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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后,方新故告别节目组,带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一起离场。

录制地点外早围满了等他下班的粉丝,但方新故出现后,人群却没什么反应。

方新故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戴着口罩,粉丝没认出他,但他的目光往周围粉丝面上一扫,见她们的目光确实都落在自己脸上,不像是没认出他的样子。

难道是其他嘉宾的粉丝?

不应该啊,方新故困惑地想,今天这几个嘉宾里没有人比他人气更高,现场就算不全是他的粉丝,也不应该这么安静。

方新故古怪地往外走了几步,看围栏外的粉丝们仍紧紧盯着自己,但就是不说话,脸上却满是憋笑的表情,一肚子坏水全写脸上了。

方新故无奈地停下脚步,也忍不住笑了:“耍我玩呢?”

“哈哈哈我们想这么玩很久了!”

“新故刚才唱得好好听!”

“我没买到票,没听到你的现场太可惜了呜呜呜!”

方新故也难得停下来跟粉丝聊了起来:“谢谢大家,今天唱得很开心,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首歌。没听到现场也没关系,节目后天就播出了,到时候在电视上听也一样。”

粉丝还不满足:“我们还是更想听你的现场,所以新故有计划开巡演吗?好期待!”

现场乱糟糟的,粉丝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其实方新故也不太听得清,只隐约听清了巡演几个字,便跟齐邱对视一眼,得到首肯后,才向粉丝透露:“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下半年。”

“下半年?下半年什么?孩子你说清楚啊!!”

“巡演巡演,是不是巡演!”

“巡演是唱新专辑吗?到时候会不会还有其他新歌呀!”

“呜呜新故我的实体专什么时候能发货?”

“实体专从下周开始会陆续发货,至于其他的……”说到这儿,方新故神秘地顿了顿,然后才道,“大家期待的应该都会有。”

“啊啊啊!”

“好,我们等你下半年给我们惊喜!”

人群中传来一片激动的尖叫,好一阵都没停下来,直到方新故压了压手,大家才堪堪恢复冷静。

方新故最后道:“好了,很晚了,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再见。”

“新故别走,我们再唠会儿!”

“新故再见呜呜呜。”

方新故朝四面八方都挥了挥手,这才走上早就候在人群外的商务车。

这辆车就是那天他从京市飞申市时,景亦同开去机场接他的车,因此一见到这辆熟悉的车,方新故就想起了景亦同,于是在迈步上车时,他自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下意识地往后座瞄了一眼。

原本这只是个很随意的动作,方新故也没指望自己能看到什么,结果他眼睛一瞥,真在昏暗的车后排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身影。

黑影见自己被发现,还恬不知耻地朝方新故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是景亦同。

于是方新故就保持着单腿跨在车上的动作僵硬了一会儿,景亦同探出头想凑过来跟他说话,方新故却眼疾手快,伸出手将掌心抵在景亦同脑门上把人塞回了后座,然后才笑着匆匆上车。

即使方新故的反应只是短短几秒钟的事情,但落在外面紧盯着他的粉丝眼里,那可就太不寻常了,方新故刚才在干嘛?

直到商务车缓缓驶离,粉丝们目送着方新故远去,这才有人从刚刚拍的方新故上车视频里发现了端倪:“卧槽,是不是有人在车里等新故?”

“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我去真的,我也拍到了!”

“这人好像还想探头出来,结果被新故摁回去了……嗯所以是谁呢?”

是谁?

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心里呵呵了一声,还能是谁?

商务车一驾离粉丝围观区,方新故就起身挪到了后排,跟景亦同排排坐:“你怎么又来了,不怕被我粉丝发现?”

景亦同双手环在胸前:“被发现又怎样?有我这么好还不爱作妖、赚了钱都上交的嫂子哥,你的粉丝就偷着乐吧。”

方新故拍了他一下,好笑道:“你还挺自信。”

“那肯定,”景亦同环着方新故的腰,由于车上几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景亦同压根没想要收敛,他问道,“今天你唱得太好听了,不愧是写给我的歌。”

方新故有点意外:“嗯?你怎么听到的?”

景亦同意朝正在开车的周小佑抬抬下巴:“我有一线情报人员。”

“……你是准备把我的人都策反了吗?”

周小佑开着车还不忘表衷心:“新故,我可是忠心耿耿的!我给景哥传递情报只是为了你们夫夫生活和谐。”

齐邱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周小佑你给我好好开车!”

周小佑脖子一缩,老实了,方新故和景亦同在后面笑成一团。

等好不容易好气笑匀了,景亦同才道:“但是这版《请听他的辩白》真的很好听,比谭致那一版的更加贴合秦哲这个角色。以前我就想说了,谭致对秦哲的理解绝对有偏差,才会把歌写得这么烈,这根本不是我理解中的秦哲。”

方新故靠在他肩膀上:“你没在奉承我吧?”

“当然是真的,”景亦同拿起手机给方新故看,“从你唱完到现在,也有三四个小时了,网上的repo都在夸你。”

因为《新声》的录制现场禁止使用手机录制现场,加上粉丝也比较自觉,即使有偷偷把手机带进现场录视频的,也知道不能在节目播出之前将自己录的视频放出来,所以目前网上只能看到文字版的repo,并不能看到相关演出视频。

但即便只有文字repo,也能看出台下观众对方新故演出的惊喜。

“除了好听我想不到其他词来形容!跟谭致的版本完全不一样,简直像两首歌,但确实比谭致更细腻。”

“不仅是细腻,我超级喜欢秦哲这个角色,我觉得方新故这一版才贴合小哲的性格和人生经历[眼泪]”

“难道方新故真的是天才!他肯定认真研究过秦哲这个角色的,不然不可能改编出一个这么贴合的版本。”

“那还用说,天天跟秦哲的扮演者住一块呢,有什么不明白地问一声不就懂了[嘘]”

“带着爱的演唱果然就是不一样。”

“唱得到底有多好听啊,没听到现场我急得团团转!”

“总之很好听,我和线下的姐妹两人听完都呆住了。”

“非常非常好听,不夸张地说有种净化心灵的感觉,哎,担心现场的收音设备能不能完美收录下来,总之我听我手机偷录的,跟现场还是有一定差距。”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觉得方新故的粉丝是在故意夸张,虽然有很多在网上发布repo的人声称自己并非方新故的粉丝,但大部分人仍然觉得再好听能有多好听,谭致的版本已经是经典了,还有改编后的翻唱能超越原唱?

那怎么可能。

直到两天后,这一期《新声》正式播出,方新故这一版与众不同的《请听他的辩白》才正式与大家见面。

直到这时,网友们才意识到原来之前网上对方新故的夸赞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太好听了!

方新故的嗓音并非那种纯净的声线,而是带着低哑的温柔,但非常透彻澄净,尤其在《请听他的辩白》的前几句主歌时,因为伴奏较弱较简单,所以方新故的歌声尤为清晰,几乎像是在每一位听众耳边呢喃,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有些一直喜欢《请听他的辩白》的听众原本还不信邪,觉得网上把方新故吹得太过,大多数翻唱哪配跟原唱比?

结果他们自己好奇地跑去一听,也被方新故这个版本的演唱给震惊了,无数人瞬间倒戈。

“谭老师你唱得很好,但要知道这可是方新故……绝了怎么这么好听[口水]”

“谁懂方新故这个版本真的听哭我了,乍一听有种神性的无情,但细品又有种缱绻的感觉[眼泪]从唱功到表达到情感全都无懈可击。”

“我懂,我当时在现场差点哭了,感觉方新故这个版本唱出了对秦哲的怜惜[眼泪]”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谭致那个版本太粗犷了,小哲是很隐忍的,根本不是外放的性格。”

“哈哈哈谭致的版本经常让我觉得很燃,但不知道在燃什么[笑哭]”

“方新故那嗓子一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这唱功太强了!”

“只有我还是比较喜欢谭致的版本吗?我觉得会越听越让人澎湃[对手指]”

“审美是主观的,你喜欢哪个版本都行,但唱功是客观的,方新故唱功还真吊打谭致哈哈哈,这期谭致唱何泉津的歌难听得要死,他上次怎么好意思批何泉津的。”

“他年纪大了吧,最近还爆出来那么多花边新闻,感觉他这几年都扑在这上面,早就被酒色财气掏空身体了。”

“这话说的,好像谭致年轻的时候就有方新故这个唱功一样[撇嘴]”

“那不一样,方新故是数值怪,他这个机能和技巧太恐怖了,关键创作能力也很顶,这个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我单曲循环预定了!”

“啊啊大家不要拉踩啊,到时候又给新故招骂了orz”

“我又不是谁的粉丝,方新故确实比谭致唱功好,他这个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也比谭致那个版本的好听,这都是实话好吧,还能堵着我的嘴不让我说了?”

“最搞笑的难道不是方新故问谭致,为什么要给这首歌起这个歌名的时候,谭致呆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回答吗?太幽默了,这是真老年人的记忆力了哈哈哈。”

“但谭致最后答得好敷衍,完全是在方新故的回答的基础上加加减减拼凑出来的答案。这么一对比方新故的回答就特别好,一看就是对这首歌和对秦哲这个角色做足了功课的,理解非常深刻,甚至我也才意识到这首歌里,歌名和歌词的视角是不一致的。”

《新声》这期节目一播出,谭致就感觉事情不妙,他上网一搜网友反馈,果然看到大票大票的人在捧方新故而踩自己,说方新故唱功比他好、编曲比他强,甚至连对角色的理解都远胜于他。

虽然也有零星几个帮自己说话的,但终是人微言轻,刚给他说完话没一会儿,就被其他消息顶到下面去了。

谭致一看自己就差被踩进土里,气得差点急火攻心,他连忙找到之前联系好的几家水军公司,想让他们带风向,谁知原本约定好的几家公司竟然不约而同地爽约了——

这还要感谢景亦同,在得知方新故的计划后,他立即找人收买了业内几家知名的水军公司,让他们别蹚这趟浑水。

水军公司也都是聪明人,拿了景亦同的好处,自然就回绝了谭致这边的要求。

谭致看之前答应得好好的合作伙伴临阵倒戈,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方新故的手笔,他急得满头是汗,只能联系上几家不知名的小工作室,让他们帮忙踩回去。

但小公司做事自然比不上大公司,行径粗糙得多,话术也非常直白。

“666,翻唱也是拉踩上原唱兼原创了,这首歌可是谭致写的,还能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首歌?”

“本来就是方新故自己给自己加戏,一个歌名就能被他解读出来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就是在强行做阅读理解。”

“没有谭老师写的词和曲,方新故能在台上唱这首歌吗[白眼]这人还在节目上说要写出最适合《请听他的辩白》的编曲,脸真大,最适合的编曲早就已经在谭老师手下诞生了好吧?

“就是,谭老师的《请听他的辩白》才是经典中的经典,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碰瓷的。”

“拉踩之前请看看原版在音乐软件上的播放量有多高,至今还在总榜前二十,榜上怎么没见方新故?”

“现在流量艺人的粉丝连老艺术家都要欺负吗[汗]”

“方新故粉丝真搞笑,《请听他的辩白》当年可是横扫一众原创音乐奖项,你方新故拿过这些奖吗?”

这么一来,方新故的粉丝也不乐意了。只要不是多方混战,方新故这帮粉丝的战斗力不夸张地说可以横扫内娱,对付几个小小的水军工作室根本不在话下。

更别提这两天谭致因为被爆出诸多花边新闻,导致口碑下降,还有很多的路人下场帮忙踩了几脚谭致。

“?是不是有毛病,方新故solo的歌都在聆风app上,跟《请听他的辩白》根本不在同一个音乐软件上,比个屁的总榜排名?顺带一提Nebula有两首歌的总榜排名都比《请听他的辩白》高哦,那两首都是方新故写的~”

“根本没人说《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不好,都是在说方新故的编曲能力比谭致强好吧。而且请注意,《请听他的辩白》也确实没拿过编曲方面的奖[坏笑]”

“哎哟别太损了哈哈哈。”

“咋了,方新故的对歌名的解读确实比谭致要深刻啊,我都怀疑谭致当时写这首歌的时候是被夺舍了,怎么感觉现在脑袋里空空的。”

“别的老艺术家都是德艺双馨,谭致这个老艺术家是德艺双缺,业务能力越来越差不说,换女伴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年过半百的人了还不知廉耻。”

“谁跟你搁这儿粉丝不粉丝的,我又不是方新故粉丝,你要骂他随便骂,但方新故这个版本就是比谭致的好听[吐舌]”

谭致看着网上的评价,火气从心口往四肢百骸窜去,甚至很快连大脑都被怨恨蒙蔽。

理智告诉谭致这时候他应该做冷处理,毕竟他流量比不过方新故,现在又没有水军傍身,在网上吵架根本不可能吵得过方新故的粉丝。

谭致当即想找经纪人来帮他处理此事,但此时他的经纪人已经因为前几天的事对他生出了嫌隙,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搭理他。

但谭致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这时候他不仅恨方新故、恨网友,也恨那个前几天爆出他风流韵事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有哪些桃色绯闻,肯定还会有更多人站在他这边,但现在只有零星几个给他说话的人,都已经被浩浩荡荡的批判大队给淹没了。

方新故、又是方新故!发张新专辑要踩他一头,改写首曲子也要踩他一头,这人就怎么就阴魂不散了!

谭致越想越火大,方新故也不过就是改编了《请听他的辩白》,就想凭这一首歌踩死他?

要知道他才是这首歌明面上的创作人,他完全有权利批评方新故的创作!

谭致冷笑一声,他觉得现在方新故还能这么嚣张,完全是因为自己在《新声》录制时对他改编歌曲的批评太温和,才让他能得意到现在。

但现在谭致火冒三丈,想把方新故也拉下这泥潭,让他尝尝被人非议的滋味,于是他自以为很冷静地发了一条微博:

“@谭致:私以为改编歌曲应该要在尊重原曲的基础上进行改编,但方新故先生在《新声》节目中对《请听他的辩白》的改编,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编曲和歌曲本意,恕我作为词曲创作者不能接受这种哗众取宠的改编方式。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无法再改变,只希望网上这场针对我的闹剧可以尽快结束。”

谭致这条微博发出去,热度立马暴涨,在有心人的操作下,谭致和方新故的名字很快一起登上热搜。

在知道谭致开始硬刚方新故后,网友们全都化身为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地想知道谭致为什么出来撕方新故,方新故又会怎么回应?这两个人是否曾有过结?

这时候就有人截出方新故在《新声》舞台上对谭致的阴阳怪气和蔑视的微表情,并对此大做文章,强调方新故绝对非常厌恶谭致。

又有人翻出谭致去《世界之大》当飞行嘉宾的那两期节目,在进行逐帧分析后,大家发现整期节目下来,方新故和谭致就没说过几句话,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在那之前就结了怨。

但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两人积怨如此之深?

而此时,谭致还在沾沾自喜地看着自己发出的那条微博,聚集在这下面的评论都是支持他的言论,这起码能给他一些自欺欺人的心里安慰,让他觉得还是有人明事理,没被方新故蛊惑的。

但这时,他多日不见的经纪人却忽然给他打来了电话。谭致冷笑一声,想也不想就挂断了电话,想晾一晾经纪人,但很快,他的经纪人再次打过来,最后一连打了好几次,谭致才懒洋洋地接起电话。

经纪人看着网上的舆论,感觉自己气得肺都要炸了:“你一天到晚在闹什么,赶紧把那条微博删了!”

谭致只当自己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删?我才不删!我就是要给方新故点颜色看看!”

经纪人提高音量:“我让你最近低调点低调点,都特么被人爆出这么多花边新闻了,还不知道有人要搞你吗?你一天到晚在那儿发疯管个屁用!”

显然谭致的脾气也没多好,两人呛起来:“操,怎么不管用?你看看我这一条微博发出去,现在有多少人倒头支持我了!”

经纪人剧烈地喘息几下,最后心底的失望无限攀起:“……算了,随便你,我懒得管你了,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我会跟公司高层申请给你换经纪人的。”

“那就赶紧滚!”

谭致也不稀罕,他带着怒火,毫无半点留恋地挂断了经纪人的电话。

谭致切回微博,看着越来越多支持他的声音,心里这才踏实起来,他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绝对正确的事。

但没过一会儿,他刷新首页的时候,突然发现方新故竟然转发了他的微博。

方新故转发时带的内容仅仅只有一行字,但却看得谭致出了一身冷汗——

“@方新故:你确定你是《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创作者?”——

作者有话说:又来迟了,是肥肥的一章,抵两天的量[对手指]

第97章 第 97 章 方新故:不好意思,这首……

“景哥, 谭致那边开始联系水军公司了,我这边都处理好了。”

“好,辛苦了。”

景亦同熄灭手机, 摸到正在沙发另一边看书的方新故身前, 一把抽走他手里的书, 自说自话地扑到方新故身上,取代了书的位置:“谭致果然联系水军了,幸好我都提前打点过, 保证他翻不起什么水花。”

方新故被他压在身上觉得有点沉, 推了两把又没把人推开, 只好顺从地摸摸景亦同的脑袋:“好, 多亏有你啊哥,谢谢。”

景亦同在他颈肩嗅了嗅:“别光口头上说谢,来点实际的表示一下。”

方新故:?

“你还真是不客气,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方新故扯了一把景亦同的脸皮,好笑道,“我都肉偿过了,人都赔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那倒也是, ”景亦同抱着他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说到正事,“谭致现在在网上被踩得厉害,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肯定会找水军挽回自己的名声,既然现在他联系不上大的水军公司,后面肯定会找一些小工作室带风向, 死马当活马医。”

方新故很有把握:“这就是我们故意留给他的‘活路’,先给他点希望,但这些小工作室的能力不一定跟得上,到时候过度营销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引得网友更加反感。”

景亦同点头:“非常有可能,反正我这边都关照好了,有人实时监测舆论走向。到时候谭致看控制不住网络风向,肯定会忍不住自己下场,时候就要你出场了。”

方新故一想到自己到时候要做什么就有点兴奋,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工作室那边已经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就等鱼上钩了。”

景亦同欣慰道:“幸好你还留着证据,不然吃亏了都不知道上哪儿说去。”

“那肯定留着呀,”方新故回忆着当年的事,“干我们这行的,还是得有点警惕心的。其实我当时编曲都设想好了,还想如果能顺利选上,我就问问那边需不需要我的编曲,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种事。”

景亦同心中难免心疼,他挨着方新故坐好:“还好没一起给他,不然真的便宜死他了。”

方新故心中一片坦然,蹭了蹭他:“现在想想,起码结果是好的。”

这块曾经长在方新故心里的疙瘩,在日复一日与景亦同的相处中逐渐被抹平了棱角,让他终于能够自洽,鼓起勇气向景亦同透露过去的真相,并下定决心处理要解决这桩陈年旧事。

“相信我,后面的结局会更好,”景亦同把人搂在怀里,“对了,你们准备好的证据能先发我一份吗,我看看我这里还要做什么准备。”

闻言,方新故想到他那些相关的证据都在小号上,当时他是把小号上一些日常内容转为仅自己可见后,直接把微博账号和相关的微博内容转发给工作室,再由工作室准备证据链。

后来工作室处理完后,他也只是确认了一下证据链没问题,自己手上没特地留存一份。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新故干脆道:“都存在我微博小号上了,我直接把小号账号发你。”

景亦同眼眸一亮:“终于愿意把你的小号告诉我了?”

方新故偷笑着不吭声,没说自己的账号上其实早就把跟他有关的内容全都隐藏了,他只拿过景亦同的手机,在微博上搜索自己的账号点开,然后塞回景亦同手上。

他拍拍景亦同的肩膀,意有所指:“自己玩吧,我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

景亦同难得没缠着方新故,自己乐呵呵地捧着手机,开始浏览方新故的小号。

之前录《世界之大》的时候,景亦同就知道方新故有个小号,冬至那天方新故还拍了他做的一桌菜发微博小号上了,这上面肯定有很多方新故的日常。

可惜因为方新故对自己的微博小号保护得特别好,丝毫没准备告诉他,而景亦同又向来尊重他的隐私,所以也就没有去故意搜寻方新故小号的信息。

但今天方新故主动透露,景亦同自然就获得了合法浏览方新故账号的权利,他直接兴致勃勃地翻到了方新故小号的最下方,准备从他的第一条微博慢慢往后看。

方新故这个小号用了很久,第一条微博已经是快十年前发的,内容是一张高中生放学路上夕阳的照片,看着很平常,后面大部分也都是些日常,看着非常简单,大多都是一些记录生活的照片,其中景圈圈的照片占了大头。

等到方新故上大学之后,他的微博中就慢慢开始有一些做音乐的记录,有时候是分享某段音乐的灵感来源,有时候是发视频哼唱自己的音乐,很生动有趣。

在一路翻动的过程中,景亦同也看到了当时方新故写《请听他的辩白》的时候的碎碎念,时间线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他带方新故去剧组探班那天的晚上。

景亦同看得心中一片柔软,原来多年前的那天,方新故真不是在哄他,原来他真的在那天晚上就计划着要给自己写一首歌,并且早就为他献上了这样一份惊人的礼物,只是自己却错过了那么多年。

一整个晚上,景亦同基本上都扑在方新故的微博小号上了,他感觉靠着微博上这些内容,渐渐弥补了自己与方新故错开的这几年,让他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到方新故的那几年人生中。

但是景亦同把这个小号翻来覆去地看,到最后,心里逐渐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方新故的微博小号里没有和自己相关的内容?

就比如说景亦同,他自己的小号里就有很多关与方新故的内容,有时候是方新故送的礼物,有时候是两人一起看的电影。

即使碍于两人的身份,他们不能随意提及对方的大名、发布对方的照片,但景亦同相信,只要是方新故来看他的小号,一眼就能认出这些照片是与他有关的。

但方新故的微博里却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内容,景亦同翻来翻去,只有冬至夜两人吃的那顿饭存在着自己的痕迹。

景亦同心里酸溜溜的,怎么,难道自己对以前的方新故而言就这么不重要吗?难道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地位甚至还比不上景圈圈?

景亦同越想越生气生气,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抱着方新故,只留给方新故一个受伤的背影,独自生闷气。

方新故看着缩在床边沿的景亦同,莫名其妙道:“你干嘛?”

景亦同知道自己气得毫无道理,气弱地哼了一声,翻个身挪过来抱住方新故:“你的微博小号里以后能不能多发点有关我的内容。”

方新故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这个小号以后肯定要走到公众面前的,你想直接公开?”

景亦同声音闷闷的,感觉自己还没缓过劲来:“我随时做好准备,就看你什么愿意给我个名分了。”

说到这个,方新故又想起件事:“不对啊,你也还没给我‘名分’。之前你不是想用联姻解决家里的问题吗?怎么到现在还不找我登记结婚。”

景亦同:……

虽然家里的公司确实碰上了点问题,但需要联姻才能解决就完全是景亦同联合他爸妈编造出来的谎言了。

他清清嗓子,故作正经地回复:“那不是因为前段时间不是你很忙就是我很忙吗?没有合适的时间。”

方新故狐疑:“也没忙到连抽个几小时去登记的时间都没有吧?”

景亦同沉默片刻,但又想到能和方新故早点结婚肯定是好的,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定下来。

他道:“要不九月?或者再凉快一点,十月怎么样?再晚就不行了,你要开始巡演了。”

方新故:“我都行啊。”

聊到这个话题,景亦同也有点心虚,生怕方新故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自己是利用道德绑架来算计他,惹他反感,自然不敢再追着聊下去。

他抱着方新故拍拍他的后背:“好了,不早了,我们睡吧。”

“嗯。”

两人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相融入眠了。

这一晚上,谭致果然没坐住,找了一些低级的水军试图扭转战局,只是低级水军的意图太过明显,不仅没帮谭致打赢翻身仗,甚至反噬后还引来了更多的嘲笑。

这下谭致再无法忍耐,果然如方新故和景亦同所预料的那样,自己下场发微博引导舆论,企图想要引导网友网暴方新故。

“@谭致:私以为改编歌曲应该要在尊重原曲的基础上进行改编……只希望网上这场针对我的闹剧可以尽快结束。”

他这一番话乍一看来确实隐忍无奈,让人心生同情,也确实害得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站在了他那一边,甚至开始抨击方新故。

景亦同看着这些评价,脸色越来越黑,等方新故后知后觉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时,他直接压下了方新故的手:“你别上网,现在网上出现了一些支持谭致的言论,对你很不友好。”

方新故倒是无所谓,他选秀节目出道,网上什么难听的骂战没经历过,早就无感了:“没关系,我们不是早就料到舆论会出现反弹的吗?我心里有准备的。”

说着他挣开景亦同的束缚,拿起手机扫了两眼网上的评论:

“我承认方新故这个版本确实还可以,但谭致那个版本也很好啊,不然不可能火了这么多年,这破事对谭致来说这简直无妄之灾[允悲]”

“我的天啊谭致可是原创兼原唱,没有他就没有《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现在你们竟然拉踩上他了……”

“请方新故尊重原创兼原唱好吗好的。”

“望周知,方新故能把这首歌改得这么好听,是因为谭致把这首歌写得本来就很好听[裂开]”

“方新故和故丝也是脸皮够厚的,拉踩原创第一人[笑哭]”

“方新故真的是业界毒瘤[白眼]”

这些垃圾话对方新故的杀伤力基本为零,他随意地扫过,根本没有一句话能在他心上留下一点痕迹,他一边计算时间一边跟工作室核对细节,嘟囔着:“已经过大半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了,谭致这会儿也爽够了吧,该我反击了。”

景亦同的手搭在他肩上:“去吧,我给你打配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方新故拿起手机,准备亲自吹起这阵东风。

他直接转发了谭致的微博:“@方新故:你确定你是《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创作者?@谭致。”

在看到这条转发的一瞬间,谭致的心跳一下骤停了,甚至连瞳孔都猛然紧缩——什么意思,方新故知道真相了?

怎么可能!

他后来问过当时的外包公司,那边可是明确说过,那个枪手后来出国了,根本联系不上,方新故是从哪儿知道这回事的?

谭致大脑飞速运转,很快联想到前几天自己突然被曝出好几条花边新闻的事,当时那些消息只是说他勤换女伴,时常带不同的女性回家,但因为他也没结婚,网友们最多只能吐槽他,对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所以当时谭致也没太在意。

但现在想想,怎么就正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曝光了?

肯定是有人调查过他的生平往事,那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方新故,所以才会不仅知道自己那些风流韵事,还查到他曾找枪手写歌的事?

谭致心虚不已,独自焦虑地在室内来回踱步,反复思考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方新故的。

是外包公司?还是那个枪手本人?

谭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地又拨通了刚被自己挂断电话的经纪人的好吗,这回隔了许久,那边才接通。

谭致当即暴怒:“你死那儿去了?当年你给我找的什么外包公司!方新故怎么知道词曲创作人不是我,这是不是那个外包公司透露的!”

经纪人也骂了一声:“卧槽你现在知道找我了,早干嘛去了?!我跟你说,现在你的事我已经不想管了!”

谭致扯着嗓子怒吼:“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这事当年也有你的一份,你以为这破事真要败露,你躲得过去?”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连环炮似的骂人声音,直到好一会儿后,听筒中才传来经纪人疲惫又暗哑的声音:“我刚才就联系过外包公司了,那边很确定绝对没有透露过风声,最近也没人跟他们打听过那些陈年旧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他们的话你现在还敢信!如果不是他们,还能是谁透露的?总不能是那个出国后就谁都联系不上的枪手吧!”

经纪人又是一阵沉默,最后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老谭,要我说你就认了吧,别再闹了,黑的本来就不可能洗成白的,大不了洗心革面重新来过。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当初真不该撺掇你找枪手,这才让后来的你在这个泥潭陷得越来越深。”

“迟了!现在已经迟了!”谭致声线发抖,连眼睛都泛起了猩红的血丝,他癫狂地拍着桌子大叫,“我被你害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不能失去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经纪人还想再劝,但谭致已经懒得在跟他掰扯,一怒之下直接挂断电话,还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经纪人连打几个电话没通,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心中既无可奈何又后悔不已,都怪自己当时被猪油蒙了心,才让谭致越走越错。

但他跟谭致认识几十年,心中到底不忍,也害怕谭致出事,忙驱车前往谭致的住处。

而此时,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因为方新故这一句话变得古怪起来:

“啥意思?这首歌的词曲作者不就是谭致吗?”

“直觉告诉我有大瓜!”

“方新故别拿我们当外人,有什么内幕消息大胆说出来啊啊啊!”

“笑死,方新故是不是见控制不住舆论,就开始搅混水了?”

“你当方新故是傻子还是网友是傻子,谁敢无凭无据乱说这种事?”

“对啊,方新故敢直接在微博上喊话,谭致就算不是百分百有问题,起码也是百分之九十有问题了。”

“早就觉得不对了,你们没发现《请听他的辩白》跟谭致以往的创作风格都不一样吗?”

谭致看着这些墙头草一样的网友,有几个甚至昨天还在他的微博底下声援他,现在却又跟搅屎棍一样开始质疑他的一切。

谭致气得浑身战栗,他发狠扬起手机往地上一摔,开始神经质地在家中大呼小叫地砸东西,仅仅几分钟后,家里就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片刻后,他站在这一地破碎之物上剧烈地喘气……不,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方新故真的知道真相也没用,因为方新故手上没有证据能证明《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不是他写的。

一般这种创作证据肯定掌握在词曲作者自己手中,但谭致此时认定方新故根本没联系上已经出国的枪手,而是从外包工作室手中拿到的消息,而外包工作室手上能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谭致冷笑一声,自以为找到了方新故的逻辑漏洞,忙趴在地上捡起屏幕已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当即点开微博,颤抖着手回复方新故:“笑话,词曲作者不是我还能是你?”

但这句话发出去后,谭致却并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倒背后发凉,总感觉还有什么很恐怖的事将要发生。

而显然,这次谭致的预感并没有出错,因为在他发布那条评论后没多久,方新故的回复紧接着就来了——

“@方新故:不好意思,《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作者还真就是我:)”——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最近更新不怎么稳定,收尾阶段总是卡卡的,应该还剩三章就能正文完了,争取日更到结束[求求你了](本文立的flag至今没有一个做到,但我还是执着地立flag)

第98章 第 98 章 我只是承诺我会给他留条……

方新故的回复如同平地惊雷, 霎时间把原本热闹的网络世界炸成了一片废墟。

所有人都反复品读着方新故发出来的那短短一句话,好半天才敢确定方新故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方新故的评论我每个字都看得懂,但拼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卧槽我理解能力没问题吧, 方新故硬刚谭致, 说《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不是谭致写的, 是他写的?”

“怪不得方新故看谭致的时候总是黑脸[惊恐]”

“但我看谭致态度也挺刚的……好诡异。”

“这瓜妙啊,一环扣一环,跟看电视剧一样!”

“不对吧, 我记得当时《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是给谭致发了约歌邀请, 所以谭致才写的歌, 而且《请听他的辩白》的歌词很贴秦哲, 如果真是方新故写的,他当时又没出道,照理说是接触不到电影剧情的,怎么能写出这么贴的歌词?”

“……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关键人物景亦同, 照这辆的关系,他完全可能给方新故讲过这部电影或者秦哲相关的剧情。”

“我去我真把景亦同给忘了!”

“不管是方新故还是谭致,赶紧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啊啊啊!而且你俩不许私下解决,必须要在网上硬刚!今天这瓜不吃明白我心里难受呜呜。”

不说网友此刻的反应,此时最震惊的无疑是谭致本人。

谭致拿着自己那台屏幕已经摔碎的手机, 浑身颤抖地看着方新故的最新回复, 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他当年找的枪手是方新故?!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谭致确信那个枪手出国了,后来他还求证过, 而这几年来,对方也一直十分安静,从来没向他勒索过一分一毫,怎么会摇身一变就成了方新故,还突然站出来想揭露真相。

那枪手要真是方新故,他早干嘛去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发声?

即使谭致心中对方新故的身份有诸多怀疑,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大事不妙,此时谭致身体抖如筛子,甚至连瞳孔都在剧颤。

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像之前那样莽撞的勇气,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方新故现在敢跳出来说话,就说明他手上肯定有证据,而谭致手上却没有任何能证明《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是出自自己之手的证据。

一首歌从灵感到落成词曲,中间要经历无数次修改和变动,正常创作者手中肯定会留有自己一步步修改的草稿,谭致不确定方新故那里有多少东西,但他知道自己手里是没有任何证据的。

正在谭致慌张不已之时,他家的大门忽然被人砸响,谭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是他经纪人的声音:“老谭,开门!”

谭致立马站起身,动作之迅猛甚至导致供血不足,在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胳膊被地上碎裂的陶瓷片隔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但他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慌忙跑去给经纪人开门。

经纪人曹文彬被门后的情况吓了一跳,只见谭致衣衫凌乱不堪,胳膊上还在渗血,屋内更是一片狼藉,地上都处都是杂碎的陶瓷和玻璃片,家具也摔了一地。

经纪人惊讶:“你在干什么?”

谭致把曹文彬拽进屋里,砰的关上门,拎直了眼睛:“你看到方新故的微博了吗?他就是当年那个枪手!!”

曹文彬刚下车就在手机上看到这个重磅消息了,他显然也没想到方新故就是写下《请听他的辩白》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我刚看到了。”

谭致崩溃地怒吼:“我们当年可是付钱买下这首歌的词曲的,这首歌的词曲作者现在就是我,这么多年也相安无事地过去了,他怎么能现在不认账!”

曹文彬眼神闪躲:“老谭,署名权这种事真要掰扯起来我们不不占理,而且你记得吗,当年我们才给外包公司打了五千块钱,还不知道外包那边吃了多少回扣,方新故又收到多少钱。”

这话一出,连谭致自己都哑火了,原来这首曾为他带了无数财富和名利的歌,在最初时,自己只为它支付了五千元的买断费用吗?

无数往事纷至沓来,谭致脑海中想起来许多过去的事,其实他心里清楚,按照《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的词曲的质量来说,五千块钱的价格绝对给低了。

但当时他也是第一次做找枪手这种事,对于该给多少钱其实心里也没底,于是下意识地报了个低价过去,想通过外包公司跟对方慢慢还价。

结果对面很爽快地收下了这笔钱,根本没有跟他讨价还价的意思,很快接受了这个报价,并且在未来的几年中再也没有出现在谭致的世界里。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这笔钱,也不在意后来《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拿过多少奖,只是安静消失了,这也让谭致慢慢放松了警惕,飘飘然地沉浸在名利场中。

直到此刻,谭致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有多愚蠢,越是便宜的东西越是昂贵,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曹文彬叹息:“我先问问齐邱那边愿不愿意私下和解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齐邱的电话.

嘀——

方新故接起齐邱的电话,只听齐邱道:“刚才谭致的经纪人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我没接,估计是想问能不能和解。”

此时的方新故正和景亦同在一起回江城的路上,他舒服地倚坐在副驾驶上,光看他这闲散的姿势,任谁都想不到他刚才在网上闹出了多大的风波:“不用接,反正我不接受任何和解。”

齐邱:“我知道,反正继续按计划推进,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方新故挂断电话,偏头看向正在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景亦同,看着看着就突然笑了。

景亦同莫名其妙地瞄他一眼,又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笑什么?”

方新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

景亦同当即挺直身体,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怎么你今天才发现我好看吗?”

方新故笑得不行:“就是想夸夸你,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定还没下定决心要解决谭致这件事。”

“如果没有我,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事情,”景亦同拍了拍方新故的手背,“这次放手去做吧,我永远支持你。”

“好。”

方新故再次拿起手机,将一条提前编辑好的博文发送了出去。

“@方新故:五年半前,我从《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探班回来后,开始为秦哲这个角色编写《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但因为当时我并没有出道,就将这首歌的词曲投给了正在为《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写歌的谭致工作室。可惜之后我并未收到该工作室的回复,自然以为自己落选了。

但在几个月后,当我从国外研学归来,却发现《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竟然成了人尽皆知的秦哲角色歌,而歌曲创作者名单中词曲作者一栏,也堂而皇之地写着谭致的名字。当时我主动联系谭致工作室,想询问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后来这几年因为要录制《星途》及一些私人原因,我一直没有选择曝光这件事,直到《新声》向我发来邀请,而巧合的是,这次我需要演唱的恰好是《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因此我拿出了早就在我心中成型、原本就应该属于《请听他的辩白》的编曲。

针对这个新版的——或者说原定版本的《请听他的辩白》,听众们的普遍反响不错,我认为大家还是喜欢这首歌和这版新编曲的,心中也十分欣慰。但是谭先生却扭曲事实,屡次向我和支持我的听众泼来脏水。

所以现在,我认为有必要来还原一切真相,这次我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歌迷和听众朋友,以及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以下是我方工作人员整理的时间线证据,相关内容都保存在我另一个微博账号上@言万物,欢迎大家检阅查证。如果谭致先生也有任何证据,欢迎跟我对峙。[长图×6][链接×9]”

方新故这条长微博放出去的同一时间,一直在关注此事的网友和粉丝们霎时涌进评论区,评论数量每秒钟都在成万成万的往上增加。

“这个证据链看起来非常清晰,这一波我站方新故。”

“这六张图暂且不提,那九个链接直接锤死了吧?都直接跳转到五年半前方新故的微博小号了,这几个链接能直接看出来这首歌是怎么从无到有一点点成型的,谭致那边还要挣扎一下吗[允悲]”

“这还挣扎个屁,除非他能拿出更早的时间线。但也不太可能,我看方新故是从那年除夕之前就开始写歌了,当时《没有明天的我们》还在拍摄中,谭致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就被邀请写歌,但鉴于方新故身边有景亦同这个bug,他估计当时就知道秦哲这个角色的剧情。”

“这算血糖吗可以嗑吗?所以当时方新故去剧组探班是为了景亦同,给秦哲这个角色写歌也是因为景亦同……”

“谭致老子打死你!!剽窃我们咕咕的心血[怒]原来早在《星途》之前我们就该和咕咕认识了!”

“fxg竟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图什么啊[惊恐]这个私人原因就很耐人寻味了。”

“景亦同你出来吧!你就说当时方新故是不是怕影响你冲奖所以才决定吃下这个亏……”

“我脑瓜子嗡嗡叫,真要被气哭了啊啊啊!谭致你欠方新故的拿什么还!”

“真不是谭致以前找了方新故当枪手,然后这次方新故看自己被人骂了,就起来掀桌了吗?”

“那让两边对峙一下咯,反正现在基本能确定歌是方新故写的,但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利益往来就不知道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其实谭致以前的音乐风格挺统一的,但是从前几年开始他的风格就越来越多变了。不会是因为他后来一直在找枪手,然后不同的枪手肯定有自己的风格,所以才会这样吧?”

“卧槽好有道理……我去扒一下。”

而另一边,谭致和曹文彬从外包公司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他们惊讶的消息。

“什么,你说你们当年也是外包给别人的?!”

外包公司的人心虚道:“层层外包这种事本来也不少见,后来我们下一层级的外包公司没过多久就倒闭了,他们卷款跑路之前,只仓促告诉我们那个枪手出国了,我们去确认过,当时对方确实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国内。”

可现在来看,出国和出国之间也有相当大的差别,方新故明明只是出国研学了几个月,却被这群人弄得像是定居在国外了一样。

谭致颓然地倒在沙发上,怪不得后来他怎么都联系不上方新故,怪不得他仅仅以五千块钱就能买下《请听他的辩白》这样质量的词曲,原来根本就是作为外包链上的一环倒闭捐款跑路,或许方新故真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五千块钱的事。

到这一刻,谭致清晰地意识到什么叫大势已去,面对这一系列的证据,他不得不承认,方新故就是当年写下《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作者。

他看向曹文彬,眼神中透露着茫然和不知所措:“怎么办……现在我要怎么办?”

曹文彬一把摘下自己的眼镜,粗重地喘着气:“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方新故那边吧。”

曹文彬跟齐邱是认识的,虽然齐邱不接曹文彬的电话,但曹文彬仍执着地给齐邱发了一连串的消息过去,软磨硬泡许久,方新故才同意接通曹文彬的电话。

曹文彬尽量保持理智:“方老师,您好。就《请听他的辩白》词曲作者一事,有些事我们必须要澄清一下,当时我们确实是通过外包公司向外征集的词曲……”

方新故也不跟他扯这些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道:“我从来没同意过当什么枪手,也从来没收到过你们任何想要跟我协商的消息。”

“对对对,”曹文彬冷汗直流,“是中间的外包公司后来卷款跑路了,当时我们还支付了一笔费用的。”

此时方新故正闲散地靠在车上,显然不欲与他们多言:“我没收到过,你们付了多少钱。”

曹文彬犹豫片刻,咬牙道:“五千……”

这次方新故直接笑出了声:“五千?当时我用化名也给其他歌手写过歌,在不侵犯我署名权的前提下,我都从来没拿到过少于五位数的报酬,你们只给五千块钱还好意思说?当时高兴坏了吧,是不是以为碰到了新人外行,觉得捡到了大便宜。”

谭致和曹文彬不接话,因为真被方新故说中了事实,他们当时确实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谁不喜欢一个话少活好还要价便宜的合作对象?

谭致给曹文彬使了个眼色,曹文彬咽了口唾沫,马上道:“方老师,您别生气,这事肯定是我们的错,您看我们能不能和平解决,别什么事都扯到大众面前?”

方新故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人捏了一下,他顺着那双手看去,就看到景亦同正微笑着看着他,脸上是温柔的鼓励和支持。

方新故也笑了,他抓起景亦同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然后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曾经他退让过,而且一退就是五年,这次有景亦同、有这么多人支持他,站在他这一边,他不会再退让分毫,真相应该要大白于天下,属于他的歌就应该冠上他的名字。

他冷声对曹文彬道:“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谭致急了,他直接抢过曹文彬的手机道,急迫道:“我愿意把这些年因为《请听他的辩白》获得的收益,全都还给你!”

谭致自以为这已经是自己最有诚意的表现了,谁知方新故却哼笑一声,语气听起来轻松却又七人:“那本来就该是我的钱,而且你以为我现在差那点钱?如果你现在在网上跟我公开道歉,并将这些年来从《请听他的辩白》上获得的全部收益都捐赠出去,我就给你留一条继续在圈内混的活路,怎么样?”

“……操!”

谭致骂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曹文彬眼看电话被掐断,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我好不容易要到的通话机会!”

谭致怒吼:“你听听他说了什么,简直他欺人太甚!”

曹文彬火急火燎地按住谭致的肩膀:“老谭,你就按他说的做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继续在圈里混,以后一切都有可能。”

谭致暴躁地甩开曹文彬,直接夺门而出,怎么都不肯同意方新故的要求。

而另一边,方新故却心情很好的在车上哼着歌,顺手吩咐齐邱,让他们可以继续带舆论风向了。

之前景亦同就怀疑谭致不可能只有《请听他的辩白》这一首歌找了枪手,后来他找人多方打听,果然找到一些证据,可以证明谭致后期有很多时候歌都不是自己创作的。

景亦同把这些证据全都交给方新故,让他工作室看情况来最有效地利用这些证据。

现在这些证据就派上用场了,起初齐邱找人放出了许多已经实锤的消息——

“看博主发现了什么……谭致的这首歌好像也不是他写的。”

“友友们,又扒出一首并非谭致本人创作的歌曲!”

“我去,谭致这首歌绝壁是找枪手写的吧?”

但毕竟景亦同搜集证据的时间有限,他们找到能实锤的证据不算多,但这几个真消息发出后,就已经给网友们奠定了心里基础,让大家习惯性地对谭致的一切表示怀疑。

之后工作室开始真假参半地继续放消息,到后面网友已经懒得逐条细看了,似乎只要是有人质疑谭致某首歌的原创性,那这首歌就绝对不是谭致写的,到最后,谭致的所有歌基本都被怀疑了一遍。

谭致看着这一波波对自己的非议,更是有种有嘴都说不清的憋屈感,在发了两次辟谣都收效甚微后,他实在没办法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出道多年来积攒的口碑就彻底坏了,以后是真不用再在圈里混了。

谭致着实没办法,只能低头认错,按照方新故的要求,在网上录制了一则道歉声明,画面中的谭致垂着眼睛,看似真诚道:

“今天,我想郑重地向《请听他的辩白》的词曲作者——方新故先生表达歉意。五年前确实是我鬼迷心窍,因为连续多年没有作品产出,就想找枪手帮我写歌,结果因为一系列误会,最终误用了方新故先生创作的《请听他的辩白》。

这几年来,我一直以这首歌的原创人自居,也因为《请听他的辩白》这首歌而获得了诸多殊荣,我的这些行为给方新故先生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在这里,我想向方新故先生道歉,对不起。我也愿意弥补自己的过错,经与方新故先生协商,我将把《请听他的辩白》的所有版权所得捐赠给社会。

最后,我要再次向被我伤害的方新故先生和各位网友道歉,对不起,以后我将忠于原创,继续努力创作被大众喜爱的音乐。”

网友气愤地在评论区骂他:

“你现在才知道错了??如果不是网上曝出你有这么多歌都不是自己写的,你是不是还不准备道歉!”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为老不尊了,我妈是你几十年的老歌迷了,知道这事后难过得饭都吃不下,你做出这种事对得起他们吗?”

“我都不敢想咕咕当年回国后,发现自己给jyt写的歌被别人剽窃走了是什么样的心情[流泪]那时候他也才刚刚二十啊。”

“滚,谁还要听你的歌,永远不会原谅你。”

“谭致退圈!!!”

其实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乌云密布,但鉴于现在正值七月末,室外有将近四十度,这样阴沉的天气反而让气温下降了几度,在车里也不用晒日光浴了,因此方新故觉得今天的天气也着实不错,尤其在外放完这段道歉视频喉,他感觉心情更好了。

景亦同也听到了谭致这段“情真意切”的道歉视频,他笑着对方新故道:“你越来越坏了,就这么给谭致挖坑。”

方新故耸肩:“他早老老实实道歉不就好了,还让我们多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最后不还是得给我道歉。”

景亦同一个甩尾将车停在景家的院落中,然后凑近看向方新故:“那如果他老老实实道歉的话,你会怎么样?”

方新故眼眸忽闪,坏笑道:“我只是承诺我会给他留条活路,但是其他人可不一定会给他留。”

第99章 第 99 章 难道这么多年来,方新故……

近期整个娱乐圈最热闹的事, 莫过于《请听他的辩白》的真假词曲作者风波。

此事在谭致发布道歉视频、承认自己并非原创作者后,更是达到了白热化阶段,几乎随处可见对此事的讨论。

虽然方新故“信守承诺”地没有在网上就此问题继续对谭致展开声讨, 也没有再让自己的工作人员在网上带节奏, 但事情已经闹大, 此时就算方新故不再继续回应,网上的热度也居高不下。

关于这件事,网友们可以讨论的点太多了。

谭致所谓的“误用”到底是什么意思?方新故当年没有站出来指责谭致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谭致到底有哪些歌是找枪手写的?景亦同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以前谭致靠《请听他的辩白》拿的奖又该作何处理?

也有许多人借势起号, 透露各类或真或假的“内幕消息”, 也有人声称自己也是被谭致剽窃词曲的受害者, 借此机会必须跟谭致要个说法——总之, 谭致的风评已经低到了谷底,再没有人愿意信任他,毕竟一个人的信誉透支后,是很难再挣回来的。

一时间网上满城风雨, 网友们每天都奔走在吃瓜一线,只要打开手机就有新瓜可以吃,整个互联网都是一派生机勃勃。

按理说这种娱乐新闻,就算当下讨论度再高,过个两三天后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转移, 不可能一直盯在这一件事上。

但偏偏此案的受害人方新故不是什么十八线小艺人, 那可是当之无愧的顶流,谁能想到现役顶流在出道之前也曾有过这样一段憋屈的经历?

一时间无数网友脑补了一出五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的戏码,甚至把方新故前几年曾被人诟病的“挂脸”黑通稿, 统统归因为他过去的隐忍和委曲求全。

那算什么黑脸、那算什么目中无人,他只是在等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甚至还有许多人以此为蓝本进行创作,评价方新故的人生走向简直就是打脸爽文走进现实。

甚至不止是网友在关注此事, 连业内人士都在打听各种消息。

于是方新故每天打开手机,都能看到无数圈内外的损友们转发一堆网友创作给他,看得方新故脚趾扣地,尴尬到不敢面对现实,甚至连上网和玩手机的频率都大幅降低了,退网求清净。

直到几天后,许素波的婚礼都结束了,时间过渡到八月,这事才算慢慢平息。

但就在大家都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又有人曝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据说谭致因为涉嫌□□被捕刑拘了。

这消息刚出来的时,还有许多人将信将疑,因为前段时间有关谭致的消息太多,大家来不及分辨是非真假就照单全收了,如今一看到这炸裂的消息,很多人都怀疑这会不会是谭致的洗白手法。

因为时下很流行一种公关方式,就是在艺人被黑料抨击后,故意再发布一些假的黑料,再针对其中假的部分进行语焉不详地澄清,以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让网友以为那些真的黑料也是假的,再卖惨博取同情。

毕竟之前谭致那些找枪手的行为,只要方新故这边不深究,那就还能控制在民事责任范围之内,但换成□□,那可就上升到刑事的高度了……但谁会拿这种事出来乱说?

正在大家迷惑之时,官方竟然真的发布了一则蓝底白字的通报,声明艺人谭某涉嫌□□、猥亵妇女,现已被刑拘。

这个消息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枪手事件就余热未消,再加上谭致被刑拘,一时间“谭致”这个名字可谓是“红”遍大江南北。所有人都在感慨,曾经的老牌唱将,怎么一步步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没过几天,又有传闻说,谭致不止侵犯了一位女性,还是在许兴业等人被捕后,那些女性才敢站出来指认谭致犯下的罪行。

这消息一出,许兴业和蒋宙这两个名字又被挖出来鞭尸。大家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渣不仅组织拉皮条,而且也亲身参与其中,甚至跟谭致做了一样的勾当。

众人根据通报结果顺藤摸瓜,发现蒋宙在与沈施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在不停出轨、□□他人,这也导致后来发现真相的沈施云患上抑郁症自杀身亡。

这一连串事件一个接一个地被曝光,简直是在挑战大家大脑的信息接收能力,没人能料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是这样的,怎么就从一个音综上两位歌手的争执,发展到其中一人被捕入狱,最后又挖出了多年前的陈年旧案?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以至于让人好奇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动事件的进程。

当然,在背后揭露这一切的人——梁寄言,并没有暴露自己,但她在沈施云自杀的真相大白后,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洗掉了自己身上背负了多年的骂名,也让所有被害人得以站在阳光下,让那些恶行累累的罪犯得到应有的下场。

但网友们终究无法得知这背后的故事,只是在茶余饭后唏嘘地讨论着,好奇是否还会有什么后续。

后续自然是有的,最后最先做出反应的,还是《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

这天景亦同正和方新故正在院子里一起遛狗,忽然收到了《没有明天的我们》剧组制片人华丹红的电话。

景亦同看清来电显示,把手里的飞盘往外一甩,圈圈撒开蹄子追着飞盘而去,景亦同自己则接通了电话:“华总,好久不见。”

华丹红跟他寒暄两句后,直接开门见山:“亦同,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弯弯绕绕的,最近网上有关《请听他的辩白》的消息我都看到了,知道当年是谭致窃取了方老师的词曲。但现在我们电影中用的配乐还都是谭致的版本,所以想问问方老师,有没有兴趣来重新录一版?正好我们的电影有重映的计划,到时候重映会替换上方老师的版本作为配乐。”

景亦同看向正在跟圈圈玩飞盘的方新故,虽然心中觉得是好事,但这到底是方新故的工作,他不会直接插手:“华总,这事你应该联系他们工作室那边吧?”

华丹红实话实说:“哈哈,这不是请你去跟方老师打打感情牌,下个双重保险吗?我相信你也希望等电影重映的时候,伴随着秦哲的背景配乐,是由方老师亲自唱的吧?”

她这一句话还真是打中了七寸,景亦同笑了一声:“行,我帮你问问。”

华丹红道了声好,刚准备挂电话,结果就听电话那头景亦同喊了一声:“新故!”

随后是方新故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来:“怎么了?”

“刚刚的电话是……”

景亦同的话说到一半,华丹红的电话才被掐断,她愣愣地看着手机,这才反应过来,合着这两个人刚才就待在一起啊?

而手机另一头,景亦同把华丹红的请求跟方新故提过后,方新故爽快地接下了:“可以啊。”

景亦同抱住方新故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太好了,秦哲可以和小方老师正式见面了。”

方新故把脑袋搁在景亦同的肩膀上:“我也很期待……那我跟工作室那边也说一声?”

“好。”

两人正说着,景圈圈已经叼着飞盘跑回来了,只是这两人正忘乎所以地抱在一起,根本没空管脚边的狗,景圈圈用脑袋拱了两人半天,都没得到一点回应,急得它嘤嘤嘤地一通叫唤。

景亦同被烦得不行,这才松开方新故,俯身一把抱起景圈圈:“烦不烦人啊小胖子,打扰我和你哥二人世界……不玩了,回家吃饭!”

景圈圈在景亦同怀里还不消停,它粗壮的四腿不停挣扎、身体也扭动着,明明是个毛茸茸的胖狗,却像条泥鳅一样滑不溜丢,景亦同都控制不住它,只能让它下地自己跑了。

景圈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落地就跑到方新故身边,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方新故,哼哼唧唧地贴着他的腿走,像是要寻求方新故的安慰。

方新故跟它对视三秒,没抵挡住诱惑,蹲下来开始狠狠rua狗头,还往景圈圈的大脑袋上亲了几口:“我们圈圈真可爱。”

景亦同蹲到方新故身边戳他的肩膀:“也亲亲我呗。”

方新故好笑地扭过头,扳着他的肩膀,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还发出了响亮的一声:“满意了没?”

景亦同脸上当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却听方新故“哎哟”了一声,然后伸手在他刚刚亲过的位置擦了擦。

景亦同摸着自己的脸怪道:“怎么了?”

方新故:“……亲你一脸狗毛。”

景亦同:……

景亦同伸手就往景圈圈脑门上一弹:“掉毛的坏狗。”

景圈圈莫名其妙挨了一个脑瓜崩,嗷呜嗷呜地控诉景亦同。

两人一狗拐回方家,陪王锦絮吃了顿晚饭。最近王锦絮的身体状况不错,虽然仍要每隔一段时间酒去医院做化疗,但人确实精神不少,连胃口都大了些,比刚出院那会儿富态了。

反倒是方新故因为最近天气热没什么胃口,匆匆扒了两口饭就饱了,开始跟齐邱那边对接重新录制《请听他的辩白》的事。

刚商量确定下录制计划,齐邱就跟方新故要编曲的资料,方新故手机里没存,只得先回自己房间在电脑上找,王锦絮看他也忙,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餐桌上只剩下王锦絮和景亦同,景亦同从小也是在王锦絮眼皮底下长大的,他在王锦絮面前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边吃边喝边陪王锦絮聊着。

王锦絮打量景亦同几眼,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同啊,最近新故怎么样?没受网上那些事影响吧?”

景亦同心想这祖孙俩还真有趣,都别扭的不好意思主动关心对方,还要他夹在中间做传话筒。

景亦同心里腹诽,但嘴上还是如实答道:“奶奶你别担心,新故挺好的,我会陪着他的。”

王锦絮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景亦同也没有否认。

一顿饭吃完,王锦絮也没多留景亦同,让他没事就去找方新故玩,景亦同笑着跟她道别,带着景圈圈准备往方新故的小楼走去。

他前脚刚出门,后脚保姆魏阿姨就追了上来:“小同等等!前几个月家里收到了一个快递,薄薄的像是文件,我看寄件人应该是新故,但收件人写的景圈圈,这是不是新故的快递呀?”

“嗯?我看看。”

景亦同扫了一眼,发现这快递有些眼熟,他又瞄了一眼运单上的详细信息,反应过来这是之前他们在南极录制《世界之大》的时候,在企鹅邮局寄出的信。

景亦同有些奇怪,他们并不常回江城,方新故留的收件地址怎么会是江城的住址?像景亦同自己是写了北京的地址,所以好几个月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不像方新故,隔了半年多回江城才收到自己寄出的信。

景亦同收下快件:“应该是,我给新故带过去。”

“诶,行,麻烦你了小同。”

景亦同拿着信往方新故的小楼走去,他一手牵着景圈圈,目光随意扫过信件,发现收件地址上那个门牌号的“23”写得不太自然,好像是在“22”的基础上故意加了一笔,才改写成的23。

他这才意识到奇怪之处,而且方新故平常收发快递也从不用“景圈圈”这个名字,再加上像收件地址像是故意从“22”改成“23”,景亦同心里无端升起一个猜测——方新故这封信,不会一开始是准备寄给他的吧?

所以门牌号一开始是“22”,所以收件人才会是“景某某”,只是最后关头方新故又临时改了主意,才把景家的“22”门牌号改成了方家的“23”,又把未写完的“景亦同”改成了“景圈圈”。

虽然只是一个猜测,但景亦同却在心中不断琢磨,如果方新故真的在南极给他写了一封信,那内容会是什么?

不过景亦同克制地没有偷窥信中的内容,等到了小楼后,他还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如常地叫了一声:“新故,有你快递!”

“哦,来了。”

方新故踩着拖鞋蹬蹬地跑过来,接过景亦同手上的快件,打开后看到信中熟悉的字迹和内容,他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竟然是自己从南极寄回来的那封信。

方新故已经全然忘了这回事,虽然只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但对方新故而言,这几个月他身上发生了太多变故,以至于当他再拿起这封信阅读上面的内容时,竟产生了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当时方新故是抱着即将和景亦同彻底分开的心情,在南极的漫天飞雪中写下这封信的,可从南极回来后,他不仅没有和景亦同分开,两人反而同居、恋爱了。

方新故心中感慨万千,下意识垂眸看向景亦同,只见景亦同正认真地在给圈圈擦黢黑的脚丫子,方新故嘴角露出笑意,如今当他的指间再度拂过信纸,感受到的却不再是南极凛冽的寒风,而是江城盛夏的骄阳。

他慢慢收起信,景亦同听到方新故收信的声音,耳尖一动,撒开景圈圈的爪子,任狗子跑去狗窝睡觉,自己的目光则追随着方新故,却见方新故已经把信纸塞回了信封里。

……方新故怎么不把信给他看!

景亦同故作不经意地打探道:“是什么快递啊?这么薄。”

方新故想了想,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的心境都早已经变了,那这封信应该已经没必要给景亦同看了吧?

于是他糊弄道:“没什么呀。”

景亦同:……就这么敷衍我?!

景亦同心里气极了,偏偏刚才他又装得云淡风轻,这会儿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得怨念地跟在方新故身后,亦步亦趋地贴着他。

景亦同平常就很黏糊,方新故也没察觉他今天这粘人的行径有什么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开始跟齐邱对接工作,景亦同就气呼呼地靠在他身边玩手机。

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景亦同用社媒小号频繁关注方新故的事,以至于大数据经常给他推荐有关方新故的热点信息,因此他一上网,刷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有关方新故的。

“@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真的没有人一起来研究方新故的小号吗,感觉好有意思!”

下面已经有一万多条回复:

“到底是谁发明的方新故这个萌物,小号里好多碎碎念的日常,咕儿这个萌!”

“好雷人,我一直觉得方新故事酷哥啊,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跟萌这个字扯上关系……”

“与其说是小号不如说是未公开的生活号吧,毕竟用了快十年了,比大号用的时间还久[笑死]”

“就是内容好少,他十年才发了六百多条微博,我十年发了四万多条(。)”

“不是呢我请问,去年冬至那天fxg小号上发的那一桌子菜到底是谁做的……当时《世界之大》节目组好像没有组织冬至聚餐吧[微笑]”

“@景亦同,你就实话实说吧是不是你。”

“毫无疑问,这个景亦同现在已经逐渐活成家庭煮夫的模样了,隔三差五就在微博连载方新故喂养日记……啊不是,景大厨养成记[黑脸]”

“没人发现吗?方新故那个小主页显示全部微博一共627条,但我数了一下,只能看到406条,还有两百多条被隐藏了。”

景亦同看到这条评论一愣,之前他还真没核对过这两个数字,确实没注意方新故隐藏了部分微博,如今被网友一说,才再次摸到方新故的微博,才发现网友说的竟然是真的,自己之前竟然忽略了这个细节。

所以方新故到底隐藏了什么内容?

景亦同好奇地切回刚才那条微博,想看看这些堪称显微镜的网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可能是有一些涉及隐私的内容?设置分享范围也正常吧。”

“这个万能的互联网,真的没人能扒出方新故隐藏的两百条微博吗?[眼泪]”

“@景亦同嫂子哥求求你帮我们打探点消息吧[双手合十]”

被@的景亦同本人看着这条评论陷入沉默:你们怎么还求上我了?我还指望着你们呢!

景亦同又在评论区往下翻了翻,之后就没看到什么有建设性的内容,他啧了一声,腹诽现在的网友还是不够努力,就转开注意力,开始百无聊赖地看起电影,等方新故工作结束了。

直到晚上洗完澡,景亦同光明正大地留宿在方新故的小楼,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方新故的床上,他习惯性地睡前看了眼手机,着才发现竟然还真被网友们挖出了一点蛛丝马迹。

“卧槽卧槽我手机相册里有一张七年前的微博截图,仔细一看截的好像就是方新故的小号[惊恐]里面还有两条被隐藏的内容!”

景亦同眼皮一跳,下意识瞄向正在床边擦头发的方新故,做贼心虚地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这才点开网友的微博。

这位网友曾经是申市A大的学生,跟方新故是校友,据她所说七年前她为了写一篇学校的公众号,准备在网上搜集些校园照片。

当时方新故的小号正好拍了一张校园中的秋日落叶,虽然配文是在吐槽学校宿舍楼离教学楼太远,但那张照片拍得不错,于是这位网友就保存了这张照片,并将方新故的微博界面截图留存,想着万一最后真要用到这张照片,再来找这位不知名的校友要授权。

没想到这张截图在七年前没用到,反倒是在七年后派上了用场。

这张截图里还连带着截到了方新故小号上的两条微博,而且还都是如今已经被方新故隐藏的内容。

景亦同点开这张截图前,心跳莫名加快,他有些紧张,不知道会在方新故隐藏的博文中看到什么内容。

他知道自己实在不应该对方新故不想说出口的往事有过多探知欲,但实际上人很难控制住这样的欲望,他想了解方新故的过往、想洞悉方新故的一切,也想知道方新故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于是犹豫再三后,景亦同还是点开了那张截图。

其实那是很简短的两条博文,早的一条发布于七年前的7月15日——“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人怎么就跑了……”

接着就是方新故在秋天发的那张校园落叶的照片,再之后的一条微博发布于次年的1月31日——“已经整整两百天没有见面了,足够十根手指掰着数二十轮,街上梧桐树的叶子都从绿变黄落了满地,好难得今年申市下了雪,可惜你见不到。”

这两条微博的内容很简单,但其中的情绪却让人一看就懂。

“怎么回事,读出了浓浓的暗恋味[偷看]”

“方新故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

“不仅搞暗恋而且好像还暗恋失败了[笑死]算了算了,大家给孩子留点面子吧,这时候孩子才刚大一,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暗恋过几个人。”

“所以这就是‘我掰着手指数过时间,也见证落叶记录流年’的出处吗[眼泪]”

“@景亦同哥你千万别看啊,@景亦同这好像是咕咕早期暗恋他人实录[对手指]”

“@景亦同群众里有坏人,千万别看[泪]”

网友们还在调侃着,但景亦同在看清那两条博文的内容和发布的时间后,整个人就已经僵在原地。

任谁都看得出,方新故是在暗恋那个他在文字中没有明确提及的对象,景亦同自然也看出来了。

但不同之处是,网友们这不知道方新故暗恋的人是谁,但景亦同听着自己胸腔处剧烈的心跳,有一个答案却已经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7月15日,景亦同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是自己误以为方新故喜欢许素波后大受打击,仓皇逃离申市的日子。

那么方新故那条微博中所说的“人怎么就跑了”,指的其实就是他?

……所以那一天,方新故原本是想和他说什么?

而自从自己离开后,方新故就这样数着日子过了两百个孤独的日夜,一直到申市难得下起雪,他才开始惋惜。

是在惋惜我没能看到那场雪吗?

景亦同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种晕眩的感觉从灵魂深处袭来,他颤抖着做了个深呼吸,一个令他既惊喜又害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这么多年来,方新故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作者有话说:明天尽量码完最后一章[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