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攸宁怎么那么不信呢。
沈砚舟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鼻尖,“我还跟他说……我生不了孩子,没有继承人。”
那么百年?之后的遗产谁来?继承呢?
自然是遵照遗产法。
当然有个前提,是没有任何遗嘱的情况下。
不过百年?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
沈砚舟只?是给?他画了张饼。即便这个饼极其空泛,要是能顺利除去沈默中?这个威胁,他分?得家?产的几率也更大些。
第63章
权衡利弊后, 沈知远识时务地不再掺和进?这件事,没两天就以拓展海外业务为由离开国内。
走之前还?不忘耳提命面沈昭岐明?哲保身。
“知道了爸。”沈昭岐虽然?能力不足,大事上, 脑子还?算拎得清。
当然?,要是拎不清,沈知远也不介意叫二儿子帮他?拎清。
沈昭岐当即脸色就变了,父亲走后罕见地发消息给弟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昭野回了他?一个大大的问号。
“别装傻, 平时就只?有你和沈砚舟走得近,你会一点?都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足有半天,沈昭野终于回信:【……】
六个点?,气得沈昭岐忍不住开骂。
然?而没等开骂的这些话发出去, 沈砚舟去年遭遇的车祸再被提起。
和二十年前如出一辙, 发生在没有监控的路段, 同样也是疲劳驾驶的司机。
半年前刚被判入狱, 最近突然?翻供。
翻供说了什么,除经?办人员外无人知晓,只?是在这不久,就有记者拍到,警方传唤了苏宥辰。
一件两件都涉及到苏家?, 沈默中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凌晨两点?。
一阵暴雨过后,床头柜上的手机无端震动几声。
纪攸宁困得睁不开眼,翻身将脑袋往被子底下埋, 沈砚舟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拿起手机。
“大半夜的,谁啊。”
“没谁,宁宁睡吧。”他?先将人哄睡着, 走到阳台接下对方打来的第三通电话,“三叔啊,这么晚了有事么?”
“沈砚舟。”
“我在呢,三叔您说。”
“倒是小瞧你了。”
沈砚舟神情微滞,而后噗地笑出声,“我在三叔心里就那么没用?么。”
“恰恰相反,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
“多谢三叔夸赞。”
“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这么快查到。”
这话一出,沈砚舟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网上的事,而是……他?在国外掩人耳目成立的公司。
规模不算小,但跟沈氏一比相差太远。
挖几个陷阱叫它自己?跳下去,对沈砚舟来说,小菜一碟。
“三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高高地昂着脖颈,月光下,几处咬痕清晰可见。
神情十分愉悦,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子阴冷,“好?好?看着吧,看看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摔下去的。”
“呵呵。”听筒里传来几声不咸不淡的笑,“那些年我就不该护着你。”
沈默中知道往他?哪儿捅刀子最疼。
听到这句话,沈砚舟的心脏确实收紧了,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身后玻璃门被推开,传来一道干哑的声音,“沈哥,你在这儿干嘛?”
纪攸宁边揉着眼睛边问。
电话内外纷纷止住声。
片刻后,沈默中再开口?,“沈砚舟……”
话音刚出,电话就被挂了。
沈砚舟转身拉着人回屋,“怎么醒了?”
“渴了,想喝水。”
“好?,我给你倒去,先回屋。”
将人塞回床上,沈砚舟就去倒了杯温水。
水喝完,纪攸宁也有了几分清醒,“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沈默中。”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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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成功,“嗯?三叔!他?打电话来干嘛?”
“大概……是想求和吧。”
纪攸宁眨眨眼。
沈砚舟笑着又道:“要是我一心软,事情不了了之,过段时间就能去见我爸妈了。”
沈默中隐忍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况且他?们之间,还?隔着爸妈和他?自己?三条命。
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
“他?太坏了。”纪攸宁彻底气清醒,“以后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好?,不接。”
沈砚舟当着他?的面拉黑那个号码。
第二天又叫谢云策添把火,爆出先前泛悦停车场的事。
虽没有直接指向?沈默中,背后支持他?多年的苏家?却没那么容易脱身。
公关数天,上一秒还?在向?几个跳得凶的媒体?号提起诉讼,下一秒沈砚舟的律师函就送到了苏家?。
惹得苏家?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
可惜那时候,沈砚舟正?跟纪攸宁在商场采买特产,准备过段时间回临江看姥姥和小橘。
接连三通,一通都没接。
苏老?爷子气得不轻,转头便找上沈家?当家?,“沈晋衡,你就这么任由你那个大孙子胡来?”
“热搜,我叫人撤了。”
“撤了?哪儿撤了。”
原本被压下去的帖子,不过半天时间就又被顶上来。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们苏家的笑话!
沈老?爷子轻哼:“这你就要问问砚舟了。”
“沈晋衡!”苏老?爷子气得够呛,“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对不起小芸。要不是你……”
“我对不起她?苏奇,这话你自己?听了心不虚么。”
当初都道苏芸是受害者,是被人陷害,结果呢。
沈老?爷子眯起眼眸,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杯有问题的茶原本是要给谁的!”
苏芸想攀上淮序,阴差阳错。
看在她有孩子的份儿上,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么多年对苏家?,不说好?,但也不差,每年还?叫底下人给几个项目,还?想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大概有些理亏,声音不复刚才那么洪亮,瓮声瓮气:“就算我苏家?再有错,默中怎么说也是你儿子。”
“砚舟还?是我孙子呢。”
“他?从前再怎么好?,现在也已经?瞎了。”
这正?是沈老?爷子前段时间出手压制的原因。
瞎了眼的孙子,如何能做继承人?
但沈砚舟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瞎了眼照样有手段。
老?爷子本来就是以沈家?利益优先,看清目前的形式,随即改变主?意。
“我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想处理也有心无力。”
“沈晋衡!”
电话直接挂断。
没过多久,老?爷子就“病”了,闭门不出,无论谁的电话一应拒接。
看明?白老?爷子的心思,底下人跟着依葫芦画瓢,再三缄口?。
……就在舆论到达顶峰时,沈砚舟忽然?又收手停了对苏家?的打压,猝不及防调转火力瞄准沈默中。
他?手上倒是干净,绝大多数事都由苏家?替他?出面,唯独半湾岛上的事亲自动了手。
沈砚舟便是利用?这些天的舆论效应,彻查了那段时间沈默中的行踪,作为证据呈报给半湾岛辖内警署。
那边很快给沈默中打去电话,要求他?到当地警局配合调查,但连打了两通都没人接。
警方只?得上门侦办,敲了许久的门也不见有人应,才知道对方早已消失。
“这算铁证了吧,没鬼,他?跑什么。”沈昭野捏着小五身上的肥肉,啧啧摇头。
怀疑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他?就不明?白了,“三叔咋想的。”
沈砚舟啜了口?茶放下,“这个问题,等警方找到他?,你可以亲口?问问。”
“别了。”
“我跟他?话都没说过几次。”
“还?是哥你自己?问吧。”
沈昭野直接三连拒。
不一会儿,憋不住似的又问:“他?能跑哪儿去?”
老?爷子原以为两方之间的较量要持续一段时间,谁知沈默中公然?逃跑,这简直就是告诉大家?,他?确实在半湾岛买凶杀人。
不管之后事实到底怎样,这个污点?是永远洗不掉了。
可作为沈氏掌权人,至少不能有法律上的污点?。
两相权衡下,老?爷子很快做出决定,暂停沈默中在沈氏的一切职务活动。
“家?是回不了了,公司也不能去。”沈昭野掰着指头,“该不会出国了吧!”
沈砚舟淡淡睨他?一眼,“你不是会算么。”
“会算也不是这么个算法啊。”沈昭野偏开头叨叨:“真能算出来,我不就成仙了嘛。”
他?小声蛐蛐两句,环顾四?周发现,貌似少了一个人,“嫂子呢。”
“去泛悦了。”
“周六也去啊。”
“他?准备转型,当然?得多练练台步……”
沈砚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蹭地起身。
吓得小五立马跳出沈昭野怀里,轻巧地落到地上,甩了甩敦实的身躯。
“大哥怎么了?”
“他?去找你大嫂了。”
沈砚舟赶紧找手机,拨通最近联系人时明?显看出手抖得不行,转头冲他?吼:“去开车!”
沈昭野被他?吓得不轻,连忙就去发动车子。
正?要去扶他?,沈砚舟早已经?一步跨上车。
也是这时,电话终于接通。
纪攸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许是最近训练强度加大,透着股淡淡的疲倦,“沈哥我刚结束,怎么了。”
“你待在那里哪儿也别去,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马上就回来了。”
“听我的话,别动。”
纪攸宁仰头盯着电梯显示屏里的负2层,正?要应,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迎面就是最近正?被警方追查的沈默中。
一如初见,浓艳精致的长相,眉眼间却总充斥着淡漠。
再往下,左手立着一把长柄黑伞,右手则握着冒寒光的尖刀。
纪攸宁拧紧眉头,抿了抿唇,“三叔。”
“三叔?你看见沈默中了?宁宁!”
沈砚舟吼到近乎破音。
声音冲出听筒,寂静的电梯内,沈默中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挡住即将合上的梯门,忍不住笑,“我就知道,他?啊,不怕死,但最在乎的就是你。要是你死了,他?会痛不欲生。”
纪攸宁看了眼他?身后靠近的人,无声轻叹:“三叔,你现在放下刀,还?有机会。”
“没有了。”
沈默中举起刀,淡漠的眉眼竟也涌起一丝怜悯和悲伤,“再见,纪攸宁。”
沈砚舟:“宁宁!”
手机啪嗒摔在地上。
侧身躲开后,纪攸宁心疼地捡起,摸了摸屏幕,“完蛋,裂了。”
第64章
电话内外寂静一瞬。
很快, 沈砚舟的声?音随同沈默中再次举起的刀响起,“什么裂了?”
话落数秒,迟迟没传来回应。
不安感极速上升。
“宁宁?”
“……”
“宁宁说话!”
“我没事, 是手机摔地上裂了。”
手机?
沈砚舟罕见?露出一丝茫然,“沈默中呢。”
“他啊。”
彼时,纪攸宁已经捏住对方手腕。
稍一用力,沈默中便吃痛松开了紧握的刀, 安静的梯厢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铛”。
他踢开掉在脚边的刀, 望向被人从背后锁住喉而无法动弹的沈默中,“他被保镖抓住了。”
“对哦!”听到这话,沈昭野率先反应过来,随即降下车速没那么急了, “嫂子平时不都带着保镖么。”
自从在泛悦发生了那件事, 纪攸宁但凡出门, 必有保镖跟随。
“我记得人还是哥你亲自挑的呢。”
虽然只有一个, 日常兼职司机,却是众多保镖里最厉害的一个,听说是特种兵退役。
沈昭野语气幽幽:“哥忘了?”
惴惴不安的一颗心猛地落回胸膛。
沈砚舟显然也想起来了。
沈昭野松口气,随即咧开嘴,“要我说, 就算没有保镖,以嫂子那股劲儿,也没人能?伤得了他。”
给小橘一寄就是几十斤的猫粮, 抱上车跟玩儿似的。
他后来心血来潮跟嫂子掰手腕比力气,牙都快咬碎了还是被掰了。
那劲儿反正是比他大。
“就算力气大……”一想到沈默中去找他,沈砚舟忍不住涌起一阵后怕,“赶紧开!”
沈昭野立马收敛嘴角不说话了-
另一边, 纪攸宁发送完定位后,直接报警。
简单两句,回头瞥向仍在挣扎的人,思?考了一下,“沈默中。”
沈默中彻底安静下来,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不甘心他反应会那么快躲开了一刀,疑惑捏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
纪攸宁盯着他有一会儿,后知后觉:“我以前是捕鱼的。”
“难怪。”沈默中耷下脑袋,暗笑:“我竟忘了这个。”
纪攸宁抿紧唇,不解:“为什么要跑?”
老老实实,该配合调查,配合调查,该认罪,认罪,看在他积极承认错误的份上,警方那边肯定会宽大处理。
可?他却逃了。
逃了之?后,来杀他!
“你不是我,又怎么会懂我。”
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沈默中认命的卸下力气,唯独那把长柄黑伞紧紧握着。
前后不过十分?钟。
就在警方将?人押上警车时,沈砚舟匆忙赶到。
一时顾不上拄着盲杖,直奔被保镖护在身后的人,“宁宁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
他抓住人,上下前后左右地看。
不等纪攸宁说话,随后下车的沈昭野先怪叫了一声?:“大哥你看见?了!”
沈砚舟理都没理他,仍在纪攸宁身上寻找有可?能?被伤到的痕迹。
“我没事。”纪攸宁压住他的手,下巴一抬点了点旁边的保镖,“有他呢。”
没找到伤口,沈砚舟这才放心,转而对着保镖道了声?谢,“年底奖金翻倍。”
沈昭野见?缝插针指着自己,“我呢我呢?”
沈砚舟:“平时给你的零花钱少了?”
沈昭野:“哪有人嫌钱多的。”
“……好,给!”
沈砚舟一口应下。
不再去管乐开花的人,转而走到警车旁,摘下盲镜,“犯下这种事,你觉得苏家还能?保你么。”
沈默中淡淡瞥了他一眼。
直到警车离开,再没说过一句话。
不久,
这一出就被停车场内进出的员工拍了传至网络。
收到消息,身为老板的谢云策眼前一黑再黑。
怎么又发生在泛悦?
接二连三,他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不行,这事儿沈砚舟无论怎么都得给他一个交代。
正要打去电话,紧接着沈家三爷的词条下,就出现了他沈砚舟的大名,伴随而来的则是,眼睛已经复明。
“老沈,不装了?”
“总得给老爷子一个盼头。”
谢云策哼了一声?,“你确定不是给他添堵?”
想想前段时间?,为了保沈默中暗中叫人撤热搜,几乎是对着干,这会儿冷不丁地爆出眼睛已经复明,老爷子怕是悔地肠子都青了。
“在他心里,沈氏的利益高于?一切。”沈砚舟轻笑,“我复明他会开心的。”
只是往后,再也捏不住他。
“他老谋深算,你也不遑多让,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你回来后的日子了。”谢云策暗暗摩拳擦掌,巴不得他明天就把沈氏攥手里。
针锋相对这么多年,沈砚舟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意思?,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拒绝,“北海就留给你吧,我先去临江度个假。”
谢云策登时脸色一变,“你还没休够!”
“没有。”
“沈砚舟!你踏马给老子滚回来继续卷!”
“我家宁宁快过生日了。”
“……”
谢云策握紧手机,深呼吸:“算了,过去吧。”
“这么快就放弃了?”
沈砚舟讶然。
这不太像他谢云策的风格啊。
“能?怎么办?我不放弃,你就回来了么?”谢云策又不是不了解他,“你不卷,我找别人卷去。”
最近听说有个白手起家的新贵,和巅峰时期的沈砚舟不相上下。
改时间?等有空了会会去。
“对了,你那个三叔后来怎么样?”
谢云策至今都不敢相信,记忆里只对沈砚舟露出几分?温柔的人,暗地竟恨不得杀了他,而且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警方说带回去就没开过口。”
“有那些?监控、人证,没开口也能?定他的罪啊。”
沈砚舟轻轻应了一声?。
电话里随即传来打开车门的声?音,谢云策多问一嘴,“你这会儿在哪儿?”
沈砚舟:“看守所。”
有些?事,他想亲自问问沈默中-
羁押不过三天?,沈默中就已经变了样,颧骨凸出,下巴尖瘦,原本精致的五官也已蒙尘。
被带到对面坐下,头始终没有抬起。
彼此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沈砚舟先开口,将?他最后握住的长柄黑伞放到台面上,“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宁宁很久以前送给你的那把伞。”
耷拉的眼皮微微扯动了一下,沈默中扫一眼,迅速埋下视线。
“他好心送你伞,你却要杀了他,只为了报复我。”沈砚舟每说一句,忍不住笑一声?,“我想问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叫你一面对我好,又一面巴不得我死?”
话落,屋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砚舟隔窗望着他,恍惚想起小的时候,母亲做了点心饼干也会拉着他过来一起吃,逢年过节礼物红包并不比他少。
他们?一家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怎么就叫他恨成这样?
“你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思?。”沈砚舟垂眸再看台面上的黑伞,“最后要杀宁宁都不忘带着这把伞。沈默中,你喜欢我老婆啊。”
古井无波的眼睛突然涌入亮光。
沈默中终于?开口,“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傻子?”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沈砚舟不断激怒他,“可?惜,宁宁对你惧过怕过讨厌过,唯独没有喜欢,像你这样的人,也永远得不到任何人的喜欢。”
“你在炫耀什么?得意什么?”沈默中紧紧攥着手心,一双眼顷刻猩红,“不就是投了个好胎!结果呢,这么多年来不也是一个人。”
从这几句话中,沈砚舟就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那个不堪的身世一直在嫉恨自己。
所以当看到爸妈去世后只剩一个人的他,才会施舍那么点温柔。
但伪装就是伪装,再温柔,沈砚舟也总觉得是假的,这和他在爸妈那里得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错了,以前是一个人,但以后不是,我有宁宁。”弄清楚这份恨意的由来,沈砚舟也没必要再继续跟他耗,“时间?不早了,宁宁还在车上等我,我就先走了。”
起身后,他又突然停住:“对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叫苏家蛊惑林振华和沈知远合谋给我找个对象,我也不会遇见?宁宁。”
沈默中一怔,错愕万分?。
“你……”
“我既查到林家和苏家有过联系,又怎么会查不出来这种事。”
这都要感谢林语书。
也正因此,他只是扣住了港口泊位,没有直接对林家动手,毕竟这些?充其量只是他沈默中推出来的傀儡。
“多谢三叔。”
四个字彻底击垮沈默中的心理防线,蹭地起身用力敲击窗户,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明明是我先认识的他!”
“你先认识的,所以呢。”
沈砚舟冷眼看他被身后的警察按回去,“你倒是抢啊。你有试图抢么?你没有。沈默中,说到底你早就被恨意蒙蔽了眼睛,太自我,太自负。”
自以为躲在那些?傀儡后面就能?掌控全?局,结果却被一把雨伞击溃。
“好好在牢里想清楚吧。”
沈砚舟不再多说,离开的时候又顺手带走那把伞。
门一关,隔绝那些?恶毒的咒骂。
回到车上,纪攸宁正在查看临江近几天?的天?气,“最近一个星期都是晴天?!我刚刚跟姥姥说回去,姥姥立马就去给我炸虾饼煎小黄鱼。”
“那我们?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出发。”
纪攸宁猛猛点头,转瞬想起家里胖成球的橘猫,“我们?走了,小五……”
“当然也一起回去了,反正开车嘛。”
“那我再给小橘买点零食和玩具,一起带过去。”
“好~都听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