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我这辈子只跟你谈过!……
周小佑只恨自己怎么没跟着一起去巴黎, 为什么现在是他这个小喽喽留下来主持大局。
但手机仍在震动,周小佑只得紧张地接通电话:“喂,景哥?”
好在景亦同的语气比较冷静, 只是语速比平常快了一点, 一听就是来救苦救难的。景亦同:“网上那件事我看到了, 新故刚上飞机,你也联系不上他们吧?”
焦头烂额的周小佑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对对对!景老师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你别着急。那个女生是我和新故的朋友, 之前《世界之大》录制结束之后, 我和新故去洛杉矶就是去参加她的婚礼。最近她要回国再办一场婚礼, 就找新故去陪她试婚纱, 但一时间没挑中,前两天她就跟着新故一起巴黎买婚纱了。”
“哎哟我的妈呀,”周小佑一下倒在沙发上,感觉人都快虚脱了, “就这么回事啊?网上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吓我一跳。”
景亦同笑话他:“你怎么回事,新故跟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还在那里自己吓自己。”
周小佑挠挠头:“我这不是怕……”
景亦同好似有读心术一样,说出了周小佑未尽的话:“怕我男朋友给我戴绿帽子?”
周小佑忙给自己解释:“我我我不是不信任新故啊!但网上这一套组合拳太丝滑了,我都被他们带进坑里了。”
景亦同也不逗他了:“行, 你别自乱阵脚, 先和公司想想要怎么澄清,有什么需要的再跟我联系。”
“好,谢谢景哥!”
周小佑松了口气, 赶紧一脚油门回到乘风娱乐求救,公司里钟言早就带着公关负责人陆江夏等着了。
周小佑飞扑到两人身边,大夏天的他热出一身汗:“钟总陆总, 从景老师那里问到实情了!”
他把从景亦同那里听来的真相还原给两位领导,钟言道:“如果按照景亦同的说法,那这就是个小问题,我们正常澄清就行,但是……”
“但是景亦同的话可信度高吗?或者说,你确定他知道的就是全部实情吗?”陆江夏一边在电脑上敲着重点一边回道,“针对目前的说法,要做澄清很简单,但我们不确定这个博主手上是否还有其他料,如果现在就发澄清,后续再有什么变故,我们会很被动。”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现在网上节奏已经带起来了,”周小佑猛灌一口水,“我觉得景哥的说法应该没问题。”
陆江夏跟钟言对视一眼,钟言朝他一颔首,陆江夏才说:“我知道了,目前先按这个思路澄清,小周你联系景亦同那边,看有没有那位女士的结婚照,我们先备一份以防万一,然后再继续联系齐邱和新故,我找人探探这个博主什么来历。”
钟言看了眼时间:“距离新故他们落地还有七个小时,争取在他们航班到国内之前解决这件事。”
陆江夏喝了口咖啡,感觉自己的心情跟咖啡一样苦:“一切顺利的话一个小时内就能解决这次舆论风波,要是不顺利,怕是只能等新故自己来解释了。”
半个小时后,乘风娱乐联合方新故工作室一起发了一份澄清声明,声称经过求证,确认照片中的许女士只是方新故的素人好友,去年方新故在国外参加过许女士的婚礼,这次是陪许女士挑选她国内婚礼的婚纱。
虽然这份澄清没有附上任何证据,但公司敢发声就表明了一种态度,粉丝们霎时松了口气:
“吓死人了,我就说肯定只是朋友。”
“工作室和公司下次反应能不能快点,之前那几个小时干嘛去了!”
“不对吧,方新故还在飞机上,这事工作室跟谁求证的?”
“现在很多航班都有wifi了啊,我查了一下方新故坐的这趟航班就是提供wifi服务的。”
“但是很奇怪,能联系上fxg的话,应该在舆论刚发酵的时候就马上出澄清了吧,毕竟这就是个小事,怎么这次都吵了五六个小时了才出声明?以前乘风和工作室反应还是挺快的。”
“这届粉丝还是太好骗,工作室一张声明就把你们都唬住了?全靠工作室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人家博主起码还能放出点照片来。”
“等等,之前《世界之大》录完之后,咕咕飞去LA不会就是去参加婚礼的吧?”
“还真有可能,去年上半年咕咕在忙毕设,中间又开演唱会,演唱会后又一直在养病,估计都没空出国,想来想去还真只有那趟洛杉矶的行程时间正好。”
“所以方新故和景亦同一起去LA是为了参加朋友的婚礼?等等,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工作室不会是联系不上方新故,然后跑去跟景亦同求证的吧[惊恐]”
“我擦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啊!”
“cpf真的很会自娱自乐了,没有糖也能自己给自己创造糖[黑脸]”
有了这份声明,粉丝们纷纷松了口气,网上的舆论也被压下去了,至此事情本该解决,偏偏这时,这个博主忽然又更新了,而且这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视频。
这段录像应该有些年头了,画面不够高清,声音嘈杂画面也很乱,看着应该是在酒吧中,拍摄视频的人一开始也只是在记录自己桌上的鸡尾酒。
一开始大家并没理解这博主突然发这么一段视频的用意在哪,但很快,视频中突然传来“嘭”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就听有人喊到:“那里有人吵起来了!”
“哪里哪里?”
视频镜头八卦地一转,很快找到了吵架的地方,画面有些晃,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高挑清瘦的男生正护在一个女生面前,他手中握着一个葡萄酒瓶,此时勃艮第瓶的瓶身已经被他砸碎了,猩红如同鲜血的酒液正沿着瓶底裂口不断流出,汇了满地,显然刚才玻璃碎裂的声音正源于男生砸碎酒瓶的动作。
此时他反手握着酒瓶,碎裂的玻璃瓶身抵在对面社会青年的脸上,男生冷声道:“你再对她动手动脚试试。”
赫然是方新故的声音!
此时视频终于对上焦,画面中方新故的脸终于清晰可见起来,他的面容显然比现在更年轻,身上的气质也更为青涩,但即使只是穿着一身黑T牛仔裤,他俊美昳丽的容貌却依旧出挑,轻易就能成为人群的焦点。
但此时画面中的方新故却看起来满脸戾气,他握着碎裂的酒瓶,被他护住的女生害怕地缩在他背后,仔细一看,就能认出那就是前一组照片中出现的“许女士”。
小混混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脸上的酒瓶,碎裂的玻璃看起来非常尖锐,只要方新故稍一用力能让他顷刻毁容。小混混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方新故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上的碎酒瓶也追了出去。
小混混喉结一滚:“兄弟,我可没动手动脚,我就是看着小妞……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想跟她交个朋友。”
方新故冷笑一声:“交个屁,赶紧滚。”
小混混不满道:“啧,小兄弟,跟你没关系的事,我劝你别插手,你以为英雄救美是这么简单的?”
大约过了两三秒,所有观看这条视频的人,都清晰地听见方新故说了一句:“什么‘没关系’,我是她男朋友,我看今天谁敢欺负她!”
卧槽!
所有人看到这里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工作室不是说方新故和这位许女士就是朋友关系吗,现在方新故却亲口说他是许女士的男朋友!
这下还得了,这个片段当即在网上一片疯传,粉丝在质问工作室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早就看同新圆不爽的人当即开启嘲讽和cp粉吵起来了,方新故的黑粉则在高呼纸包不住火让我们祝福方新故和真嫂子99……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叫唤视频里的方新故好帅好酷。
照理来说,此时公司应该赶紧继续澄清做出回应,但乘风娱乐和方新故工作室却十分安静,一时间舆论迅速发酵:
“说好的素人好友呢,乘风娱乐你敢耍老子!”
“实则是方新故在耍你[黑脸]有嫂就直说,还在那里发假澄清。”
“所以景亦同就是真嫂子的挡箭牌咯……心疼。”
“这视频都好多年了吧,也可能是两个人当时谈了又和平分手了啊。”
“其实刚才我就想说工作室那份声明发的避重就轻了,根本没解释方新故为什么戴订婚戒指,而且我看婚纱店那组照片的拍摄时间还是方新故生日那天……总之你们细品吧,太诡异了。”
“工作室到底想怎么样,赶紧继续出来澄清啊!”
“这时候工作室还不出来说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还在思考该怎么圆谎,二是他们真的没联系上还在飞机上的方新故。”
“我丢,如果是第二种的话就很幽默了,别之前真是景亦同告诉工作室许女士和方新故就是朋友的,结果没想到这两个人背着他有过一段[笑哭]”
“可怜的景亦同:Steve竟是我自己[小丑]”
“哈哈哈求景亦同心理阴影面积!”
现在的景亦同真的很想计算一下自己的心里阴影。
他沉默又自虐般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段视频,没人知道,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因为当时他也在现场。
那是七年前方新故高考完之后的暑假,当时景亦同刚从一个剧组跑完龙套,准备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庆祝方新故顺利地被心仪的学校录取。
当时两人正在逛超市,景亦同看到方新故忽然收到一条消息,只说临时有事便着急忙慌地跑了。当时景亦同见他神色匆匆,放心不下,就追在他身后进了一家酒吧,结果刚在人群中看到方新故,就听到了那句“我是她男朋友”。
时至今日,景亦同仍不敢回忆自己当时听到那句话的心情。
那个时候景亦同已经喜欢上方新故很久了,甚至在多次尝试想要冷却这份喜欢却无果后,终于鼓起勇气想跟方新故表白。
当时的景亦同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彼时方新故刚高中毕业,学业压力骤然减轻,而且要留在申市上大学。景亦同想,如果他表白成功,那两人就要开始异地恋了,但好在有寒暑假,而且平常课业轻松的时候他们也能见面;如果表白失败,那远在京市的景亦同也正好能借着这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下。
虽然景亦同不知道那时候的方新故喜不喜欢自己,但他明白,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才能不留遗憾。
可谁知他的“我喜欢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先等来的却是方新故那句“我是她男朋友”。
最后景亦同也没再自取其辱地表白,他匆忙回到剧组和方新故拉开距离,这一逃避就是许多年,但心里始终没放下,当年那句没敢说出口的“我喜欢你”,最终还是让他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后来许素波出国,景亦同知道方新故和她的联系一直没断,所以总是畏首畏尾地不敢跨出那一步。
直到得知许素波将要跟另一个人结婚,景亦同已经没心思去管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分手的了,一心只想莽一把,赶紧说服父母,向方新故提出了联姻的邀请。
想到这儿,景亦同吐出一口浊气,他垂眸看向自己中指上那枚订婚戒指——无论如何,现在方新故爱的人是他,这就够了。
景亦同脑子里乱七八糟,下意识给方新故打了个视频电话,过了片刻还没人接,才反应过来方新故还在飞机上。他刚想挂断,没想到那边方新故竟然接通了。
方新故应该是刚刚睡醒,他睡眼惺忪地靠在U形枕上,语气软乎道:“怎么啦?”
景亦同看他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心里的所有情绪都被抚平了,只想抱着他亲两口,可惜这会儿方新故还在万米高空之上,景亦同看得到摸不到,只好干巴巴道:“你睡着的这段时间,网上都快炸锅了。”
“哎,又怎么了?现在这个热搜也是三天一小爆五天一大爆。”
方新故起初根本没放心上,他慢吞吞地准备上网搜一搜,景亦同就先一步给了他答案:“你和许素波以前谈过的事被人曝出来了。”
方新故闻言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我跟谁谈过???”
怎么还凭空污人清白!
最后还是想到自己还在飞机上,方新故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着急地跟男朋友自证清白:“我怎么可能跟她谈过?我这辈子只跟你谈过啊!”——
作者有话说:许素波:说Steve谁是Steve[摊手]
第92章 第 92 章 那这些年来,方新故一直……
景亦同的脑袋嗡的一声, 大脑中一片空白。
方新故和许素波没谈过???
此时方新故也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网友误会他和许素波的关系就算了,但听景亦同刚才的语气, 分明也误会了自己和许素波以前谈过。
搞什么, 他就几个小时没上网,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两人隔着手机屏幕面面相觑,都从彼此面上看到了惊惧的表情。
景亦同惊讶道:“你……你没跟许素波谈过?”
方新故也惊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景亦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你以前为什么说自己是她男朋友?”
方新故却是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许素波男朋友了?直到景亦同转发了现在在网上疯传的那段视频给他, 方新故才从记忆深处挖出了这段回忆。
这件让景亦同铭记七年、甚至久久不能忘怀的事, 对方新故而言, 其实只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个小插曲, 甚至他早就忘了这回事。
现在忽然又被人提起,方新故只感觉脑门上挂上了一串黑线:“都多少年前的视频了,这也能被人翻出来?”
此时方新故再看景亦同,就从他的表情上品出了两分委屈, 方新故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起身闪进了头等舱的洗手间,这才解释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这个小混混纠缠素波有一段时间了,素波以自己有男朋友为由拒绝过他很多次, 但这人还一直纠缠不休, 素波来跟我吐槽过几次。”
“然后那天我好像是收到了素波发来的消息?她说那个小混混跟着她去了酒吧,还动手动脚的,我就跑去酒吧找她。因为那群小混混人多, 一开始我也不想跟他们起冲突,就谎称自己是素波男朋友,毕竟一般人在女生有男朋友在的情况下, 肯定会收敛一点。”
景亦同默默接话,补全事件的后续:“谁知道那也是一群神经病,看你们人少,还真准备跟你动手,还好后来有安保过来,这才把他们弄走。”
谁知道那群小混混没把“男朋友”这三个字听进去,反倒是他这个在旁边偷窥的人,被方新故的一句话吓退了。
“对,当时差点动起手了,还好酒吧老板是尤治成的朋友,我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他很快就派人过来把那帮小混混弄走了,”说到一半,方新故才反应过来不对,“嗯?你怎么知道后续的?我看网上的视频也没有后半段。”
景亦同沉默片刻:“因为当时我也在现场。”
这回轮到方新故震惊了:“你在现场?”
景亦同苦笑一声:“你可能忘了,事发之前你正在跟我一起逛超市。当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收到一条消息后就着急跑了,我担心你,就跟在你身后一起进了酒吧。”
景亦同没想到这明明是七年前的事,但他的记忆却仍如此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听到方新故说“我是她男朋友”的时候,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神魂都被抽走了,直到看见那几个小混混准备跟方新故动手,他才回过神来,想上前去帮方新故,但安保却先他一步,及时赶到了。
直到最后确认方新故没事了,景亦同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家,脑海中却全是刚才方新故收到许素波的消息后,头也不回奔向许素波的画面,还有过往方新故和许素波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少女的暗恋是如此明显,以至于景亦同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素波每次看向方新故的眼神中,满含着爱慕的情愫,甚至让景亦同都在怀疑,自己看向方新故的眼神是不是也是如出一辙的浓烈。
景亦同想,方新故应该是能感受到这份喜欢的吧?
那他为什么不回应?
直到那一刻,景亦同才明白,原来方新故不是不回应,而或许是他早就回应了许素波,他们两人早已经在一起,只是方新故没告诉自己,就像刚才方新故扭头奔去酒吧救许素波时,也没告诉自己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一样。
最后,景亦同几乎是逃出了申市,不敢再面对方新故和现实。
现在七年时间过去,景亦同也为这句话黯然神伤了整整七年,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可能都只是个误会!
方新故后知后觉地挠挠头,还没意识到事情的重点:“你在现场当时怎么没出来?说实话,我这辈子没打过架,当时还挺紧张的,幸好尤治成的人靠谱。”
景亦同深吸一口,问道:“那当时你收到许素波求救消息的时候,为什么没叫我一起去?明明我就在你身边。”
方新故有点心虚的别开视线,其实是因为当时许素波刚跟他表白过,那会儿他虽然还没告诉许素波自己喜欢的人是景亦同,但那种情况下,他总归是不好意思叫上自己暗恋的人去救暗恋自己的人的。
于是方新故掩去了最重要的原因,简单解释着:“当时素波没说那小混混还带了其他人,再加上你跟素波不是一直不对付吗,我想着我一个人应该也能应付,就没叫你。”
景亦同眯起眼:“只是这样?”天知道他这七年一直以为是方新故不想让自己插手他和许素波之间的事,所以才没叫上他!
方新故观察着景亦同古怪的神色,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捕捉到了重点:“你该不会从七年前就以为我和素波谈过吧?”
“……对。”
方新故为这个回答而心头猛地一跳,忽然间,他福至心灵地将景亦同身上一系列诡异之处都串联了起来——不对,如果是这样,那景亦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是他们在京市同居之后?还是更早一些的时候,比如说……七年前?
但景亦同却没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道:“你想想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澄清吗?有视频在,好像不太好解释。”
方新故这才回过神来:“啊?哦,这个拍视频的人但凡多往后拍几分钟呢?事情结束之后素波还谢谢我来着,一听就知道我是冒充的男朋友。”
景亦同痛苦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他现在很想问问七年前的自己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不能多留几分钟再走,竟然就这么错过了近在咫尺的真相?
方新故被他这动静吓一跳:“怎么了?”
景亦同干笑:“我就是想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当时的监控视频肯定早就没了。”
方新故抵着下巴琢磨片刻:“我先去问问素波。”
两人暂时挂断电话,方新故走出洗手间,在头等舱找到戴着眼罩还在美美睡觉的许素波,然后往她头上打了一下。
许素波瞬间从梦中惊醒,就看到冷着脸站在自己面前的方新故,莫名其妙道:“干嘛?”
方新故抬下巴:“看手机。”
说完他也没等许素波反应,直接回到位置上坐下。
许素波捡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手机,上网一看,才发现网上已经乱了套了,到处都是她和方新故的照片和视频,所有人都在说方新故是她的男朋友或者前男友。
许素波的第一反应是,哇噻,这群网友比她还敢做梦。
她又不是景亦同,哪儿来这么好的福气!
毕竟此时还是在飞机上,方新故不好和许素波公开讨论此事,便发了条消息给她: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人证物证,赶紧帮我澄清一下。
许素波撅起个嘴朝方新故眨眨眼:不澄清不行吗?我觉得这个谣言传得挺好的[害羞]
方新故朝她微笑:我马上转给你老公。
许素波:……你这人怎么这么经不起逗[汗]行了我给你找找,当时酒吧那件事我好像还存了个视频的来着。
方新故原本只是想看看许素波那里有没有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压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存着当时的视频,他意外道:你怎么会有视频?
许素波:当时我想报复那几个小混混来着,就找酒吧的人要了监控做备份嘛,没想到监控里你帅得要命,我就把跟你有关的监控视频全存到云盘了,嘿嘿。
方新故:……
是许素波能干出来的事。
许素波登上多年没用过的云盘,找了十来分钟,终于从里面翻出了一段七年前的老视频,然后发给了方新故。
与此同时,方新故已经弄醒了齐邱,正和他还有工作室的一群人商量该怎么处理此事。
从方新故那里得知真相后,周小佑今天第无数次长出一口气,然后发出了悲鸣:“到底是谁要害我们新故!”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还特地挑我们在飞机上、消息滞后的时候发!
飞机上的信号不是特别好,许素波发来的视频还没有加载成功,但方新故已经提前从许素波那里看过视频,确定一切都能解释得清,这才对工作室的人道:应该是掐好时间冲我来的。
齐邱也感慨不已:幸好我们手上有证据,不然还真是有口也说不清,新故你以后也要注意点,不能再在外面随便说这种话了。
方新故挣扎着为自己辩解:那个时候我还是素人。
齐邱:网友谁管你是素还是荤,喷你就完事了还要挑日子?
方新故叹气:哎。
齐邱:现在叹气也没用咯[摊手]对了,许女士有没有微博之类的社交账号?等会我们把她发来的那段视频处理一下,你问问她,处理后的视频能不能由她代发,效果应该会比较好。
方新故想到许素波,总感觉这人不太靠谱,他心里不放心,但又想大不了到时候审审她的文案,应该也出不了岔子。
于是一个多小时后,网友们都刷到方新故工作室转发了一条微博:
@方新故工作室:来看七年前为朋友出头的小方老师[摸头]//@Formeintheend: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我男朋友,本来从一开始就是瞎扯的[坏笑]来看事件真相[视频]
此时,远在穗州的景亦同刚拍完一场戏,他疲惫地拧着额角回到房车休息,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条微博。他点进博主的主页随意一扫,一眼就判断出这是许素波的微博。
接着他又点开跟方新故的聊天界面,果然看到四十分钟前,方新故给他发了条微信,内容是一段视频,比许素波微博上发出的长了两分钟,显然是没剪辑过的原片。
景亦同点进原片,这视角看来应该是监控镜头,相较于之前挑事的那段视频由侧面进行拍摄,这段监控视频的视角则正对着方新故的脸,把他的面庞拍得格外清晰好看,而视频中的声音虽然很嘈杂,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方新故的声音。
只见七年前的许素波正紧张地揪着方新故的衣角,方新故低头与她对视一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快说出了那句“我是她男朋友,我看今天谁敢欺负她”。
那几个小混混在听到这句话后,确实犹豫了片刻,似乎是想要收手,但他们很快意识到方新故只有一个人,就算真打起来也是他们占便宜,于是一伙人还真准备冲上来干架。
这画面看得人紧张不已,明明已经亲历过一次,但景亦同仍为方新故担心起来,生怕他在这场以一敌多的纷争中吃亏。
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安保终于来了,他们直接把闹事的小混混们包围起来,不由分说地把人赶出酒吧,酒吧的老板还跑出来跟方新故和许素波道歉,承诺今天他们的酒水全都免单。
许素波显然是吓着了,她坐着高脚凳,愣愣地趴在吧台上发呆,而方新故则坐在吧台前的另一张高脚凳上,两人中间隔开了相当一段距离,和许素波全程没有任何肢体互动,总之完全不像是男女朋友的样子。
尤其是此时许素波刚受到惊吓,此时如果在她身边的人是男朋友,肯定早就把人揽进怀里了,再不济也该安慰安慰吧?
而方新故却非常直男地推了杯酒给许素波,让她别哭了,喝点酒壮壮胆。
许素波:……
即使监控中只能看到许素波的背影,但也能从她僵硬的动作中看出她的无语。
但最终许素波还是猛灌了一口酒,这才道:“新故,谢谢你今天能来。”
方新故摇头:“不用谢,应该的,就算你……但我们还是朋友。”
方新故想,这对许素波而言也是极难熬的一年,父母被挤兑出国,自己一个人在国内孤苦无依,又被人跟踪骚扰,跟他表白还被拒绝,也是挺可怜的。
但许素波却只是拭去眼角的泪水,吞下喉间的哽咽,对方新故道:“你真的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监控视频中,方新故顿了顿,还是像上次一样拒绝了这个漂亮的女生:“这个真不行。”
“是我有哪里还不够优秀吗?”许素波气鼓鼓地说完,又狐疑道,“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次,方新故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羞赧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景亦同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视频往后拖,却发现这已经是结尾了。
他又重复看了好几遍这段视频的最末尾,反复品味着方新故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方新故有喜欢的人了,但那个人却不是许素波?
……那这些年来,方新故一直喜欢的人是谁? ——
作者有话说:是你啊笨蛋!
小景老师和小方老师还是不够坦诚,但是没关系,马上就要说开了![让我康康]
第93章 第 93 章 他搭在景亦同肩头的手从……
起初方新故并不想由许素波来发这条视频, 一是许素波此人性格跳脱,方新故怕自己等会儿控制不住她,二是现在网络乱象多, 他也担心许素波在网上被人骚扰网暴。
因此他劝了齐邱几句, 但齐邱却坚持又许素波发博效果会更好, 只让他去问问许素波的意思。
而许素波这几年在国外打拼,性格中的那股不羁外放的部分被无限放大,她哪会怕这种事, 不仅不担心, 在听说可以由自己来发这条微博后, 她反而恨不得马上掏出手机大闹一场, 把人来疯诠释得淋漓尽致。
最终由她发布的这段监控视频虽然被剪辑了两分钟,但与景亦同看到的版本基本一致,只是剪掉了一部分开头和结尾。
这条视频发布后经由方新故工作室的微博一转发,当即激起了千层浪, 网友们只感觉短短几个小时,就经历了反转反转再反转,跟连续剧似的,好像有吃不完的瓜。
此时许素波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热闹不已,不仅有质疑的声音, 也有松了口气的粉丝, 还有向许素波打探消息的,而许素波竟然也十分心大的和这些网友互动了起来。
“富婆姐姐你好美!”
许素波自恋:“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太可恶了这群小混混, 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性骚扰、打群架,最后他们没受到惩罚的话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许素波安慰:“放心宝贝,这些人一个都没跑掉[墨镜]”
“真的不是fxg自炒吗?这种视频竟然有不止一个人保存了七年?”
许素波回怼:“有什么奇怪的, 谁看到我们新故这张脸能忍住不把视频存云盘?[狗头叼花]”
“笑死我了姐你是不是暗恋fxg啊?”
许素波吹捧:“爱上方老师无需自卑(本人已婚版)”
“你真的结婚了!所以去年年底fxg和jyt去洛杉矶是参加你的婚礼吗?”
许素波版大漏勺上线:“咦这是可以说的吗?既然没人不让我说那就代表可以说[婚礼三人合影照片]”
许素波发出来的是一张她自己的自拍照,但照片中许素波的脸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更多的画面留给了后方的方新故和景亦同。
当时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许素波的镜头,景亦同正低着头帮方新故整理衣领,两人靠得极近,稍微往前一倾身体都能靠在一起。虽然照片是静止的,没人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两人脸上温柔又自然的笑意却引得屏幕前的粉丝也一起笑了起来。
“卧槽卧槽!姐你是我的神!!!”
“我产神图加一!我大嗑特嗑啊啊啊!”
“好帅好般配的两个人,姐你是不是也在偷偷嗑同新圆[口水]”
许素波冷笑:“?[微笑]”
“美女姐姐能不能透露一下景亦同和方新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许素波无语:“总之比我认识他俩早[撇嘴]”
“这一天可太刺激了,能不能让景亦同出来分享一下他今天的心情[坏笑]”
许素波配合:“@景亦同,听见没?当个事儿办。”
过了一会儿,景亦同竟然还真的回复她了:“[白眼]”
虽然只是一个阴阳怪气的emoji,但网友们还是看得激动不已,纷纷开始分析这白眼到底是景亦同翻给许素波的,还是在隐晦的暗示景亦同今天如坐过山车一般的心情?
而此时,方新故还在和周小佑等人核对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状况,想揪出在背后策划一切的幕后之人,就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齐邱的消息。
齐邱:赶紧管管你老公和你朋友!!!
方新故:?
方新故忙不迭打开许素波的微博,果然看到她在评论区的发疯实录,甚至连向来跟她不对付的景亦同都陪她在评论区闹起来。
这两个人想干嘛!
方新故咬着牙,感觉自己要是再晚一会上网,就该看到许素波帮他出柜、景亦同帮他官宣的场景了。
他连忙走到许素波身边直接没收她的手机,又语重心长地跟景亦同交流了一番,让他在片场乖乖拍戏,别整一些有的没的。
景亦同却回复道: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许素波也没这么讨厌。
景亦同把许素波发在微博上的合照保存下来,当然也没忘把许素波的脸裁掉,心情极佳地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和方新故,点评道:她竟然还私藏了这么好的照片,也不早点拿出来跟我们分享,她是不是也在背地里嗑我们?
方新故:……
算了,随便景亦同吧。
对于方新故而言,一场风波终于结束,但背后的始作俑者却气得不轻,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了许久的“惊喜”,竟然被方新故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全部攻破了。
至娱的某间办公室中,谭致紧盯着网友的评论,这次他花了大手笔,甚至下了不少水军在网上带方新故的节奏,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弄臭方新故的名声去的。
即使知道这一次风波并不会对方新故的事业造成多大的打击,但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多掉几个粉也是好的。
谭致从别人手上收到方新故和那个女人在酒吧的视频时,也觉得这两人肯定是情侣关系,再配上前几天他们被人拍到的在婚纱店门口的那组照片,谭致以为肯定能把这两人的事给锤死。
谁知道方新故那里竟然还真存着那段视频的后续,这一切竟然还真的能被他解释得通!
更气人的是,景亦同竟然还出来变相站队方新故,他和方新故之间不应该是脆弱的、随时准备倒油的炒作关系吗,难道还炒出真感情来了?
谭致被气得血压直冲一百八,却也无力回天,此时网上对方新故的舆论,已经从一边倒的恶评说他欺骗粉丝,转向了吹捧方新故重情重义,敢于为朋友出头。
经纪人走进来的时候,就见谭致面色阴沉地看着手机。
经纪人火大得不行,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现在还有心思搞这些事!知不知道这两天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收敛一点!”
谭致今年五十多岁,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还不过是中年,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脸上还是长出了许多深刻的皱纹,这是即使做医美也填不平的沟壑。
此时这张脸上满是郁气,他冷哼一声:“你放心,许兴业和蒋宙就算供出我,但我一没被抓现行,二没人说得清我跟那些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警察也拿我没办法。”
经纪人头疼地揉着额角,只感觉眼前这个曾经辉煌过的歌星已经逐渐疯魔了,他用最后的耐心劝道:“你就低调行事一段时间又能怎么样,就安安静静地参加《新声》,宣传专辑……”
“别跟我提专辑!”谭致厉声打断经纪人的话,他攥紧了扶手,满脸怒意,“如果没有方新故横插一脚,我的新专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泯然众人!他就是故意的!”
明明他这张新专辑的成绩是如此亮眼,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拿到过这样优异的成绩了,甚至让他觉得假以时日,《荒野之上》这首歌的成就绝对能超过《请听他的辩白》。
可方新故和他的《矛盾体》却横空出世了。
在那之前,谭致从《矛盾体》先前的宣发上,就已经能预感到方新故的这张新专辑或许会获得不错的成绩,因此他还曾托人问方新故,能否把专辑发布日期往后推一个月,这样对两人都好。
谁知方新故却冷笑着,显然对他的提议十分不屑,完全不畏惧跟他对打。
事实也是如此,谭致的新专辑在方新故的《矛盾体》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而如今这一场闹剧下来,方新故专辑大爆、事业大成,那些谣言根本没对他产生任何实际伤害,甚至帮他赢得了一波关注。
而这个让谭致百般受挫的人,过两天还要跟他上同一个综艺,这让谭致怎么能不生气、不扭曲?
经纪人见谭致压根听不进自己的话,也只能无奈摇头,他开始后悔自己以前帮谭致做过太多错事,才让他在沼泽中越陷越深,不愿自拔.
一场风波暂时结束,方新故从巴黎落地京市后,又接连处理了几天工作,等他忙完,景亦同那边已经杀青了。
之后方新故要去申市录《新声》,景亦同也要在申市拍商务,两人干脆约好在申市见面。
方新故把京市的工作忙完后,第一时间坐飞机到申市,景亦同提前告诉方新故来接他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他了,方新故还以为景亦同是叫了助理来接他,上车后下意识坐上中排,才发现驾驶座上没人。
“嗯?”
方新故刚要把目光往后看去,就被一只从后伸来的大手捂住嘴,有人环着他的腰把他往后一带,方新故就落进后座某个熟悉的怀抱中,有人滚烫的唇舌贴了上来。
昏暗的车后座,方新故问道景亦同的气息,他摸着景亦同的肩膀,下意识想要把人推开,但景亦同把他搂得太紧了,方新故压根使不上劲。
加上很快他也被景亦同吻出了感觉,没一会儿他就放弃挣扎,搭在景亦同肩头的手从推拒变成欲拒还迎又变成环抱,张开唇齿任景亦同为所欲为。
两人亲了好一会儿,景亦同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直到方新故感觉快要擦枪走火了,这才狠心推开景亦同,他可不想在车上发生点什么。
景亦同被推开的时候还很委屈,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响起:“我好想你。”
这声音环绕在方新故耳畔,他这才放松下来,摸摸景亦同的脑袋,配合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景亦同怀里:“我也想你了。”
转眼一个多星期没见,两人又是在热恋期,正是难舍难分的时候,上次方新故去申市接许素波,景亦同还要连夜过去接人呢,更别提这次分开了这么久。
两人在后座黏糊了许久,景亦同才去前排开车。
景亦同是昨天到申市的,这短短的一天时间中,他找保洁把方新故在申市的房子收拾了一遍,又亲自把床单被套和睡衣都洗净烘干,甚至还抱着点小心思,提前准备好了几套换洗的,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方新故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洗衣液香喷喷的味道。
景亦同邀功道:“家里我都收拾干净了。”
方新故往景亦同脸上亲了一口,夸奖道:“我们家田螺先生。”
景亦同满脸得意:“有够‘居家’的吧?”
方新故摩挲着景亦同的面庞,好笑地问他:“是挺居家的,但怎么是居我的家?你家还没装好?”
景亦同理直气壮:“装好了也得散散味。”
方新故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拆穿他:“你就装吧,想跟我睡一起就直说。”
景亦同哼哼两声,在他颈间蹭了蹭:“是又怎样,反正你不许拒绝我。”
“还挺霸道,”方新故闷笑着回应,“但我没想过要拒绝。”——
作者有话说:好爱写小情侣贴贴……[害羞]
第94章 第 94 章 你要告诉我的小秘密,是……
两人刚到家中, 方新故就被景亦同赶去洗澡,等他换上睡衣带着水汽从淋浴间出来,景亦同还在做饭, 厨房里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方新故轻手轻脚地摸到厨房, 环住景亦同的腰从背后抱住他, 额头也抵着景亦同的后脑勺,一副十足依赖的模样。
从方新故刚从浴室出来时,景亦同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全程却装作没听到, 任由方新故从后面突然袭击抱住自己, 然后他才好笑地拍方新故的胳膊:“别闹, 你都洗完澡了,我还浑身都是油烟味,脏不脏?澡都白洗了。”
方新故仍抱着他,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还低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脏了就脏了,反正今晚不可能只洗一次澡。”
“嘶,”景亦同倒抽一口气,听出了他话中的隐意,意有所指道, “也不一定是今晚, 可能要明天凌晨再给你洗澡了。”
方新故上下颌齐发力,加重了咬在景亦同喉结上的力度:“鉴于这几天我们都没工作,准了。”
这一晚大概是真的小别胜新婚, 两人一直胡闹到天蒙蒙亮,方新故才获得洗澡的机会,景亦同提前备好的那几套干净睡衣和四件套也派上了用场, 等到窗外传来鸟雀啼鸣,景亦同才抱着方新故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两天方新故和景亦同都没工作,除了中途去医院看了一次从江城来申市做化疗的王锦絮——还很快被老人家赶走了之外,两人就安心地在家里待着,时刻黏在一起。
直到几天后尤治成通知方新故去录制《新声》,景亦同才不舍地在门口送别。
方新故看他这副舍不得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干嘛,我就录两天,而且晚上还回家住呢,又不是不要你了。”
景亦同抱住方新故:“由奢入俭难啊,前几天都能二十四小时粘着你的。”
方新故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吻,神秘道:“那我今天回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
景亦同来了兴趣:“什么秘密?”
方新故竖着食指抵在他唇上:“晚上再告诉你,在家等我下班。”
来接方新故的齐邱在玄关处冷眼看着两人互动,其实还挺甜的,但前提是要是方新故不是他的艺人就好了。
齐邱轻咳一声:“两位能别把我当死人吗?”
景亦同这才松开方新故,垂下的眼眸中满是不舍:“哦,那你去吧,我在家乖乖等你下班。”
方新故摸了把他的下巴,这才跟着齐邱出门。
因为方新故无法录制完一整季《新声》,所以尤治成一开始还在琢磨着用什么赛制才能顺理成章地把方新故塞进来,没想到恰好有位歌手因为行程冲突,提前跟节目组请了假,尤治成干脆让方新故来顶一期班。
方新故刚走进演播厅,许久不见的尤治成就找上门来了。
尤治成跟方新故也是老相识,他本来也是申市二代圈子里的,跟方新故和景亦同都认识,但早几年家道中落,他就跑来干综艺了。
这几年他干得风生水起,不仅作为国内首档男团选秀综艺《星途》大爆出圈,现在这部音综《新声》的热度也极高。
尤治成带着方新故去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见周围没外人了,这才放松地瘫到自己的办公椅上:“前两天你跟许素波那个视频差点没吓死我,当时我一看到那个视频,再联系七年前你突然发消息让我找人去酒吧救人那事,我还真以为你俩当时谈着。”
方新故也不客气地自己找地方坐下,闻言一阵无语:“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尤治成腿一抬,把脚架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哈哈笑道:“也是,应该是许素波单恋你吧?哎哟她那个眼神太明显了,不过你的注意力就没落在她身上过。”
方新故愣了一下:“她喜欢我很明显吗?”
“……你当时不会根本没发现吧?”尤治成沉默片刻,看着方新故无辜的目光,他都有点忍不住想怜爱一下许素波了,“好吧,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你那时候眼里除了学习就是景亦同了。”
方新故的表情更狐疑了:“真的假的,我们以前也不算熟吧。”
毕竟尤治成比他大几岁,他们都没一起上过学,以前方新故和他交际不算多,还是因为酒吧事件尤治成帮了他和许素波一把,两人才慢慢熟悉起来的,后来方新故参加《星途》,也确实有还尤治成人情的因素存在。
“以前不熟没关系,起码现在挺熟,”尤治成朝他挤眉弄眼,“你和景亦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看你们这cp热度现在高得夸张啊。”
其他cp热度一起来,两边公司肯定忍不住要下场提个纯,有的正主耐心差点的,甚至会忍不住亲自下场,但现在他们两家工作室却跟没事人一样,没有丝毫动作不说,还颇有点纵容cp粉野蛮生长的意思。
方新故笑着挥手赶他:“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
虽然方新故没正面回答,但尤治成一看他这表情,心里立马就有数了,他挑眉道:“这么开心?看来是好事将近,以后有喜酒别忘了我啊!”
方新故从办公桌上捡了个橘子朝他身上一丢,笑骂道:“滚!”
“哼,我才不滚,我还等着喝喜酒吃喜糖呢。”
尤治成跟方新故笑闹了一通,这才聊起正事:“经过我前几期的暗箱操作,这期正好轮到你唱《请听他的辩白》,做好准备了吧?”
方新故颔首:“放心,早就做好准备了。但这事闹起来可能比较大,对《新声》肯定会影响。”
尤治成耸肩:“这你就放心吧,我要是没把握,肯定不会叫你来录节目的,而且《新声》下一期就收官了,你现在闹起来,到时候还能给我节目带一波流量呢。管它黑的红的,到时候我全给它炒成热的。”
“你还是这么自信。”
“那当然,”尤治成起身,往方新故肩上一拍,“走,出发!”
两人出发前《新声》的专用演播厅,没想到方新故刚进后台,就好巧不巧地撞见了谭致。
打了个照面的功夫,两人皆是一顿,然后在无数的镜头之下,他们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握上了手。
方新故率先出声:“谭老师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了,”谭致松开手,拿出前辈的架势道,“新故,我听了你新专辑的那几首歌,都还不错,就是内容都是些情啊爱啊的,年轻人不能局限于这种类型,你说是吧?”
方新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嘴里吐出的话也没多客气:“我觉得不是呢,情歌本就是流行音乐中最重要的一个分类,况且我不止写过这一个类型的歌,而且这只是第一张专辑,谭老师用不着现在就跟我讨论局限不局限的问题,你说是吧?”
谭致呵呵笑了一声:“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也得多听听前辈的建议。”
方新故:“多谢谭老师,不过相较于音乐的题材,我觉得更应该关注的还是音乐的质量。我看您也该好好打磨一下自己的音乐,好让您的作品的成绩早日超过我那些讲情啊爱啊的作品。”
谭致被气得做了两个深呼吸,但周围的一众工作人员却不敢吭声。
几个职位比较低的是看出了他们的火药味,所以不敢吭声,几个职位高的则是提前备被尤治成叮嘱过,知道这次方新故和谭致之间会有冲突,所以故意没上来劝架,只以为尤治成是准备拿这个当话题炒作。
最后还是主持人出来推进度:“本期《新声》由于吕老师工作冲突,所以我们请到了方老师来代班,欢迎!”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配合地鼓起了掌,方新故朝周围的工作人员微微欠身:“谢谢大家。”
主持人:“方老师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赛制了吧?”
方新故自然客套地回道:“当然,我在家也一直在追《新声》,所以接到节目组邀请的时特别高兴,没想到能有机会来录一期节目。”
“原来新故也是我们节目的忠实观众?”主持人笑着问,“那这次会不会比较紧张,这次可是要改编谭老师的经典曲目《请听他的辩白》。”
方新故不咸不淡地瞥了谭致一眼,收回目光道:“不至于紧张,但我会尽我所能地改编好这首歌的。”
谭致听着方新故的声音,一股无言的嫉妒充斥着他的心脏。
他深深地嫉妒着方新故,嫉妒他惊人的唱功、夸张的身体机能、优越的创作能力,甚至也嫉妒他年轻的容貌。
这些东西谭致也曾经拥有过,后来却因被酒色掏空身体而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流失了,现在只能借助各种外力来维持表象的美好。
谭致攥紧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但片刻后,他的嘴角却勾起了诡异的弧度。
没关系,这期方新故要唱的是《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可不是那么好改编的,谭致并不觉得方新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多令人惊艳的改编。
等到时候等方新故的音源一流出,他就会立刻联系水军公司,带头拉踩方新故,让网友把“名不副实”“狗尾续貂”这个印象焊死在方新故身上.
一天的录制结束,等方新故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零点,景亦同却一直在客厅等他。
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方新故回来,他忙迎上前:“今天录制怎么样?”
方新故:“还可以,除了不太顺心的,其他一切顺利。”
景亦同好笑道:“那不顺心的是哪部分?因为要唱谭致的歌?”
方新故往景亦同身上一倒,仰头看他:“算是吧,而且要录的歌还跟你有关。”
谭致跟景亦同有关的歌只有一首,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请听他的辩白》?”
见方新故点头,景亦同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想到很久之前方新故跟他说过曾给他写过歌,又想到后来自己那个无端的猜测,心跳莫名快了起来,连舌根都略有些发麻。
他下意识道:“怎么是这首歌?”
方新故抬眼看他:“我唱这首歌不行吗?”
景亦同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信号,低头与方新故对视:“……你走之前说晚上要告诉我的小秘密,是跟这首歌有关吗?”——
作者有话说:再不坦白屁股要开花了[好的]
第95章 第 95 章 时机已到,是时候跟谭致……
方新故定在原地, 略有些出神地保持着抬眼望向景亦同的动作,绷紧的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对, 有关系。”
景亦同抚摸着他的面庞, 循循道:“那能给我讲讲吗?”
“……嗯。”
方新故把景亦同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自己跨坐到他腿上,把上半身埋进景亦同的怀里。
景亦同让方新故的头抵在自己肩上,用脸颊夹着他的脑袋, 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背, 两人间形成一个紧紧贴合的姿势。
方新故很喜欢景亦同这么抱他, 这会给他无限的安全感, 他像只小动物一样在景亦同肩头蹭了蹭,然后才问:“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景亦同应了声:“有点预感。”
“好吧,”方新故环抱住景亦同的腰,深吸了一口气, 嗅到了景亦同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之前我跟你说,我以前给你写过歌,其实这首歌就是《请听他的辩白》。”
景亦同在方新故后背上拍打着的动作忽然顿住了,过了片刻后他长叹一声, 苦笑道:“还真是啊?”
其实上一次方新故跟他说的时候, 他心里就隐隐有些怀疑了,却非常不希望事实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因为方新故说过要给他写歌,那即使不是由他自己来演唱, 肯定也会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在歌曲创作者的名录中,但《请听他的辩白》里却丝毫没有方新故存在的痕迹。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方新故从来没告诉他?
景亦同声音有些低沉:“可以告诉我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方新故终于向景亦同缓缓吐露了此事背后的真相:“那年我去《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探完班后,就开始给你写这首歌了——就是这首《请听他的辩白》, 后来在尤治成的介绍下,我把歌投给了谭致的工作室……总之等我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这首歌已经变成谭致的原创曲目,但词曲确实是当年我创作的那一版。”
景亦同越听越难以置信,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连音量都少见的提高了:“所以他就这么剽窃了你的歌?”
因为上半身贴合在一起,方新故能明显感受到景亦同的胸膛在剧烈起伏,连鼻息都粗重起来,显然是被气到后一直在做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方新故忙坐起身在他胸口拍了拍:“唉,你别生气。”
可是这怎么能不生气?景亦同想,他喜欢的人为了他隐忍多年、又受了这么多委屈,可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景亦同不仅气谭致,还气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发抖,但触碰在方新故身上时仍是轻柔的,他心疼地拉过方新故撑在自己心口的手:“你怎么还安慰上我了,最该生气的人是你啊。”
方新故想了想,回道:“当时确实是生气的,但这么多年过去,现在早就消火了。但仇还是得报的,其实《新声》第一期开始录制之前,尤治成就来找过我,说时机已到,是时候跟谭致算账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景亦同这下明白了,他压下心底灼热的火气,耐着性子分析道:“所以你和尤治成早就算计好了,《新声》是你们专门给谭致挖的坑?”
方新故眨眨眼:“算是吧,反正我和尤治成从《新声》录制之前就计划好,要让我在节目上唱《请听他的辩白》了,等节目播出后我们会继续引导谭致露出马脚,然后顺势曝光他当年抢我歌的事。”
景亦同抱住方新故一起横躺在沙发上:“这个主意好,谭致不可能只抢过你一个人的词曲,他背后绝对不干净,我找人再去挖一挖,肯定能挖出更多料。但也挺奇怪的,我知道乐坛里确实有歌手会找抢手来帮自己写歌,但肯定都会商量好、或是拿钱摆平,怎么这个谭致是缺心眼吗,竟然一声不吭就把你的歌据为己有了?”
这点方新故也一直没想明白:“可能谭致他们那一帮人背后还互相有什么牵扯吧,我也懒得去琢磨。”
“也对,你是受害者,不应该由你去思考他们行事背后的逻辑,”景亦同亲了亲方新故的鼻尖,又有些疑惑,“但是你为什么一直没公开过这件事?”
方新故趴在景亦同身上,犹豫片刻,确认景亦同神色如常,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道:“当年是不想影响你靠秦哲这个角色冲奖,毕竟这件事会对你有一定的负面影响,金博奖又……”
景亦同哑然,心里却明白方新故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当年他是靠“秦哲”这个角色拿下金博奖的最佳男配和新人奖,才逐渐打开知名度的。
但金博奖的评委会其实保守到有些刻板,前几年据传有个原本非常有望拿金博影帝的男演员,因为陷入了舆论风波之中,即使只是小传闻,但最后还是与奖杯失之交臂,非常可惜。
景亦同想,如果方新故当年把这件事透露出来,那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这两项奖最终会花落谁家还真是未知数。
但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在他心里,方新故的地位可比两个奖项重要多了。
可景亦同知道这话是绝不能说出来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心疼方新故的付出,而不是否定他做的一切。
景亦同叹了口气,难过地抱紧方新故,心中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愧疚感:“我有点后悔了。”
“嗯?”
景亦同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当年没有求你帮我写歌就好了,那这几年你就不用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说什么呢?”方新故笑着贴住景亦同的脖颈,“就算当时你没有求我帮你写歌,但我从剧组回来也是会写的,毕竟当时写《请听他的辩白》的时候,我是真的有感而发,‘秦哲’这个角色也很值得人深思,你的剧本选得很好。”
“是我们新故写的歌好,”景亦同从不吝啬对方新故的夸赞,“怪不得当时剧组一把这首歌拿给我,我就觉得特别喜欢。”
方新故抬头,笑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你去问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景亦同解释着,“当时剧组拿了几首歌过来让我自己选,我一眼就看中了《请听他的辩白》。当时我看到作词人是谭致的时候还挺意外的,这首歌的创作风格跟谭致以往的路数完全不同。”
景亦同的话还真不是胡诌,甚至这些年也一直有人在讨论《请听他的辩白》不像是谭致的风格,但也有人觉得谭致自从这首歌之后风格变化就非常大,什么风格都会试着写写唱唱,说不定是在写这首歌的时候打通了任督二脉呢。
想到一半,景亦同反应过来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但其实这件事你当时可以跟我说的,我才是最应该跟你一起分担这件事的人。”
“唔,之后我去参加《星途》了嘛,特别忙,也没空想这件事了,”方新故说到这儿又开始心虚,“再后来也有点不敢跟你坦白,齐邱说你肯定不愿意我为了你委曲求全,知道之后肯定会生气的……所以你有生气吗?”
景亦同笑了一下,刚想说自己怎么会生方新故的气,但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不是,怎么尤治成和齐邱都比他先知道这事?
景亦同下意识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方新故没多想,如实回复:“还有周小佑、我工作室的几个员工,还有我们公司的钟总和陆总也知道,哦对,还有姜鹤,他也知道的。”
景亦同甚至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姜鹤是谁,他一听这一连串的名字,额角一抽,趁方新故不注意,用力往他屁股上打了几下。
“啊!”
方新故短促地叫了一声,景亦同这几下还挺用力的,虽然说不上疼,但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实在响亮,方新故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样惩戒性地打过屁股,景亦同在以往也没跟他玩过这套,此时方新故甚至感觉自己被打得臀肉都在晃。
羞耻心让方新故红着脸就要往旁边缩,景亦同却用胳膊和腿紧紧锁住他,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又挨了几巴掌。
方新故胀红脸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不会生我的气的!”
景亦同哼了一声:“你先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因为马上就准备在公众面前揭谭致的老底了,所以才不得不跟我坦白的吧?”
方新故心虚撇眼:……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他确实是觉得不能让景亦同比观众知道得还晚,所以才挑在今天告诉景亦同真相,属于是拖到不能再拖了才被迫坦白。
方新故不敢说话怕露馅,但景亦同是何等了解他,一看他这装没听见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真相。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一个翻身把方新故压在身下,用力咬住他的下嘴唇:“我反悔了,我现在生气;饿,要好好在你身上泄一下愤!”
方新故听出他没真生气,便笑着躲他:“你能不能别不管黑的白的全搞成黄的。”
景亦同上上下下乱摸一通:“我现在最擅长的就是跟你耍流氓。”
方新故想缩成一团,偏偏被景亦同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撒娇似的口头求饶:“放过我吧哥哥。”
没想到景亦同竟真的停下了动作,挑起眉梢:“那给我唱首歌吧。”
方新故环住他的脖子:“什么歌?”
景亦同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他:“就这首《请听他的辩白》,我还没听你唱过。”
方新故开始拿乔,故意往景亦同胸口一指:“你就等着节目播出,跟观众一起听吧。”
“我在你这儿就跟那些陌生网友一个待遇?!”
方新故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景亦同笑着俯下身在他肩窝蹭蹭:“唱一个吧方老师,求求你了。”
“好吧好吧,宠你一次,”方新故笑了一声,还是如他所愿地唱了起来,“午夜的钟声不断重复,已经无心期待下个朝暮。我听见风在雨中嚎哭,想要伸手却不能再碰触……“.
次日,申市某处演播厅中,《新声》录制现场。
台下的观众席上早坐满了观众,面对这一众期待的目光,舞台上的主持人八风不动,站得挺直:“本期《新声》由于吕老师工作冲突,不能出席本次录制,所以这次我们邀请到了一位老师来代班。接下来,让我们欢迎这位神秘的代班歌手老师!”
观众们纷纷鼓起掌来,在这欢呼声中,方新故款款走上舞台:“大家好,我是本期代班歌手,方新故。”
“啊!!!”
“新故!”
“欢迎!”
台下的观众瞬间发出热烈的应援声,大部分人早知道今天的代班歌手是方新故,甚至有大半的观众都是专门为方新故而来,要不是节目组控制了一下录制票的流向,今天的观众席估计得被方新故粉丝包圆。
方新故也很久没有跟粉丝们在正式场合见面了,他笑着和粉丝挥手致意,眼眸被舞台上的灯光点亮,脸上的神情也退去了前几年的冷峻和桀骜,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大家好久不见。”
“啊啊啊好久不见!”
方新故这半年除了一部综艺《世界之大》和一张专辑《矛盾体》,其他基本没怎么公开露面,而且前段时间又身陷绯闻风波,但人气却丝毫没被影响,此时舞台下方场面一片沸腾,直到方新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才安静下来。
主持人笑道:“看来台下有很多朋友都是为了新故而来,上个月新故刚发布了自己的新专辑,特别好听,今天津哥也会在现场演唱其中一首,大家能猜到是哪一首吗?”
眼看台下叽叽喳喳又要叫起来,方新故忙比了个手势:“先别说出来吧,给大家留点悬念……大家知道我今天要唱什么吗?”
这次台下的回答出奇地一致:“《请听他的辩白》!”
主持人笑起来:“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对,今天新故要唱谭老师的经典曲目《请听他的辩白》,这次新故为了改编做了很多努力,听说你昨天为了改编这首歌也忙到很晚?”
方新故忽然挑眉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但又确实很英俊,他道:“也不算特别晚吧,主要也是想为《请听他的辩白》编出一首最适合它的曲。”
主持人:?
主持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钟,之前对台本的时候方新故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方新故这话说得太奇怪了,好像是在拉踩原版编曲似的,任谁上舞台来都不会说这么没情商的话,除非他是故意的。
主持人只当方新故是一时嘴快口误了,况且台下的观众也没做出什么反应,还是满脸期待地看向方新故,主持人便马上恢复正常的神色继续主持——算了,他们这又不是直播节目,大不了到时候让后期把这句话剪了就行。
主持人又跟方新故寒暄了几句,这才道:“好的,那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故为我们带来‘新声’,《请听他的辩白》!”
演播厅的灯光熄灭,这次台下观众全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方新故握着手麦,静静站在舞台上。
三、二、一。
伴随着低沉的乐曲声响起,漆黑一片的演播厅中,华美的灯光突然大开,最终聚焦在舞台正中的方新故身上,对台下的观众而言,此时方新故是如此让人挪不开眼,他身上仿佛带着神性的圣光,。
但此时他开口的歌声却不是。
谭致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歌声更加粗犷,编曲中非常重视鼓的运用,但方新故的这个版本却更加细腻冷凄,光是听前奏就让人像是感受到了冬日的阴湿寒冷。
其实这与方新故在《矛盾体》中展现的唱腔也不尽相同,因为《矛盾体》这张专辑中大多是情歌,所以方新故在演唱时,不论表现的是何种情绪,但总归都带着极度浓郁和饱满的情感。
但这次《请听他的辩白》,方新故的演唱中的情绪却像是剥离了人性,只留下最纯粹的神性,这不是说他演唱时的情绪有所欠缺,而是让人觉得他像是站在上帝的视角,去怜惜、叹息秦哲这个角色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踏入炼狱的人生。
“午夜的钟声不断重复,
已经无心期待下个朝暮。
我听见风在雨中嚎哭,
想要伸手却不能再碰触。
北方的寒风刺痛入骨,
徒留下指间冰凉的温度。
翻飞的衣角让我领悟,
这或许是你最后的回顾。
忍痛多年咽不下的苦,
每一声叹息都化为余怒,
既然无人赐予我救赎,
我将自己照亮回家的路。
即使知道前方是歧途,
也早已无法再停下脚步。
终究要以生命为赌注,
才能拨开通往真相的迷雾。
过往埋葬在这场大雨,
无人倾听辩白的冤屈。
只有放任自己沉溺过去,
才能让生活残喘继续。
世人写不出公正的结局,
还说我不可理喻。
是谁设下条框的规矩,
让人心堕入煎熬的炼狱。
公理之外出格的音律,
反而编织成我追求的终曲。
我会打破既有的定律,
重新改写注定的悲剧。”
一曲终了,这版完全不同于谭致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给了观众极大地震撼,众人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好一会儿后台下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很不一样,但是非常好听!
这是在场所有人听完这首歌之后的第一反应。
《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在过去几年间火遍大江南北,对于这样一首歌进行改编无疑是困难的,因为大家肯定会更习惯于原版的编曲,对于歌曲中的所有变化,都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异常难受。
但方新故这个版本,却完全没有让人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因为方新故这次的改编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其他歌手在改编歌曲的时候,大多是在原本编曲的基础上进行整容,那方新故这次根本是重新捏了张脸出来,完全没管原本的编曲,而是大刀阔斧重新编了一版。
因此即使词曲是一样的,但编曲、唱法都不一样,所以观众听来已经像是另一首歌了,甚至让许多早已经忘记《没有明天的我们》这部电影内容的观众,脑海中又浮现出秦哲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可悲命运。
明明方新故唱得很冷静,甚至克制地没有在歌曲中加入太多复杂的情绪,但听者却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歌声中神性的悲悯。
台下的掌声经久未停,直到主持人再次登场,并邀请谭致作为原唱上台,观众们才缓过起来。
主持人一上台就故意做了个捂胸口吐气的动作:“听得我好震撼,大家觉得呢?”
台下不论是粉丝还是普通观众,全部一片吱儿哇乱叫:“好听!”
“这太好听了!”
“啊啊啊节目组赶紧出音源!”
听到台下观众一直认可的声音,方新故如释重负,先是向台上的乐队和和声老师鞠躬,又向台下的观众欠身:“谢谢大家。”
主持人朝谭致比了个请的姿势:“该进入我们的固定环节啦,谭老师有什么想点评的吗?”
谭致一口银牙快咬碎了,外行看热闹,但他这个内行肯定是要看门道的,虽然这几年他能力大不如前,但理论的东西还是有的,他想不明白,方新故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工作量如此之大的改编!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改编的质量真的很好,连他也挑不出错来,甚至……甚至让他觉得,这个全新的版本,好像比他那个版本的编曲要更贴合这首歌。
但越是有这种感觉,谭致就越是觉得不甘心,他偏要鸡蛋里挑骨头。
于是谭致拿起麦,先是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然后对方新故道:“有个问题,你的演唱,让我觉得你是想要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表达这首歌,但这首歌的歌词是以第一人称叙述的,这两者之间的冲突很难调和,这方面我觉得不好。”
这一点也是方新故和谭致两个版本之间的最大区别,谭致当时是以第一人称视角来表现这首歌的,但因为他本人音色的原因,唱出来的效果偏向于粗豪,其实跟秦哲的人生经历并不太贴合,这也是他这个版本被人诟病最多的地方。
不过谭致不这么认为,在他眼中,秦哲心中本身就住着一个魔鬼,用这样演唱方式才能表现出他内心的疯狂。
因此谭致否定方新故选择用第三视角来演绎这首歌,等于是否定了方新故这次做的所有改编。
今天要是换个其他人在这里,或许不会跟谭致较劲,最多就是说两句自谦的套话也就过去了,但方新故今天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捧谭致的。
方新故勾起唇角:“但是谭老师,这首歌的歌名可是《请听他的辩白》,‘他’,这不也是第三视角?不知道谭老师当年写下歌词和歌名的时候是怎么考虑的,不会觉得视角冲突?”
唰的一下,谭致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这要怎么回答——
草,这特么又不是他写的歌,鬼知道当年写这首歌的人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老登,你不知道就让方老师来给你解释[愤怒]
sorry来晚了,比较粗长的一章~
第96章 第 96 章 你确定你是《请听他的辩……
谭致一时间没想到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那年他拿到《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后, 确实觉得非常不错,很快就发给了剧组,那是他歌手生涯中第一次找枪手, 现在回想起来谭致都记得自己那时是何等的心虚, 因此很多事情做得特别仓促, 像是生怕动作慢一拍就会被别人发现。
当时他确实是觉得这首歌的歌名有些奇怪的,但没想到剧组那边却特别喜欢这首歌,很快就跟谭致敲定下来, 还邀请谭致自己来编曲。
谭致一开始还畏首畏尾, 生怕事情败露, 但很快他想到自己这几年惨淡的事业, 他还是决定咬牙拼一把,于是迅速按照自己对秦哲这个角色的理解,迅速完成了编曲工作。
后来,谭致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找枪手写的歌就爆了, 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又有些担惊受怕,生怕自己找的那个枪手会因为歌红了酒心生嫉妒,把这一切都捅出来。
谁知他等了许久,这背后的枪手竟然真的沉住了气,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似乎并不在意这首歌的成功与否, 甚至至今都没再出现过,完全坐实了谭致原创人的身份。
从此以后谭致就尝到了甜头,这几年他几乎已经丧失了自己创作的能力, 不停地暗中收歌,拼凑中完成了一张张专辑,这也导致现在很多人都疑惑他怎么年纪越大, 反而风格越多变了。
但好的歌可遇而不可求,这几年谭致没再碰到像第一个枪手那样有灵气的创作者,所以虽然专辑出了不少,但出圈的歌基本没有。后来他甚至还打过再找第一个人当自己专职枪手的打算,只是没联系上人,也就作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谭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在舞台上问到这个歌名的问题,他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谭致不理解,一个破歌名有什么好在意的。
方新故见他果然没话可说,嘴角挂上了讽刺的笑容:“是不是时间太久,谭老师也忘记自己为什么取这个歌名了?”
谭致咽了口唾沫,正在心里组织语言思考该怎么回答时,方新故已经转过了头,似乎并不在意谭致的回答。
最后还是方新故说出了自己的理解:“我的理解是这样的,虽然《请听他的辩白》的歌词是以第一人称叙述、而歌名又包含着第三人称,但细品歌名‘请听他的辩白’,这句话其实更像第二人称展开的请求。
所以纵观整篇歌名歌词,其中同时包含了第一、第二和第三人称视角,我认为更像是某个旁观者向审判者发出的请求,请他看完秦哲可悲可叹的一生后再予以评判。而秦哲在死前已经成为一个藐视法律的人了,所以这个评判者也并非法律之类的存在,反而是一些更加虚无缥缈、形而上的存在。”
因此我选择的演唱方式是在回应歌名的请求,‘我’不仅倾听了秦哲的辩白,更是在以‘我’的口吻复述着秦哲的辩白,并以歌声中的情绪,对秦哲的一生予以回应……不知道谭老师觉得怎么样?”
谭致因为紧张其实没太听明白方新故这段话背后的逻辑,直到方新故反问他,他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呵呵笑道:“你给了这首歌一个全新的解释。”
谭致刚出口就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果然,只见方新故脸上的表情玩味起来,他重复了谭致话中的一个词:“‘全新’?那谭老师原本是怎么理解的?”
这下谭致整个人都绷紧了,后悔着刚才这个话题明明都过去了,自己偏要正这一下口舌之快干嘛?
但到底是出道多年的老狐狸,谭致思考了这么会儿,加上方新故已经解释过一遍,他下意识地就在方新故的解释上简单加工:“对我而言,这句‘请听他的辩白’是向观众发起的请求,而歌词就是秦哲的心声,我唱的也是秦哲的心声,就这样。”
方新故微微挑起眉,这次他终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得体地点点头,不露丝毫破绽,甚至一直到《新声》录制结束,也没人注意到他的情绪波动,面上是一如往常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