所有的无语,全都来?自沈砚舟。

从上学那时候开始,这家伙就是个满口胡说?八道的,不知哪句真假。

“得了,我就不该多嘴问。”谢云策随即起身,余光瞟向他?杯子里?绽开的大菊花,“你啥时候开始喝这玩意儿了?”

菊花茶不是解内热上火……

谢云策稍想了想,阴阳怪气地,“哦~燥热啊。”

沈砚舟喝茶动作一顿,偏开头。

好不容易找到能痛击他?的点,谢云策怎么可能轻轻放过,“说?起来?,诱敌深入了么。”

“当然。”沈砚舟面不改色点着头,“这才结婚没多久,他?就急得开始色诱我了。”

跟着话一转,“不过幸好我意志比较坚定?,换作别人,就要着了他?的道了。”

第26章

茶没喝两口, 谢云策就走?了。

被沈砚舟后来的一句“算了,跟你这种没人要的说什?么”,气到就差指着鼻子开骂。

他?堂堂谢氏执行总裁会没人要?

开玩笑, 也不打听打听,外面有多少?人排着队想爬他?的床。

只是结了个婚,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一肚子气来,又揣着一肚子气走?。

正打算离开, 迎面一辆迈巴赫缓缓停靠, 车窗半降,飘逸的栗色长发率先闯入眼中。

沈默中探出视线,弯了弯眼,“这不是云策么。”

谢云策立时收起那些对沈砚舟的腹诽, 礼貌地喊了声?:“沈三叔。”

“是来看砚舟的吧。”沈默中往他?身后的三层院子望过去, 很快又收回视线, “难为你有心了。”

“应该的。”谢云策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他?还是老样子, 我也就放心了。”

圈内都知道,他?跟沈砚舟从小不对付。

上学的时候比成绩,工作了之?后比业绩,前几年还曾为了同?一个项目争得你死我活。

沈砚舟出事,也是第一时间赶去医院奚落。

要说谁最?不愿意看见沈砚舟好?转, 莫过于他?了。

沈默中慢条斯理?地点?两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框镜片后,一双桃花眼逐渐黯淡下去。

谢云策却?跟没瞧见似的, 随即走?到自己的车子旁拉开门,“看也看过了,晚辈这就先走?了。”

墨绿色的阿斯顿马丁扬长而去。

谢云策单手掌着方向盘,后视镜里仍能瞧见那辆迈巴赫停在原地。

他?记得沈家?这位三叔, 成年以后就早早搬离了老宅,出国之?前也甚少?回来,现在年都过去这么久了,又来做什?么。

想不明白,回去后一堆事,也没时间让他?细想。

赵家?大厦将倾,如沈砚舟说的,正是他?取而代?之?的好?时机。可偏偏这么忙的时候,还要去给他?老婆找什?么形体管理?的老师!

谢云策狠狠磨了磨牙,一路骂回公司,转手将事儿丢给秘书。

办还是要办的。

就当初五那天,让他?摸到财神爷的谢礼。

秘书对接完下属模特经纪公司,欲言又止:“目前泛悦那边拿得出手的老师都在带学生,不可能1对1辅导。”

总不好?将教到一半的学生扔一边啊。

随后又道:“不过可以插班,刚好?有一组新进不久的模特儿正在培训。”

谢云策:“就这样去回复沈总,剩下的,让他?自己决定?。”

…………

收到消息,沈砚舟转头将这事告诉纪攸宁,叫他?自己拿主意。

“要是有顾虑,我也可以给你重新找老师。”

“不用那么麻烦。”纪攸宁连连摆手,“这样就挺好?的。”

话里话外,疏离又客气。沈砚舟不是很喜欢,“宁宁,我们结婚了。”

纪攸宁愣了一瞬,努努嘴提醒他?:“是协议结婚。”

“就算是协议结婚,协议期间,我们也是夫妻。”沈砚舟摸住他?的手,“夫妻之?间,不存在麻不麻烦这种说法,以后可不许再说了。”

纪攸宁起初没说话,后来被他?不轻不重挠了几下手心,痒得有些受不了赶紧点?头。

老师的事,就这样定?下。

三天后,

沈砚舟亲自送他?去泛悦文化。

临出门前叫来沈昭野,照看小五。

“得,又是我俩看家?。”沈昭野撸着在怀里动来动去的橘猫,冷不丁摸到一团软软的肉,豁然叉起它的前肢举起,“我的老天奶诶,几天没摸你,怎么胖了这么多?说!是谁搞大了你的肚子!”

小五:……

“哼!嫂子还说老家?那只猫是他?姥姥喂胖的,我看呐,分明是他?自己!”沈昭野又将它抱回怀里,捏着耳朵语重心长:“平时管好?嘴别吃那么多,家?里又不是没有粮给你吃。小小年纪一肚子肥肉,以后怎么办?怎么娶媳妇儿……哦!没关系,到时候……嘿嘿。”

邪恶的视线扫向小五用尾巴遮起来的地方,正要上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

打开门一看,竟是三叔!

沈昭野颇有些错愕:“三叔你怎么来了?额……大哥大嫂他?们出门了。”

沈默中浅浅弯着眸,笑着问:“是去医院了?”

迟疑数秒,沈昭野顺着他?的话回:“对,去医院了。”

他?又问:“您有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在国外有幸认识一个眼科方面的专家?,我瞧砚舟这眼睛毫无起色,打算叫他?来看看。”沈默中慢慢地说,边说边透过镜片观察他?的神情,“既然是去医院了,那就之?后再说吧。”

沈昭野连连点?头。

送走?人后,长舒了口气。

方才还在他怀里挣扎的小五,此刻也蔫蔫儿的。

“……怎么感觉三叔是特地过来试探啊?难道他?怀疑大哥装瞎?”边对着小五喃喃,沈昭野边掏出手机发语音给大哥。

他?的谎,可不能露馅儿了。

很快,沈砚舟就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正好?这时候,纪攸宁跟培训老师林琳从训练室里出来。

林琳边走?,边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你这个身高放在模特界,说实话不算高,专业T台走?秀平均也要达到185左右,国外大秀上更为苛刻,不过你身长比例非常完美,将来可以往平面模特方向发展。”

她又道:“方才提到的四肢僵硬,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先从简单基础的拉伸开始,慢慢练。从体态塑形到面对镜头时的动作以及面部?表情管理?,一套流程下来,去给电商拍片完全没问题。当然,很辛苦的哦。”

纪攸宁认认真真听着,最?后摇头:“我不怕。”

“不怕最?好?啦。”

林琳弯着眼笑,倒是很钟意他?那张脸。

要是身高再高些,就能去各大T台走?秀了,闯出国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宁,决定?好?了么。”

正在心里念叨可惜,视野里突然闯入一个足有一米九,九头身比例的男人。

林琳的眼睛瞬间亮得发光,然而下一秒就注意到对方脸上戴着盲镜。

盲人啊……

来的时候,林琳正在训练室教导学员,纪攸宁鼓足勇气一个人进去,故而还是和沈砚舟第一次见面。

她问:“这位是?”

“您好?,我是纪攸宁的丈夫,沈砚舟。”沈砚舟伸出手,稍稍往旁边偏了偏。

林琳一阵愕然。

看基础信息表上的年纪,纪攸宁不过21,就结婚了?

不是,等会儿,沈砚舟!

沈氏集团的那个沈?

愣怔片刻,她赶忙虚虚地握了下手,“你好?,我是Linda,中文名林琳。”

“林老师,久仰。”

简单问了声?好?,沈砚舟随即去问纪攸宁:“感觉如何?”

纪攸宁:“挺好?的。”

刚开始他?甚至不敢进训练室,紧张地在门口又开始频繁舔嘴角,后来咬咬牙推开,磕磕绊绊开口以后,一切就顺理?成章多了。

何况还有谢云策的秘书陪着。

秘书在一旁笑眯眯地等他?们说完话,然后再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走?。

林琳这才回过神,猛地抓住秘书:“刚才那是沈家?的大少?爷?”

“对啊。”秘书跟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间,“不过人家?来的时候特地要求了,不对外公开,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林琳压下惊诧“哎”地应一声?,随后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小默。

…………

离开泛悦。

沈砚舟特地叫司机绕道,顺便去趟医院。

“是哪儿不舒服么?”纪攸宁急忙去问。

沈砚舟摇头:“放心,只是去例行做个检查,瞧瞧脑子里的瘀血消点?儿没。”

报告第一时间送到老爷子手中。

依旧是…毫无起色。

晚上,纪攸宁甚至为此少?吃了一碗饭。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沈砚舟倒是一如往常,往他?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这糖醋小排做的不错,可不能浪费啊。”

“浪费”两个字一出,纪攸宁只得又抱住碗,却?不时瞟他?两眼,着重落在他?眼睛上。

估计是将卢医生说的“希望渺茫”听进去了。

“医生不还说了,平时可以多按摩放松眼部?的肌肉,促进血液循环。”沈砚舟凑到他?面前,“待会儿吃完饭,宁宁要不帮我按一按?”

纪攸宁向来不会拒绝这些小小的请求。

吃过饭,在沙发上歇了歇,撸两把小五,洗洗手帮他?按摩。

按了没一会儿,沈砚舟就提出:“斜着坐太累了,我可以躺下来么。”

“没问题。”

纪攸宁当即就要让开位置给他?躺。

没等起身,沈砚舟就躺下来,枕到他?腿上。

“我躺下来重不重?会不会压到你?”

纪攸宁立马不动了。

低头望向压在腿上的脑袋,除了睡觉都会戴着的盲镜早被取下,此时闭着眼,凌厉的五官被头顶打下来的光一中和,显得颇为乖巧。

平时不会仔细观察,近距离这么看,沈哥头发好?多,又黑有多,摸起来手感软软的。

“宁宁。”

底下人轻唤一声?。

纪攸宁恍然回神,连忙又将放在他?头顶的手挪到了太阳穴的位置,轻轻地按。

“要是按疼了,你要说哦。”

“宁宁可以再重点?。”

纪攸宁不敢,怕手上没准儿,给他?两边太阳穴戳出印子。

来来回回按了有十?分钟,原本平躺着的人忽然侧过身,伸出一只手绕到他?后腰抱住。

那张闭上眼格外温顺乖巧的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宁宁,你好?香啊。”

香?

衣服上的香味吧。

毛衣外套这些,都是姨姨们拿去洗的,他?换上的时候也会闻两下。

“阿姨现在用这么香的洗衣液啊。”沈砚舟搂紧那截细腰埋了埋,“再让我闻闻。”

第27章

后腰上的手, 不安分地?钻进毛衣里。

纪攸宁挺直腰杆儿?,又默默吸紧刚吃饱的肚子。

可这肚子总不能一直吸着。

给他?闻两下,纪攸宁不自在?地?想推开, 偏偏这时候小五也来凑热闹,小身板儿?一歪,窝他?腰间,拿猫头来回地?蹭……

一个两个, 这回想推都推不开了。

第二天, 纪攸宁拿粘毛器粘走上头残留的猫毛,递给专门洗衣服的姨姨,特地?跟她说,“杨姨, 还是换回原来的洗衣液吧, 这个太香了。”

沈哥昨晚抱着他?蹭了好久。

杨姨一脸懵地?应了声好。

收了衣服拿回洗衣房, 看到?架子上摆着成排相同牌子的洗衣液, 分外疑惑:“不都用好几年了么,换成啥啊?”

为这事,在?沈家做了近八年工的杨姨特地?去找了管家。

另一边。

纪攸宁收拾收拾去了泛悦。

从最基本的站开始,收紧小腹紧贴墙壁,一站半小时。

这倒是简单。

就是满训练室的镜子, 照得他?颇有些?无所适从,站着站着,头就不自觉垂下去。

一把长尺, 紧随其后抵住下巴叫他?抬起。

“要?目视前方,看清镜子里的自己,看看自己的姿势哪里不对,及时矫正。”林琳边说边在?一排新人面前来回走动, 瞧见哪个不达标,长尺就伸了过去。

除此之?外就是核心力量训练。

这对纪攸宁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唯独柔韧性?这一块,怎么都下不去腿。

林琳也是使了老劲儿?,摁住他?的肩往下压。

“不行不行,下不去。”

纪攸宁疼得厉害,连连摇头。

林琳却不为所动,仍摁着他?要?起身的肩,“慢慢下,就下去了。你看他?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其他?八名?新人,都已经训练了有半个来月,已经初见成效,至少不再?像纪攸宁这种刚来的,压着腿恨不得哭出声。

“再?坚持坚持。”

林琳一边温柔地?说,一边狠狠地?压。

半点没有因为他?是沈家人,就格外优待。

这一行,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要?是连这点疼都受不了,还谈什么以?后。

林琳一直压到?他?下得去腿了才停,叫大家统一休息十分钟。

转身就见窗户外站着一个人。

栗色长发下,头身比例完美到?似建模。

她连忙开了门,分外诧异:“小默!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回国了么,就想来看看琳姐。”

沈默中绕下脖间黑白格子样式的围巾,从中间对折以?后搭到?手臂上。

余光扫过训练室里跟个青蛙似的趴在?地?上的人,转而自然地?问:“琳姐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教教这些?新人。”林琳请他?进去,取了一次性?纸杯给他?倒水,“倒是你,国外发展得好好的,怎么回来了?”

沈默中身高191cm,标准九头身,前些?年一直游走在?国外各大顶级秀场,算是国内少有的能走上国际的男模。

为人却非常低调。

甚至刚过30就退了下来,说要?把机会留给有潜力的新人,之?后受邀在?国外做指导教练。

这怎么冷不丁的就回国了?

“没办法。”沈默中笑着接过纸杯,解释:“我家老爷子今年80大寿,怎么也得回来啊。”

“那也没必要?辞了嘛,给你家老爷子过完寿不就又能回去。”林琳不是很理解。

沈默中却没有继续解释。

闲聊两句,喝完水就准备离开。

“诶你等?等?。”

好不容易来一趟,林琳哪肯放过他?这块活招牌。

…………

休息十分钟结束。

听到?林琳姐拍了几下手掌,压下腿就地?趴着的纪攸宁慢慢吞吞爬起来。

刚起身,就又听林琳姐跟着喊了一句:“再?来两组。”

纪攸宁两腿直发抖,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又被摁住肩压了下去。

这次,林琳姐的手劲儿?格外重。

“姐,轻点儿?。”他?边吸气边去求人,仰起头就对上无框镜片后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纪攸宁当即哆嗦了一下,“三?、三?叔。”

“原来是侄媳啊,方才还以?为看错人了呢。”沈默中又笑着摁住他?肩膀往下压。

纪攸宁又疼又不敢叫,耳边却还在?劝他?“放松”。

“这可是你们的大前辈,得他?指导一次,算你们今天运气好。”

林琳依次走过来,最后到?纪攸宁面前,见他?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怎么了?”

“没什么。”将人压下去后,沈默中随即收回手,别到?身后去擦了擦,“不过是看到我这个三叔激动了。”

林琳哦了一声。

确实,国际名模也不是谁都能……她豁然回头,指指他?,再?又指向压下腿变成青蛙的人,“你,你们,三?叔?”

“琳姐忘了么,我姓沈啊。”沈默中始终面带微笑,指着地?上的人,语出惊人:“这是我侄媳。”

林琳自然知?道他?姓沈,却一次也没将他?和沈氏联系在?一起。毕竟那样的人家,儿?孙都选择从商继承衣钵,何况一次也没听他?提起过家里的事儿?,总不能遇见一个姓沈的,就觉得是沈家人吧。

但他叫纪攸宁侄媳……摆明了,是沈氏集团的沈!

林琳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豪门竟在?身边。

嘴巴张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话都说不好了,“既然有你这个三?叔,何必还来这儿?啊。”

“是啊,早知?道侄媳有这方面意向,我就毛遂自荐了。”沈默中淡淡睨了眼趴地?上半天起不来的人。

纪攸宁恨不得把脸埋地?板底下去,尤其想到?上次,沈哥这位三?叔顶着寒风到?家里来警告他?,四肢都不禁往回缩了缩,更像极了一只待人宰割的大青蛙。

但?眼下,不是他?装死就能糊弄过去的。

沈默中在?他?面前缓缓蹲下,问:“砚舟一个人在?家里?”

纪攸宁忙不迭点头。

沈默中接着就叹:“他?眼睛看不见,需要?人照顾。”

“沈哥说没关系。”纪攸宁声音极小,试图搬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沈昭野会去找他?算卦。”

“昭野也不是天天去吧,他?还要?上学呢。”沈默中叫他?起来,又盯着他?拉伸。

纪攸宁咬着牙忍住酸疼,嗫嚅:“余伯伯也经常去送补汤。”

他?再?笨也听出来了,三?叔这是不满自己出来,要?他?回去照顾沈哥。

可——“沈哥说我能出来的,出来多接触接触人,练练胆子也是好的。”

话说出去许久,耳边传回一声轻叹。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你就好好练吧,只是我到?底还是担心他?的眼睛。”沈默中跟着又问:“这些?日子一点起色都没有?”

想起昨儿?个的报告,纪攸宁抿了抿唇,愈发沉默。

之?后,沈默中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

却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任凭林琳再?怎么给他?压腿,也不敢喊疼了。

晚上拖着酸酸麻麻的身体回到?家,猛地?往沙发里一砸。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沈砚舟摸索着茶壶给他?倒了杯温水,又加了一匙蜂蜜进去,添添味儿?。

纪攸宁一把抱住大口就给喝了,喝完又瘫了回去,瘪着嘴摇头:“腿都压麻了。”

“我给你揉揉。”沈砚舟随即去摸他?的腿,搭起一条放自己腿上,轻轻地?给他?捏。

然而都这样轻了,纪攸宁还叫,“轻点儿?,疼。”

沈砚舟只得再?次放轻力道,近乎只是在?摸。

“林琳姐说每天都要?压,压到?不觉得疼了为止,每天还要?拉伸、按摩……”纪攸宁在?此之?前压根儿?没想到?要?做这些?,“还要?对着镜子笑。”

“确实很辛苦,宁宁要?是不愿意……”

“今天都压一天了。”纪攸宁听其他?熬过来的人说这是正常的,总要?让身体有个适应和过渡,“不能半途而废。”

这跟他?以?前学游泳一样,起初也呛了不少水,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以?后回来了,哪里酸,哪里疼,我给你按。”沈砚舟不知?不觉,揉地?他?腿部肌肉放松下来后,慢慢加重力道按摩。

纪攸宁窝缩着点了点头,累得几乎要?睡过去,忽然想起:“我今天见到?三?叔了。”

他?把下午的事跟沈砚舟细细说了一遍。

后来从林琳姐口中得知?,这个三?叔还是个很厉害的模特儿?,属于那个圈子里比较神秘的大前辈。

“三?叔……的确厉害。”沈砚舟将他?另一条腿也抱上来按了按,“他?只问了你我眼睛的事,没说别的?”

纪攸宁摇头:“没有。”

“那他?倒是挺在?乎我的。”沈砚舟眯起眼,转而摸了摸他?的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泛悦。”

“是去见三?叔嘛?”纪攸宁跟着摇头:“三?叔不是泛悦的人,他?是去看林琳姐的。”

“他?已经挂名?入职泛悦了。”沈砚舟将手机上谢云策发来的语音点给他?听。

沈默中下午就跟泛悦谈好了。

毕竟在?国际名?模圈享有地?位,有他?作为指导教练入驻,泛悦自然敞开大门欢迎。

只是……

他?这个动作未免也过于显眼了些?。

纪攸宁听完,脸顿时吓白了三?个度,立马想到?下午被他?摁住肩压腿,又怕又不敢疼出声,连忙问:“他?不会要?来指导我吧!”

“怎么?宁宁怕了?”

纪攸宁点头如捣蒜,“他?不太喜欢我。”

要?是在?他?手下,战战兢兢地?,别说对着镜子笑了,哭还差不多。

沈砚舟轻点了下他?鼻尖,叫他?放心:“这么大的腕儿?,哪能让他?纡尊降贵指导你们这些?新人,当然得给他?好好安排了。”

…………

第二天,

沈砚舟跟着去了。

刚进泛悦大门,迎面就碰上了沈默中。

沈砚舟脚步不停,甚至盲杖都没拐过弯儿?,冲着人过去,直到?被纪攸宁拉了一下。

“沈哥,三?叔在?前面。”

“三?叔?”沈砚舟歪过头,用耳朵听声辩位,“三?叔在?哪儿?呢。”

沈默中这才出声,“砚舟怎么出来了?”

“还真是三?叔啊。”沈砚舟对着拐角的一棵发财树叫了一声,“这不是天气开始转暖了么,出来活动活动。”

沈默中淡淡瞥了眼搀扶着他?的纪攸宁,吓得纪攸宁赶忙埋下脑袋。

“三?叔这是打算留在?国内了?”沈砚舟又往发财树走近两步。

沈默中收回视线,笑着应:“白人饭实在?吃不下,还是国内的饭菜好。”

“国内确实不错,随便几样摆上桌就能吃得饱饱的。”沈砚舟附和着,回头问纪攸宁:“几点了?训练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九点半了。”

“已经迟到?了啊。”沈砚舟赶紧催他?上去,“我再?跟三?叔说会儿?话。”

纪攸宁松开手,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

人走远了,沈默中又开口:“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你可别忘了,他?是你二叔的人。”

“我知?道。”沈砚舟依旧对着发财树笑:“这不是为了麻痹他?们么,叫他?们以?为我被迷住了。”

“我有数的,三?叔放心。”

沈默中盯着他?面色无常的侧脸,试探:“那你今天来……”

“还不是昭岐,明里暗里的试探我,我只好假装一下啦。”

第28章

谢云策难得来?一趟泛悦。

刚出电梯, 就听见这道时常噎得他无话可说的声音。

走近了?一看,果然?正是沈砚舟。

他来?这儿干……哦,他老?婆在这儿。

谢云策仅花了?不到三秒时间, 看到沈家三叔也?在,精湛的演技说来?就来?,“这不是沈大少?爷么,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谢总不知道么?天气预报说今天刮东风。”沈砚舟笑盈盈地?跟他对呛。

气得对面一张俊脸瞬间扭曲, 可见两人的关系有?多恶劣。

谢云策暗暗咬牙, 咬一半像是才发觉到沈默中的存在,赶紧地?又装作无事发生,淡然?跟他问好,“三叔也?在啊。”

“是啊, 来?见见几个?后辈。”

沈默中话刚说完, 一名戴着工作牌的女生快步走来?, “沈老?师, 大家都在等?着了?。”

“好,我这就过去。”沈默中应了?一声。

正要跟着走,跨出去几步想?起仍对着发财树的人,“砚舟……”

“三叔有?事先去忙吧。”谢云策适时出声:“既到了?泛悦,理应由我这个?当家人好好招待一下大少?爷不是?”

沈默中有?些犹豫,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人家一片好心,总不好当场拒了?。

“那就劳你多费心了?。”

“应该的。”

谢云策笑着目送他直到进了?电梯。关上那扇梯门, 低声道:“你三叔生怕我吃了?你呢。”

话落,旁边半天没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靠!别揪我发财树啊!”

谢云策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带着人去了?顶层休息室, 门一关,彻底不演了?。

“说吧,什么事。”

沈砚舟倒是耐得住性子,支使人给?他这个?瞎子倒水,吹两口逼近100℃的沸水,暗哼:“在这之前,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是跟你说了?嘛,底下人谈的。”谢云策第一时间知道这事,就告诉他了?,“跟我可没关系,我平时又不过问这些。”

谢家主营芯片,娱乐这块儿纯属谢云策个?人爱好,大多时候交由手下人打理,三个?月来?一次都算勤快的。

“你三叔在那个?圈子大小也?是个?人物,哪有?放着不抢的道理。”说到这儿,谢云策也?十分好奇,“他这是打算在国内定下了??”

“看样子是。”沈砚舟放下那杯沸水,声音明显低沉不少?:“昨天找上宁宁,对我的眼睛倒是关心得很呐。”

谢云策一瞬反应过来?,“他怀疑你是装的?”

“你看,装一装还是有?用的。”沈砚舟不禁嗤笑一声:“狐狸尾巴这不就冒出来?了?。”

谢云策却觉得奇怪,“事情都过去三四个?月了?,他怎么还会起疑?”

“大概……”

沈砚舟恍惚想?起有?关宁宁的那场风波,过后不久,三叔特地?上门警告宁宁,要说出网上那些事。

他那时也?有?意想?露出一点破绽,试探一下,刻意没有?去使用盲杖。

估计那时候就起疑了?。

“不管怎样,揪出一个?是一个?。”至少?可以确定,他这个?三叔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谢云策:“或许他只是关心一下呢?”

“这话你自己信么。”沈砚舟笑他天真,“他是特地?去找的宁宁。”

问的那些话,乍一听是关心,可仔细再听就有?一股试探的味儿。

不管怎样,提防着总没有?错。

沈砚舟拜托他:“既然?现在人在你这里,派人好好牵住他。”

不比二叔和沈昭岐,目的和手段都摆在明面上,他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应对,这个?隐在暗处的三叔目的不明,手段也?十分隐晦,非常棘手。

要不是宁宁事事跟他说,一时半会儿还真察觉不到他。

“这个?没问题。”

这对谢云策来?说,小事一桩。

他转头又问:“你都歇了?快有?四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恢复啊。”

“我不在不是更好?”沈砚舟挑动一侧眉头,暗笑:“没人跟你抢生意了?。”

谢云策叹口气,忍不住吐槽:“你那个?堂弟真的太拉垮了?,跟他竞争,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他宁愿和沈砚舟这样的一较高下,腥风血雨里厮杀、博弈,最?后险胜一筹,多爽。

沈砚舟狠狠抽动两下嘴角,拄着盲杖起身,“我蜜月期还没过呢,你找别人玩儿去吧。”

“老?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谢云策抱臂摇头,对他很是失望,“掉温柔乡里了?啊。”

“你没对象,你不懂。”

谢云策:“……”

沈砚舟似乎找到了另一种让他更无语的方式。

趁他反驳不了?,又扎心:“加班到深夜睡沙发,哪有?抱着老?婆来?得香。”

“算了?,和你这个没对象的也说不明白。”

盲杖哒哒,离开休息室。

半晌,里头传出一句怒吼:“沈砚舟!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也?能找到,比你家那个?漂亮一百倍、一千倍!”

…………

“阿嚏!”

纪攸宁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练完基础的站、立、走之后,会统一休息十分钟,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给?沈砚舟。

“沈哥还在泛悦么?”

“我在外面。”

纪攸宁立马打着电话走出训练室,左右张望,找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人。

“沈哥。”他大步过去,又往走廊四处看,“三叔不在?”

“他有?事先去忙了?。”沈砚舟微微抬头,一截锁骨猝不及防闯入眼中。

待会儿还要训练,纪攸宁也?就没换衣服,单薄的一件黑色短袖polo衫,领口微敞,屈膝弯腰跟他说话,领口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沈砚舟匆忙收回视线……

不对啊,这是他老?婆,看看怎么了?。

他再又转过头,纪攸宁已经坐下,又问:“见过三叔,沈哥现在要回去了?么?”

“来?都来?了?,就在这里等?你。”沈砚舟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这些天,每天晚上给?他按摩眼睛总要搂着,纪攸宁都快习惯了?,心里又只想?着独自待在家里的小五,“早上就那一点水和粮,会饿坏的。”

“宁宁这是要赶我回去喂猫?”沈砚舟不禁有?些吃味儿,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

纪攸宁连忙摆手:“我是觉得,你在这里会很无聊,我要练很久才能休息一小会儿,回家至少?还有?小五陪……”

话没说完,被一通电话打断。

语音提示:陈彧。

沈砚舟松开手接下,“什么事?”

“沈昭岐出事了?。”陈彧简明扼要,“之前接手的几个?项目亏了?大半,后来?又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漏越大,惹得几位大股东非常不满。”

真拉垮。

难怪谢云策刚才会那样说。

沈砚舟就问:“我二叔呢。”

“二爷在尽力补救,咱们这边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出手,再怎样也?是自家项目,总不能血亏到底。”陈彧知道他有?顾虑,毕竟现在是个?瞎子,“几位股东建议,开个?会商讨一下,您听一听,提出点建议就行。”

沈砚舟出事后,不少?人转战阵营,毕竟谁有?实权谁才是老?大。但沈昭岐太浮躁了?,一心想?将他手里的实权都捞走,胃口大,又急功近利。

能坐上高位的都不是傻子,几次业绩比对下来?一看,与其选他,还不如祈祷沈砚舟快点康复。

“这个?会要是开了?,我这根刺又要长回他们眼睛里了?。”沈砚舟低低地?笑两声,压着声音道:“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

纪攸宁转回偏开的头,“是有?什么急事么?”

“嗯。”沈砚舟沉吟片刻,“陈彧去喂小五,抢了?小五一口粮被挠了?。”

纪攸宁“啊”地?一声愣住。

这……是个?什么画面?陈哥干啥想?不开抢猫粮吃?

“挠了?,得赶紧打针吧。”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不过猫,他是不能再喂了?,我回去处理一下。”沈砚舟摸了?摸他的头,“你就在这儿好好训练,晚上我来?接你。”

纪攸宁应声好。

扶着他去停车场,上车走了?才回去。

坐电梯到九楼,刚出梯门,无巧不巧碰上那位三叔往这边走,躲不开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砚舟走了??”

纪攸宁猛猛点头。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等?了?半天,人半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后一整天,再没撞见。

纪攸宁不禁松口气,这个?三叔奇奇怪怪的,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

接连两天,

都再没见过沈哥三叔。

纪攸宁也?慢慢将这个?人抛到脑后,专心训练。

经过一星期的摧残,四肢疼到没有?知觉后,拉伸过的肌肉,好歹是比刚开始放松了?些。

就是对着镜子笑这个?任务,难度巨大。

得知他在系统培训,林语书特地?抱着糯米团子过来?探望,刚好碰到他抓着一块手持镜,僵硬地?咧开八颗牙,吓得糯米团子转头往林语书怀里躲。

那一整天,纪攸宁都笑不出来?了?,回到家也?是蔫蔫儿的状态。

沈砚舟见状,跟身旁刚被剪了?指甲没多久的小五对视一眼。

“宁宁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嘴巴都耷下来?了?。”

纪攸宁抿了?抿唇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猫瞳。

小胡须一抽一抽,整只猫呈条状地?被人叉起来?,向他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生无可恋。

纪攸宁忍不住噗嗤一笑,赶紧把它解救下来?。

埋在猫后头的人抬起头,见他总算是笑了?,舒口气:“这就对了?嘛。”

纪攸宁揉了?揉酸胀的腮帮,不禁想?起白天吓到糯米团子,又埋下头:“我笑起来?,不好看。”

“谁说的。”沈砚舟擦了?手捧住他的脸,“看不见我也?知道,宁宁一定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

他往前凑了?凑,近乎贴近鼻尖,又道:“世界第一好看!”

第29章

太夸张了。

不知是这?句话的缘故, 还是这?过分近的距离,纪攸宁脸上无端发烫。白皮儿面颊上,肉眼可见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纤长的睫毛短时间?内快速眨动?了数下。

他?慌忙垂下眼,磕磕绊绊地近乎娇嗔:“沈哥就会逗我。”

“怎么是逗呢?”

鼻尖相抵。

沈砚舟来回轻蹭着,声音也是说不出地缱绻:“宁宁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看的,无论?怎样?, 都?好?看。”

最后三个字压在了咫尺呼吸间?……

一张俊脸越靠越近, 唇瓣即将相贴那一瞬,纪攸宁如同做了场梦般惊醒,蹭地抱着小?五站起?,“可、可以吃饭了, 先吃饭吧, 肚子都?快饿扁了。”

猫着身绕开他?溜走。

说饿了。

可那一顿, 只吃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量。

洗完澡后爬上床, 也有意背过身,甚至往外挪了挪,手脚都?恨不得挪出被子。

这?么明显躲避的举动?,沈砚舟哪会看不出来。

“宁宁生气了?”

“没有。”

纪攸宁嗫嚅一句。

整个人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只露出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第?二天去泛悦训练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注意力稍微一涣散, 眼前不自主地就会浮现沈哥捧着他?的脸,马上要亲到他?的画面。

要是真亲上了……

“小?宁,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旖旎的画面骤然被击破。纪攸宁回神, 冲着面前的林琳愣愣眨眼,后知后觉抱住脸,“红的?”

林琳点两下头,问:“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 就是……有点儿热。”纪攸宁说得很?没有底气,脸也愈发地有些烫。

林琳哪里能信,转身拿来电子体温计给他?量,“冬春交替,一个不注意就会感冒,来,量量。”

纪攸宁:“我身体挺好?的,好?多年没生过病了。”

滴滴滴——

体温计:37.6℃。

“都?低烧了,还说好??”林琳赶紧停了他?的训练,“今天就到这?儿,叫家里人来接你。”

“可是训练……”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纪攸宁套上外套被推搡出训练室,抱着书?包坐在休息区等人来接。

这?一闲下来,昨晚的事再次涌上心头。

沈哥那是看不见,把握不稳距离,才会靠得那么近吧。

是他?想多了。

两个男人怎么能亲嘴呢?

纪攸宁连忙摇头。

走廊来来往往,不时有人经过。

突然,走过去的人又退了回来,上下看了看他?,惊呼出声:“纪攸宁!”

谁在叫他??

纪攸宁捧着脸抬头。看清对方那张笑盈盈的娃娃脸,血液倒流似的僵住,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的那间?男厕。

寒冷的冬天,面对被泼了一盆冰水的他?,男生也是这?样?,躲在人身后冲他?笑。

“不记得我了么?”人两步走近,睁着双无辜的眼睛,嘴巴一开一合,“我是楚知遥啊,高中的时候,咱俩还同过一学期的班呢。”

纪攸宁抿住唇,用力抱紧怀里的书?包,试图汲取热意。

“没想到,你一个小?渔村的,还能跑到大城市里来,在这?儿见到真是缘分。”楚知遥好?似看不见他?眼里的戒备,又道:“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嫁进沈家了是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攸宁猛地起?身,没什么好?脸色呛他?。

楚知遥脸一黑,不过很?快又扬起?灿烂的笑,“我只是随便?问一句,别那么激动?嘛,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

“谁跟你是同学!”纪攸宁再次抬高声量。

想起?鹤青哥说,面对不怀好?意的人不能示弱,转而瞪眼看过去。

沈默中经过时,就看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淡声打破僵局,问:“怎么了?”

瞧他?穿戴富贵、气质斐然,楚知遥眼珠一转,无奈叹口气,“叫这?位先生看笑话了,这?是我乡下来的老同学,似乎对我有些偏见。”

沈默中看也没看他?,又问:“怎么回事?”

明显是问纪攸宁。

楚知遥脸色微变,暗中瞥眼纪攸宁那张越发明艳的脸,用力攥紧手心。

赶在人开口前,抢着说:“您问了也是白问,他?脑子不太好?使。”

话音刚落。

不远处训练室的门被人打开。

林琳抱臂站在门口,一脸不善:“你不是我们泛悦的人吧。”

泛悦进出,内部人员都?要佩戴工作牌,外部人员则别着胸卡进行区分。

楚知遥胸前正别着号码为“38”的胸卡。

“你是哪家的艺人?在我们泛悦的地盘上……”林琳冷笑一声,轻呵:“想惹事儿?”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楚知遥连连摆手解释。

走出去老远发现他?不见了的经纪人匆匆找过来,一把拽住手,“你干嘛呢,人导演还等着呢!”

转头对着在场几人连声道抱歉,拉着人大步离开,走远了还听见人在低声地训“想不想要这?个机会了”、“不想干直说”、“还以为二少爷能护着你呢”……

“哦!就是他?吧。”林琳忽然想起?来,“之前和赵家二少爷合体进医院的那个小?模特。”

纪攸宁一直瞪到看不见人,恍惚回头,很?认真地问:“什么合体?”

“……”

林琳眼角一阵抽抽。

没回答他?这?么耿直的问题,转而问:“接你的人来了么。”

纪攸宁:“沈哥说快到了。”

沈默中眉头微挑,“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回去了?”

“他?有点发烧。”林琳先替他?答了,“要开春了,估计晚上没好?好?盖被子。”

纪攸宁顿时想起?昨晚偷偷将手脚伸出了被窝。

林琳姐猜得真准。

“这?样?啊。”沈默中长吟一声,镜片后眸光微闪,“砚舟对你倒是不错,还特地来接你。”

“宁宁毕竟是我老婆嘛。”

哒哒盲杖声响起?,沈砚舟在司机的搀扶下赶来,“自己的老婆,当然得亲自来接。”

纪攸宁顿了顿走过去。

手先被人摸住。

“好?端端地,怎么发烧了?”沈砚舟将盲杖收进臂弯,又去摸他?额头,“量没量多少度?”

“37.6℃,还好?。”纪攸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被他?这?么一摸,脸又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烫。

“哪里好?了。”沈砚舟放下手叹一声,“路上我叫杨叔去药店买了特效药,回去吃了好?好?睡一觉。”

纪攸宁轻声应了。

沈砚舟握住他?的手,再又对远处的两人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琳忙不迭应一声,叫他?彻底好?了再来,训练的事不着急。

目送人直到看不见影儿了才收回视线,忍不住打趣:“瞧他?们感情倒是不错。”

“是啊,是挺不错的。”沈默中笑着附和,而后又低语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

回到家。

纪攸宁吃完药,被勒令躺床上休息。

药效上来后,脑袋昏昏沉沉,瞧沈砚舟坐在床边不时伸手探探额温,不自觉地捏紧被子往下缩。

“不能闷在被子里,要多透透气。”

纪攸宁连应了好?几声,偏开脑袋,“我睡一觉就好?了,沈哥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要忙?”沈砚舟习惯性地去摸他?的头,“现在你最重?要。”

不止脸,心也跳的有些快了。

“你……别对我这?么好?。”纪攸宁下意识呢喃出心里话。

沈砚舟拖动?了下椅子靠近:“什么?”

“没有!我是说……”纪攸宁想了一通,手捏着被子道:“我今天遇见高中的一个同学了。”

“在泛悦么?”

纪攸宁点点头。

沈砚舟:“那还真是巧,宁宁要是愿意,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

纪攸宁用力晃动?脑袋,“不行?。”

“为什么?”

“他?……很?坏很?坏。”纪攸宁无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告状:“以前叫高年级的欺负我,自己躲在后面笑,后来鹤青哥把他?们通通教训了一顿,才转学走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

沈砚舟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轻声问:“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

“好?多……刷我的饭卡不给钱……”纪攸宁平常不吃药,这?一吃就有些撑不住副作用,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

闭上眼,像是又回到无比昏暗的高中时代。

初进高中,他?就被老师安排和楚知遥同桌。和他?这?个渔村出身的不同,楚知遥是镇上有钱人家的孩子,家里开超市,每天穿不一样?的衣服,吃得也很?好?,一张娃娃脸很?受其他?同学喜欢。

楚知遥也很?爱笑,但就是不怎么对他?笑,总用一种嫌恶的表情偶尔睨他?两眼。

哪怕是同桌,话也说不上几句。

却有一天,楚知遥忽然跟他?搭话了,说:“我饭卡里没钱了,你能借我点么。”

大家都?是同学,要互帮互助,纪攸宁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

可他?卡里充的钱并不多。

楚知遥每次都?要点很?多肉,几次下来,不到月底就快用光了。

他?没办法,最后只能吃点白米饭,配免费的大锅汤。

想着下个月,楚知遥有钱了就能还他?。

然而一个月又一个月,整整三个月,楚知遥总是用各种理由蹭他?的卡。

他?好?饿。

“切~脸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个傻子。”

“还钱?我为什么要还?他?自愿给的好?不好?。”

……

无意间?听到这?几句话,脑子转地再慢也知道,他?被耍了。

寒冬腊月,他?气得去向楚知遥要钱,反被他?找人关?进厕所泼了一身又一身水。

“我现在不怕了,不怕了……”

纪攸宁不断喃喃着。

一只温暖的手抱住脸,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

沈砚舟俯身抵住他?的额头,“那么可恶的人,老公帮你教训他?。”

第30章

试完戏, 楚知遥昂着脑袋从房间里出来。

经纪人立马上?前,问:“怎么?样?”

“导演挺满意的,已经拍板定下了。”不?复方?才被他说教都?不?敢呛声, 一想到自己马上?跨进演艺圈,楚知遥头都?恨不?得抬到天上?去,好似立马变成?了一线大腕儿。

经纪人松口气,却有些?看不?惯他这个洋洋得意的做派, “这是你第一个作品, 拿到剧本以后好好钻研。”

“知道了。”

楚知遥不?耐烦地?摆摆手,下到方?才所在的九楼叫停下。

形体训练室外,纪攸宁早已经走了。

扫了眼里头练基础功的一批模特,纪攸宁在这儿, 难不?成?也想做模特儿?

他抱臂哼笑一声, 暗嘲:不?自量力。

经纪人跟着过来, 想起?他刚刚在这儿差点跟人起?冲突, 转头沉声警告:“这地?方?大人物?不?少,既然想进演艺圈,以后就?别给我惹事,二少爷最近忙得很,可没空管你。”

楚知遥不?以为然, 哂笑:“沈大少爷娶的那个男老婆,也是大人物??一个傻子?,不?过是仗着二嫁到豪门?的妈罢了。”

他刻意敞开声量。

经纪人抿了抿唇没搭腔, 心说:不?管人家什么?样,沾了沈家的边儿,他们就?得仰着头。

“总之,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

“哎呀你烦不?烦啊, 说来说去就?那些?。”

楚知遥懒得听他说教,转头乘电梯下到停车场。

刚坐上?车,就?说渴了,支使他去买水。

经纪人捏着鼻子?,给他买来热饮。

“我都?说渴了,这么?烫怎么?喝?”楚知遥刚伸出手,就?被烫地?收回。

经纪人低头看向手里温热的柚子?茶,额角青筋跳动几下,转头又给他买来常温水。

“冷的,我不?喝。”

“楚知遥,戏还没演上?呢!”

经纪人是公司指派的,原本就?对他这种靠卖身上?位的嗤之以鼻,再瞧他不?过试了个男六的戏高傲成?这样,当即有些?压不?住气。

他手底下不?说一线,好歹有个二线和两个三线小明星,人家都?没这么?光明正大。

一个野模,还没混到十八线都?敢这么?狂?

“你要是不?服气……”楚知遥挑动一侧眉头,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瞥了眼号码,是刚才那部戏的副导。

“陈导您……”

“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讨论了一下,还是觉得你不?太适合我们这部戏,就?这样。”

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楚知遥愣了片刻,正要问为什么?,电话已经挂了。紧接着,原定计划的杂志拍摄也打来电话中断合作……

消息很快传回沈砚舟耳中。

陈彧对此不?是很能理解,“不?过是赵二其中一个情人,您犯不?着这么?大手笔吧。”

沈砚舟淡然倒了一杯温开水,往里头添一匙蜂蜜,搅拌两下道:“他欺负你家老板娘。”

“哦,那没问题了。”

陈彧跟着又问:“老板娘身体怎么?样?”

“烧快退了,还在睡。”

…………

纪攸宁这一觉睡到了太阳快下山。

揉揉眼坐起?身,呆呆盯着窗边单人沙发上?一大一小两只?布朗熊,看了好一阵儿,意识才有所回笼。

慢慢吞吞撕下额头上?的降温贴放到床头柜上?,扯扯出了汗有些?黏糊的睡衣领口。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尖先碰到一团柔软热乎的肉球。

他连忙缩回脚。低下头一看,小五正蜷在床边,听见?动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瞳仰起?脑袋。

“你怎么?窝在这儿啊?”刚睡醒,嗓子?还是哑的。

纪攸宁偏开头咳了咳。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砚舟拄着盲杖进来,另只?手抱着杯子?,替小五答:“它担心你,说无论如何也要守着。”

心头顿时暖烘烘的。

纪攸宁压不?住眼角的笑,嘟囔一句“小五才不?会说人话”,接过他递来的水。

温温的,还有一丝甜味儿。

刚好渴了,咕咚喝光一整杯。

一只?手紧跟着探向他的额头。沈砚舟边摸边问:“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已经好了。”

沈砚舟没将他的话当真,转手摸向床头柜上?的体温计。

量完了,听他自己报:“36.8。”

体温已经正常了。

但?还不?能马虎,谁知道会不?会又复烧。

沈砚舟:“再躺下歇会儿,养养神,待会儿就叫阿姨送饭过来。”

纪攸宁扯开本就歪歪扭扭的领口,提出想洗澡,“出了一身汗。”

“这会儿才刚好,缓一缓再洗也不急。”

沈砚舟劝住他。

眸光沉沉盯着半截莹白?的锁骨,随即起?身到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先给他简单擦一擦。

纪攸宁正打算接过手,毛巾就?覆在了脸上?,轻柔地?擦两下,而后撑开向下,从后往前细细擦拭。

擦到锁骨,再往下就被睡衣挡了个严实。

沈砚舟停下来,问:“身上?要不?也擦一擦?”

怕他有顾虑,又道:“我看不?见?。”

后面的话其实完全没必要说,早在他上?一句话说完,纪攸宁就?低头去解睡衣上?的扣子?。

一颗一颗,随之散开大片胸膛。

落日余晖洒进半拉开的窗帘内,浑身好似镀了层细闪的金箔,两粒粉嫩的豆子?就?那样明晃晃闯进视野。

沈砚舟下意识转开头,后一秒又若无其事地?再看过去,捏着毛巾倾身靠近。

修长漂亮的手指落入眼中,纪攸宁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又拉上?了敞开的睡衣,脸颊再次烧出两坨红晕。

“我……自己来。”

说着就?要夺过他手里的毛巾。

沈砚舟往回收了收,“我又看不?见?,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纪攸宁反驳得极小声,却一时半会儿嘴笨地?找不?出理由?来。

那只?总勾着他注意的手就?先掐住了腰。

和隔着衣服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手心滚烫,连带那块皮肤都?好似被烈火灼烧。

纪攸宁不?自在地?想躲开。

然而刚有这方?面倾向,毛巾已经先一步擦向了后背。

前后夹击,不?得进退。

沈砚舟近乎吻到了他胸前,湿热的呼吸尽数打在上?头,激起?一阵战栗。

脖颈下方?很快红透。

一直到吃饭,纪攸宁脸上?都?还挂着两团红腮。

嚼着厨房特地?给他准备的营养餐,视线不?自觉偏向旁边的人,盯着闭合状态下,两片唇瓣中间那粒唇珠。

他不?善隐藏,看过来的那一瞬,沈砚舟就?发现了,“怎么?了?觉得味道淡,不?好吃?”

纪攸宁慌忙收起?目光,应:“嗯。”

“烧才刚下去,不?能吃味道重的,忍忍。过两天,再叫厨房给你做好吃的。”沈砚舟说着,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水煮鸡胸肉和白?灼西兰花。

纪攸宁倒是不?挑,给啥吃啥。

在家休养了整整两天,彻底恢复后才去泛悦继续训练。

只?是还没等他进公司大门?,一道人影忽地?冲上?来抓住他,赫然又是楚知遥。

以为他还会怕他么??

纪攸宁用力将手臂抽回来,推开:“你又想干嘛?”

“是你对不?对!”楚知遥被推得踉跄两步,对比几日前,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是你叫沈家业内封杀我是不?是!”

“胡说八道什么??”

纪攸宁觉得莫名其妙。

很快,门?内的两名安保注意到外面这一幕,连忙赶来要将人驱走。

楚知遥还企图冲过他们,抻长了脖子?叫嚣:“你不?就?仗着沈家!有什么?可得意的!离了沈家,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大早,哪儿来的狗在吠。”林琳停好车过来,将一脸懵的纪攸宁拉身后去,上?下蔑他两眼,“别乱咬人好么?。你被封杀,难道不?是高中的时候霸凌,害得人家抑郁跳楼?怎么?好意思攀咬人的。”

林琳声音不?小,进进出出又都?是人。

这两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儿,刷个手机谁不?知道?

众人乐得停下看个热闹。

林琳借机拉着纪攸宁进去,半点没有方?才的盛气凌人,先问:“身体好了?”

“好啦。”纪攸宁点点头,不?太能明白?刚才那事,“他……”

“你病着还不?知道,前两天爆了好多热搜。”进了训练室,林琳把?手机递给他,去开空调,又问:“他是你同学吧。”

“高中高一的时候,同过一个学期的班。”

“难怪了。你看网上?爆的,他高中转了三次学,经常拉帮结派霸凌同学,高三更过分,造谣一个跟他艺考的同学,最后害得人家抑郁轻生。”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不?过他说沈家封杀他,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林琳拉来一把?椅子?反着坐下,点点手机上?的热搜,“你回家告状了?”

纪攸宁反应了好半天,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的告状了。

“他该!”林琳狠狠啐一口:“那个小模特,我那天看他就?来气。”

大声嚷嚷纪攸宁脑子?不?好使,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林琳拿回手机,冲他揶揄一笑:“大少爷还挺护着你的嘛。”

…………

因这一句话,纪攸宁脸又红了一整天。

下午回去问起?这件事,沈砚舟倒是没藏着掖着,大方?承认:“是我叫人做的。”

他又问:“宁宁会不?会觉得我太残忍?”

“怎么?会呢。”纪攸宁连连摇头,“他真的好坏,还去欺负别的人,林琳姐都?说是他活该,我应该……谢谢你。”

他拎得清,心软也不?是对所有人,尤其还是欺负过自己的人。

沈砚舟勾着他的腰,稍一用力抱进怀里,“就?只?有口头上?的谢谢?”

“你想要什么?礼物?。”

沈砚舟反手点点自己的唇,“亲一下,不?过分吧。”

盯着那刚喝过蜂蜜水的嘴巴,纪攸宁的脸顿时红成?熟透的虾子?。

“怎、怎么?能亲呢!”他赶紧埋下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能亲。”

“为什么?不?能?”沈砚舟反问他。

这两天,明里暗里盯着他嘴唇看,宁宁也是想亲他的吧。

他义正言辞:“我们是合法夫妻。”

“可是……”纪攸宁舔了舔嘴角,吭哧吭哧找理由?,“可是协议上?写了,不?能接吻。”

“这不?叫接吻。”沈砚舟一手搂住腰,另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呼吸相贴,“这是……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