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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林博文差点没掉下巴。那饭堂,叫好吃?

尺绫很容易养活,只要有基本的碳水就能维持生命体征。不过多久,林梓就下班回来,她路上顺便买了菜。

她下午本来是休息的,只可惜最近学校事务繁忙,又突然被叫回去,尺绫是四点到她家的。

她去热菜,尺绫按照吩咐煲了米饭,林梓打开:“你怎么放这么多水啊。”

今晚的饭软成一坨,黏在一起。尺绫上一次煮饭还是在变形人生,那是柴火烧的,需要多放水,他忘了自己用的是电饭煲。

尺绫不太适合下厨房。

今晚按道理来说,只有林梓独食,现在有三个人,也算是凑齐一桌。他们吃了饭,洗完碗的时候,林梓的丈夫尺平才归来。

尺绫立马起身,打算走了。

“等会啊,还有甜品。”厨房里的林梓说。

尺绫只好重新坐下。

林博文礼貌叫:“姑丈。”

尺平脱下西装外套,走进来,尺绫刻意躲开与他对视,目光一挪不挪看电视。

氛围有点奇怪,林博文再次感觉到了,这两人不仅不熟,还有点陌生人甚至仇人的感觉,一句话都不说。

林梓端出来糖水,还拿了牛奶,“能吃了。”她抬头对丈夫说,“你要不要。”

尺绫剪开牛奶,倒进糖水里,碗里瞬间绽开白色的花。

林梓也端一碗给尺平。尺绫迅速喝完,就想要走了,看上去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尺绫起身,准备往外走。

拿着糖水碗的尺平,突然出声:“等一下。”

“坐下。”尺平语气里带命令的意思。

被点到的尺绫只好压住身体,重新坐回凳子上。

林博文感觉气氛微妙,这是要干嘛。只见他的姑丈打开皮包,拿出一个深色长盒,放到尺绫面前。

“你的。”

尺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钢笔。

线条流畅,做工精细,尺绫从头到尾审视一下,没有多余的累赘,也没有品牌标志,设计非常优雅。

这是一支高价定制的钢笔。大概是算作他考入一中的奖励。

从设计、开模、铸造,都仅此一支。尺平说:“你也要有支自己的笔。”

尺绫对着笔犹豫一下,把钢笔收起来,放进盒子里,他并没有说谢谢。但他出门的动作明显没这么急促了,比先前缓和。

尺平仍旧站立,一只手插着兜,弯腰端起糖水,站得很端正。

两人没有再次交流。

尺平的目光却注视着要离去的尺绫背影,抿一口糖水,没有说话。

第136章 高中尺绫

九月份的时候, 学校就传闻着要转进来一个爱豆,大家看到公示的信息,纷纷期待。

可直至寒假过完, 这个爱豆还没来。本来热情满满的同学们,都快忘了这回事。他们这个素未谋面的同学, 出现在各个台的节日晚会上, 出现在各个综艺里,唯独不出现在他们班级里。

一整个学期过去, 还没见到真人, 就已对所谓爱豆祛魅, 再加上高三愈发愈近, 大家埋头苦学, 对这件事情不再关注。

终于有一日, 老师突然叫班长清扫出一个空位,要说转进来一个同学。

班长没多想,把已经准备出国,不来上学的同学位置清出来, 新同学的位置坐落在第三列的倒数第二排, 自己的隔壁。

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转头还能看到窗外风景。

又是两天过后, 转进来的同学还没来。班长觉得有点奇怪。

在某一个星期四, 阳光明媚, 春意盎然的时候, 班长从后门走进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糖精味。

她定眼, 突然看到预备空着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班长愣愣,新同学?

她一眼就认出, 这背影是谁!

班里面没几个人,只有几个男生路过打闹,尺绫坐在班级里面,几乎没什么突出感。

尺绫头发挑染,里面穿私服,外面穿一件宽松的校服外套,嘴里嚼着一颗软糖。他刚刚赶完通告,午饭都还没吃,就直接让公司载他来学校。

窗外的绿叶摇曳,重重叠叠,像是晃影。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教室里很明亮,氛围温馨。

“你好。”

尺绫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这个貌似是隔壁桌的同学,主动打招呼。

“你,你好。”班长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闻到那香香甜甜的气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班长遮掩着,收起笔袋上的文州亚克力挂件,顿感浑身莫名不自在。

尺绫从柜筒摸出几颗水果什锦糖,递过去,问:“你吃吗?”

他的柜筒里放着一大包什锦糖,花花绿绿,五颜六色,飘出淡淡的果香味。

班长面对自推队友的热情,感觉到些许不真实,懵然地接过水果什锦糖,尺绫继续玩手机。

她单推文州有一年多了。其他成员没怎么关注,现如今切实看到自推的队友,心生奇妙感觉。

她连带着舞台和物料,在屏幕上看见过不少次尺绫。她并没感受到粉丝吹的神颜。现在看到真人,还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她只有一个念头,尺绫的确不太上镜。

在她看来,尺绫的长相,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清秀。班长从屏幕上看他的长相,就感觉到性格带着些许懒意,如今失去了滤镜,懒意更加明显,反正不是主动性强的那一类型。

他的动作也确实挺懒的,靠在椅子上,垂着头,看着就不像上课会举手,顶多每天交交作业。

“什么时候上课啊?”尺绫看着手机,突然询问她。

班长愣愣,“啊,下午没课了。”

一中今天下午要开学生的宣讲会,还要搞社团活动,基本上是不开课的,所以班里才这么少人。

尺绫在手机上点了点,发出一条消息,继续询问:“西门在哪边啊?”

班长以为他在点外卖,于是解释:“西门是偏门,要从操场走过去,东门是大门。一般拿东西和出入都是西门,东门只有放学时才开。”

“谢谢。”尺绫打几个字,发出数条信息,看着手机回应道,嘴里继续嚼水果糖。

班长攥着藏在手心的文州挂饰,内心似乎有一阵欲望,但面对不怎么相熟的尺绫,她还是没出声。

一个女生班里的闻讯走过来,嘻嘻地对他笑,提出请求。

“尺绫同学,你下次来上学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个文州的签名呀。我喜欢他好久了。”

尺绫答应了。班长目瞪口呆,居然还能这样直白地提要求。

看一会儿手机后,尺绫突然站起来,班长不知道他要去哪儿,有些惶恐。

尺绫披着校服外套,戴一个口罩,顺着楼梯走下去,沿操场方向找到西门。保安大叔正在值班,而门外带墨镜的文州,提着半打奶茶,说要送给他。

“这么多?”尺绫看到,蹙眉。

“我怕你饿死在里面。”文州说,从栅栏抬高手,递过去,“全糖,你的最爱。”

尺绫把奶茶扶正,文州继续说,“冰、去冰、常温、热,你喜欢什么。”

文州还买了一大塑料袋面包蛋糕给他,都是他爱吃的甜口。尺绫拎过塑料袋和半打奶茶。

保安大叔说:“不能点外卖啊,不能点外卖,不然我要扣工资。”

文州嚷嚷回去:“我看着也不像送外卖的吧。”

尺绫在保安大叔处做了登记,温声:“他是我朋友。”

文州盯着他不伦不类的校服:“我说你就是找罪受。”

他真不理解,事业大好、蒸蒸日上的尺绫,居然刚下通告,就来打卡上学,放弃美好的自由时光。

按照尺绫现在的发展趋势,闭着眼都能财务自由,想去哪里去哪里,三年走完人家奋斗三十年的路,何必还要吃读书的苦呢。

尺绫拆下奶茶的纸杯套,拿着保安大叔的油性笔,递给文州。

“啊?”文州迷惑。

“帮我签两个名,”尺绫说,“答应别人了。”

文州谈条件:“一个签名一局游戏。”

尺绫选了热的奶茶,当场就插吸管喝起来,坐在大门边的花坛上,按照承诺陪文州打了PVP游戏。

他打游戏很安静,文州打游戏很激动,隔着铁门十五分钟后,两人最后输一局。

“完蛋了。”文州两眼一黑,分都要掉没了。

尺绫说没关系,他也快掉没了。两人还可以参加同一级别的排位,继续奋斗。

“不打了,没什么意思。”文州觉得尺绫也菜,两个菜鸡一起打游戏,只能被虐。

文州的探监到此结束,他转身上车,他是专门来为没吃午饭的尺绫投喂的,顺便找一个人打游戏。

尺绫提着奶茶和蛋糕,上楼梯,回到班级。

尺绫回到班级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回到课室,原本聊着天的各位,纷纷把目光投向后门。

她们有些拘谨,几个大胆的主动凑过来,迫不及待和他讲话。尺绫把奶茶放在桌子上,说:“你们有想喝的吗。我朋友给我带的,喝不完了。”

“哪个朋友啊?容姚还是文州?”有女生嘻嘻问。

尺绫答:“文州。”

之前请求他的女生,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激动地跑过来,“他走了吗,天啊他居然来了吗。”

尺绫掏出摊开的纸杯套,上面赫然是文州的签名,女生兴奋得无与伦比,捧着杯套跑开。

奶茶也被大家一抢而光,毕竟是明星亲手带的奶茶,不图免费也图名头。

尺绫手里只留下半杯奶茶,和一个空袋子,他把纸袋挂着桌子边上。

社团活动开始,大家散开。

班长看着桌子周围散去的群人,以及在桌面一边收拾,一边吃草莓夹心面包的尺绫,心中不知所感。

尺绫看见她,周围冷清下来后,伸手从袋子里,掏出另一张纸杯套。

班长愣愣,接过纸杯套。

文州的亲笔签名,还新鲜着。

她抬头看尺绫。尺绫咬面包,“我看你的桌上有他的周边,我以为你喜欢他,顺手就让他多签一个。”

班长张合嘴巴:“谢,谢谢。”

草莓夹心面包的味道也甜甜的。班长收起文州的签名,放入最重要的文件袋里,严丝合缝夹好,却尽力动作不大,假装矜持。

尺绫吃半个面包,伸手喝一口水。没过多久就快放学了,他又把文州送来的一大袋面包蛋糕分给周围人。

班长有幸拿到个抹茶味的夹心。准备放学的时候,她主动提出:

“要不我们加个好友吧,把你拉进班群。我是班长,有什么事可以通知你。”

一说出来的时候,她感觉有歧义,后面打了补丁。本来以为会遭拒绝,没想到尺绫径直说好啊,不到二十秒就加上了。

她发了自己的备注过去,趁着记得,想给尺绫改备注,点开好友信息,才发现尺绫的账号昵称就是“尺绫”。

朋友圈也是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难不成是屏蔽自己了。她内心纠结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当面问。

尺绫:“啊,不是啊。”

尺绫直接把自己的朋友圈记录给她看,也是同样的一片空白,他解释一句:“我只看不发。”

班长:“……”

还真的是如她所料,纯正懒人一条。

尺绫背起自己的黑色挎包,身姿有种说不出的高级风范,大概是红气养人。他拎走垃圾,打算提前十五分钟放学,以免等会太多人被堵住。

“你明天还来上学吗。”班长抓着最后的机会,问一句。

尺绫思索,“应该没空来了。还有点工作。”

“所以你是来打卡上学的吗?”班长忍不住说。

“差不多。”尺绫觉得用词挺准确。

看着他收拾东西,班长突然想到,连忙说,“你等会,这有份重要通知,我先拿给你。”

她去办公室,拿印好的通知,回来,尺绫还在等自己。

“这个是学农实践,高中必修,不修完不能拿毕业证。”班长将通知递给他,并且耐心解释,“时间是两个星期后,你不来的话,最好和老师商量一下。”

尺绫看了看通知的内容,放进挎包里。

“谢谢。”

班长看着他的背影,猜测大概又要时隔三两个月,一年半载才能见面了。

第137章 学农尺绫

没有预想中的一年半载, 仅仅两个星期后,班长就又见到尺绫了。

学农是高中必修的实践项目。尺绫抱着自己的背包,跟着学校的大巴车, 一齐来到专门的培训基地。

大巴车摇摇晃晃开了2个多小时,从城市地区来到农村, 学农基地就位处这片荒郊僻野。

与其说是农村, 不如说是压根未开发的地带,除了他们这些大冤种学生, 估计也没人会来。坐在大巴车上往窗外望, 路边的草长得有半个人高。

“连房屋都没了。”

“不会吧, 还要往里面?”

又在荒无人烟的路上开十几分钟, 终于看到一片高墙围起来的地方。车开进去的时候, 看到大门的几个牌匾:专用劳动技术学校/中小学生军训基地。

大巴车摇摇晃晃进入高墙内, 四处才有了熟悉的基建味。这才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大家下车,拿好自己的行李。班长叫喊“排队!排成一队!”

尺绫站在班级里,毫不突兀。班长开始点名,喊着学号, 在此时刻其他班级也下车了, 学生路过还专门探头看他。

自己班的同学倒没有反应,似乎是已经承认他的同学身份, 是班级的一份子了。

点好名后, 有几个教官来接应他们, 看上去和军训共用的。

每个班级分成男女两列, 提着盆桶衣服,跟着自己的教官走。几百米后, 他们到达宿舍。

宿舍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起码有三四十年历史, 外墙的马赛克瓷砖不仅发黄,还东掉一片西掉一片,乍一看还以为是专门设计的拼色。

男女各一栋,条件都不相上下,清一色的锈迹斑斑防盗网,上下床12人间,顶天的两个厕所淋浴一体式,可谓是货真价实的艰苦生活。

这种大通铺的好处是,只需要三层楼,每层十个房间,就能装下所有人。

尺绫被分配到的103,和他住在一起的,还有班上的另外11个男生。他们理科班,男女比例却还算均衡,分别都是两个宿舍。

教官说给他们三十分钟时间,放下行李,去综合楼拿好学农时穿的军训服,就要出来集合。

尺绫宿舍有个生活委员,拿衣服这件事,自然是他负责。

“你们报个尺码吧。”生活委员扶他的黑眼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准备记道。

他们各自报了自己的尺码,还有几个人说要跟过去,自己挑衣服。尺绫想了想,自己还是留在宿舍里铺床。

他的背包里只有几件衣服,两三本资料。其他人看他,说:“你没带盆啊桶啊,怎么洗衣服呀。”

尺绫看宿舍的水槽,想着应该就这样洗也行。他之前也是这样洗。

“这都长青苔了。”他的临时舍友们看水槽。

被流放到学农基地的同学们,些许兴奋,又些许叹气,三言两语分配好床位。

房间虽然是十二人间,但好在够大,看着还挺宽敞。上下床虽然是好几十年的旧铁床,但居然有床垫。尺绫坐上去,还挺软的。

“学农是干什么的啊。”他问舍友们。

“呃,挑粪种菜摘玉米,”舍友们答,“哦对了,还有站军姿。”

尺绫在下铺继续铺床,不一阵儿,生活委员和几个同学回来了,每人抱着十多件衣服。

短袖长袖裤子皮带,甚至还有帽子,挺齐全的。

距离教官下达的时间只剩十分钟,来不及犹豫,大家找到自己的尺码,换好衣服。

这衣服并不合身,穿着松松垮垮,显得腿短,本来80分的帅小伙瞬间被削弱成50分。大家经历过高一军训后已经习惯,只得全盘接受。

“没关系,就两天。”

“唉,一定不是我的问题,是衣服的问题。”

尺绫换完衣服后,大家抬头看他,嘴里的怨言突然停住。

“怎么你……还挺帅的。”

不显腿短,不松松垮垮,板正有样。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把这套衣服穿得学模学样。

本来100分的尺绫,穿了这套史诗级削弱装备后,得分99,如果有喜欢军训服的,在他们眼中得分大概是120。

他们涂完防晒,往外面走。已经有很多人在水泥地排好队了。

“我去,尺绫。”

“看到了看到了。”

尺绫走过队伍,听到有人小声说。

他跟着舍友们继续排好队,站在后排。没过多久,教官就把他们班领走了。

他们班来到一块空地里,在被带着走的期间,看到这个基地里的所有建筑设施,毫无例外,都是破破旧旧的,不是粗糙水泥地就是泥地。

就像回到上个世纪一样,同学们想基地真体贴,还原了学农的环境。

隔壁就有树荫,但他们在树荫前停住了。教官让他们分成四排站,还报数。

尺绫长得高,莫名其妙就站到最后一个,在前面人扭头报数的时候,他看一眼心中就得出答案。

教官又命令,全体站军姿半小时,众人头上顶着太阳,在灼烤中汗如雨下。

二十分钟后,教官喊停,带着他们去植物园看植物了。

植物园是个温室,有仙人掌还有猪笼草,各种水培技术,长得不算茂盛,只能算活着。温室外面还有花圃,教官给他们讲解,这是什么工具,那是什么花种,演示了一遍种植。最后让他们每人领一株小花幼苗,种在空出来的花圃上。

部分女生们很兴奋,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花幼苗,尺绫没那么好运气,他只拿到一株蔫蔫的花苗,看上去马上就要枯萎了。

他去拿铁锹,还有浇水壶。蹲在花圃边上挖出一个小坑。小花幼苗的根被泥土包裹着,只需要直接挪过去。

程序很少,按理来说速度很快,男生们大多一分钟不到就搞定。而其他心细的女生则是小心翼翼,至少三五分钟,生怕铁锹弄到小花的根。

尺绫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他的小花看上去没什么活头。

他轻轻挪过去,用土埋起来,小花还是蔫蔫的,弯着腰耷拉在泥上,立不起来。

尺绫尝试浇一点水,十分钟后,小花还是蔫蔫的,看上去没有任何用处。

其他人都种好,回去集合了。尺绫没有多余的时间守在小花身边。他看小花一眼,转身回去排队。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他们被领去吃饭。走了五分钟后,到达饭堂。

饭堂看上去比宿舍楼更破旧,是由蓝铁皮搭起来的,有的学生还需要上二楼,楼梯看上去摇摇欲坠。

里面的餐桌也是生锈一体式餐桌,在他们进来之前,食堂阿姨已经将今晚的汤,白饭,以及碗和餐具,放在餐桌的中间。

他们闻到香香的气味。据说这三天两夜一共六顿饭,要收他们100块。

平均一顿要17块,他们倒要看看,是什么菜卖他们17块。

一荤两素一汤。其中的荤还少得可怜,素菜还有一个叫包菜。

八个人一桌。

一阵儿后,阿姨推着餐车,将餐盘发到他们手上。

教官让他们就这样站着,说:“还不能吃!”

他先是长篇大论讲一番说辞,劝导学生不能浪费,还引用了古诗中的粒粒皆辛苦,说了一大堆废话后,学生们已经饿得两眼放金光。

“要等待口令,才能吃饭。”

大家一动不动。教官发令,“开始吃饭!”

他们才齐刷刷坐下来,一个人负责开始舀汤,其他人负责分配勺子。

尺绫总觉得这种形式怪怪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晚的肉菜是合成黑椒鸡排一枚,尺绫不怎么爱吃。他的舍友看见了,嘘声问:“你不吃这个吗?”

尺绫说:“你要吗。”

他刚认识一天的舍友就连着筷子勺子,兴冲冲把他的黑椒鸡排夹入餐盘中。

另外一个素菜是青瓜,尺绫虽然爱吃青瓜,但这家食堂煮得不太好吃。他勉强吃完了,也喝了紫菜蛋花汤。

吃完之后,要自己洗餐盘,倒掉厨余垃圾后,就来到后门出口,这里全是水槽。

大家需要排着队,一个个轮流冲洗,尺绫站了三五分钟,终于轮到他。

他冲洗餐盘,又挤洗洁精,白沫洗掉油渍,就放到传送带上。

“嘿,尺绫。”

有认识他的人看见他在走,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好。”

他有礼貌地回应道。

不同于往常的吃完饭就洗澡,他们吃完饭,回宿舍休息十分钟,还要继续活动。

这对于尺绫来说很友好。在听着舍友们讨论等下到底洗不洗澡的时候,他突然发现N市外国语学校的好处,不同于有强制性规定的公立N市一中,是可以随便穿私服的。

至于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点,原因是他没带校服。

几百个学生吃完饭,途径宿舍,然后就来到了集合的水泥地上。根据通知单的活动名称,今晚应当是听宣讲说感悟。

大家被教官带到室内体育馆,有个舞台,这体育馆依旧承袭了整个基地破破烂烂的风格。

大家以为要开始站军姿做俯卧撑蛙跳了,没想到教官让大家齐齐坐下,然后开始介绍活动。

今晚是跳大绳。考验团队合作,以班级为单位,必须全员参与。

有的同学听错了:“什么跳大神?”

每个班都有二十分钟练习,最后需要PK成绩班长去领一根大麻绳,挑选了两个力气大的同学甩。

尺绫看着,麻绳甩起来没有他高。

他中途到场地外接了个公司的电话,再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比完赛了。

尺绫想好吧,他遗憾错过,今天晚上的团体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教官宣布:“接下来比赛继续,进行第二个项目,走独木桥跳火圈。”

第138章 营地首夜

“哈?”同学们目瞪口呆, “我们?”

确定这里是学农基地,而不是动物园?

教官说得头头是道,点燃火圈:“这是锻炼你们的勇气。”

红色沿着铁丝瞬起, 烧成方形,有一人高, 看得大家心惊胆战。教官演练了一遍, “走独木桥,然后冲过去。”

看上去恐怖的火圈仍在燃烧, 教官飞速掠影, 落地后, 对同学们说:“一定要快。”

尺绫看着火圈, 记着, 一定要快。

“谁先来?”教官朝人群问。

体育馆外的空地凉爽, 四面是山,早晚温差大,寒气蹭蹭冒。在熊熊燃烧的火苗面前,大家丝毫感受不到热意。

大家面面相觑, 沉默几秒后, 终于有班上男生第一个举起手。

“我先来。”

男生走到第一排,深呼吸, 突然跑上独木桥, 快速跑过后, 两条腿一跨, 钻过了火圈。

大家目不转睛,倒吸一口气, 人一落地,就啪啪啪给他鼓掌。

“不难, 真的不难。”男生应着掌声,潇洒挥挥手,面上尽然是享受神色。

又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女生排起队,大家观摩几次过后,发现确实也不过如此,火圈够大,烈火只是虚浮假象,很轻松就能跨过去。

就算不小心蹭到边,也不会觉得烫或者受伤。

越来越多人去独木桥前排好队,一个接一个,胆大的胆小的都上了。尺绫夹在中间,随着队伍往前挪。

他听到前面两个女生,一个在说:“怎么办我有点害怕,我的心跳好快,我好紧张。”另一个在说:“没事,闭眼就跨过去,别怕。”

尺绫看看自己,他倒不是怕烫。

两个女生犹豫几下,跨步飞过去。轮到尺绫的时候,很多人都往这边望。

尺绫走上独木桥,他的平衡感不太好,所以很慢,到了火圈面前也没有加速跑,轻轻跃过去。

“哇。”

“他好淡定呀。”

“尺绫好好看。”

这些议论的话,仅仅是出于明星滤镜下的夸赞,但凡将尺绫换成一个50分男孩,大家连眼神都不会多给。

今晚活动在灭火器的白雾中结束,大家又排好队进入体育馆。教官站在舞台上,声音朗朗地宣布了各班跳大绳的成绩:一共十个班,他们班排第6名。

尺绫很喜欢6这个数字,他为班级鼓掌。

八点半,大家散伙,回宿舍洗澡睡觉。尺绫感觉今天需要洗头,宿舍楼里有电吹风,男生不常用。

舍友们提着盆和衣服,冲进淋浴室,呼呼照头淋。男生洗澡很快,三五分钟就搞定。

当然也有洗得精细的,譬如生活委员,大家揣测他是不是从头到脚每一条缝都得搓干净,洗个澡,居然需要十五分钟。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十二个人用两个淋浴间,可谓是拥挤不堪。

尺绫在里面淋浴洗头,雾气蒸腾,头发湿哒哒粘在脸上。隔壁淋浴间已经换了两波人。

他关上花洒,用毛巾披着肩膀,揉了揉头发。

穿上衣服,他就开门往外走,发现其他舍友穿的有校服,也有松松垮垮的T恤。

大家都差不多,尺绫穿一件普通私服,就混入其中。要是把头发剪成不过耳,就更像货真价实的男高中生。

他开始学模学样,亲手洗衣服。一个舍友说他洗完了,把盆借给他用,尺绫接过盆,谢谢他。

宿舍长还说,有洗衣液可以借他用,他特意拎来一大包,量大管饱。

尺绫洗完衣服,晾好,已是九点半。大家还没睡觉,走廊上热闹聊天,他就去吹头发。

男生宿舍用吹风机的人很少,但不是没有,他去的时候,前一个人刚刚吹完。

他拎起吹风机,开三档热风。吹风机已经老旧,响声巨大,尺绫站在那七八分钟。有女生去小卖部买东西回来,路过看见他,立马细声讨论。

尺绫长得还是好看,在这么多男生里,是一顶一的好看。

虽然没化妆,没打扮,穿的还是最普通的体恤。一眼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不可否认,他就属门面担当。

头发吹好了,他把吹风机关了,回去宿舍。大家在打扑克,还有隔壁宿舍的过来围观,屋子内挤满人。

玩的是斗地主,赢的留下输的走。刚刚一局结束,有人说:“下一个下一个。”

隔壁宿舍的就想挤上来,宿舍长见到尺绫回来,问:“那个,谁来着,你会玩斗地主吗。”

尺绫说会,于是宿舍长说:“先让他玩一局,他是我们宿舍的,优先级比你们高。”

尺绫陪他们玩一局,上来就当地主,大家以为他作为明星,可能不玩这种低俗小游戏,玩一局也就走个过场。

但没想到两分钟后,尺绫赢了,留在擂台上。两个农民被打得不忍直视。大家点头:“尺兄手气还挺好的。”

下一轮,替补上两个新的农民,周围人看农民的牌,议论道:“稳啦!稳啦!”

尺绫的牌只能算一般,还是一打二,大家不看好他。三分钟后,他赢了。

周围人:“?”

俩农民一手好牌还没来得及出,尺绫就出完。两个农民有点懵,不是说稳了吗?

而其他围观的人,两局下来,终于发现尺绫打牌是有技巧的。

不仅设陷阱,他好像还甚至能猜到其他人的牌,以及下一张出什么。这功能,其实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一些,但尺绫分外准确。

第三局,尺绫终于是二打一,这次,他干倒了地主。

尺绫收手:“我够了,你们来吧。”

本来想挑战尺绫的其他人,只好作罢,重新凑上人继续玩。尺绫坐回到自己的床上,看自己的手机。

玩到十点多,大家也就散伙。

他们关灯、睡觉。

今日一天下来,舟车劳顿,站军姿还跳大绳,体力消耗不算小。大家理应很累,很快就睡着了。

黑夜之中,大家互不说话的时候,突然12个床位之中,冒出来一句:

“我睡不着。”

几秒后,沉默之中,就有人应和:“我也。”

数个人此起彼伏:“我一样,有点兴奋。”“完蛋,失眠了。”

大概今晚是打斗地主太兴奋,多巴胺太多,大家的眼睁睁看着天花板,无法入梦乡。

“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有人突然提议。

尺绫也还没睡,盖着基地准备的薄被子,他听几个人说话。大家愈发愈起劲,小声商议一番后,定下规则,玩数字炸弹定人选。

“1”

“2”

“3!”

“3——”

两人撞到一起,他们开始问起问题。

一开始的问题就还算矜持,后面就朝深夜密话的方向发展起来。

从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到最喜欢的小簧片,几轮下来过后,氛围已经燥热,大家在床上扑腾。

他们抓住每一个机会,窥探别人的心理,满足自己的好奇:“诶诶诶,那你觉得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

不幸的答者,感觉到这是个致命问题,他认为很可能明天就会有人告密:“隔壁班的可以吗。”

尺绫听着这些问题,他想象着,就算是性别倒过来,此刻的女生宿舍也会不会趁着深夜时间,问同样的问题,玩同样的游戏。

大家的好奇心都是一样的,对异性问题充满好奇。

突然飞进来一点荧光,男生们突然停住聊天,屏息敛声。

萤火虫很漂亮,在黑夜里晃来晃去,勾一缕成荧光丝线。

他们在城里几乎见不到,男生们对这一点点光欣赏。

望着一阵后,男生们问:“它要交.配吗。”

“它要死了。”尺绫说。

空气突然无声。

大家缄默,几分钟后,他们突然对尺绫好奇,问没怎么说话,但明显还醒着的尺绫,“就差你没玩过,你要玩吗?”

尺绫想了想:“那玩吧。”

尺绫原本想报6的,三局过后,都是其他人都抢先报数。大家顿感无聊。

他们停止游戏:“你运气太好,轮不上你。能直接问你问题吗。”

尺绫说:“你们问吧。”

他们看萤火虫一会儿,大概在脑海里斟酌,紧接着商量两句,最后问出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你之前有女朋友吗。”

对于尺绫这个职业来说,这问题有点敏感。但对于尺绫来说没关系。

他看着萤火虫,直接就回答了:“没有。”

“一次都没有吗?”男生们问。

尺绫答:“没有。”

“那有人追你吗?”男生们惊讶,毕竟尺绫能当明星,在女孩子群体里应当很受欢迎。

尺绫思考:“没有。”

“不可能吧。”男生们张大嘴巴。这不符合常理的描述,让他们深感不可思议。

聊完这段后,大家就安静下来,在长达四十分钟的游戏里,他们终于产生了困意。

不到半个小时,黑夜里就浮出鼻息声,舍友们都睡着了。

尺绫头枕在枕头上,是记忆棉枕,硬硬的,手也搭在枕头上,侧着身。

他看见飞来飞去的萤火虫停在角落里,光芒愈来愈淡,突然坠下,地上挣扎飞起来,再次停在墙角,像逐渐消逝的生命。

第139章 农活体验

第二天, 起床铃六点十分响起。大家在朦胧睡梦中纷纷被唤醒。

下床,洗漱、换衣服,大家沉默无声走来走去, 地面上只有脚步声响。

洗漱期间,冷水扑到脸上, 大家逐渐从睡梦中清醒, 打起精神。

“[哔]了个狗,”有舍友抱怨, “比学校起得还早。”

尺绫刷牙, 弯腰吐白沫, 咕咚咕咚两下。其他舍友虽然对这过早的起床铃一脸怨气, 不过没心情说话, 打水拿毛巾洗漱。

洗漱完后, 尺绫收衣服。经历一晚上的山风,军训服已经彻底干爽。

他把头发扎起来,继续戴上帽子。这套衣服削他媚气,眉眼俊朗不少。

“你要梳头发吗。”舍友突发奇想问他。

尺绫整理好着装, “啊?”

山里的树多水多, 这里空气尤为清新,沁人心脾, 闻上去有种没有受过污染的美感。

而且昨晚的睡眠质量不错, 尺绫很安详, 虫鸣可充当白噪音。

他们出去排好队, 迎着清早的太阳,站十五分钟军姿。早上的太阳不毒, 光都是柔柔的,像蒙一层水雾。

站完十五分钟, 七点钟,大家前往食堂开饭。

食堂阿姨已经将所有早晨准备好,放在塑料袋里,一个鸡蛋,一个馒头,一个菠萝包,半截玉米,还有独立包装的苏打饼干。

看上去倒是挺丰富的,大家领完就走,回宿舍吃。

尺绫回到宿舍,拿保温杯要出去打水,其他人见他出去,问他能不能帮忙带。把六七个杯子塞给他。

尺绫打了开水,又替他们冷热6:4混好温水,提一串塑料杯回去。

八点半才开始正式活动,他们有长达一个小时吃早餐。

尺绫剥开鸡蛋,舍友们摸出一包榨菜,说可以夹馒头吃。只可惜只有一包,12个人平分下来,每个人只有两条。

由于尺绫帮忙带水,他暂时成了这个宿舍的爹,很荣幸地分到三条。

他咬一口榨菜馒头,打开塑料袋,他的菠萝包被食堂阿姨压扁了。

菠萝包的酥皮脆脆的,被一压碎,全部掉在塑料袋里。尺绫把他们集齐,凑到一起,倒出来就着馒头吃。

酥皮榨菜馒头,又咸又甜,舍友们看后遂大惊,“此乃恶魔料理。”

吃完早餐后,他们要下水清理河道,教官嘱咐他们穿拖鞋。

尺绫没有拖鞋,他平时在家也是赤脚。舍友们看见他这样,说:“你不行的,那里肯定很脏,还有碎石头。”

基地里有小卖部,什么都有得卖,现在赶过去,大概是来不及了。舍友们打听着哪个班下午才下河道,帮他借了一双拖鞋。

拖鞋大军集合,今天带他们的仍是昨日植物园的女教官,他们在带领下来到河道边,通过阶梯走下去。

河道两边全是石头,但铺平了,被水冲得光滑。

河水很清,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宽平的溪流,

河道有闸,水只堪堪过他们小腿。

踏入水中,冰凉的溪水让人一激灵,提前感受到夏日的氛围。

大家拿着小锄头、铁锹,还有手套,开始在河道两边除草。

长的杂草有长长的,也有像菜一样的。更多的是芋头叶子,尺绫不去摸,因为一摸手就会痒。

他捡几个水葫芦,丢到小塑料桶里面,拔河道壁石缝里的小草。

教官在上看着,不断提醒:“有不舒服就上来。小心脚下,不要摔倒。”

突然有细心的女生惊呼:“天啊,有鱼!”

浅浅的清水里,有手掌大的小黑鱼从河道中游过,灵动而自由。

大家转头围观,这小生命给充满朝气的学生们,带来出奇的惊喜。

“这里生态真的好好啊,我好喜欢这里。”他们感叹。

尺绫继续低头除草,想找有没有小乌龟。

乌龟活得比鱼悠闲,他要是有来世,就要做一只乌龟。

清理二十分钟,还没搞完十米地方,教官就让他们全部上去了。

清洁成效不显著,教官说没关系,体会到劳动辛苦就达到目的。教官带着他们去放农具,还在路上看到养的几头牛和羊,草地上还有一匹小马。

小马很害羞,被牵着在草地上吃草,学生好奇围过去,小马不让他们摸。

有人和教官聊天,教官说他们是退伍下来的,在这当学农老师,有时候学校也会接军训的活。

教官问学生们,有没有想去参军的,几个男生似乎是有苗头,接上话。

尺绫跟在后面,听他们的对话,踩着拖鞋走。

说了诸多好处,也说了艰辛,教官还和班上女孩子可以去,好处不少。

但大家都是高中生,目前没有念头,更想先考个好大学。

有舍友打趣道:“哈哈,尺绫就不能去了,去就得剪头发。”

他们放好农具,准备回宿舍,返途中路过刚才的河道,发现已经换一批新的人下去。

怪不得让他们十五分钟就上来收工,原来是十米河道循环利用,大家都下这一条。

要是草被薅光,那下一个学校来这里清理什么?捞鱼吗?

回到宿舍,清洗腿脚,尺绫把拖鞋还给了人家。

眼见着快到吃饭时间,宿舍商量要去周围逛逛,他们换好鞋,准备满地图乱跑,还没出集合的水泥地,就被教官拦住了。

“你们是几班的?”

他们刚回答完,教官就给他们一叠通知,边说:“晚上有个晚会,每个班出一个节目,要上台表演的啊。”

他们稀里糊涂接过通知,教官又说,“你们有空,就逐个班,把通知发下去吧。”

生活委员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翻找起各班的负责人,宿舍长是交际草,每个班都有点人脉。

他们负责去口头通知,而其他人就每个宿舍派通知单。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有人看着通知单,闷闷不乐。

宿舍长找来女班长,传达了意思,并商议了今晚的表演节目。

尺绫他们做苦工,扫楼式每层塞一张通知单,活像塞小广告。

忙活十来分钟后,到达吃饭时间。

在前往食堂的途中,几个班委在商议今晚的表演节目,尺绫似乎听到了自己名字,他们还往自己这边望过来。

中午的饭菜是鸡中翅,每人限一只,汤是冬瓜汤,还有豆芽和包菜,水果是一片三角西瓜。学生们哀怨连天,就这收他们16块,学校到底贪了多少钱。

尺绫吃了鸡翅,也吃了豆芽包菜,半途中,男班长突然凑过头来,问他要不要上台表演。

尺绫作为流量明星、男团成员,上过的舞台没十次也有八次,这不一个现成的好素材。

尺绫说:“我不会唱歌。”

尺绫又说:“我也不会跳舞。”

男班长说:“你会的。”坚定拍了一下他肩膀,就离去了。尺绫不知道他怀着什么心思,只见他和女班长商议后,最后报上去一个全班大合唱。

尺绫虽然是RAY的成员,但他的营业能力是九个人之中最差的,他甚至还会有怯场的表现,必须得有人带着。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他不是卓云山,失去垫音后就会一败涂地。

吃完饭后,午休也有一个半小时,他们能睡一小会儿觉。大多学生没有选择午睡,而是坐在宿舍外面闲聊。

尺绫不闲聊,他要睡觉。

一睁眼醒来,就又要去干活了。

尺绫虽然参加过变形计,也正在学习务农,但他永远不会是农民,三代不带一丁点农民成分,没有任何土地的血脉。

他来下地除草是纯体验,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要让司徒辅知道他下地干农活,不知道对方会感觉多荒谬。

大家跟着教官走在路上,许多人祈祷着接下来不要去那个活动,诚恳请求上天大发慈悲。

教官将他们领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刚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味道,大家纷纷皱眉。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挑粪。

竹竿,桶,勺子,还有散发味道的井。许多人不得不接受现实,心如死灰。

尺绫闻着倒觉得还好,毕竟他曾经清理过一周的牛圈。

留两个人在井边舀,其他人两两成一队挑肥,只需要走一趟。

尺绫很不幸,成为了舀的那个工作者。

反反复复舀了十来桶,终于结束了。跟着挑粪大军来到田地,看到很多玉米、蔬菜、番茄、香蕉、百香果棚。

这个基地对得起他的农业名称,种的地没有十亩也有八亩。大家给香蕉树浇肥,就继续跟着教官到达玉米地,说是要砍掉这些过季的玉米。

玉米已经收完,玉米杆子也逐渐枯萎,留下一地狼藉。他们到达玉米地的时候,也有其他班在准备干活,于是教官让两个班合体,拿着镰刀开始干。

大家用镰刀很不熟练,尺绫是个例外,他杀了一片玉米,其他人才拔下一棵。

玉米杆要运到鱼塘旁,放在水泥地上晒,晒完就能煲茶喝。

他杀够一车后,其他同学就运输过去,放在地上晒好。

大家发现,鱼塘边有钓鱼佬在钓鱼,这大概真的是随机刷新。

几十号人整理好一小片玉米地,努力过后仍然是一片狼藉,教官让大家收工,站在一起发表心得体会。班委出来云云,说了些体面话。

大家站在树荫底下,已经疲惫不堪,这几个小时都不到的劳动,竟如此辛苦。拿过铁锹镰刀的手更是红一片,疼痛不已。

更别说一天早出晚归的农民。他们不敢想象有多疲累。尺绫倒不是很累,他还想继续杀玉米。

时间还没到五点半,教官不能放他们回去,大家坐着休息闲谈一阵。到点后,学生们立马回去洗澡吃饭,准备晚上看表演。

第140章 舞台表演

他们洗完澡, 换上朴素校服,去集合吃饭。吃完饭后,发现水泥操场上, 已然放好几百张塑料红凳子。

舞台也是水泥浇筑的,和乡镇的广场差不多, 有的学生在台下排练, 准备为今晚呈现精彩绝伦的表演。

尺绫跟着班级,来到独属于班级的两排。由于男生长得普遍高一些, 观赏位置自然就差点, 尺绫坐下, 只望得见半边舞台半边头顶。

大家都穿校服, 尺绫没有, 只能换一件普通的私服, 看上去尽量和大家着装相符。

七点钟,晚会开始。舞台边上有俩大音响,连着麦克风和电脑。

首先是一班上前去表演,他们有俩学校轻音社的, 一个弹吉他一个唱, 但并不好听。

他听到女同学锐评抱怨:“我都不懂这主唱为什么这么受喜欢,样子是有点好看, 要命的是他每次唱歌我都深受折磨。”

尺绫赞同这句话, 他上网看吵架, 也路人曾经这样锐评过他。

第二个是七班的女团舞, 大人小孩都爱看,性感热辣, 引得阵阵欢呼。

尺绫观摩过这段舞蹈,他甚至还学过, 在拍某个节目上。观众总有恶趣味,喜欢让男团跳女团舞,让女团跳男团舞。

有同学看乐了,指着舞台,对他说道:“哈哈,我看你跳过这个。”

第三个是艺体班的特色节目,学校里有四个武术声,逢年过节都得拿点武器出来遛一遛。

什么长枪啊,大刀啊,还有赤手空拳侧身翻,尺绫抬头望着,在飒爽身姿下忍不住鼓掌,比去各种电视台看晚会还要精彩。

不过多久,就轮到他们班上去唱合唱,之前已经商量报名过一回,他们宿舍都不参加,只组二十来个人上去。

面前的位置都空了,顿觉视野开阔,同时压迫感涌来。

好多人转头来看着他,目光密密麻麻,他有点不自在。

三班的唱歌技巧并不好,男生也多,但好在选了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光是旋律就能勾起情怀,引得底下人纷纷合唱。

大家的歌声不停,达到副歌高.潮,一堆手臂在半空挥舞。原本预定的结束时间,应该是九点半,现在连八点都没到。

同学们看得兴致勃勃,一天的辛苦疲劳似乎扫尽,年轻人总能活力满满,一点火就能着成团。

尺绫羡慕且渴望,学生与已经出来工作的他,总有一种别样的隔阂。

他不会唱这首歌,于是抬头欣赏。兜里手机突震,他掏出来,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接听完后,是突然有团体的工作,今晚就得出发。尺绫犹豫一下,还是答应让公司派车来接,大概是明早第一班的飞机。

尺绫学农未半而中道崩阻,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三天两夜着实是只过了一半就要离开。

他有些不舍,从红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操纵音乐的露天电脑台,主动申请:

“我等会表演一个节目吧。”

尺绫作为明星肯表演节目,大家肯定都乐意看,毕竟演唱会的票都卖四位数。负责晚会的学生毫不犹豫就答应,立马安排中途插节目,让他先上台。

他站在舞台边,抬头欣赏两三个节目,手机的消息不断发来,助理孙欣正在赶来。

一轮节目过后,他捧着麦克风,上台了。

底下的人骤然欢呼,层层惊喜,张大着嘴巴抬头望,一阵阵呼声如浪。

尺绫把麦架到麦克风架上,在简单的灯光下,露出整个人,面庞俊朗。

灯光太白,底下太多人,舞台也太高。他心跳有点快,抓着麦克风,舔了舔嘴唇问:“呃,那个,我等会就要走了,今晚就要说再见。”

底下人听他说完两句话,又立马欢呼起哄。尺绫继续:

“这短暂的学农活动里,和大家相处得很高兴,我非常珍惜。谢谢所有同学们,谢谢老师和教官。”

欢呼和掌声一并涌来,尺绫的心跳缓和下来,说道:

“想来想去,我也没什么能回报大家,趁着今晚机会,就给大家表演节目吧。大家想听什么歌,或者想看什么舞,都可以说。”

底下的女生立马大喊:“《RAY》——!”

又有其他女生喊:“《沙鲸》——!”

《沙鲸》是容姚出的单曲,但不久前整个团才在舞台上表演过。尺绫想到《RAY》这首团曲一个人怕是肺活量撑不过来,还得一个人傻乎乎跳舞。于是他说:“那我先唱一首《沙鲸》吧。”

级长叉手望着底下的学生,找音乐还得一段时间,拿麦出来控场:“好好看表演啊,不要拿手机出来拍照,我见一部收一部啊。”

电脑音乐的操纵者,很快就找到沙鲸的伴奏版。这种文青小歌唱起来最不费力,尺绫背得很熟,伴奏一响,就握着麦架。

他还是有点紧张,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嘴唇干了。他只好靠近麦克风,闭上眼睛,听着歌曲的节奏。

节奏抒情温和,和容姚本人差不多,他卡点张口,开始唱起来。

他一出声,底下禁不住欢呼。几秒后,大家安静下来,欣赏着尺绫的歌喉。

班长忍不住抿嘴,捏着手指,尺绫的气息比之前选秀的时候,要好上太多。果然出道后得到不少锻炼,进步很大,潜力无限。

好多人交头接耳:“我感觉他一开口,设备都好像换一套了。”

当然学校里,有部分学生对追捧明星,跟风欢呼的行为嗤之以鼻,私底下不待见尺绫。

但如今听到现场,看见舞台上的人,他们也忍不住抬眼,评价一句:“果然专业的还是不一样。比轻音社那个主唱好多了。”

手里的题不香了,他们抬眼看一眼两眼,似乎也逐渐沉浸于现场。

尺绫唱完三分钟,声乐流畅,没有一处瑕疵,非常平稳。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传闻中的、网上看的、亲眼见的,果然还是有很大差别。尺绫没有想象中那么废物花瓶,学生中的一些黑粉想。

尾奏还没结束,掌声就雷动,底下的学生又继续喊:“再来一首!”

一个女声尖锐:“《Heartbreak》——!”

秀粉执着于舞台,很快,引起其他秀粉的共鸣,“对!《Heartbreak》!”

《Heartbreak》的呼声此起彼伏,部分女生们听到这首歌名,脑海里浮现出那舞台,都止不住兴奋跟喊,而大多数不看节目的男生,则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何事。

尺绫看一眼时间,又望台下,孙欣已经到了,站在场地外等他。

他取下麦笑笑:“算了,换一首换一首。”

“那就《光芒万丈》!你跳一遍嘛。”底下人喊。

这个倒是可以,就是没有耳麦,比较艰难。

控制台还在找伴奏,尺绫说不用了,他可以清唱。

他一只手拿着麦,哼唧两句,就有了众人熟悉的调调,他还在找感觉,舞蹈刚刚起势,做了两个动作,底下的尖叫就冲破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

“尺绫!——”

尺绫见效果差不多,时间也到了,不影响后面的节目,于是就停下来:“好了,就这样吧。”

他本来要下台,走两步突然又折返,拿起麦克风:“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有一个朋友叫向晓,这个月13号要发布专辑《破晓》,大家请多多支持。”

“各位再见,谢谢大家。”他快速跑下台,到助理孙欣身边。

孙欣说:“你还玩得挺开心的。”

尺绫确实过得挺高兴,这点不可置否,要是可以他想体验明天的学农活动,听说有捡柴烧饭,孙欣笑骂:“想白日梦呢,快去收拾行李。”

关于被迫提早结束假期,尺绫没有怨言,毕竟工作也很重要,比开心重要多了。他把不多的行李收拾好,就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孙欣,走出学农基地上车。

这次的通告突然急促,需要整个团参加,是个娱乐综艺。

他在车上看策划书,孙欣看手机,说:“你最近人气涨得挺快的。”

原本排名第七的尺绫,实际人气能达到前五。他的通告相比别人来说少了些,曝光度也少,涨粉速度却不断升高。

“是吗。”尺绫看文书。

事业蒸蒸日上,吸粉速度飞快,是个标准的流量。可论起发展潜力,他几乎是团队内垫底的。

其他成员未来要是转行,想要拍戏拍电影,难度不算大,想要专注音乐事业,也有好几个苗子。

而尺绫,就是一个很纯正的流量明星,靠着上综艺,售卖自己的脸蛋和人设,除此之外,他没别的能在圈内立住脚跟。

“不过没关系,你以后能继承家业。”孙欣一语中的,针针见血。

尺绫也没考虑过未来的娱乐圈事业,他感觉能维持现状就很不错。业内说的转行,年龄估计都得三十,离他还有十年远呢。

“也对。”孙欣想,“你不用考虑未来,我就得考虑了。”

尺绫看看窗外,草和树都在后退,他要离开这片荒野了。他低头,想着自己的未来。

他会走到哪一步,活多少岁,造出怎样的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