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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数百年前, 天师堂里有一位极厉害的太上长老,灵霄。

她是当时最厉害的人族大天师,不仅法力高强, 还深谙炼器之道。

她炼制的每一件法宝, 都能放进天师堂的藏宝阁里。

彼时人族势弱,妖族的王又不大爱管事, 因此人间既有与人族友善的好妖,也有杀人吃人的恶妖。

为了镇压在人间非作歹的恶妖, 也为了给人族增添些底气,众人便求灵霄长老,为天师堂炼制一件可以镇山的至宝。

灵霄长老欣然同意了。

不过至宝难炼,所需天材地宝颇多,并且还有很多需要用到的宝贝都在妖族的地盘上。

天师堂尽可能的为灵霄长老凑齐了大部分炼器需要的宝贝, 但还有几样最要紧的却始终拿不到。

“罢了,那我自去妖族寻宝吧。”灵霄长老做了决定。

比起天师堂里的那些后辈,她亲自去,才更有把握。

而且那几样要紧的宝贝只在人族这边罕见,听说妖族那边并不如何宝贝它们。

只不过宝贝始终是宝贝,几乎都长在妖王麾下大妖的地盘上。

因此灵霄长老便踏进了妖族地盘。

那时候人族与妖族之间并没有设什么关卡, 双方已共同生活许多年, 也勉强算得上是睦邻友好。

灵霄长老独自一人走进妖族地盘,也就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她靠自己的炼器本事, 顺利的跟几个大妖交换到了所需的宝贝。

剩下最后一样,却犯了难。

——那件裂空石,在妖王手里。

而妖王她常年行踪不定。

跟人族这边比较有秩序的情况不一样,妖族这边的社会结构相当松散。

妖族普遍不喜约束,于是妖族之间并无多少秩序, 几乎全靠拳头说话。

妖王也是如此。

跟人间王族靠世袭不同,妖族的王,从来都是最能打的那个。

而且妖王上位后也并不会像人间王族那样费心费力的管理自己的江山。

妖王治理妖族的方式相当粗犷,她只会在妖族中有大乱子发生时,出来把闹事的各方全部揍死。

换句话说,妖族们几乎都是被妖王放养的。

妖王自己,也不像人间的王那样常年待在自己的王宫里,而是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

这就让灵霄长老想求见妖王一面都难。

更别说想办法从她手里换到裂空石了。

不过经过灵霄长老的多方打听,她终于知道了妖王的踪迹。

“咱们陛下走到哪就揍到哪,你就照着这个动静打听准没错。”

灵霄:“行,多谢告知。”

她又踏上了寻找妖王的漫漫之路。

后来灵霄长老曾回忆,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那位妖王时,她刚揍死了一群扰她清梦的大妖,浑身杀意都还未褪去。

在满地血泊中,妖王垂眸一瞥,那双竖瞳里纯粹到极致的杀气让人族最强的大天师都为之颤栗。

但幸运的是,妖王并没有对灵霄动手。

她随手扔掉一个原型都被打烂了的大妖,走到灵霄面前,俯视她许久。

灵霄那时才明白,为何人族势弱。

在这样强大的妖王的面前,任何天师,大天师,都跟孩童无异。

光是她的气息,都能震得她汗毛倒竖。

正当灵霄被妖王扑面而来的威压所摄时,妖王忽然伸出带爪勾的手指,戳了她一下。

灵霄顿时感觉自己像是挨了一记金刚棍一样栽倒在地。

倒下的灵霄清清楚楚听到了一声嗤笑。

“又矮又瘦,太弱。”据说从来不屑对弱者动手的妖王索然无味,转身就走。

灵霄无语凝噎。

出于某种微妙的自尊心,她一咕噜翻身爬起来,小声辩解:“在您的面前,谁来了都会显得又矮又瘦的好吧!”

她身高七尺,在人类之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所以这不是她的问题!

就算是人间最健壮的力士,站在身高九尺余的妖王面前,也会被衬托得像个小孩的。

没想到妖王听到这话,竟停下了脚步。

灵霄见她回转身来,对她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灵霄发誓,她从妖王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得色。

所以,妖王竟是个爱听好话的么?

想来竟有些有趣是怎么回事。

使两族皆闻风丧胆的妖王,堂堂岭山之主,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灵霄心中腹诽,但面上不显,又将先前的话说了一遍。

她还真情实感的补充了一句:“所以不是我太瘦太弱,而是您太高大,太强悍了。”

妖王听完,哈哈大笑。

“你这小小人类,倒很会说话。”

说罢,她背着双手,悠悠离去。

灵霄见她要走,连忙追上去,边说好话,边讲明来意。

“晚辈欲求取些许裂空石,还请妖王割爱一二,晚辈可以用别的宝物与您换!”

妖王却一脸纳闷:“什么裂空石?”

她的地盘上有这玩意儿吗?

灵霄忙把裂空石的外形质地特点细细道来。

妖王“哦”了一声:“你们给本王的磨爪石取了这么个怪名字啊。”

她很惊奇似的:“你们人类,真有意思。”

灵霄:“”

什么磨爪石!那是能另外开辟时间与空间的天材地宝!能不能对宝物尊重点!

但形势比人强,灵霄昧着良心,点头:“是的,我们人类是这样的,时常会有些怪想法,还想要点您的磨爪石。”

妖王脚步不停:“不给。”

灵霄小跑两步,壮着胆子挡在她面前,认真问:“妖王前辈,晚辈是真心想求些裂磨爪石,有什么条件,您只管开!”

妖王斜睨了她一眼:“本王的条件,你做不到。”

灵霄却很执着:“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辈也做得到!”

她再怎么也是人族第一人,天师堂首席大天师,不管妖王提什么条件,她都能有几分把握的!

“果真?”

“果真!”

妖王忽然笑了:“那好,你听好了:本王的条件是,你能叫本王高兴,本王就赏你一块磨爪石。”

说完又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的走了。

留灵霄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让妖王高兴这条件,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就难在高不高兴全凭妖王自己说了算,简单在灵霄觉得,这位岭山之主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好哄一点。

刚刚她不过说了句好话,她就哈哈大笑,想来哄她高兴也不难吧?灵霄这样想道。

不过灵霄还是很严谨的追上去,问妖王:“晚辈要做什么事,才能叫前辈高兴呢?还请前辈不吝指教。”

妖王答曰:“你能跟本王打一架,并且能在本王手下撑过半个时辰,本王就高兴了。”

她没啥别的爱好,平生就爱磨磨爪子,寻些耐磨耐揍的东西,聊以消遣。

所以她从不对弱者动手,没劲。

她揍遍了全妖族,磨爪物也攒了几个,但灵霄这小身板一看就不耐揍。

因此她先前才说她的条件灵霄做不到。

灵霄听完,感觉自尊隐隐作痛。

但是却无法反驳。

因为与妖王面对面时,她才明白自己与她之间的实力鸿沟有多大。

说是蚍蜉撼树也不为过。

就算是把全天师堂的天师,大天师都加起来灵霄猛地摇了摇头,她想歪到哪里去了。

现在人族与妖族虽算不上什么盟友,但好歹也算友邻,怎么可能让全天师堂的天师大天师都来围攻妖王。

更何况,天师堂里也有不少妖族天师。

那些妖族天师一提到自家陛下都打怵,哪敢在妖王面前造次。

所以说她纯属想歪了。

目前她能做的,只有努力提升自己,再辅以法宝,好叫自己的耐揍程度拔高一些。

“前辈!晚辈虽然现在不济,但晚辈会努力的!”

灵霄再次追上妖王:“若是晚辈能有让您尽兴的一天,您能否赐晚辈些许裂空石?”

这回妖王欣然应允:“行啊。”

灵霄精神一震。

自此,她便哪也不去了,专门跟着这位不羁的妖王,绞尽脑汁的琢磨着要跟她过上两招。

光靠法力和修为她不行,但加上法宝呢?她可还是个炼器师!

但事实总让人心酸。

灵霄辛辛苦苦的炼制的各类法宝被打烂了数十个,愣是没有一个能在妖王手下撑过三招的。

她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每次她以为自己有进步了能多扛一招了,但一交手才发现,都是错觉。

她几乎次次都被揍得破破烂烂的。

为什么是几乎呢?因为有时候妖王心情不佳,懒得搭理她,只一掌拍飞她就了事。

这时候灵霄就伤得不重,还能自己爬起来坚强的嗑丹药疗伤。

而遇到妖王兴致不错,身边又暂时没有别的磨爪物时,灵霄就会被揍得不成人形。

得亏她有修为和法宝傍身,妖王又没动真格,这才叫她勉强能捡回小命。

每次都揍得只剩下一口气,灵霄就躺在原地望天,奄奄一息的喊:“前辈劳烦您给晚辈塞颗丹药成吗。”

妖王倒也不拒绝,次次都答应她。

偶尔还蹲在她身边啧啧称奇:“你这小辈,很不错嘛。”

虽然她很不耐揍,但她是真坚强啊。

妖王从没见过这种一次次被打倒,但又能一次次爬起来,并且毫无心理阴影的。

要知道被她揍过的那些大妖,无一不是见到她就开始发抖,跑路都来不及,更别说坚持主动找揍了。

这让妖王对灵霄来了点兴趣。

“你这小家伙天赋倒也有几分,就是修炼得太慢了。”

忽然有一天,妖王对灵霄说道:“你们人族现今的修炼法子,走偏了。”

灵霄愕然。

妖王又道:“在本王的传承记忆里,上古人族大能,可不是像你这样修炼的。”

她兴致一来,竟随口以上古人族大能的修炼法子指点了灵霄两句。

灵霄如获至宝。

她当即翻身起来,照着妖王的指点埋头苦练。

正如妖王所说,灵霄确实是有几分天赋在身上的。

就这么几句随口点拨,灵霄竟真进步了不少!

在下一次再主动找揍时,她便比往常多扛了两招。

这下妖王也乐了,时不时便指点灵霄两句。

在她的有意培养下,灵霄的法力修为突飞猛进,也将妖王视作了亦师亦友的同伴。

妖王对此不置可否,也不说要收灵霄为徒的话,只默许她可以继续跟着自己。

反正她闲来无事,身边有个打不跑的磨爪物,也挺好的。

就这样,灵霄跟随了妖王数年。

数年后,她已靠自己的坚韧与有趣打动了妖王,成功拜在了妖王门下,成了她唯一的徒儿。

裂空石她也终于拿到了。

集齐了宝物的灵霄,在妖王的护卫下,开始炼制至宝。

至宝炼成后,灵霄兴高采烈地把它呈给妖王过目。

“师尊!您看!我们的镇山之宝炼出来了!”

她高兴地向师尊介绍自己的成果:“它熔炼了许多时空属性的宝贝,里面另有一片天地!”

“而徒儿将那片空间炼做了无法逃脱的牢笼,能将在外面为非作歹的恶人恶妖一并镇压在里面!”

到时候外面再有难以对付的恶人恶妖,都能用这面八卦镜将其收服,不叫他们再出来作乱。

这样天师堂的嘱咐她就算是完成了。

这面八卦镜,绝对足够留给天师堂做代代相传的镇山之宝了。

妖王嗤了一声。

“这算什么宝贝。”

要她说,整这费力的玩意做什么。

有谁不听话,直接揍死便是,何苦兜这么大个圈子。

灵霄闻言摇头:“不,师尊,像您这样的强者,世间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她那种简单粗暴的物理超度法没有旁人能用。

那些她随手就能揍死的大妖邪修,放在外面,都是天师们拼上性命也未必能降服的狠角色。

而有了这面八卦镜就不一样了。

即便是法力修为不足以一搏的天师,也能借宝镜将其镇压。

对此,妖王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对她而言,这事从头到尾就是小徒儿想给自己炼个小玩具罢了。

至于这玩具究竟有什么用,她并不在乎。

妖王不在乎,灵霄却很在乎。

因为这八卦镜不仅仅是要留给天师堂代代相传的镇山之宝,还是她在师尊的护持与见证下炼出的至宝。

意义非凡。

因此,灵霄执意让妖王也在八卦镜里留了一缕能开启它的气息,还请妖王为其命名。

妖王:“啧,既是镇山之宝,那就叫镇山八卦镜好了。”

灵霄:师尊在某些方面的本事还是那么的算了,徒不言师过。

于是宝镜就叫做镇山八卦镜了。

灵霄还给宝镜设置了开启门槛,以免它将来落入坏人恶妖手中。

她给宝镜设置的门槛倒也简单,就是一串需要提前用秘法刻录进去的咒语。

为了能叫天师堂里的人族天师和妖族天师都能使用宝镜,灵霄还将咒语设置了两份。

一份是天师堂的祖训,一份是由妖王金口玉言,用妖族语言刻录的简洁咒语。

“嗷。”

变回原型的妖王懒洋洋地在徒儿的磨缠下,随口念了个“咒语”。

灵霄听不懂妖族的语言,老实巴交的将这句“嗷”设置成了妖族开启宝镜的咒语。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把它送回天师堂了!”灵霄终于大功告成,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去了。

之后她带着妖王去了人间,一同带着宝镜,回到了天师堂。

天师堂郑重其事的将宝镜收下,从此,堂内天师在遇到顶级恶妖邪修时的伤亡率直线下降。

镇山八卦镜里,也渐渐镇压了无数妖邪。

它不愧自己的名字,果真成了可堪传承的镇山之宝。

但世事难料。

谁也没想到,原本预计要传给后代的镇山之宝,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彻底残破。

听到这里,衔蝉莫名感觉心口有点堵,她问风朔:“师尊,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风朔摇摇头:“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了。”

她只能通过天师堂里的绝密资料,大致了解一些当年的往事。

“后来人族与妖族开战,灵霄与妖王师徒反目,镇山八卦镜,也在她们的交手中被打碎。”

这一段历史天师堂的资料记得十分隐晦不清,只有寥寥数语。

因此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无从得知了。

“那人族为什么要跟妖族开战?”衔蝉又问。

风朔叹息一声:“据说是资源之争。”

当时天地间灵气不知为何逐年减少,人与妖的修炼也越发的艰难。

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争抢资源就成了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人族与妖族也就此撕破了往日勉强维持的和平,一场持续了数年的大战就此展开。

最终的结局是人族惨胜,以上层几乎全数阵亡的代价,将妖王封印在岭山深处。

没了妖王的妖族群龙无首,很快也被剩下的人族各个击破。

镇山八卦镜,也在那段乱世里不断辗转易主,最后彻底失去了消息。

风朔也没想到,她居然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宝贝。

“自灵霄长老战死后,世间再无能修复镇山八卦镜的人。”

“所以你想修好它不太可能,但叫它认主,或许还有些办法。”

因为这宝贝当年就刻录了两族气息,妖也一样可以开启它。

不过它早已残破多年,里面镇压的十万妖邪都已经在当年被悉数放出,估计功能也毁得差不多了。

“没关系,它本来的功能我也没指望能用上,能让它继续吸干对手的法力就已经很不错啦!”猫想得很开。

风朔点点头,在记忆里翻找着关于这面八卦镜的信息。

翻着翻着,风朔忽然一顿。

“不对,这面宝镜,似乎没有吸干谁法力修为的能力啊。”

它原本的作用是镇压妖邪,镇压方式是将其吸进镜中的牢笼里再逐渐消磨其法力,而不是将妖邪的法力吸干。

所以它这个吸干法力的功能又是怎么来的?

风朔有些纳闷,拿着八卦镜翻来覆去的琢磨。

幸好她对炼器也略知一二,很快便看出了关窍。

“这宝镜开启时吸干镜中目标的法力不是它本来的作用。”

风朔断定道:“它只是在为自己吸取开启所需的能量。”

也就是说,蝎子妖拿它用了这么些年,其实压根没有真正开启过它。

宝镜残破后,又听到有人念咒唤醒它,奈何镜中能量早已归零,便只好先就近吸取些灵力充能。

而最近的目标,莫过于被镜面照出的人或者妖。

这也是蝎子妖使用它有次数限制的缘故。

因为宝镜本就能量不足,还老被强制念咒唤醒,它便只好努力吸收灵力以待开启了。

只可惜它残破得太厉害,想重新开启所需的灵力多到难以想象。

蝎子妖用了这么些年,愣是没能给它充够开启一次的能量。

至于它能辨毒,那就更简单了,有毒的东西,宝镜吸了没用,便会在镜子背后显出一道红色大叉。

蝎子妖就这么误打误撞的,给宝镜充了不少灵力进去。

风朔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只要再给宝镜充些灵力进去,就能让它开启一次了。

衔蝉:“咦,那我们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猫心想,等它开启后,她要进去看看里面的空间有多大。

要是够大的话,这岂不是能当随身仓库用?!

妙啊!

猫喜上眉梢。

“是啊。”风朔也有些感慨:“等宝镜开启后,你再将藿麻放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让宝镜认主的关窍。”

在天师堂的绝密档案里记载过,宝镜内是有认主机关的。

这本是为了选拔后辈天才所设下的考验。

若是谁能勘破机关,便能让宝镜认主一世,只要主人还活着,它就只认主人的咒语。

宝镜认主之后,即便旁人念出咒语,它也不会响应。

不过从宝镜诞生开始,就没有谁能勘破灵霄的机关,所以它一直只能靠灵霄的秘法,短暂认主。

天师堂的天师可以在执行镇压任务之前用秘法暂时刻录进自己的气息,在气息消失前,宝镜便只认她的咒语。

衔蝉:“明白了!就是我给它输灵力,输够了就可以去找里面的认主机关,对吧!”

风朔点点头,将八卦镜递给她。

衔蝉当即一掌按在镜子背面的阴阳鱼上,给它输灵力。

八卦镜就像片干旱许久的焦土,将衔蝉输送的灵力全数吸收。

它背面的八卦图案也渐次亮起。

“待八卦图案全数亮起,你再念出咒语,放出藿麻。”风朔叮嘱道。

“但你自己不要冒险进入镜中。宝镜已经破损多年,镜中又是牢笼,你贸然进去,吉凶未卜。”

“藿麻是你的本命灵植,它可以做你的眼睛,代替你去寻机关。”

“若是发现不对,你马上切断那一截藿麻,不要犹豫!”

衔蝉应了一声:“嗯呐!”

随着衔蝉的努力,第八个卦象也终于颤巍巍的亮起来了。

那一瞬间,衔蝉似乎听到了嗡的一声。

她当机立断,大声喊出了咒语。

“嗷!”

宝镜瞬间开启。

猫的藿麻也呲溜一声从阴阳鱼处钻进了镜中。

随后衔蝉只觉两眼一黑。

“衔蝉!!!”

第77章

见爱徒忽然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风朔大惊,连忙将她扶住。

这时猫的藿麻还有一半在八卦镜里,另一半在她掌心。

衔蝉就这样捏着半截藿麻, 双眼紧闭, 意识全无。

下一刻,她身上的灵力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 眨眼间就没了大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风朔又是一惊,反手扣住衔蝉的灵脉, 为她输送灵力。

然而风朔的灵力进到衔蝉的灵脉后犹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风朔心一沉,继续为衔蝉输灵力,可她都快灵力耗尽了,衔蝉却始终没有反应。

更让风朔感到棘手的是, 衔蝉的灵脉和丹田毫无问题,她检查了几圈,都没查出任何不对的地方。

但要是真没问题的话,衔蝉怎么会忽然昏过去?

而且她输给衔蝉的灵力并没有留存在衔蝉的丹田里,也没有在她的灵脉里。

衔蝉似乎在将藿麻伸进宝镜里的那一瞬间起,就变成了个无知无觉的灵力吞噬天坑。

风朔输给她的灵力都不知道去哪了。

可风朔不敢停下给衔蝉输送灵力的动作。

否则万一爱徒因此彻底散灵了, 她的修行根基就完蛋了!

为了防止那样的事情发生, 风朔只得继续给衔蝉输送灵力。

她自己的灵力耗尽后,又叫来了风妧阿琅, 还吩咐小妖们去衔蝉亲自打理的那块灵植田里薅了许多灵植来备用。

而此时的衔蝉究竟怎么了呢?

她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昏过去,只是在宝镜开启的一瞬间,她的意识似乎就被宝镜一起吸了进去。

现在,猫的意识正在宝镜内游荡。

在衔蝉的视角,就是她忽然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这里的光线很昏暗, 地上散落着不少残破的锁链,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衔蝉就站在满地的废墟里,抬头去看前方矗立的一柄巨剑。

那把剑约摸有一座塔那么大,剑身上还刻着许多晦涩的符文,并且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剑身都扎进了地下。

露出地面的剑身和剑柄上则缠绕着数十条同样刻满符文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也扎进了地下。

这样的巨剑还不止一柄。

衔蝉仔细数了数,发现这样的巨剑共有七柄。

她有些好奇,走近了去瞧那七柄一看就是用来镇压妖邪的巨剑。

但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只是在靠近那些巨剑时,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颇有苍凉之感。

那感觉并不好受,于是猫遗憾叹气,不再关注这些巨剑,扭头专心去找认主机关。

可她在这一片废墟上翻找许久,也没找到任何疑似机关的东西。

一眼望去,这里面只有那七柄巨剑和满地的废墟,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衔蝉只好再度将目光投向巨剑。

这一次,她直接跳到了巨剑的剑柄上,想从高处俯视这片废弃的流放之地。

这一看,还真让衔蝉看出了点什么。

她发现这七把巨剑是按照七星排列的。

她还在剑柄上找到了同样按七星排列的凹陷,只是那本该有东西支撑的凹陷里如今空空如也。

衔蝉想了想,试着往那凹陷里输灵力。

没想到还真有点用。

随着衔蝉灵力的灌注,凹陷渐渐亮起,连带着剑柄上的锁链也跟着亮起了符文。

点亮了一柄剑之后,衔蝉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力储备。

按照她丹田里的灵力储备来看,她似乎只能点亮两柄剑。

可是这里有七柄巨剑。

衔蝉啧了一声,在剑柄上磨了磨爪子。

算啦,能点亮多少算多少吧。

来都来了。

磨完爪子,衔蝉马不停蹄的跑去点亮第二柄巨剑。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点亮第二柄巨剑后,衔蝉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没有被榨干!

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点亮一柄巨剑!

猫乐颠颠的跑去点第三柄剑了,点完发现她的丹田里依然还有灵力可以抽取!

这真是怪事。

在衔蝉的理解里,丹田和灵力就像妖的“电池”,电量是有限的。

平时电量用完后,如果不及时充电(修炼),丹田这块电池就没法再为主人提供电量了。

而修炼也就是把自己的电池容量扩大,这样才能充进更多的电量。

但今天,她已经用了超出自己电池储备的电力了,并且也没有充电,可她居然还没断电!

这时候,如果是换了谨慎的人,就要停下动作,好生检查自己的丹田是不是出问题了。

然而衔蝉在某些方面非常符合自身物种刻板印象,胆肥得很。

她不仅不深究今天的灵力为何好似取之不尽,反而趁机一口气点亮了七柄巨剑。

所有巨剑都被点亮后,衔蝉听到了轰隆一声。

原本扎在地底的剑尖竟缓缓浮出了地面!

它们拖动着锁链不断上浮,发出令猫牙酸的金石撞击声。

待所有巨剑都浮空后,剑尖下的地面忽然裂开,里面哗啦一声,冒出一截截断裂的石柱。

石柱之间也有锁链相连。

猫盯着那些被锁着的石柱,恍然大悟。

这应该就是用来关押妖邪的真正牢笼吧!

只是看样子它们都已经被打烂了,里面关押的妖邪果然也都没了踪影。

衔蝉站在浮空后变得更高了的剑柄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巨剑与牢笼之间又亮起了一道道符文。

从她的角度俯看过去,七柄巨剑对应的七星方位正在被符文连接起来。

七星相连后,符文化作光点,在空中组成了八个卦象。

八卦旋转起来,最后竟变成了另一面镜子。

衔蝉看得好奇,下意识伸出了手。

而那面八卦镜竟像是有灵一样,主动飞到了衔蝉手中。

下一秒,衔蝉感觉掌心一痛。

低头一看,她的手掌居然被镜面划出了一道口子,一滴血冒了出来,转眼间又被镜面吸收。

衔蝉:?

她纳闷挠头,正不知为何呢,镜面却忽然一闪,镜中便出现了电影似的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镜头”摇摇晃晃的,什么东西都显得有些模糊。

衔蝉眯起眼睛,把镜子拿远些后,终于看到了一个高糊的人影。

还是个背影。

那背影微微佝偻着,似乎还有些颤抖。

又有一道怒吼声从镜中传来。

“灵霄!!这就是你说的两族共享吗?!”

背影猛地一颤。

“不是的!!师尊!只要师尊!!!”

破音的嘶吼声很快被巨大的爆炸声盖过。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做我们该做的事情,灵霄长老。”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模糊身影提醒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灵霄又惊又怒:“不是说好了由我与妖王谈判,两族共享资源吗?!你们出尔反尔?!”

面目模糊的人摇头:“并非出尔反尔。”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得意洋洋:“长老,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同意过共享。”

“只是您与妖王关系不一般,所以有些事情不能告诉您而已。”

“妖族本就势大,要是再叫她们得了那资源,我们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只是共享资源而已,又不是哪一族独占,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灵霄怒吼。

“不过为子孙计罢了。”男人笑嘻嘻道:“这种时候,您可不要做人族的叛徒啊。”

说着,他一挥手,便又有许多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之后便是更加摇晃模糊的混战画面。

虎啸声与人类的吼声交杂在一处,灵霄和妖王的声音也被淹没其中。

衔蝉皱着眉头。

她怎么听着这嘈杂的动静感觉有点耳熟

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盯着越发模糊的镜面,衔蝉心想,这镜子里显现的,应该就是当年那场终局之战的场景吧。

而这场战斗的结局,衔蝉是知道的。

人类惨胜。

在付出几乎断代的惨烈代价后,妖王被人类联手封印在岭山深处。

此后人族在短暂休养生息后便喘过了气,将群龙无首的妖族彻底撵进了深山老林子里。

只是这过程好像跟人类记载的不太一样。

灵霄似乎并没有背叛自己的师尊。

那妖王为何还如此愤怒?

仅仅是因为人类想独占资源?那这愤怒也不该朝着灵霄去啊?灵霄不是主张共享的吗?而且她不是被瞒着的吗?

由于画面模糊不清,衔蝉只能自己琢磨些有的没的。

镜中画面持续了多久,她就瞎琢磨了多久。

将衔蝉放飞的漫天猜测拉回来的,是镜中画面的戛然而止。

原本模糊但完整的镜面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在镜中放大。

衔蝉大惊失色!

——这张脸,她见过的!!

东坡子洞里,风朔扶着衔蝉的脖子,风妧就不住的往她嘴里塞灵植,为她补充无故消散的灵力。

巨大的猫窝旁边,阿琅,三参,白三姑等妖一脸担心的盯着昏迷的衔蝉,紧张到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这时距离衔蝉昏过去已经两天两夜了。

这两天,大家一直守着她,给她喂灵植,输灵力。

本该大庆三天的宴席,衔蝉缺席了两天。

大家都来问大王去哪了,白三姑等妖怕这时候放出衔蝉无缘无故昏迷的消息会影响山上的士气,只好含糊地说衔蝉闭关去了。

不知情的人和妖就放心了,但知情的东坡子洞一众管理层却悬心了两天。

唯一能让大家稍稍安心的是衔蝉的气息一直挺稳,只是输送给她的灵力一直在消散。

直到昏迷后的第二天下午,衔蝉身上的灵力终于不再逸散。

大家心下一松,以为她终于要醒过来了,但衔蝉却依旧没动静。

在大家的担忧中又过去了小半天。

“————啊!!”

原本还昏得不省猫事的衔蝉忽然像诈尸一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衔蝉,你终于醒了!”风妧扶住衔蝉的肩,大力摇晃了两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

大家急忙凑拢过去,对猫嘘寒问暖。

然而衔蝉的表情却有点放空,整个猫看上去都有点愣愣地。

“乖徒,怎么了?”风朔摸了摸衔蝉的脑袋。

衔蝉忽然响亮的嘶了一声。

她一把拉住风朔的手:“师尊!灵霄长老她”

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好了!报告大王!太上皇!二大王!山下出乱子了!平安镇有恶妖入侵!”

衔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进来报告消息的胡图打断了。

衔蝉顿时把自己的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说点什么,却被风朔一指头戳回了猫窝里。

“你刚醒,好好休息,山下的事情,自有为师处理。”

风朔给衔蝉掖了掖被子,摸摸她的脑门。

随后她就跟着胡图下山去处理恶妖了,临行前还嘱咐风妧等人照顾好衔蝉,又让衔蝉好好休息,千万别劳心劳力。

衔蝉这会其实脑子还有点昏,闻言便点了点头。

等师尊回来了她再问也行。

正好趁这会工夫捋捋脑子吧,她感觉现在脑子都要炸了。

尤其是在看清灵霄的脸的那一瞬间。

脑子里乱得很的衔蝉变回原型,在被窝里团成一颗蓬松的毛汤圆,咬着尾巴一脸沉思。

“想什么呢?”风妧伸手戳了戳猫脑勺:“眉毛都皱起来了。”

阿琅端来一碗灵气四溢的肉汤:“师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三参也扒拉着猫窝边边,举着自己的叶子往衔蝉嘴边塞。

“大王!你吃这个,吃了就会好起来!”

白三姑呼啦一声变回原型,像以前一样伸出宽大的翅膀,跳到猫窝里,把猫拢在羽翼下。

很快阿琅和三参也变回原形跟衔蝉挨在了一处,阿琅还低头给衔蝉舔毛。

在这样熟悉的姿势下,衔蝉的身体和心里都暖了起来。

她呸出尾巴,挨个蹭了蹭大家。

“我没事,大家别担心。”

“真的没事了吗?你昏迷了两天哎。”

只有人形,挤不进白三姑翅膀下的风妧遗憾地把手伸了过去,给猫师姐顺毛。

衔蝉在大家的关心下,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心情也逐渐平复。

“怎么就两天过去了,我只在镜子里待了一会哎?”猫舔舔嘴,疑惑。

“你真的昏了两天,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灵力一直在逸散,我们给你输了很多灵力,但你的丹田还是空的。”

白三姑心疼的给猫叨起一缕头毛,用鸟类的方式给她梳理毛发。

“诶?”衔蝉睁圆了眼睛,一拍爪:“难怪我感觉灵力用不完!”

原来是大家在帮她啊!

她就说嘛,她怎么一口气点亮七柄巨剑都不带累的呢!

“什么什么剑?”大家好奇极了。

衔蝉立刻把自己在镜中的见闻跟大家一一分享。

不过关于灵霄的长相,猫一句都没提。

因为这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灵霄居然长得跟她铲屎官一模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衔蝉近乎本能的抗拒去深想这件事。

于是这一茬她也没跟大家说,只说了镜子里发生的事情。

“啊!你说镜中还有另一面八卦镜,它还吸收了你的血?!”

风妧一拍大腿,抓住了重点:“它是不是认你为主了?!”

衔蝉:“我也不知道哇。”

风妧捅咕了她一下:“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衔蝉点点头,闭上眼睛,伸爪在空中一扒拉。

下一秒,猫爪上就多了一面小镜子。

而原本的镇山八卦镜则在这面小镜子出现的一瞬间,彻底碎了。

衔蝉:“!!”

猫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我好像成功了!”这面小镜子好像真的认她为主了!

猫十分激动,猫爪挥来挥去,小八卦镜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飘来飘去。

衔蝉还尝试着像进入镇山八卦镜那样,进到小八卦镜里去。

果不其然,她又成功了。

刚刚还在被窝里跟大家团成一团的猫眨眼间消失不见。

随后噗的一声在床尾出现。

猫爪一动,猫又消失,猫又出现。

大家啧啧称奇。

“这面小八卦镜里,也有另一片独立的空间啊?”

衔蝉兴奋:“好像是的!”

而且这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剑和锁链和废墟,只有茫茫一片白,里面什么都没有。

猫激动极了:“我们有移动仓库啦!”

*

山下,平安镇。

风朔手里捏着一颗妖丹,眼神晦暗不明。

“风大人!这恶妖已经伏诛,咱们镇上已经安全了吧?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被风朔安排躲进风府避难的镇上居民们半是激动半是忐忑的问道。

大家再次目睹风大人降妖的英姿,心里都十分激动,但那恶妖小山般的尸体就挡在门口,看得大家心里发毛。

风朔摆摆手:“已经安全了,大家都出来吧。”

听到她的准话,大家这才贴着院墙,从恶妖身边陆续走了出来。

有胆子大的,还伸着脖子垫着脚去看那恶妖。

但很快又被恶妖狰狞的面貌吓得缩回了脖子。

不过有风朔在,百姓们倒也没有很怕。

待大家都各回各家后,风朔看着那颗散发着黑气的妖丹,扶着额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久后,一只传讯纸鹤飞上了山。

接到师尊消息的衔蝉还有点懵。

让风妧下山一趟?还要去一趟天都?

衔蝉挠了挠头。

风妧也很懵:“下山就算了,去天都干嘛?”

随后又看衔蝉,问:“师姐,要不咱一起去?”

衔蝉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山上事情多得很,我不能走。”

“你先跟师尊去吧,有什么事,咱们纸鹤联系。”

风妧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就收拾好行李,往山下去了。

她到山下的时候,风朔也已经收好了东西。

她没有带别的什么,只带了一个被符纸封着的木箱子。

风妧看到那个木箱子,顿时猜到些什么。

——因为她知道,那箱子里放着的,是林时的脑袋。

“走吧。”

见风妧来了,风朔也不废话,当即招呼她出发。

风妧应了一声,上前给她推轮椅。

路上风妧忍不住好奇,问道:“娘,咱们这是要去干嘛?”

风朔言简意赅:“去风氏。”

风妧一下子来了精神:“咱们要去干翻风氏?!”

王者归来横扫一切什么的,一听就很过瘾啊!

风朔:“不一定,还得去趟天师堂。”

风妧又问:“去天师堂干嘛?”

风朔幽幽叹息。

天师堂那群废物,又死了一堆。

他们倒是死得不冤,岭山封印松动,前去检查封印的几批降妖师都死了。

关键他们还不是被封印里的妖王弄死的,而是被岭山深处的大妖们弄死的。

也就是说,他们连封印的边都没摸着,就死在了半路。

死就死吧,还不知道怎么的,弄得本来避世而居的大妖们纷纷出山,在人间各处肆虐。

平安镇上这个恶妖,就是这么出来的。

风朔有心想撒手不管,但终究又不忍心看那些无辜百姓被恶妖吞吃,只好启程去天都,替那群废物收拾一下残局。

顺便解决一些陈年旧事。

风妧闻言顿了顿:“娘,这些消息你是从哪知道的?”

风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风妧:“自己看吧。”

风妧低头一看,居然是天都风氏给她发来的消息。

原来他们上次回去之后也没等到风朔现身,就又重新把宝押回了风妧身上。

要不是现在天师堂里事态紧急,他们还想来平安镇直接找风妧呢。

两天前岭山封印再次松动,风氏的人走不开,就只能给风妧寄信,希望她能将风朔劝回去主持大局。

没想到这回倒巧了,信直接寄到了风朔手里。

风妧一目十行的看完信,又将它折好收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去天都看看吧!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天都呢。

“可惜师姐师妹不能跟着咱们一起去”风妧小声嘟囔着。

风朔却摇了摇头。

“这次她们不去才好。”

这次事情的起因本来就是与岭山里封印的妖王有关,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天都如今对妖有多排斥。

更何况,那地方是天师堂的总堂所在之处,自妖族没落后,那里几乎就成了妖族禁区。

要是有妖行走在天都的街上,不消一刻钟,就会被降妖师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拿下。

所以这一次风朔压根没想叫上衔蝉和阿琅。

比起人与妖关系剑拔弩张的天都,衔蝉她们还是留在相对平和的平安镇比较好。

但风朔此去,也并非要继续助长这种两族对立的关系。

她要回去,给她的开山爱徒铺一条路出来。

*

衔蝉很快也从后来的传讯纸鹤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风朔在纸鹤里嘱咐她暂时留在山上好生发展势力,衔蝉深以为然。

猫也觉得,她得先把各方面的实力提升起来,将来要是再发生什么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冲突,她才能说话更有分量。

不过看着信上写的最近一次岭山封印松动的时间,衔蝉若有所思。

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巧啊?

第78章

两天前。

正好是衔蝉被吸进八卦镜里的时间。

再回想上一次岭山封印松动的时间好像也有点巧合。

那时候她被蛮牛打落崖底, 却意外拜了师,又在师尊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正确的使用灵力。

当她学会内视丹田,发现自己内丹有异后, 还做了个稀里糊涂的怪梦。

猫捏着信眉头紧锁, 仔细回忆当时那个怪梦。

那个梦里就有很多嘈杂的声音诶!她想起来了!

当时那些听不清楚的嘈杂背景音,仔细想想, 不就跟在镜中听到的那场战斗的声音很像吗!

还有梦里那双竖瞳!

她被竖瞳锁定的那一瞬间就醒了过来,随后就是一阵地震似的巨响,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岭山封印松动弄出的动静。

所以,两次封印松动,难道跟她都有点关系?

还有灵霄

猫越想脑子越乱。

“大王,现在感觉好些了吗?”白三姑端着一碗鱼汤走了进来。

衔蝉扭头看向她, 问:“三姑,你捡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啊?”

白三姑笑了笑,将鱼汤放在桌上:“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猫一脸认真:“因为我现在对我的身世有点好奇了。”

本来猫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但看到灵霄的脸那一瞬间,猫动摇了。

也许, 她并不是莫名其妙的来这个世界的。

白三姑:“大王的身世, 我也并不清楚。”

她捡到猫的时候,她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孤零零的一个小猫缩成一团躺在荒芜的废墟里几乎与泥土融为一色, 身上的灵息微弱得宛如凡猫。

白三姑喊了她许久也不见她醒来,又担心她饿死,便将她捡回了东坡子洞。

捡回去的猫依旧昏睡,甚至连进食都全靠白三姑硬喂。

这一喂就是二百年。

二百年间,猫长大了不少, 可从没醒过,但也没断气,就这么磕磕绊绊的活了下来。

好奇跑来围观的三参就叫她小傻子猫,还给她起了个诨名叫阿呆。

因为那时候的猫就是呆呆的,每天都像个植物猫一样既不会说话又不会动,只沉睡在一场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大梦里。

衔蝉的猫耳朵冒了出来,抖了两下:“那,当时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比如封印什么的?

白三姑摇头:“没有。”

当时的猫连灵息都弱得不像话,要不是白三姑够细心,都要将她认做普通凡猫了。

更别说有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了。

衔蝉:“好吧。”

看来她身上那个封印果然有用,二百年来都没有过任何动静。

在她坠崖重伤后,封印才被师尊发现。

或许,她能保住一条小命,跟她身上的神秘封印也有点关系。

而她身上的封印,跟岭山深处的妖王封印,到底有什么渊源,又跟灵霄有没有关系

“我决定了!”衔蝉忽然站起来握拳:“我要去岭山深处!”

她要去看看那个妖王封印究竟是怎么个事!

“不可啊大王!”白三姑急忙劝阻:“岭山深处大妖横行,贸然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衔蝉歪嘴一笑:“不,我才不会贸然进去。”

她想好了,她要努力修炼扩建地盘,一路打进去!

反正以后东坡子洞也会需要越来越多的地盘的嘛!

她马上要开辟灵植种植园,需要的新地盘是越多越好,那这不就是顺手的事!

只要稍稍修改一下打地盘的方向,一路打进岭山腹地就是了!

白三姑猛地松了口气。

“这样啊。”

她还以为衔蝉要一意孤行,独自|杀进危机重重的岭山深处呢。

只要不是那样,她就放心了。

至于衔蝉说的把地盘扩张到岭山深处去,白三姑权当是大王定下的激励大家的远大目标。

大家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了。

能不能成,那再两说。

“一定能成!”猫拍爪:“从现在就开始!”

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就往外走,并且召集大家在大广场上开了个大会。

“大家听我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抬手压下大家雷鸣般的掌声,猫又道:“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搞建设,谋发展!”

她叉着腰,开始分配任务。

“我准备在柿子山上重修矿场,从此以后,咱们山上的武器农具,咱们自己造!”

猫看向关衡:“关师傅,这些工作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关衡点头:“必不负大王重托。”

这些天她已经丝滑融入到了东坡子洞里,早已将自己也视作了东坡子洞的一员。

这里跟蝎子妖手下真的不一样。

在东坡子洞,关衡等人没有因为种族问题而受到任何歧视,反而还认识了许多率真纯粹的妖精朋友。

在这里,她们这些人类可以追求理想,谋求干一番事业,也可以回归田园,跟大家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生活。

她们还有工钱拿,每天的工作时间也只有四个时辰,每隔六天甚至还有一天假!

这样的工作,在山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所以关衡等人早就折服在衔蝉大王的猫爪治下,铁了心准备跟她干大事了。

东坡子洞要新修更大更安全更有效率的矿场,她们义不容辞!

衔蝉很高兴看到关师傅等人能自愿留下来,成为东坡子洞的一员。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将矿场重任交托给了她们,并且还制定了长期计划。

“以后矿场就负责冶炼咱们所需的武器,农具,以及一切铜铁之类的物件儿。”

“采石场那边也重新派人去修缮一下,务必要保障采石工的人身安全,工作时间也减一个时辰。”

因为采矿太耗体力了,需要多休息。

并且以后采矿成员要轮班来,还要设置绩效制度,谁采得多谁的奖金就多。

安排完矿场,衔蝉又安排灵植园。

灵植园她准备建在柿子山隔壁的几座山上。

“把那几座山上开垦出大片的梯田,再种满灵植!”

猫振臂一呼:“以后有了多多的灵植,每个人和每个妖都能分到灵植!”

灵植可是很有用的好东西。

妖吃了灵植能涨法力,人吃了灵植,有修为的涨修为,没修为的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不过要种灵植,衔蝉就必须参与其中。

因为只有她亲手照料过的作物才能变成灵植。

到时候有几座山头的种植园,猫可有的忙了。

但也不至于没办法。

跟师尊学的撒豆成兵就很好用,猫努力修炼,一口气撒一堆豆子傀儡出来,不怕忙不过来。

反正豆子傀儡里充的都是她亲手输送的灵力,跟她本猫去了也没差。

灵植园的开荒和后期的管理,猫就直接撒手交给种田小队。

她只负责定期去给园里的灵植们撒灵力肥料,促进它们变异成灵植。

还有准备开在山下的灵植店也得准备起来。

店铺地址是现成的,就开在风府,让三参和她的物流小队下去先做店长和店员。

至于客源,有道是酒香不怕巷子深,衔蝉并不担心山上的灵植卖不出去。

还有安全问题。

现在山上有正儿八经的妖兵队伍了,安保一定也要拉满。

什么岗哨,瞭望塔,日常巡逻,该有的都必须有!

这方面玄蛛是专业的,直接把任务丢给她就行。

猫看向身姿笔挺的妖将:“玄蛛,以后山上的安防就交给你了!”

玄蛛抱拳领命:“得令!”

猫又叮嘱:“练兵也别停下,以后咱们还要继续打江山呢!”

衔蝉嘴一张又是一张溜圆的大饼:“等将来咱们地盘多了势力大了,大家都升职加薪,走上妖生巅峰指日可待!”

妖兵们眼睛一亮。

现在山上只有一位妖将,她们的上升空间很大啊!

众妖兵们越想越兴奋,有的甚至已经在想以后要跟自家主将平起平坐了。

玄蛛:“”

真当她不存在啊?

等这些家伙都当上妖将了,她难道不能再进一步,直接做个三军大统领?

还想挑战她的地位,真是胆肥了。

但现在大王还在呢,回去再削她们吧。

这边妖兵们个个跃跃欲试,那边衔蝉又安排了一串的任务下去。

新的粮仓,武器库,更多的宿舍,更大的食堂,更专业的授课班

还有更多的财务,文书,斥候,后勤,人事,基层管理

衔蝉一股脑的把自己从前在小说和电视里学到的管理方式都照搬到了东坡子洞。

一个古今结合,颇具赛博修仙风格的领导班子新鲜出炉。

山上的人和妖也都领到了新任务,一个个干劲十足。

衔蝉这个大会一开就开了一早上,开完会又跟三姑阿琅和三参玄蛛开小会,计划书写了几大篇出来。

“总之,一路打进大岭山,我是认真的!”猫坚定道。

白三姑阿琅三参玄蛛非常捧场的开始鼓掌。

“我们都相信大王!”

性格略臭屁的猫一下子挺直了脊背,非常沉稳地点了点头。

“叫胡图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