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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同流合污

他们坐在司徒辅开来的车内。尺绫在车上包扎手腕的伤口, 容姚盯着他手上的划痕,狭窄的空间里,发出胶带缠布的嘶啦声。

荒凉的别墅里, 没有动静,如一个沉重的水泥外壳, 又如海风中屹立不动的墓碑。

尺绫的手腕还在胶布里渗出血, 容姚上抬目光,看尺绫颈脖, 已是红痕一片, 还带着淤血, 肿胀得明显。

容姚轻声说:“你不用去医院吗。”

尺绫用纸巾抹掉流出的血, 包扎好手腕, 被染红的纸巾掉下去, 瞬时如一只翩翩而起的红蝴蝶,落到两人中间。

容姚想去帮他捡,尺绫用手臂挡住他,“别碰。”

他自己捡起来, 迅速塞到另外一边, 容姚大概猜到原因,不再追问。

尺绫继续抓起几张纸巾, 在手里揉成一团, 本来想沾药水消毒, 还没拿起, 突然停下动作。

他垂头看手和揉皱的纸巾,沾着男人血迹的指尖变得干红。尺绫攥着纸巾一角, 缓缓看着,无意义地旋成小条, 纸巾变得细长。

“你别往外说。”尺绫出声。

容姚没说话。

尺绫的言语并不是命令,而是近似于朋友之间的谈心劝诫,非常柔和。但他没打算告诉容姚更多。

今日之事,尺绫抬头,看挡风玻璃之外。大海昏暗不见踪影,只听到一阵阵沉闷的浪声。

玻璃很厚,像蒙一层雾。

容姚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网上称呼尺绫“尺皇尺皇”,对尺绫来说,这个“皇”是真的皇。

所谓登基,也是真的登基。

今天的人就是来杀他的,不止一个。以前有很多个,以后也会有很多个。

要是尺绫真的顺利按照司徒辅和他哥的安排,成功坐上那属于他的第一的宝座,那今天这件事,按理来说会被定性成刺杀。

他也相信自己会用所谓偏僻小语种,实际为族内文化的书面语,为自己写下一句史实:“壮汉刺绫皇,绫皇绕柱走。”

尺绫很想和别人说这些事情,但他看一下身旁实实在在呼吸着的容姚,他就抿上嘴巴。

他不会给周遭人带来好处,他只会带来祸难。

容姚将目光投向别墅,透过门窗,只窥见黑暗。

他们走出来时,身后的一声枪响,已经预示满是血迹的厨房内发生什么。躺在地上的男人涌出更多的鲜血,连同躯体一起被清理。

网上说得没错,尺绫不是什么明亮的出身,他也不是光彩的产物。带有公职的司徒辅和他相互勾结,同流合污,应是人见人打的害物。

“你,”

尺绫还是忍不住,轻轻张唇,带着犹豫再次强调:

“千万,千万不要往外说。”

他不是为了自己,他只怕容姚,也会像昏死的男人般某一天消失。

司徒辅说过他不够心狠,尺绫知道,这个人秉持利落干脆的办事风格,经常会以绝后患。

容姚也大概不是会因为今天所见所闻,就到处宣传“我的好朋友有超能力!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这种话的人。

“今天,算是,正当防卫吗。”容姚终于,在沉默之中出口。

但容姚已心知肚明,这什么都不算,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尺绫回想自己以前,也不是没在别人面前暴露过,比如说参加变形人生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自己体内里打原矛头蝮的蛇毒。

他没死确实不正常,但其他人也没怎么发现。

王晓知道他身体比较特殊,经常在强悍与脆弱边缘徘徊。但她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这次和变形人生那次不太一样,容姚是切实看见他最本质的能力。尺绫开始有些头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已经算是紧急避险了吧,那阵时候,他真不知道怎么办。难道真要让那人砸吗。

他不该让前来救自己的容姚晕过去的。

尺绫感觉自己的脖子愈发肿胀了,容姚说都紫了,该去医院。

尺绫对着车镜子看看颈脖,他不喜欢上吊的感觉,以后要是死,他绝对不选上吊。

他想起同样被自己勒脖子的男人,想到司徒辅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大意是:

“很多人觊觎你,”

“要让他们知道,来一个,死一个。”

司徒辅并不是精准用词的人,尺绫想自己大概有过潜意识美化,挑选精准对应的词句,重新组合,但意思的确是这样。

司徒辅从别墅里,走出来了。他和来时一样行走正直,身姿挺拔。

他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腥味,反而带进来一点海风吹来的咸水味,很快就消散。

尺绫从驾驶座下车,容姚愣了愣,也跟着从前排下车。尺绫钻入副驾驶,容姚只好进入后排。

司徒辅开门,进入车辆。

他看尺绫的伤势,紧接着打起车辆,窗户一开,风吹进来,尺绫忍不住弯腰剧烈咳嗽。他捂着嘴,转过头。司徒辅说:“要不要去医院。”

尺绫继续咳嗽,听上去快把肺咳出来,呼吸变得急促。

容姚等不及尺绫回答,在他咳嗽的时候,扒着前座椅替尺绫答到:“去吧,快去。我感觉他要死了。”

他们没有去大医院,尺绫咳得不能自已,手勉力扶着窗口,把头挨在臂上。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医院后,他朝司徒辅比了比,司徒辅把车开到一家医院隔壁的小诊所前。

尺绫歪歪扭扭下车,容姚扶住他,感觉到他身体有点烫。

他们走到小诊所,这是独家诊所,只有一个老医生经营。司徒辅去协商。

尺绫吸了一阵氧后,老医生查看病情,说你这必须得上隔壁大医院,不然会死。尺绫没有听取建议,开始给自己配药。

他给自己做了雾化后,又打了针。在老医生这里高价买了药和雾化器,乘车离开。

司徒辅将他们送回旅馆门口,在经过夜街的路上,尺绫突然喊停司徒辅,在这停一停。

他推开门下车,走路并不稳,司徒辅让后排的容姚也下车,看照尺绫。

容姚连忙下车,小跑跟上尺绫。尺绫状态还算可以,比之前要好一些,不断向前走。容姚愣愣地问:“你真的不用住院吗。”

尺绫没有回答,但他问容姚:“明天还要拍什么。”

容姚答了明天日程,他们还需要在洱南停留数日,此情此景,更重要的是尺绫健康。尺绫走到一个小摊贩前,架子上挂满丝巾。尺绫指了指一条橙色的,说买这个。

摊贩立马给他取下,包好。尺绫掏出一把在车上抓的零钱,花费五十九块。

容姚震惊看着眼前这人,他是想继续工作吗。他们刚刚才经历一场鬼门关,在生死边缘徘徊。

尺绫接过用袋子装好的丝巾,立马取出,戴在颈上,丝巾宽松,恰好遮住他脖子上的勒痕。他们往回走。

尺绫一刻都不能停,更不能让人怀疑。

两人上车,充当司机的司徒辅没有出声,只是继续开车。不久,他将两人送回旅馆,尺绫下车,再无交流。

容姚紧随着尺绫,走入酒店内。尺绫选择坐电梯上楼。

直至三楼,一路上,两人都抿嘴不语。到门前时,容姚帮尺绫把药提进去。

尺绫一进去,就把丝巾取下,灯光下他颈上的淤痕明显可怖,比两小时前看的还要深色严重。

成员的四人小群里,向晓和李沉星询问他们回来了吗,打来一个电话。容姚给手机插上电,接听电话。

“回来了,我们去逛夜街了,刚才回来的。尺绫手机丢了,不知道在哪里丢的,他和我在一起。”

挂断队友关心的来电后,容姚又逐个回复工作人员,大意是无事发生。他回复了一会儿,对尺绫说:“你要买个新手机。”

尺绫接受这个建议,他浑身疲累,坐在床边,衣服下还有不少伤痕。他开始自己给自己的小伤口上药。

容姚看他绑紧的手腕,还有打开的棉球碘伏,又继续说:“今晚有什么事叫我。”

他替尺绫关上门,停一秒后,走回自己房间。

尺绫没有送别容姚,他自顾不暇地撩起衣服,粗略查看。接着就脱掉上衣,皮肉之下,好几处淤青擦伤。

沾起碘伏,他朝伤口上药,期间忍不住咳嗽几声。他感到自己在发烧,头脑昏沉,换掉一身衣服后,就躺下来。

药水还在身边敞开,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酒精和碘伏气味。

他差点就死了。

他闭眼睛,头脑里冒出想法。

颈脖很不好受,到现在,仍有被毛巾紧紧勒住的恍惚感。他身躯突然蜷缩,在床垫上弹起,再度咳嗽。

他一定不上吊。就算上吊,他也一定不吃东西。

上吊太痛苦,死得不好受,还不划算。

大概是那几针麻醉扎得他昏沉,短暂的肾上腺素褪去,他累得全身上下疲软,力气如水一样泄走。头颅落入枕头,就闭上双目,鼻息缓和。

十多个小时间,他片段咳嗽,都没有醒来。

第二日他依稀听到门外有人喊他名字,听到容姚和工作人员们说话的声音。没过多久,容姚走进来,尺绫这才缓缓醒来。

容姚说:“你今天要不休息。”

尺绫从床上坐起,颈脖上的淤痕并没有好多少,红色的还是红,紫色的周围有一圈青。昨日忘记合上盖子的酒精挥发了不少,他拧上,手拨弄头发,浑身凌乱。

“去吧。”尺绫说。他拆开雾化机,弄上药,吸起第二次。容姚听见他声音似乎隔着一层膜,含着东西,变了声音。

尺绫擦了擦身子,换好药。容姚在一旁等着,并帮他挡下两次准备前来的妆造师,说能帮他化妆。

没有可以遮掩手臂伤口的衣服,容姚给他一件自己的绿薄防晒衣,尺绫毫不犹豫穿上,并在颈脖围上丝巾,毫无妆造可言。

尺绫戴上昨天买的墨镜,两人出门。

在楼下等待的其余两人拿着小风扇吹风,本来还在聊天,一见尺绫和容姚走来,向晓不由得笑起来:“尺绫,你今天怎么全副武装,怕晒伤啊。”

今日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紫外线强烈,再加上海边的风都能把人吹黑,防晒情有可原。

“我承认今天太阳是大了点。”李沉星也带上墨镜,做好万全准备,“拍完估计得黑一个度。”

虽然尺绫包裹严实,但还是能看出不可抵挡的帅气。尺绫长相优越,连发丝都是帅气。

他们往外走,准备上公司的车前往拍摄地点。容姚刻意垫底,替他护住视野,以免有人拍到尺绫的伤疤。

尺绫低身上车,在迈步之际,突然发现周围有一辆黑车,对准自己的方向。

他下意识心头一紧,半秒后放松。

尺绫认出来,那是司徒辅。

第132章 买新手机

【睿, 今日西洱南路透】

帖子里开篇就是小分队的照片,2578各一张,还有站在海滩上的隐秘合体照。

尺绫在照片里, 赫然一身全副武装。不仅穿着防晒长袖外套,还戴着兜帽, 墨镜遮着眼睛, 还诡异地缠着丝巾,俨然一副出门旅游防晒的大妈状。

66L:睿7这是怎么了, 一天就这么本土化了。

67L:笑死我了, 7穿这身, 踩着人字拖站在沙滩上, 太松弛了吧, 都不像是富家子弟。

68L:7本来就是最接地气那个, 没有包袱,他在变形人生也表现这样

69L:睿7戴的什么构思丝巾,鲜艳得像假的,我宣布封他为一枝花·尺皇

70L:虽然这样, 隔着屏幕和衣服都感觉睿7好帅啊, 果然帅的人连头发丝都是帅的

71L:听说7昨天和5出去逛街,回来后发现手机没了

72L:尺皇身上的这件衣服, 是不是容姚的

73L:我去, 还真是, 有图为证。老5穿过这防晒衣

74L: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好到能互穿衣服了吗

75L:好好嗑……

76L:57关系一直都很好来着, 但是之前5家一直网暴7是挺幽默的

77L:这俩的cp粉估计要狂欢了,之前被唯粉打这么久, 今天翻身做主人惹

78L:幽默57,好一手互炒

尺绫拍完一早上的安排, 太阳晒得眼睛刺痛,他在墨镜之下也眯着眼,低头。

容姚说:“要不要吃章鱼小丸子。”他们路过小吃街,不少粉丝跟上来,正准备去买给粉丝吃。

尺绫摆摆手,他算了不吃,也不去面见粉丝。

他坐到阴凉的地方,休息一阵儿,肺有些难受,需要坐下来缓一缓。

不远处的大爷扇着蒲扇,翘着腿,投目光来打量这个奇奇怪怪的人。在他们眼中,尺绫就是个穿得邋遢不拘小节的旅客,瘦成竹竿一样略显清秀的拖鞋小伙。

尺绫胸口闷,呼吸略显困难,开始拿起椅子上的公用蒲扇,朝自己扇风。这么一下,尺绫更像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并且有点小钱的小年轻。

大爷开始和他聊,用着乡话问道:“你从哪里来。”

口音浓重,尺绫顾不上呼吸,更听不懂,手却在不断扇风:“啊。”

大爷又问了一次你从哪里来,是不是首都。尺绫茫然地分析着这几个乡音,终究是没听出什么花样,只得连连点点头,对,对。

“你做什么工。”大爷继续好奇问,见着这么多摄像机,嘻嘻笑笑。

尺绫继续啊一声,大爷蒲扇指指远处拍容姚他们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拍电视的,明星?”

尺绫只听懂了一半:“啊,对对。”他无心回答,继续扇风。

没过多久,几个粉丝凑上前来,激动地说想和他拍照。

尺绫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远处一直盯着自己的黑车,车上的司徒辅并无表示。

尺绫不再犹豫,脱了帽子,没有脱丝巾和墨镜,与几个小粉丝们合影,还一人派一个签名。

缓了一阵,尺绫不再逗留,他要去买手机。

进入全西洱南最大的电子设备店——北海中心街12号,占地二十平方米的“星通手机店”。

该店铺业务广泛,包括修缮手机、电脑,办理宽带网线,购置先进智能大牌手机,卖充电器,帮充话费,开手机号……

手机店内放着好几个玻璃柜台,里面展示着一部部模型机,分别是雪梨10pro,花朵40青春版,金力豪华版翻盖老人机,红大米800标配智能机等等。

看到尺绫独自走进来,前台的大姐坐着,正在磨指甲,问到:“要干嘛?”

修电脑还是修手机,买内存条还是内存卡。

尺绫语出惊人:“我要买手机。”

大姐瞬间顿住,从椅子上起身,打量他一下,走过来,语气都不一样了:“买什么手机?怎么来买手机啊,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多得很。”

尺绫绕着玻璃柜看,里面的模型机都积满尘埃。他是第一次独自出来买手机,身上也没带够钱。

他指日常使用的雪梨手机:“这个要多少钱。”

大姐说:“这个雪梨手机非常结实,是雪梨系统的,好得很,这还是最新款的高配置,外面市价卖1万2,我这便宜点,卖你9千。”

尺绫听到9千这个词,转过头,去指模样看上去最便宜的红大米手机:“我想看看这个。”

“这个啊。”大姐用手擦掉模型机上面的灰尘,热情笑道。

“这个红大米性价比很高的,买给大人小孩用都好,64G能打游戏能看视频,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外面都是一千二,我是进货价,只买你999。”

尺绫分明看着上面是800标配的字,他没有买下来,而是转向另一个部分。他看到几部土豪金的翻盖手机。

“最便宜的手机是什么。”

“最便宜的啊。”大姐迟疑一下,缓缓转过身去。

尺绫见她走到另一个柜台前,那边的每一部模型机都锃亮,连托盘都没有灰尘。

“这个最便宜。”大姐从底下掏出小盒子,是一部半个手掌大小,按键大屏幕小的黑色老人机,看上去跟车钥匙差不多。

“这个只需要149块。但你们年轻人,都是用智能手机的吧,这个只能通话,不能上网也不能玩游戏。”

尺绫说:“我想听听声音。”

大姐只好拆出来,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并且表示对尺绫该行为的不理解,手机刚刚开机,恰好是正午时分。手机报响亮一声:

“现在是——首都时间十二点整。”

机器女声嘹亮,带着粗糙的甜美,这让尺绫想到自己的ayi。他掏出身上仅有的200块零钱,买下这一部ayi替身。

他还办一张配套老人卡,只需要7块钱月租,每个月赠送30分钟通话时长。一插上新卡后,尺绫录入他哥、老师、司徒辅,以及其他成员的电话号码。

记下这十来串数字,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大姐勉强赚了办卡佣金和老人机利润,算下来有百来块钱。本来以为的年轻大水鱼,到最后却和村里的普通老人没什么别样,大姐不由得略微失望。

尺绫坐在店里,录入完号码,就开始给他哥打电话。

老人机除了大声没有别的好处,尺绫虽然把手机靠近右耳,但声音漏到他左耳都听得一清二楚。整个手机店里都是“滴——滴——滴——”声。

尺绫自己也觉得声音有点大了,他把老人机从耳边挪出,尝试用菜单调音量。

在他调音量的时候,电话通了。他又凑到耳边:“喂,哥。”

“我的手机不见了,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帮我去把之前的卡补办一下吧。”

“我用这个手机打电话给你,你要接。我已经买一个新手机。”

通话在三分钟内结束,尺绫挂断电话,拨给另外一个人。他对林梓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语,这次林梓问他很多问题,通话拖长到六分钟,才挂断结束。

尺绫打给容姚。容姚设了彩铃,是一首抒情歌,可是从尺绫的新手机里漏音出来,有一股跳广场舞的BGM味。

“喂,我在手机店买手机了。”

“你们先吃饭吧,我等会再走过来。”

“我在‘星通手机店’。”

尺绫还赖在星通手机店不走,大姐虽然觉得他妨碍自己做生意,但好在面型看起来还是不错,带着墨镜,能看出来清清秀秀的,颇为赏心悦目。

让他免费吹风扇,也算是少赚一点。大姐不计较这么多了。

不过一阵儿,磨指甲的大姐,只见一群人朝店铺走来。她愣愣,来者都是俊男帅哥,面庞好看得不行。一看就是小明星,背后还跟着摄像机,大姐停下磨指甲,一脸懵然。

他们是来找这消费200块小年轻的。

容姚走到店铺里来,看看他买的新手机,在手上秤了秤。尺绫起身,把凳子搬回原位,说走吧。

到门口外面,李沉星和向晓见到他新买的手机,忍不住嘲笑:

“不是,你怎么……哈哈哈哈我无语了哈哈哈哈。”

尺绫对自己的新手机还算满意,毕竟他除了发消息打电话之外,没有其他用处。换了这个不能上网的手机,他连公司的催稿消息都收不到了,非常高兴。

“还能拍照。”李沉星研究,在尺绫内存不到32MB的手机内,留下了一张座机画质大头照。

“挺好。”向晓评价,“我小时候就玩这个。”

“适合上学读书用,不分心。”向晓又联系实际,安慰尺绫,“尺绫是个读书的料。”

下午一点钟,手机又自动报:

“现在是——首都时间十三点整。”

这下向晓李沉星两人齐齐沉默,还真是老人机。

尺绫拿回自己的手机,放回进口袋里,还拿走砖头大小的老式充电器。他似乎爱不释手,认为使用方便,对该新手机非常满意。

两人一致认为,尺绫是个难得的奇葩,奇葩中的瑰宝,堪比一级保护动物。他们要好好珍惜。

几个人没有在外面吃饭,打包好回宾馆吃。本来说想要到某个房间聚餐,容姚却主动说要不算了,他有点累。这件事情只能作罢。

尺绫提着他的伊面,回到房间。这是容姚出面为他争取的独自用餐机会,他应当好好感谢。

他走到卫生间,往楼下看,司徒辅的车还停在那。今天已经跟随他一天,早上到时候跟着他去海滩,中午的时候在远处看他买手机。尺绫解下丝巾,洗手,打开电视和伊面。

要是自己昨天真的死了,司徒辅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要往上爬,要掌控整个N市,架空N市所有权力,就得借助自己。尺绫吃面条,看着电视里的贪污腐败新闻,心里给司徒辅定了个“徇私舞弊、不择手段”的罪名。

尺绫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起码他吃面条不吃盐这一条,就已经是逆天大罪。

要是数罪并罚,还有玩手机不看消息,看视频不听流行歌,沐浴露必须要花味,留头发不喜欢扎头发这些罪,足够他吃颗花生米了。

他看一半贪污腐败,转台,播刑侦说法。他看一桩杀人案,丝毫不影响胃口。死者脖子上的勒痕和他的差不多,尺绫才想起来要重新上药,但还在吃东西,就又抛之脑后了。

他突然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两点多。

尺绫掏出公司经纪人留给他的名片,拨打过去。

“喂,你好。”

“请问是N市一中吗?你们还招人是吧。”

尺绫夹着电话,说道。

“我想申请参加一下入学考试,我的联系方式是xxx,名字是尺绫。”

第133章 回家惹2.0

N市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

这所学校, 每年能出十来个清北,92率高达百分之五十。考前保送到各大名校的有几十号人,竞赛走的也有一只手的数量。

N市虽然是新兴城市, 教育质量却出乎意料的好,生源争气, 经济发达。两所高中都在大区里赫赫有名。

N市外国语学校是老牌学校, 年愈半百,由当地到老牌世家大族联合建立。尺言高中是在这里读的。

本来尺绫预定的是这个学校的学位, 但尺绫不想去, 一来是N市外国语他们家有参股, 要堵住网友嘴避嫌, 二是这学校领导熟人多, 他不喜欢被人盯着。

他主动去打听另一所学校, N市一中,也就是林梓侄子在读的学校。

作为N市第一,大区前十,有四十年历史, 经历过好几次重组停办, 成绩依旧坚.挺。每个学期都会有两三个外招名额放出。

尺绫刚中考完时了解过,托经纪人找信息, 回到N市, 他就去准备考外招入学。

N市实验一中外招不是为了走后门, 为了公平公正, 会把所有报名者公示出来。

在报名结束的第二天,官网上就公示了一份名单, 名单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尺绫排在第二, 十分显眼。

报名者共有六十多个人,位置只有三个。基本上都是其他学校想转学过来的,如第三私立、二中等重点高中的学生。

公示出不到一天,网上就开始流传这份名单。

【报!尺绫要参加N市一中外招考试】

0L:之前没考好(?)

1L:啊,N市一中是什么学校

2L:N市一中很厉害,清北随便上[去年高考数据图报]

3L:我还以为7之前就上了呢

4L:他中考考完去哪里了,二中还是四中

5L:网传是“N市科技工业中等专业学校”,电气控制运行专业。

6L:???中专?

7L:录取名单是这样的,他好像没去报道

8L:分数有无?怎么会上这垃圾中专了

9L:你们不知道吗,之前都嘲过一遍了,指路帖子[传送门]【让我们恭喜睿7被“N市科技工业中等专业学校”电气运行与控制专业录取!】

10L:lz是断网了吗,他之前被嘲了七百多楼,里面铁证如山……也有人猜测是少考了一科或者滑档了。

11L:他之前不是考场被干扰吗,没发挥好很正常

12L:粉丝不要洗了,还想给睿7立学神人设吗,嫌嘲的人不够多吗

13L:7真好笑,变形人生就营销没有含金量的竞赛冠军,到了芒就借着“学神”人设拼命拉踩其他人,中考完就大翻车,真恬不知耻。

14L:lz不会是水军吧,又打算来造势?尺绫不会打算走后门进去后又立两年学霸人设,多捞两年钱是吧

15L:y1s1,他就算报了名也考不上吧,N市实验一中分巨高,竞争很大。

16L:想考N市一中其他学生也不是吃素的吧,名单上很多学生都非富即贵,听说去年某个省官的儿子想走后门,都没能挤进去

17L:这是关系不够硬,还是分数不够?

18L:无所谓,最好能公平公正,我喜欢看丈育翻车。尺皇冲冲冲!

19L:上网查了查,N市一中要求出名的严格,而且一中每年外招会如实公布成绩,每个人考多少分清清楚楚,大家等着看睿7笑话吧

20L:难评,7死不悔改要营销学霸人设。事已至此,我只能祝他成功

回到N市后,尺绫立马去医院治疗了,中途还拿着N市一中往年外招考题看,从洱南回来到N市医院,一路上都是司徒辅陪伴他的。

他有点肺炎,不算严重,在医院接受了治疗,医生说要连续去三天,住院保险一点。

尺绫没去住院,他还要赶回家吃饭。今天脖子上勒痕快淡下去,不怎么明显。挂完水,看完去年的题后,司徒辅就开车把他送回尺家。

踏足N市的土地,尺绫才知道外面的地域有多危险。在这里有很多个人护着他,虽然自由度略低,但起码不会被跟踪追杀。

车停在路前,没有直接到门口。司徒辅打开门,让他下车。

尺绫问:“你应该没和他们说吧。”

司徒辅:“没有。”

尺绫才转身往尺家走。这座坐落在郊区里端正的别墅,是他长大的家。

这间房是他爸亲手操建的,有三十年的房龄,用料装潢都是当时最高级,外观设计简约大气,放在一百年后都不过时。

只可惜太偏僻,周围长满绿林,方圆十里都荒无人烟,与隐居别无二致。

进门后,老管家尝试帮尺绫拿外套,但尺绫拒绝了。他拖着行李箱,放在门口,就走到客厅里去。

没什么人,开着暖灯,尺绫在沙发坐下。不到一分钟,他就摊开在沙发上,如一摊烂泥,玩着自己新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

没过多久,人陆续回来了,尺言开门而入,看见瘫在沙发上歪着身子的弟弟,走过去。

“喏。”

尺绫玩着贪吃蛇,视野中突然闯入一张电话卡,他抬头望望,贪吃蛇撞墙over了。

“电话卡。”尺言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在他打电话来说丢失时,就帮他补办了一张。

手机里露出结算分数【679分】,还有一个巨大的像素字嘲讽【game over】。尺绫继续瘫着,接过电话卡,在手里翻转看看,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尺绫坐起来,往手老人机里插电话卡,他哥笑:“挺好。”

尺绫觉得他哥对他很好,就算觉得荒谬也不会嘲讽他,就算嘲讽他也不会很明显。手机弹出偌大几个字,显示新卡有了信号。尺绫抬头,看他哥,尺言却往屋子里面去了。

司徒辅说没告诉他,但尺绫感觉他哥已经什么都知道。他没理,继续玩贪吃蛇。

很快,老管家已经将今日的饭菜摆放好,可以用餐了。

大概是尺绫回来,管家专门做了甜口肉,还有水煮的西蓝花。

尺绫拿着碗,大家还没入座,他就夹西蓝花了。大哥尺平进来,眼镜下扫他一眼,大概是对他这个行为不满,认为有失家教。

尺绫不管,继续吃自己的西蓝花。他不仅要吃西蓝花,还要沾叉烧酱吃。

尺言给他倒汤,林老师也进来了,扎去头发。她刚下班,开车赶回来,见到尺绫就热情打招呼。

“旅游好玩吗。”

尺绫抠了抠颈脖,停止吃西蓝花,抬头答道:“还行。”

“不是说有海吗,有没有拍照?”林梓坐下来。

尺绫说:“手机丢了。”

这件事和林梓说过,林梓问他买新手机了吗,他说买了,但没把自己的新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

林梓没再追问,换了话题,喝汤,“什么时候有空啊,接下来还有工作吗?”

尺绫说:“不知道,要看安排。”

接下来就是可有可无的聊天,尺绫专心致志吃饭,他喜欢叉烧味的西蓝花,和西蓝花味的叉烧。专为他做的甜口肉太油腻,他只吃了两块。

话题聊着聊着,又拐到尺绫身上,这次是尺言突然问:

“你是不是报了一中?”

尺绫顿一下,点头:“嗯。”

林梓惊喜,“外招?”

尺绫继续应:“嗯。”

“不想去外国语吗。”尺言夹菜,询问道,这是他为尺绫安排的学校。

“不想让他们看着。”尺绫埋头吃东西。

尺家是N市外国语的氏族股东之一,他进去后,要是想要保送名额,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但里面的领导都是些老东西,进去后,尺绫估计一天到晚要被盯着,在老东西眼底下做人。

尺绫以后是要接班的,来管这些老东西的,他才不要被老东西们拿捏。

尺言点点头,他表示认可理解。尺绫有自己想法,算是飞跃般的进步。

要动用关系进N市一中也不是不行,只是必要性不大,对尺家来说,外国语里的资源都能用,而一中里的就不一样,他们手伸不了这么长。

尺绫考进去没问题,就算考不上,大不了回外国语挂个学位。

尺言任由他,尺绫能自己做选择。

吃完饭后,尺言将尺绫送回公寓,在车上,尺绫玩着俄罗斯方块,尺言问他:

“出去一趟,有什么体会。”

尺言已经知道他差点死在洱南一事,尺绫不知道是他哥如此神通广大,还是司徒辅泄露消息。

“还行。”

尺绫没什么体会,但他的确感受到N市的好,在这呆一辈子,能安逸到去世。

N市于他而言,就和温柔乡一样,跟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这片地区比较特殊,属于两方势力互搏,一个是久久扎根在此的世家大族们,他们自持有权有势,自己划成一个封建圈子,与外界并不互通。

另一个就是上头派下来的公权,屡次对世家大族们重拳出击,却无功而返,到后来只能和谈。

论起来,尺绫当属贵族二代。他爸白手起家,孤儿天崩开局,靠自己爬上权力顶端。一当上世家大族的领导者,就大刀阔斧,整得两方势力都心生畏惧,叫苦连天。

他爸死了,该轮到尺绫接班。尺绫太年轻,把握不住老东西们,上头对他也虎视眈眈。所以他哥才把他捧成大明星,让他尽可能暴露在公众底下,保护他安全。

拥有公职背景的司徒辅,无疑是最好的合作对象。今时今日,司徒辅已经架空N市权力,借的是尺绫的名义。

N市是尺绫的N市,起码法理上是这样的。

“你先不用考虑这么多。”尺言指尖摩挲反向盘,没有回头,只是对后排的他沉声,“现在还轮不到你操心。”

“那我现在要干什么。”尺绫对未来清晰,对现在却迷惘。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权力。

“读书。”他哥答,语气比聊天要严肃一点,“或者工作。”

“最好考个好大学。让人挑不出毛病是你现在的任务。有好学历,会帮你镀金。”-

两天后,周六。

前来参加外招的学生,戴着眼镜,木木地站在考场外。

他们听说今年竞争格外大,题目难,能拿一半分就基本稳进了。大家都在钻研疑难题目,同时准备好面试口语,背水一战。

有人听说这次外招,好像有风很大的什么明星也来参加。尺绫的名字有点陌生,也有点熟悉,终于有同学想起。

他们本来以为对方只是营销,立学霸人设,不会来参加考试,网上都是这样说的。毕竟N市一中不缺水赛冠军,更不喜网红明星。

就算来也是另开考场,或者干脆走后门,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考,公平竞争呢。

没想到,他们在树下拼命押题背书,阳光透过绿影的时候,一抬头,却看到对方的身影。

他们愣愣,只见尺绫正在考场门口,手拿一支笔,和其他考生一样等待着,非常安静。

第134章 入学考试

“那个是不是, 尺绫?”

“是他吧。”

“就网上那个明星吗。”

尺绫出现了一下,有几个女考生立即认出,她们兴奋一阵, 居然真的能在考场见到真人。

隔壁的其他考生听到“明星”两个字,抬头看一眼……模样确实要出众一些, 气质清秀, 一眼就能从普通学生中辨认出。

但他们并不感兴趣,长得再好看, 名气再大又有什么用, 实力不行照样刷下去, 净搞些噱头。

众人迅速投入回备考状态。

考场开始点名, 进场。他们每人都有一个考号, 先是一百二十分钟的笔试, 考完笔试后,立马就会逐个面试,在同一天内搞完。

如此安排,非常考验心态, 堪比高考时的高压。但凡因为笔试心态崩了, 面试就会拉胯,考生压力可想而知。

六十多号人, 启用了三个教室当考场, 座位得稀稀疏疏, 每个教室两个老师监考, 作弊的可能性为零。

“他和我们一个考场啊。”

有考生嘀咕。

尺绫在三号考场的第4个,他拿着一支笔, 没有其他文具。

这未免太简洁,显得其他做足准备, 提了满满一袋铅笔水笔全套尺子来考试的人过于紧张,准备过头。

“考号,身份证。”监考老师索要了证件对照人脸,又问,“什么名字。”

“尺绫。”尺绫答。

监考老师把证件还给他,调侃道,“身份证这么新啊,刚办的?”

这身份证确实是刚办的,尺绫接回证件。他有很多个这种证,基本上都是短期和一次性的,用一次审批一次。

他进入教室,找到位置坐下。

教室空荡荡,地上的瓷砖缝里连垃圾碎都没有。

尺绫看自己的脚,特意踩了踩瓷砖,看看有没有硌脚的碎屑。又试摇桌子,杜绝咯吱响的可能性。

他吸引不少进考场学生的目光,每个考生进来,都忍不住看他一眼。不知是因为好奇还是美貌。

“看样子还有模有样的。”几个考生心里想。

“不过一中的题难度巨大,等会就轮到他抓耳挠腮了。”几个同场考生也坐下来,整理好自己的问句,不再去看他,等会可是一场苦战。

考试准时开始,老师径直发下来试卷和答题卡,大家迅速翻开试卷浏览,有的人只望一眼,动作就慢下来。

好几类题型,他们都没见过。

笔尖唰唰声响起,主三科加物化生的综合考卷,总有些题目比较简单,大家都先挑自己会的做。

尺绫则不然,他从第一题开始,有条不紊,不紧不慢。

接近六张的试卷,写起来总归很吃力,但凡有一道题卡了卡,就极大可能做不完。

坐在尺绫隔壁的一位考生以飞速写完一面,翻过来,目遇一道主观数学题,来不及思考,刚要下笔,笔尖就突然顿住了。

——不会。

紧张起来,他连题目,都有些看不明白,那种感觉像是晕字了。

他拼命用笔尖圈关键词,试图汲取有效信息,硬着头皮写第一小问,重新计算三次后,终于拿到第一小问的3分。

此时,他听到隔壁的尺绫也翻页了,遇上与他一样的数学主观题。

他忍住不去被扰乱,握笔抓紧进度。

第二小问难出天际,答案是在第一小问的思路上建立的。考生花了这么多时间去计算第一问,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剩下4分。他要能拿到,别人拿不到,就算是一种胜利。

思路、思路、思路。

他落笔凌乱,在计算到一半,发现中间算错的时候,他听到隔壁稳定的落笔声。

尺绫写完了这道题了。

考生呼吸停滞,心跳得扑通扑通快,不是……尺绫已经在写下面的两道题了。

他分明清晰地看见,他的答题卡上,写满了清晰的数学答案。

考生慌神了。他愈计算愈错,屡次之后,只得被迫放弃这道令人心慌意乱的题目,浪费了整整七分钟。

而此刻,身旁的尺绫,已经超过他两道填空题的进度。

尺绫写得很顺,笔几乎没放下来过,读题的速度对比其他人稍微慢一点,但基本上一读完题,答案就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题目比往年的要难一些,有些出得很偏,但偏偏他知道,也基本都见过。

就算是没见过的题型,于他而言难度也不算很大,只是要多花两分钟思考。

一百一十分钟的时候,他基本写完试卷了,开始回去查漏补缺。

其他考生都还在奋笔疾书,起码还有三两道大题没能写完。

宣布考试结束的时候,他是三考场里交卷得最干净利落的,其他人都埋着头,笔还和试卷依依不舍。

出考场,面试工作就组织起来。尺绫看看自己的顺序,排在中层,估计要等好一段时间。

考完试的考生们,无一不是垂头丧气,或者是严肃着脸,准备着面试片段的口语练习。

有候场室可以提供座位,考生们也可以自主选择在考场附近徘徊学习。尺绫坐在了一棵树下的长椅上,周围有不少练习英语自我介绍的考生。

背诵声朗朗,发音标准,称得上是悦耳之音。尺绫也拿出自己的资料,看了一阵儿,对要问什么有个大概了解。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尺绫的面试。

出来的考生信心满满,尺绫报考号进去,三个老师坐成一排,充当考官。他坐在对面,开始问他问题。

第一个是英语对话,相当于变相的听说测试,还需要即时的论述能力。尺绫口语并不算好,说得慢一点,但好在语法严密,思路地道,考官看出他的外语能力扎实,笔试应试不错,给了个高分。

第二个是和选科之类的挂钩,期间还夹杂一些知识点,稍有不慎就落到坑里。好在尺绫性子磨蹭,听得慢说得也慢,没出大差错。

第三个问题的氛围就轻松很多,有什么才艺啊,性格的自我介绍啊。尺绫倒真没想过自己的才艺,非要能说出口就是速算能力强,基本脱口而出,而且对图像敏感,一看就知道方不方圆不圆。

考官知道他的身份,拿他打趣儿,怎么不说唱歌跳舞,在电视上跳了大半年呢,几亿人看过他的身姿。

尺绫不知道该说什么,如实答道,“我唱歌跳舞都是最差那个,这不算特长吧。”

考官们笑笑,让他出去了。尺绫看自己的手机,时间已经十二点多,N市一中说前来考试的考生可以进食堂吃午餐。

他坐公交车回家,需要一个多小时,找人来接他也需要等半个小时。

思索一下,尺绫干脆在食堂解决,反正他吃什么都差不多,外面还可能有狗仔跟着。

他走入一中食堂,看到阿姨们打好的饭,凭着考号拿一份,找个角落坐下来吃。

他很久没在食堂这样吃过饭了,上一次还是在选秀节目的时候。他吃了足足三个多月的食堂。

菜大概很实诚,和平常差不多,两荤一素一汤,鸡腿一个,青瓜炒肉一个,还有标准硬邦邦的水煮包菜。

尺绫打一碗紫菜蛋花汤,喝进嘴里,全是味精的味道。

有考生也看到他在食堂进食,不禁惊喜,隔着远处观摩。还有人拍下照片,转头就发到朋友圈里。

他们还以为尺绫这种有名的流量明星,餐标都是百元一顿,什么烤肉火锅养生膳食轮流换……总之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忍受这种堪称猪食的包菜青瓜、以及漂洋过海前来的美丽国鸡腿。

尺绫喝完味精水,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擦擦嘴,就端起饭盘子收拾好。

吃饭的大家,目光纷纷偷看他,想要故作镇定却忍不住好奇心作祟。

“他还挺,亲民的。”一个考生说。

“我猜你想说‘接地气’。”另一个考生说。

“不过他也是学生年纪,来读书的,比我们差不多大吧。这么学生气我觉得很正常。”另一个考生讨论。

尺绫回到大门口,公司的车已来接他。尺绫上车等公司将自己送回别墅,在车上玩俄罗斯方块。

他喜欢玩俄罗斯方块,只可惜按键不太灵敏,最高成绩只有三千多分。

去赶了个通告,玩了两天俄罗斯方块后,成绩出来了。

最先知道的是黑色老人机,因为当初尺绫报名时,填的是自己的新号码。但短信到来时,尺绫忙于工作,没时间拆开看,于是尺绫是最后知道的。

第二知道的是网友,早上发通知,中午就公示名单了。翘首以待的网友们每天都守在一中官网,导致系统崩了两次,最后是社交软件号最先发出来。

两分钟不到,论坛就冒出一个新帖子。

【报!尺绫考上N市一中了】

0L:笔试第2,面试第4,综合成绩第2,有小分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

有图有分数,还有学校公示,盖了红印章。刷新一下,就盖新的一层楼。

2L:不是吧,还真让他考上了?

3L:这成绩,nb。

4L:你信他成绩是真的,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5L:特意设置了面试环节,好暗箱操作是吧?

6L:怎么可能呢在面试暗箱操作,他面试排第四呢,拖后腿了

7L:该说不说,睿7脑子确实灵光,考上也不出奇

有夸赞就有质疑,毕竟N市考试对外不透明,又不是网友们盯着他考试,无论什么成绩出来,都肯定能挑刺。一时间,质疑声扑面而来。

8L:这么快又立学霸人设了?7家粉丝还真的急,整天装路人给7贴金

9L:这么喜欢一中,绫皇为什么中考时不考呢,去了中专呢?(疑问脸)

10L:动手脚了吧,肯定有猫腻

11L:说个好笑的,全职备考的重点高中学生,考试考不过九漏鱼流量

12L:第四名真惨,被尺皇挤下去了

13L:已经有家长要求N市一中公布试卷和面试视频了,他们也对尺绫入围有异议

14L:支持!我爱看热闹!

15L:呵呵,我把话放这了,尺绫没走后门我就跟他姓,指望着富家子弟和普通人走同一条路线,怎么可能。太天真了。

16L:哈哈,有人向教育局举报了

17L:举报什么?对家举报的(?)

18L:7对家们,冲啊!冲爆尺皇!让他没书读!

19L:N市一中汗流浃背了,收个尺绫,惹一身祸

20L:有什么好惹祸的,要是公布了尺绫的答卷,能证明他确实有料,不就谣言自散了吗?要是拿不出来答卷,N市一中自己就有问题咯。

21L:N市一中:懒得理。

22L:好耶,尺皇又要翻车咯

第135章 一份礼物

尺绫的成绩, 在网上引来数不清的质疑,并引发一场粉丝间的对搏骂战。

在短短几天内,N市实验一中收到了上千份关于尺绫的投诉信。众人皆建议, 公布试卷和答题笔迹,以示彻底公正。

N市一中并无任何表示和理睬, 也未有做任何回复, 投诉信挤压,官网上的投诉渠道也因太多人挤入而崩坏, N市一中也没有维修。

“……”

“一中这么有个性的吗。”

“不肯回复就是心里有鬼!”

“人家一中凭什么要回复你们这些闲得没事做的网友?”

“不同意尺皇入学!学校不作为!考试失公正!!”

学校不理睬, 网络上闹得不可开交之时, 突然出现一个匿名老师, 带着几张匆忙模糊的照片, 在社交平台上公布出来。

这几张图一下子吸引了八卦人士, 座机画质的照片,以及熟悉的红笔批改痕,一下子增加可信度。

尺绫的试卷和笔迹在网络上流传。

“这真的是他试卷吗?”

“是,内部人士的pyq传出来的”

“题目对得上, 字迹也对得上。”

“我怀疑是睿7造假, 被质疑后自己抄一份答案,这东西造假多容易。”

没头没尾的几张图片, 虽然看上去有模有样, 但不排除故弄玄虚, 还是有些许网友不相信这份几乎全对的试卷。

有网友质疑, 就有网友回应,立马几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网友出来反驳:

“你管这叫抄答案?他的答案比参考答案简洁多了, 纯纯竞赛思路。”

“我也觉得这笔迹不像抄答案,很明显看得出思考过程。”

“分数确实排第二, 名正言顺考进来的。我朋友是一中老师。”

一个知名教培名师,前一中老师终于忍不住蹭这波流量,义愤填膺地打下一段话:而文案是:

看不过去了,问了前同事。不知道网上为什么对一个孩子恶意这么大,试卷没流出来之前能理解,流出来之后还挑刺,考了个名校都能被网上骂十天。真不理解。

同时发了一张与前同事的聊天截图:

【尺绫的试卷得分没问题,网上流出来的是真的】

【答题卡手改,我去围观过,客观题几乎全对】

咄咄逼人的网友们在面对铁证如山,终于闭口不提。他们发现越是攻击尺绫,就越显得自己跳脚和无知。本来想要黑他,没想到最后却成了尺绫的垫脚石。

论坛更是上演大型打脸现场,盖了百十层楼的质疑楼,全都被一张试卷推翻,前面还有不少人要改姓、倒立洗头。

上百万浏览量讨伐尺绫的动态,底下评论一改风向,全是反转嘲讽。辱骂尺绫的痕迹像自动被抹去,没有任何道歉声。

网络氛围又像是被浪覆盖,所有辱骂和挑刺都沉底。被打肿脸的小丑换了个号,秽土重生-

林博文在学校里,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说要转学来一个明星。

林博文心里一顿,头脑有些发白,没听清她们口中说的“明星”是谁。他不关注这些传闻,但心中隐约有了个人影。

没过多久,年轻的任课老师走进来,准备上课,与同学们笑谈:“都听说了吧,我们学校进了一个明星,班里有没有喜欢他的啊。”

“老师,他是不是进我们班啊?”立马有同学发问。

年轻老师思索,回答:“我听说好像是3班吧。”

3班是普通的物理班。林博文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整天脑袋都想着尺绫。他稀里糊涂听完课,就背起书包放学,往姑姑家走。

他还会遇到尺绫吗。他一周放一次学,这几个月里共去他姑姑家三次,但都没遇上这个明星。今天会有机会吗?

虽然毫不关心什么舞台什么歌曲,但有机会结识且见面,林博文感觉自己突然变高端。

他还可以发个朋友圈,不对,他不是这么轻浮的人。

考进来的会是尺绫吗,他是有这个魄力的。林博文认为对方智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自己有个的明星人脉,应该也不奇怪吧。要是再拉近一点,甚至算得上是有亲戚关系。

林博文胡思乱想着,走到电梯前,手忽地一颤,脚步转向楼梯。

再夸张一点,那日的电梯惊魂,他们简直是有过命的交情。

摁了门铃,林博文脑子里还在想着要不要在同学面前不经意透露自己的人脉,怎样才能显得云淡风轻、坦然自若。

他能趁这个机会,好好树立一下在同学面前的形象。

门突然打开,林博文恍然一滞。

眼前人是尺绫。

尺绫头发重新染了棕色,但样貌还是一顶一的好。林博文恍惚间感觉自己看到电视里的人物,对方也确实上过好几次电视。

尺绫给他开门,就转身走回沙发,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里剥着橘子,电视里播的是某个热门综艺。

林博文关上门,走进来,脱下书包。

他有点想靠近尺绫坐,但又觉得太拉低身价,别扭的他内心两个念头互搏。自己真的不是舔明星,也不是刻意去靠近拉关系。

一阵犹豫后,他假装若无其事一样,坐到小沙发上,伸手剥一个小橘子,他和尺绫之间直线距离一米半。

林梓呢。林博文回头找。

“她出去了。”尺绫说,看出他的心思。

尺绫将橘子上的脉络,都细细剥下来,那对手骨节分明,和橘皮相映衬。

林博文忍不住瞥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尾指有一层茧,几只手指微微变形,都是做题写出来的。

想要尺绫那样的手,必须先天条件好,后天还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写字都不能多写。

尺绫剥完橘子脉络,掰开两半,递一半给林博文。

“吃吗?”

林博文愣愣,惘然接过。

尺绫开始边看电视边吃水果,林博文也掰橘子吃,他对比尺绫,明显是更拘谨的那一个。

林博文只好打开手机,他上浏览器搜尺绫的信息,看到一个营销号发的推文,标题是“当红流量考上知名高中,是实力还是后门!?”

内容像是人工智能胡乱写的,前言不搭后语,千来字都没有结果。

林博文又翻了翻,什么都没有。他不太愿意直接问尺绫,这种行为,显得自己低贱八卦,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谈话的程度。更何况自己也是个疏离清冷的人设。

根据指引,下载了微博,搜索“尺绫”二字,顿时弹出好多骂得不堪入目的话语,他皱皱眉,立马快速划过,在夹缝中终于见到有关尺绫与N市一中的词条。

【报!尺绫考上N市一中】

【尺绫走后门】

【N市实验一中外招名单公布】

他看着各种字眼乱飞,隔着屏幕,都替尺绫感受到攻击性。幸亏有反转,嘲讽质疑已成为过去时。

林博文提取信息,得出结论:尺绫要成为自己的校友了。

得到内心确信后,他咬咬唇,扶着眼镜,极力不去看尺绫。

林博文独自坐着,又想象到某一天跑完操,同学们在讨论尺绫时,他往教室走回去,迎面却碰上眼前这人。尺绫主动朝他打招呼,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嗞——铃铃铃——”

手机突然震动,响起铃声。林博文的脑海畅游被打断,他慌忙掏出震动的手机。

是林梓打电话给他。

“喂,姑姑。”

林博文接听,故意放大声音,借着手机侧过头去,怕被尺绫看穿刚才龌龊的想法。

林梓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在买熟食,什么烧鸭啊,粉丝啊都有。”

林博文愣,哑着口答道:“我吃什么都行。”

林梓打算换个人问:“还有个尺绫应该也在,你给他看看照片,问他想吃什么。”

林博文连忙把手机递给尺绫,又把通话点扬声器,让俩人自己聊,自己退得远远的。

通话大概持续两分钟,尺绫点两个菜,一份凉拌青瓜,一条五香肉卷。

“够了。”

林博文拿回手机,他和姑姑再见。

“你今晚在这吃吗?”林博文终于找到话头,尴尬地顺着问。

尺绫大概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对面会突然提起话头,看林博文:“嗯对。”

林博文硬着头皮,强行蹭话:“你是不是考去了我的学校?”

尺绫拆着第二个橘子,继续看电视:“一中吗,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难道真是走后门吗。

林博文开弓没有回头箭,干脆厚着脸皮到底,继续问:“你选什么科啊,转进来上高一还是高二。”

尺绫答:“高二吧。”

林博文生硬提出几个问题,尺绫全都答了。还说到饭堂还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