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哥们儿怎么天天上热搜? ……

伏友此次来外城区就是为了见燕堇, 既然人已经见到了,那他也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

“我要回内城区了,你要和我一起吗?”伏友瞥了眼手机, 裴之涟还在不知疲倦的给他发消息。

“不了。”

暧昧的氛围消退,燕堇屈指点了点伏友的手机屏幕,“我们不适合一起出现。”

伏友眼神闪了闪, “啪嗒”一按,将手机屏幕熄灭了。

一个顺理成章的离别吻落在了燕堇的指尖。

伏友走后, 燕堇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可惜这里的灌木丛像是某种规则怪谈,每天限定只能捡到一位负伤的异化者。

趁着神明Buff还没消失, 燕堇决定去内城区一趟。

【系统: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吗?】

去内城区不难,只需要一张通行证, 但内城区并不安全,甚至比外城区还危险。

从他踏进内城区的那一刻起, 裴之涟就会得到消息,而无论裴之涟做什么, 其他世家都会闻风而动。

在系统看来, 燕堇必须要隐秘的混进去才行。

但燕堇不这么想。

如今侯存响已经成了教廷的通缉犯, 燕堇光明正大的使用了他的通行证, 在守卫们怔怔的视线中走进了内城区。

【系统:你疯了?你现在进去就跟霓虹灯一样扎眼。】

燕堇要的就是这样。

他弯起唇, 轻声呢喃道:“神的登场当然要轰轰烈烈。”

和垃圾放置处一样的外城区不同,内城区的环卫做的很好,绿植丰富, 人们脸上带笑,一派欣欣向荣。

但燕堇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在神明气质Buff的加持下,他走到哪里, 哪里就变成了石像广场,呆愣的民众们回过神,自发的组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跟在燕堇的身后。

队伍越来越壮大,整条街都挤满了人,燕堇走一步,他们就跟一步,本该形成踩踏事故的场面居然井然有序。

高楼中,有住户推开窗户往下看,人潮汹涌,那人看不清下方究竟有什么吸引这么多人过去,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有凑热闹的试图挤进人群,瞄见燕堇的一刹那,男人的脸上失去了表情,化作万千信徒中的一个,虔诚的追随燕堇的脚步。

燕堇是什么人?

燕堇要去哪里?

燕堇要做什么?

这些问题他们全都一无所知,只是丢开理智与思维,亦步亦趋的追着他的脚印。

“副局长!外面出事了!”焦急忙慌的污染管理局成员不顾规矩闯进了丰庚的办公室。

一天天这么多破事,副局长已经麻木了,他叹了口气问:“又是哪只诡异闯进内城区了?”

那人连忙摇摇头说:“不是诡异,是人。”

解决不了诡异,他还解决不了人吗?

副局长伸了个懒腰,精神烁烁的站起身问:“在哪里?什么人闹事,还不快带我去?”

那人跺了一下脚,表情更加复杂的说:“这人不好处理,现在外面情况有点奇怪…副局长,要不先通知局长做决定吧。”

副局长眉头一挑:“世家的人?”

“不是。”

“教廷的人?”

那人犹豫了一秒,“也不算。”

深吸一口气,副局长接着问:“难道是异化者?”

“不是,都不是。”

副局长松了口气,一拍大腿:“那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局长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行。”

那人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道:“您恐怕处理不了,是燕堇。”

副局长霎时间表情一僵,这段时间里他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燕堇,感觉最棘手的人也是燕堇。

他快步走到门边,推开堵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人问:“燕堇在哪?”

话音刚落,副局长已经看见了外面的景象,没有燕堇,却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所有人都行尸走肉一般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快速挪动。

副局长吓了一跳,“他们被诡异污染了吗?”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条不算宽广的街上至少集中了整个内城区十分之一的居民,比往年生命神教廷祭祀的时候排场还要大。

密密麻麻的人流看得副局长头皮发麻。

什么等级的诡异能做到这一步?

传说中的S级吗?

“去,”副局长推了一把刚刚来通报的男人,“快去叫局长过来!”

局长很快来了,他知道副局长不是个蠢货,不会闲得无聊拿他当消遣,副局长既然派人来找他,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局长缓步走了过来。

副局长向旁边让了让,露出街道上的壮观一幕,几名污染管理局成员一路跟着他们,免得发生大型事故时没人救援。

局长脸色变了变:“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因为燕堇,”副局长苦笑着说:“我们刚刚试着和人□□流,但他们都像是丢了魂一样不理人。”

与此同时,视频上传到了社交网络,又一次炸开了锅。

网民们称呼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朝拜”,他们不知道最前方的领头人是燕堇,还以为是教廷的信徒自发组织起来的。

越来越多好奇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过来,其中年轻人居多,他们都想参与这场朝拜活动。

“这群疯子…”局长表情难看的说:“多叫几个小队跟上去。”

燕堇不知道自己已经荣登内城区十大景观之首,站在一家糖水铺子前犹豫该吃哪一个。

最终因为内城区高昂的价格放弃了。

【系统:你一会儿要去哪边?】

【燕堇:先去拜访一下卑劣的伪神吧。】

神殿依山而建,群峰巍峨耸立。

【燕堇:这么大的山,怪不得桑镜能养诡异。】

【系统:你喜欢你也能养。】

【燕堇:养了办不了诡异证,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真的有人敢偷诡异吗?系统对此深表怀疑。

【系统:你可以多养几只。】

【燕堇:我要拥兵造反吗?】

系统沉默了。

再一次获胜的燕堇愉快的带着呜呜泱泱的信徒们前进。

连系统都要赞叹燕堇的不怕死,他不去找个靠山,譬如裴之涟,又或是伏友,而是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救世神教廷的神殿。

大部队也浩浩荡荡的涌进了救世神教廷,进不去的守在外面,能进去的寸步不离的跟着燕堇,哪怕被神官呵斥也不为所动。

燕堇回身看了眼,淡声道:“你们先出去。”

一句话比千万句责骂都有用,鱼贯而入的人们又鱼贯而出,神殿里霎时间空了下来。

连救世神教廷的神官都受到了Buff的影响,主动引着燕堇走进深处。

他见了神像不叩拜,只站着瞧了几眼便打算走。

【系统:你就看一眼吗?我还以为你要把神像砸了。】

【燕堇:没必要。】

燕堇想走,被豢养在救世神教廷内的诡异却不打算放他走,它们闻到了足以威胁生命的气味,也闻到了浓郁的人气。

“他是人,是人。”一名诡异趴在屋顶上,目光贪婪的说。

“不对,是诡异,”另一名诡异露出恐惧的表情:“他身上有A级诡异的味道。”

“那就是被A级诡异看中的食物,”先前那只诡异已经快兜不住口水了,眼珠死死的盯着燕堇:“我、我想吃了他。”

“你做梦哪,和A级诡异抢食,你不要命了吗?”

“没事,我们有教廷庇佑,A级诡异也不敢过来。”

眼看着燕堇已经走出教廷了,那只诡异终于按耐不住的弓起背,摆出狩猎的姿势。

利爪抠进了屋檐,落下悉悉索索的碎末,张开翅膀的诡异裂开血盆大口,从屋顶滑翔而下。

巨大的身躯投下黑影,将众多信徒笼罩其中。

在死亡的威胁下,神明Buff的力量减弱了,不少信徒清醒了过来,他们来不及疑惑自己怎么站在神殿前,就被头顶的诡异吓得面无血色。

“啊啊啊!”

人群中蓦地爆发出了尖叫。

近距离接触下,有信徒当场被污染,短短几秒就变成了异化者,毫无理智的攻击身边的人,跟在人群最后方的污染管理局成员立刻想要冲上去,却被四窜的人流限制了行动速度。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诡异?”一名污染管理局成员低声骂道。

另一人急得焦头烂额,比起诡异的攻击,他更怕这么多人情绪失控下发生踩踏事件。

诡异是冲着燕堇来的,可惜,它惹错了人。

“看看我有什么道具能用…”燕堇轻声呢喃了一句,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巨大的蛛影浮现,尖锐的足像八根长针,深深的插进了诡异的身躯,将它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呃啊啊啊啊!放开我!”痛苦的诡异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身躯中不断流出黑色的污泥,面目狰狞。

刚刚还在四处逃窜的人群吓傻了,呆呆的望着燕堇和突然冒出来的巨大蛛影。

【系统:你已经用掉两次蛛影攻击了,内城区危机四伏,你最好多留点底牌。】

【燕堇:你居然还有人文关怀?】

【系统:想知道我对你的情绪波动值吗?】

【燕堇:我猜99。】

【系统:6。】

猜错了也不恼,燕堇走到被钉在地上的诡异面前,观察对方的模样,蝙蝠一样独特的翼手结构,薄薄的黑色翼膜被刺穿,透过光能看到细细的血管,脊背上有一根弯成镰刀状的尖刺,看着就让人遍体生寒。

这只诡异的体型并不大,只有一架直升机大小,和一般的高等诡异差远了。

燕堇从它的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气,十分特殊的味道,像是烂掉的桂花,很快就被血腥气覆盖了。

“B级诡异,镰刀蝠,”燕堇念出了污染管理局资料库中的名称,“你怎么是S码?”

诡异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僵住,眼底闪过愤怒的情绪,突然张开嘴,舌头直直的弹射了出来。

燕堇一贯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嫌恶中混杂着惊恐。

口水口水口水!它居然甩口水!

这只诡异也太歹毒了!

情急之下,一名污染管理局成员终于挤到了人群最前方,左手化刀瞬间砍下了诡异的舌头。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压制着镰刀血蝠的蛛影牢牢的将它钉死在地面,哪怕它再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攻击那名污染管理局成员。

燕堇赞许的看了那人一眼,却发现居然是熟人。

岑兴为。

岑兴为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巨型蛛影,心知这或许也是燕堇所谓的“信徒”之一,背对着众人问:“您没事吧?”

燕堇笑而不语,手指在空中勾了勾。

岑兴为一愣,刚要走过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血肉挤压的声音,回头一看,那巨型蛛影居然把镰刀血蝠用蛛丝捆了起来。

失去了行动力和舌头的镰刀血蝠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诡宰割,它想质问蛛影为什么要帮助人类,也想向神殿的人求救,但蛛影没有给它机会。

“咯吱咯吱”的吞咽声过后,镰刀血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它的同伴,那名劝过它的诡异目睹了这一切,悄无声息的从屋顶的另一边跑了,几秒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山涧中。

燕堇似有所觉的朝诡异逃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团空气,屋檐下方,几名幸存者惊魂未定的看着他,见燕堇也在往这里看,连忙擦了擦脸,争取以最好的模样面对他。

燕堇淡笑了下,收回视线。

他挥了挥手,蛛影消失了,地上只剩下被蛛丝裹住的一层薄皮。

这只诡异解决了,几名被污染的异化者却不好处理。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桑主教?”燕堇垂眸看着被污染管理局成员们控制住的异化者们,眸色晦暗。

岑兴为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回道:“桑主教今天被生命神教廷请过去了,不在神殿内。”

燕堇掀起眼皮:“除了桑主教,没有能主持教廷的人了吗?”

几名神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走了出来,道:“桑主教临走前,点名让我暂时代理职权。”

燕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名神官不知道跟着桑镜见过多少大人物,但在燕堇面前,依然有些呼吸急促。

幸好,燕堇只是看了他几眼,就施施然走到了神殿正前方。

青年俯视着或毫无理智发出嘶吼或拼命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束缚的异化者们,唇角不动声色的扬起。

不管桑镜饲养诡异是为了什么目的,如今都成了燕堇的踏脚石。

“岑队长,把所有异化者集中起来,我要净化他们身上的污染。”

“什么?”岑兴为恍惚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我说,我要净化所有异化者,这次听清楚了吗,岑队长?”

岑兴为依然不敢相信,他反应了几秒,双手并拢贴着大腿,对着燕堇低下头说:“是!”

幸存者们也听到了燕堇的话,一名年轻女人眼眶湿润的问:“真的吗?您真的能让他们变回人类吗?”

异化者里或许有她的亲人朋友,燕堇不知道,只是微微颔首,“神无所不能。”

女人哽咽了一下,双手合十在心口拜了拜,在这一刻,她只能相信燕堇。

岑兴为没有权利对这些异化者进行任何处理,他必须要先对局长和副局长报告,征得同意才行。

好消息是,副局长已经坐着直升机赶过来了。

坏消息是,副局长身边还带了一名记者。

听完岑兴为的汇报,副局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我就知道不能让燕堇进内城区。”

一来就把整个内城区搅得腥风血雨。

记者和他看法截然相反,要是没有燕堇,他们早就失业了。

笑嘻嘻的举起摄像头,记者期待的问:“副局长,下面哪位是燕堇啊?”

副局长语气不佳的说:“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记者一听更高兴了,优越的外貌也是爆点之一。

镜头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记者调整了几次角度,终于找到了疑似燕堇的青年,那人站在围成圈的异化者中央,嘴角噙着笑。

【系统:圣光普照已经用完了,你打算怎么净化污染?】

【燕堇:重新污染一遍不就好了。】

诡异会吞噬诡异,新的污染也会试图取代旧的污染。

燕堇的信徒中,恰好有诡异。

记者本来面上满是拍到头条的兴奋,双眸突然瞪大,紧接着全身颤抖起来,向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副局长一惊,由坐变站:“你怎么了?”

“你看,副局长,你看下面、下面!”

副局长不明所以,探头向下方看去,只见一大片黑雾笼罩了神殿,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那黑雾翻涌着不断扩散,弥漫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是诡异吗?”副局长拿起手机,声音干涩的问。

和他通话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抱歉,副局长,我不确定,我们都被黑雾包围了,但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需要强行突破吗?”那人问。

“先等等。”

副局长瞥了眼已经再次举起摄像头的记者,不动声色拧了拧眉,命令道:“盯好燕堇。”

“是。”

从“朝拜”到“灾难”,所有人都在关注这里发生一切,救世神教廷可是供奉着神明的地方,来历不明的黑雾究竟是诡异作乱还是神明降罚?

答案在十分钟后得到了揭晓。

黑雾散去,先前疯狂攻击人类同伴的异化者们恢复了神智,他们甚至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茫然的看着对他们避而远之的众人。

其中一名女性的双手被绳子绑住了,她慌乱的左右看着:“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绑住我?”

看到诡异的尸体和一地狼藉,女人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更加着急的想要挣脱绳子,手腕都磨破了皮。

从未有人见过异化者变回人类,众人不敢去帮她,也不敢回应她的话。

人群中的老婆婆指着自己的脸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女人立刻点头说:“记得,记得,你是我隔壁的王婆呀!”

见她居然真的恢复了理智,老婆婆惊讶的张大了嘴,她身旁的另一个女人直接冲出了人群,替她解开了绳子。

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所有的异化者都被解开了,刚才的灾祸像是噩梦一样,当黑雾散去,迎来希望。

燕堇从台阶上缓步走了下来,恐惧解除后,神明Buff再次占据了上风,人们清明的双眸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颜色。

“神——”

众人俯首。

“神无所不能!”

目睹了他们转变的副局长大惊失色,“我靠,他不会是干传销的吧!”

没听到回答,副局长疑惑的看向身旁的记者。

记者也跪着俯下了身,痴痴的念道:“神无所不能。”

副局长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了搓双臂嘀咕道:“你们真是疯了。”

骂完,副局长又无奈的笑了声,活在这个随时被诡异吃掉的世界里,人不疯才不正常。

**

先前伏友总是去外城区,“伏家大少爷私会情人”的新闻也一次次的上了头条。

没人拍到所谓的“情人”是谁,以往看到这种新闻,裴之涟都当是媒体为了流量信口胡诌的,现在他却忍不住多心了。

伏友以前从来没去过内城区,但自从他拜托伏友帮他接燕堇回来后,伏友就几次三番往那跑。

而且,伏友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他的消息?

裴之涟越想越觉得不对,纷杂的念头在脑内搏斗,思来想去,裴之涟派人将伏友请了过来。

彼时伏友刚回内城区,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哪怕什么都没闻出来,依然做贼心虚的换了件外套才过去。

出于试探,裴之涟以玩笑的口吻问:“内城区是有什么宝藏,值得你天天往那钻?”

伏友多聪明的人,立刻听出了裴之涟的意思,解释道:“伏家打算在外城区建一座神殿。”

这不是这么值得奇怪的事,所有神殿的建造都离不开世家的帮助。

“哪位神?”

“还没决定好。”

伏友试图转移话题:“别问这些了,生命神教廷的祭祀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问我?”裴之涟哼了一声:“伏家才是生命神教廷的支持者。”

伏友默然。

祭祀需要的祭品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一名异化者,生命神想要食用异化者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免得惊动了污染管理局。

沉默了一会儿,伏友随口道:“差不多了,等生命神教廷给你家发请帖吧。”

正说着,裴之涟和伏友同时收到了朋友发来的消息,一模一样的视频,封面上定格的画面正是一团漆黑的雾气。

伏友身形一僵,想起了一些不算愉快的回忆。

裴之涟没见过黑雾诡异,只当是搞笑视频,随手点开了。

视频开头足足几十秒都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裴之涟正不耐烦的皱眉,画面突然亮了起来。

通往救世神教廷的石阶上跪满了人,他们或穿着通勤的西装,或一身休闲的学生打扮,年龄有老有小,毫无规律。

这些人着了魔似的向神殿的方向跪拜,背景音中似乎还有人在不断的祷告。

裴之涟早已厌恶救世神教廷到了骨子里,心中翻涌起一股恶意,正要关掉视频,拍摄者突然将镜头向上移动,露出了台阶顶端的青年。

“啪嗒!”

手机脱手砸在地上。

裴之涟连忙将手机捡起来,拉动进度条回看刚刚的那一幕。

站在上首的青年轻轻的笑着,璀璨的金瞳半眯。

是燕堇。

真的是燕堇。

他记得他们的约定,来内城区找他了!

第32章 对,我在pua你 裴之涟……

裴之涟当场丢下了伏友, 被猫撵的耗子似的跑了出去,沉浸在喜悦中的他没注意到伏友凝视着屏幕的表情多么怪异。

他和燕堇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伏友反复拉动进度条,视频中的黑发青年打扮的和人们认知中的神明相差甚远, 他没有纯洁而繁琐的外袍,没有象征着权力与力量的权杖,撇开惑人的外表和气质, 他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

伏友嘲弄的垂下眼,如果燕堇都能和普通人挂钩, 那神座上的各位也该老老实实滚下来了。

收起手机,伏友沿着裴之涟离开的方向缓步走了出去。

如果说伏友是闲庭信步,那裴之涟就是脚踩风火轮,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救世神教廷。

他平日里最抗拒来这里,这次反而积极的不正常, 一到地方就立刻跳下了车,“你回去吧, 不用在这等着了。”

司机点点头应了下来。

再一抬头,裴之涟已经没影了。

司机不明所以, 他人微言轻, 不敢揣测裴之涟的想法, 只是将这些反常的点如实禀报了裴家主。

裴家主听说后只觉得背后一阵阴风, 臭小子又憋了个大的等着他呢!

深谙裴之涟本性的裴家主只能联系在现场的污染管理局副局长, 看着点裴之涟,别让他做出不敬神明的事。

副局长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挂断电话,男人生无可恋的问:“裴少爷跑哪去了, 你们看到他了吗?”

一名成员指了指台阶最顶端说:“跑那去了。”

副局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他去燕堇那了?”

“对。”

“真不要命。”

无奈的副局长只能将保护并监视裴之涟的任务转告给台阶上方的岑兴为。

很快, 岑兴为传回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裴之涟紧紧的牵住燕堇的手,神色激动,绿眸圆睁。

与反应如此激烈的裴之涟不同,燕堇一只手回握,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裴之涟肩上,笑容清浅。

副局长多有经验,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他指着照片说:“你看,燕堇这是要压制裴之涟的意思。”

旁边的污染管理局成员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压制?”

“燕堇以前是紫山精神病院的,裴之涟也是,他们俩恐怕在病院里闹的不愉快,不然裴之涟不会这么急着来找他的麻烦。”

副局长分析的头头是道:“哝,裴之涟抢先一步控制住了燕堇的左手,但燕堇的另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肩膀,这就占了上风。”

副局长手指下移,示意他们看两人的脚,燕堇站在台阶的顶端,而裴之涟比他矮一阶,明明人比燕堇高,此时看着却和燕堇一般高。

“看到没有?”副局长拍了拍属下的肩,意味深长的说:“你还有的学呢。”

副局长之所以认定燕堇和裴之涟有过节,是因为燕堇之前让他带的一句话。

【少吃点糖】

副局长从没听说过裴之涟有嗜甜的习惯,要么就是燕堇这句话是个暗号,本意与糖无关,要么就是燕堇和裴之涟之间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隐秘之事。

那件事正和糖有关。

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上级心思的副局长很快有了猜测,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糖”未必是“糖”,大概是某种药物。

燕堇和裴之涟要是关系好,一定有联系方式,他如果真心提醒裴之涟少吃药,何必让副局长带话。

如果他们其实没有联系方式,又怎么能算关系好?

副局长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裴之涟和燕堇一定有过节,燕堇那句少吃点糖其实是在阴阳怪气裴之涟出了院病还没好,要继续吃药。

所以他隐瞒了这句话,根本没在裴之涟面前提过。

打死副院长也想不到,燕堇说的糖,只是一罐在外城区都称得上廉价的三无薄荷糖罢了。

“燕堇,我们单独聊聊吧。”裴之涟撇了眼旁边的岑兴为,隐隐露出敌意。

岑兴为低下头,不与裴之涟对视。

燕堇也看向岑兴为:“岑队长,能借污染管理局一辆车吗?”

“可以,您要去哪?我可以送您。”岑兴为依然没有抬头,看着地面说。

他心中对燕堇的观感十分复杂,这是个跟诡异来往密切的可疑分子,也是将他从城外救回来的恩人,更是今天这场人祸的始作俑者。

如果可以,岑兴为恨不得离燕堇远远儿的。

裴之涟偏头亲昵的跟燕堇抱怨:“污染管理局能有什么好车,坐我的吧。”

燕堇眼皮一抬,问:“要是被媒体拍到我上了裴家的车,不怕你叔叔大义灭亲?”

燕堇曾公然说自己是神主,和裴家所支持的救世神教廷从一开就站在了对立面,再加上今天的事,更是给了救世神教廷两个大逼兜。

裴之涟今天敢让他上裴家的车,明天裴之涟就能被裴家主扔回紫山精神病院。

裴之涟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垂下翠眸。

如果燕堇上了裴家的车,就能警告那些暗中窥探燕堇的人了。

但裴之涟不会把自己的小心思告诉燕堇,老老实实的跟着燕堇上了污染管理局的车。

“还是让副局长来开吧,”燕堇对着岑队长说:“您该去维护秩序。”

救世神教廷外还有数以万计的信徒呢。

岑兴为微微颔首,将燕堇的要求告知了副局长,副局长扬起眉头,他费尽心思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给人当司机的。

什么,是燕堇的要求?

但是话又说回来——

“又见面了,燕医生。”副局长上了车,笑着擦了擦后视镜,和镜中的眼睛对视。

裴之涟将头搁在燕堇的肩膀上,眼神不善的打量了几下副局长,“开车就好好开车,废什么话。”

燕堇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裴之涟有精神病深信不疑了。

【系统: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么暴躁的性格。】

在紫山精神病院时,裴之涟更多时候是有些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说温和有些言过其实,但至少情绪不会这么外露。

【燕堇:人设。】

裴之涟对外是性格暴躁的富二代,无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能用“他向来这么不听管教”解释。

这个人设有利有弊,但燕堇看裴之涟演的挺爽的,想骂谁就骂谁,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好了,”燕堇牵住裴之涟的手,看似安抚的用手心压住了裴之涟的手背:“你安静点。”

副局长前面误会了,现在这才是“压制”行为。

裴之涟闭上了嘴,没一会儿又忍不住低声说:“你是来见我的吗?”

他压抑着内心澎拜的情愫,绿眸锁定燕堇的脸,剖析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问:“你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会来内城区见我。”

燕堇没忘。

但他还真不是来见裴之涟的。

琥珀般的眸眨了眨,燕堇抬起一只手捂住裴之涟的嘴,附耳问:“你为什么不再耐心一点?”

“你不愿意等我吗?”

裴之涟拉下燕堇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委屈:“我当然愿意等你,可是薄荷糖吃完了。”

他失去了缓解思念和渴望的抑制剂。

所以裴之涟才会这么失态的丢下伏友,不顾外人的眼光,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一头热的栽进了名为“绿洲”的陷阱之中。

裴之涟不该出现在这场被各方势力关注的万人朝拜之中。

裴之涟不该不做任何伪装的出现在媒体的镜头下。

裴之涟不该和燕堇站在一起。

他为敌对势力递上了攻击裴家的把柄,但裴之涟完全不后悔。

他走错了每一步,却走到了正确的结局——抢在所有人之前,见到燕堇。

手指碰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裴之涟低头看了眼,是他当时送给燕堇的银色素戒。

裴之涟霎时间惊喜的握紧了燕堇的手,“你还戴着,我以为你早就摘了。”

燕堇笑起来:“你没再买一个吗?”

裴之涟没反应过来,疑惑的抬眸。

“你一个,我一个。”

燕堇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两人的影子在车窗上亲密交缠,裴之涟喘不上气,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扔进了桑拿房,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发烫的蒸汽。

燕堇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燕堇也喜欢他吗?

裴之涟止不住的胡思乱想,甚至怀疑他真的病了,现在看到的燕堇其实是幻觉。

恶劣的青年说完暧昧不清的话便笑着靠在了椅背上,徒留裴之涟一个人手足无措。

最终,裴之涟闷闷的说:“我马上让人去买。”

燕堇笑得更明媚了,提醒道:“也记得再买一罐薄荷糖。”

听到“糖”,副局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裴之涟突然动了动眼珠,警告的瞪了眼偷听的副局长,副局长身歪不怕影子斜,讪笑了两下,厚着脸皮继续听。

裴之涟收回视线,小心的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燕堇搭在皮座椅上的手,一点点变换手势,最终十指相扣。

暧昧在狭窄的空间中流动,裴之涟在看他们交握的手,燕堇则偏头看向了窗外。

【系统:上一个养鱼的已经被鱼杀了,你稍微收敛点。】

【燕堇:神的事怎么能叫养鱼。】

【系统:那你想干什么?利用裴之涟统治内城区?裴家可没那么大的力量。】

燕堇轻轻挑起唇,车窗外路过一座华丽的建筑,看着有些年头了。

那是生命神教廷即将用来祭祀的祭台。

【燕堇:你说,裴之涟会带我去观摩生命神教廷的祭祀吗?】

【系统:裴家主不会同意的。】

裴家主不在乎裴之涟喜欢谁,也不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但他不会允许裴之涟和一位挑衅了所有教廷和神明的反动者一路。

邀请燕堇参加生命神教廷的祭祀,和在生命神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听到系统的话,燕堇笑了笑。

青鸩会欢迎他的。

副局长开车在内城区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从白天逛到夜晚,燕堇终于说出了目的地。

裴之涟手指抽动了一下,“你去那干嘛?”

“见见我们的朋友。”

燕堇偏头问:“你不希望我过去吗?”

裴之涟当然不希望,他早早的安排好了一座隐秘的私人庄园,就等着燕堇来内城区后给他当做暂时落脚的住所。

“我以为你会和我多待一会。”裴之涟低落的说。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燕堇从裴之涟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当着他的面转了转食指根部的银戒,这是他们之间仅有的联系。

预备信徒——不被列入真正的信徒行列,但和普通信徒一样敬爱着神明的人。

裴之涟虽然是预备信徒,却比他们贪心的多,他妄想用一枚戒指困住神明,自己却先一步陷进了沼泽。

裴之涟低下头,双手抱住了燕堇的腰,以一种依赖的、近乎禁锢的姿态拥住他,垂着眼说:“你觉得我有机会吗?”

燕堇摸了摸裴之涟的后脑勺,黑发摸着并不柔软,甚至有点扎手。

他笑了一声,手掌下移,轻柔的捏住裴之涟的后颈问:“什么机会?”

“得到你。”

裴之涟毫不犹豫的展露了自己的欲求,他抬起眼,翠色的双瞳坚定的望着燕堇:“如果我是你唯一的信徒,你会选择我吗?”

燕堇漫不经心的用指腹在裴之涟后颈的皮肉上轻轻刮搔,眼皮一掀,和驾驶座上的副局长四目相对。

他看着副局长惊惶中带着迷惑的眼神,轻笑着说:“百分之一的可能吧。”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也足以让裴之涟倾尽所有去赌一把了。

**

燕堇一走,那些信徒就如无头苍蝇一般愣在了原地,片刻后,神明Buff的效果彻底消失,本该恢复理智的众人左看右看,居然没一个人打算离开。

“我们要等神主回来。”一人对着试图将他们驱散的污染管理局成员说。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的想法没什么用,在局长的命令下,人群最终还是被强行驱散了。

短短半天不到,几段影像就传遍了整个内城区,不知情的人们猜测着燕堇的身份,到处打听他的姓名。

裴元知道,但裴元不说,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甚至围着床的四周撒了驱赶僵尸的糯米。

终于,在当天夜里,一则发布在神明版面的新闻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燕堇?是之前外城区那个装神弄鬼的伪神?还是重名?”问话者翘着二郎腿,衣袖上绣着一簇簇跳动的火焰图案。

显然,他是光明神教廷的人。

伏友一手托着茶杯,无声的抿了一口茶,这才说:“就是外城区那位。”

比起光明神教廷的神官,伏友对燕堇的称呼尊重多了,神官神色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起来:“你和他有交集?”

“见过几面。”

伏友放下茶杯,避重就轻的说:“他确实有本事。”

神官不在乎这些,在他看来,燕堇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不值得多分一丝注意力。

至于那些跟着他一起发疯的信徒,只不过是暂时被蒙蔽了而已。

神官来是为了另一件事,他抚了抚衣袖,又理了理衣襟,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卖足了关子,这才问:“我听说,伏家要在外城区建一座新的神殿?”

伏友扬眉:“您这是从哪听来的假消息?”

神官的表情缓和了些,刚要说话就被伏友打断了。

伏友笑着说:“伏家打算在内外城区各建一座新神殿。”

神官哽了一下,又问:“供奉哪位神?”

伏友垂下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是生命神。”

这个回答和不回答没有区别,神官隐晦的摸了摸袖口的火焰图案:“难道是…?”

“也不是光明神。”

内城区大大小小几百个神明,神官总不能一个一个陪伏友猜。

他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不管是哪位神明,耗资都不小吧。”

“应该的。”

伏友合并双手举到眉心,一副虔诚的姿态拜了拜,放下手道:“只要神明满意,都是值得的。”

神官嘲弄的扯了扯唇,他从不相信伏友所谓的虔诚,提醒道:“要是被生命神教廷知道了,你要怎么解释?”

“生命神不是心胸狭窄的神明。”

伏友起身准备送客,和神官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道:“祭祀的事……”

还没走到门口,一辆黑车突然驶了过来,伏友和神官对视一眼,污染管理局怎么会来伏家?

“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神官轻声问。

伏友不知道,他做的事太多了,一时间还真找不出来。

车窗下摇,露出了一张同视频一模一样的脸,燕堇一只手支着侧脸说:“伏少爷,上车。”

神官眸光短暂的停滞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伏友。

“你不是说不熟吗?”

伏友一点儿没心虚,道:“你没听他叫我什么吗?”

确实是生分的称呼,但挡不住其中熟稔的语气,神官怀疑的情绪愈发浓烈,他看了看燕堇,又看了看伏友,冷声问:“您还不上车吗?”

伏友如果当着神官的面上车,就是默认伏家和“背弃神明者”走在一条道上了,可伏友要是不上车……

看向车窗里的青年,伏友一时间进退两难,燕堇这是摆明了要看他做出选择,正犹豫着,又一个脑袋从车里伸了出来。

裴之涟看都没看伏友身旁的神官,皮笑肉不笑的说:“上来啊,伏友。”

看到裴之涟,神官的表情更加奇妙了,裴家和伏家向来走得近,但他们支持不同的教廷,大多数时候意见相左。

而现在,他们都和燕堇扯上了关系。

神官隐晦的观察着三人,视线移动,落到了副局长的脸上,差点忘了,污染管理局也掺合了进来。

污染管理局素来不受教廷管辖,拥有极高的自主权,每一位主教都在他们那里吃过闭门羹,直到救世神教廷的新主教桑镜上台后,污染管理局才逐渐倒向教廷。

神官不安的捏紧了拳头,如果污染管理局也和燕堇暗中合作,那他就不得不重视燕堇的影响力了。

深深的看了燕堇一眼,神官的表情忽然空白了一瞬,整个人身子向前倾,脖子扭曲成奇怪的角度,像是要掉下来的油灯。

直到手心的权杖发烫,他才猛地回过神。

刚才那是什么?他怎么会看到神明?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神官不敢再看燕堇,和伏友告别了两句便急匆匆的离去。

神官走后,伏友上了副驾驶,他刻意在裴之涟面前装作和燕堇不熟的模样,上了车之后一句话都没说。

他不说话,副局长更不敢说话,只能木着脸当司机。

燕堇没说要去哪,他只能再次绕着整个内城区转。

裴之涟眼珠一转,拍了拍前座的椅背说:“你们家在外城区建的是光明神的神殿?”

“不是,”伏友翻了个白眼:“他自己凑上来的。”

“那到底是谁的?”

裴之涟有点死缠烂打的意思,问道:“你连我都不能说?”

伏友转头看向后座,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燕堇,“建完了你就知道了。”

裴之涟对着伏友比了个中指,小声跟燕堇告状:“你看这家伙,明明是我的好兄弟,天天背着我做事,一个字都舍不得告诉我。”

燕堇笑了,他总觉得裴之涟这话有别的意思。

【系统:他知道伏友喜欢你了?】

【燕堇:真知道早就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忍到现在。】

【系统: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裴之涟只是在向伏友展示他和燕堇的亲昵罢了,也是在暗戳戳的警告伏友,别肖想燕堇。

换做以前,伏友现在就要冷嘲热讽一通只有裴之涟喜欢小绿茶了,但现在的伏友只是闭上了眼,一副十分疲倦的模样。

途经裴家时,燕堇叫停了车,对着裴之涟抬了抬下巴,“大少爷,到家了。”

裴之涟不愿意下去,试图用可怜的眼神打动燕堇,青年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看看窗外。

裴家主站在大门口,无声的给予裴之涟压迫。

裴之涟骂了一句,被裴家的仆人们恭恭敬敬的请下了车。

年长的男人凝视着防窥车窗,他心知那里面坐着搅乱满城风雨的青年,却放任他离开。

车身再次驶动,燕堇和伏友双双回了伏家。

伏友这时候终于问:“你为什么要叫我上来?”

“难道不是你想上来吗?”

燕堇懒洋洋的笑着说:“车窗摇下去的时候,你的眼神在求我。”

求燕堇也给他一个机会。

伏友的眼镜能够遮掩大部分情绪,但燕堇是一名精神病人,就像他看到的杨医生有时是红色牙齿玩偶头,有时是蓝色玩偶头一样,燕堇能够轻易的看穿他人的情绪。

“伏少爷,知道吗?”

燕堇一手按住前座的椅背,身体前倾,和伏友脸贴脸。

他笑着说:“当你看我的时候,你是红色的。”

渴望的、占有的、迫切的、疯狂的红色。

第33章 先来者还又争又抢啊 “他……

“他已经走了吗?”

回到救世神教廷, 桑镜捡起地上残留的一块诡异尸体碎片,面无表情的问。

神官低垂着头回道:“已经离开了,您要见他吗?”

桑镜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睁开眼时,冰冷的眸子望向面容不详的神像说:“不着急,以后会有机会的。”

燕堇在伏家住了下来。

裴之涟知道之后暗自生闷气, 他满心以为燕堇会来找他,没想到燕堇居然去了伏友那里, 可是怎么会是伏友呢?

裴之涟想不通,伏友性格不好,为人也不好, 各方面都不像个好东西。

为什么燕堇会选择伏友?他的好兄弟究竟瞒了他什么事情?

裴之涟心里憋着气,连带着对伏友的态度都不好了起来, 伏友也很无奈,裴之涟个死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伏友其实好奇过, 燕堇为什么选择了他这边,而不是裴之涟, 明明裴家在内城区的势力更大。

但燕堇卖了个关子, 没告诉他。

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伏家的祖宅在悬浮城, 内城区这里没有任何长辈, 伏友就是伏家在内城区的唯一话事人。

燕堇不知道裴之涟得到消息的时候牙都要咬碎了,也不知道外界有多少自诩虔诚的神明信徒试图暗杀他,惬意的签签到、做做日常任务, 直到生命神祭祀的日子来临。

【系统:叮!】

【系统:已成功签到50次,开启信徒窥视功能。】

从现在开始,燕堇可以监视他的信徒了, 但每周只能看一次,而且时长不超过三十分钟。

伸了个懒腰,燕堇拿起伏友派人送来的衣物看了看,浅绿色的袍子十分朴素,内里绣着暗纹,过于宽大,比起衣服更像是斗篷。

燕堇穿上之后将兜帽一戴,直接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瘦削的下巴和淡色的唇,一截白皙的颈闪烁着月光似的柔和光晕。

“准备好了吗,神主大人?”伏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调侃道。

燕堇一只手捏住兜帽边缘,向上提了提露出双眼问:“我怎么不知道参加生命神教廷的祭祀还要穿他们的神袍?”

伏友走到燕堇的身前,替他将长发拢到背后,道:“你要是露出脸,我怕生命神气得从神殿里爬出来。”

哪怕经历了之前的“朝拜”事件,依然有大批人将燕堇当做疯子,没有什么神一般的吸引力,只是利用了人们爱看热闹的天性才集中了这么多人。

神不会降临人间,更不会露出真容。

那他是什么人呢?

他们说他是一名疯狂的异教徒。

他们说他为了敛财不敬神明。

他们说他必须付出死亡的代价。

当得知燕堇在伏家后,一场由信徒组织的大规模行动开始了。

“呲——”车轮在地面擦出火花,司机惊魂未定的喘了口气,扭头道:“少爷,路上有具尸体。”

今天是生命神教廷祭祀的日子,所有人都一窝蜂的去了祭台,去不了的就在家里看实况直播,街上根本看不到人影。

怎么会有人光明正大的抛尸?

“碾过去。”伏友冷淡的说。

燕堇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等等,紧接着独自下了车,寂寥的街道和繁华的建筑形成怪异的割裂感,尚未凝固的血浆在柏油马路上无声的蔓延。

燕堇蹲下身,揪住了尸体的衣领,一团棉花掉了出来,这居然只是个人偶。

伏友也看见了,他走到燕堇身旁问:“是易童干的?”

“不是。”

燕堇丝毫不在意人偶身上沾着的血浆,伸手拧下了人偶的脑袋,在那团棉花里翻找了几下,拿出了卷起的纸条,上面写着蚯蚓一样的文字,更像是抽象画。

伏友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这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只有极端教徒才会使用,他们认为这能够沟通远古神灵。”

燕堇甩了甩纸条问:“你看得懂吗?”

伏友摇摇头,正想说自己可以重金聘请一个专业人士解读,就看见燕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键翻译】

【翻译结果如下:罪恶的异教徒,卑劣的无信仰者,我诅咒你死于荒芜之地,献出灵魂向神明谢罪。】

燕堇被逗笑了,他用指尖沾了沾地上的血浆,在纸条背面写上:大楚兴,燕堇王,重新塞回了人偶的脑袋里。

伏友:“?”

大少爷指了指自己问:“我是不是要学狐狸叫两声?”

燕堇笑得更开心了,他喜欢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惊喜,信徒们所谓的诅咒算一个,伏友的配合也算一个。

“走吧,我已经开始期待更多的惊喜了。”燕堇推着伏友回到了车上。

这个人偶只不过是一个警告,后面恐怕还有东西等着它。

**

看到那段视频的不只有人类,还有诡异。

燕堇教会了邀光如何给手机充电、开机,邀光学以致用,不但看到了燕堇“净化异化者”的画面,还知道了燕堇要去生命神祭祀。

残忍的笑起来,邀光提议道:“我们去杀了他吧。”

易童和侯存响都没反应。

那天的战斗结果是侯存响输了,二打一,毫无战斗经验的侯存响怎么可能赢得了邀光和易童,伤痕累累的他躺在地坑里,等待着死亡降临。

邀光眼神阴冷,却没有杀他。

他要留下侯存响,引诱燕堇上钩,但他想错了,燕堇根本没来找侯存响。

易童比邀光聪明,他闻出了侯存响身上属于青鸩的味道,选择拉侯存响入伙。

“你们都不回去?”邀光双手抱胸问。

“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的仇自己报。”易童不无嘲讽的说。

邀光不死心,撺掇了几句,易童被他弄烦了,终于答应了下来,一直沉默的侯存响突然问:“我能一起去吗?”

“你要去给燕堇通风报信?”邀光眯眼问。

侯存响根本不理他。

邀光真想给他来一口,考虑到侯存响还有用,他忍着脾气冷着脸飞到半空,随手折断了一只骨鸟诡异的翅膀解气。

易童无语的撇了撇嘴,“行了,把你的火气留给燕堇吧。”

因为今天是生命神祭祀之日,内城区的守备远胜以往,邀光想报复燕堇,却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只能在易童的帮助下偷渡进城。

祭台类似于罗马斗兽场,看客们环绕祭台做成一圈,不少提前到的世家子弟们聚在一起,心照不宣的等待着伏友的到来。

“伏友会带…一起来吗?”

“当然会,那个谁不是自称神吗?他怎么可能不来。”

“放尊重点,什么那个谁。”一人拱了拱自己的朋友,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不是,你来真的啊?”他的朋友夸张的张大嘴。

那人心烦的说:“你懂个屁,那天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净化了异化者。”

另一人挤了进来:“媒体不是说了吗?那些人本来就没被污染,只是受了惊吓而已,不需要净化。”

“媒体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人翻了个白眼,有些焦急的说:“我当时在场,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那你说,你看到什么了?”

朋友嘲笑道:“网上都说看到了天使,我看他们是吃错药了,视频我也看了百八十遍,怎么没看到哪里有天使?”

那人描述了一下自己当时的状态,回忆起那天,他突然觉得后脑勺一热,越说呼吸越急促,差点当场撅过去。

朋友们吓坏了,七手八脚的扶住他,“别说了,我看你是嗑-药嗑多了!”

那人全身哆哆嗦嗦的,不停的摇头,“真的是神,真的…你们没看到…”

裴元忍不住插嘴:“你们懂个屁,见过燕堇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裴之涟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双眼牢牢的盯着入场口,每个进来的人都受宠若惊的对着裴之涟露出笑容。

裴之涟懒得理他们,敷衍的颔首算是打招呼。

等到座位几乎坐满了,众人翘首以盼的青年终于出现了。

燕堇和伏友并肩走了进来,宽大的袍子不但遮掩了外貌,也遮掩了身形,人们看得眼睛酸了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燕堇低声问:“你不怕生命神教廷把我们赶出去吗?”

伏友亲昵的贴近,道:“我相信您会护佑您的信徒。”

“你吗?”

“当然是我。”

伏友轻声说:“在这座祭台里,除了我,还有谁会爱戴您?”

当然有,裴之涟又不是死了。

伏家的座位正好在裴家对面,有裴家主在旁边盯着,裴之涟不能过去,只能远远的用眼睛囚禁燕堇。

他看到燕堇和伏友说悄悄话,看到燕堇和伏友亲密的互动,心中的嫉妒在灼烧,他开始怨恨自己的好朋友。

裴之涟此生最大的恶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不受控制的幻想燕堇身旁的人是他,幻想这座祭台倒塌,幻想伏友消失在断裂的横梁之下。

这不对。

裴之涟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宁静下来,但这样刻意的举动反而让他更加止不住的想。

想杀死某个人。

燕堇察觉到了裴之涟的目光,兜帽下的眼轻轻弯起,唇也弯起。

裴之涟望着他,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裴家主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他没见过燕堇本人,但已经把燕堇查了个底朝天。

他不相信燕堇是精神病,更倾向于燕堇是明知裴之涟在紫山精神病院,所以故意装病接近他。

见侄子还在傻笑,裴家主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在看什么?”裴家主问。

裴之涟回过神,含糊的说:“我在看神像。”

这个谎撒的太没技术含量,以裴之涟以往的名声,他怎么可能想看神像?他只会想要把神像砸了,把神像烧了才是。

裴家主若有所思的望向燕堇,能够让裴之涟这么魂不守舍,燕堇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伏友也看到了裴之涟,他笑着对好友轻轻颔首,神色没有半分不对劲。

裴之涟回了他一个笑容,心中的污泥从毛孔中流出来,想托着这具身体一起陷进沼泽里。

“之涟。”裴家主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

裴之涟抿紧唇,垂下眼收回视线。

待人来齐后,萨利赫神官走了出来,他先是念了一段祷词,然后命人将祭品一个个牵了上来。

全都是普通人。

没有异化者。

教廷不可能不满足神明的需求,只有一种可能,那名异化者祭品要在现场找。

“万能的神啊!”

萨利赫跪在祭台上,双手高高举起:“您的信徒为您献上祭品,愿您护佑我等千千万万年!”

一排神官走上了祭台,和祭品的数量一致,他们一一对应的站在跪着的祭品身后,粗暴的抓起他们的手,用刀尖割开口子。

“祭品们”浑身颤抖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们发出低低的痛呼,眼神乞求的望向行凶的刽子手们。

然而,神官们面无表情的做完准备工作,从祭台另一侧走了下去。

邬俞如愿以偿升职进入内城区,A级异化者的身份让他得到了局长的重用,成为了内城区“鬣狗”小队长,负责保护祭台,确保祭祀顺利进行。

他斜斜的倚靠在暗处的柱子旁,神色凉薄的看着这一幕。

“祭品”是神的所有物,能够救他们的也只有神。

邬俞抬起头,视线一寸寸上移,华丽的斗篷下藏着他熟悉的青年,男人打了个哈欠,身体略微站直了。

燕堇会做什么呢?

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当匕首割开第一名祭品的喉咙时,异变突生。

细密的血丝捆住了祭品们的身体,深深的勒出血痕,众人惊讶的抬头,这么多次祭祀,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生命神本尊。

萨利赫也愣了一下,他还没说话,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银色长发的青年悬空而立,一身银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飒飒作响。

“这是生命神?他老人家长得还挺像人的。”有世家子弟低声说。

“我怎么看着不像呢?生命神不该穿绿色吗?”

“少刻板印象了,祂爱穿银色就穿银色呗。”

几人的话被一道破音的尖叫声打断,萨利赫举起权杖,愤怒的喊道:“你是谁!你怎么敢享用神明的祭品!”

话音未落,萨利赫的权杖已经被血丝切成了两段。

“老东西,你说我是谁?”邀光不怀好意的问。

进城之后,易童和侯存响去找青鸩了,按耐不住报复欲的邀光则跑来了祭祀现场。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一只闯进羊群的狼。

众人这才意识到,来人不是生命神,而是一只诡异。

“貌似人形…是A级诡异!”

“污染管理局呢!这里有诡异闯进来了!”一人惊慌失措的大叫。

“快让开!快让我走!”

邀光听着下方起伏的惊叫声,得意的眯起眼。

混乱之中,邀光放出血丝切断了一块电线,灯光瞬间暗了下去,紧接着用密密麻麻的丝线封出了出口。

众人霎时间定住了,能见度降低后,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令人作呕,他们心知出不去,只能面色惨白的坐回原位。

邀光左边走两步,右边走两步,双手抱臂说:“我不是来杀你们的,别紧张,我只是想要一点儿东西而已。”

他说这话真是毫无可信度。

邬俞伸了个懒腰,却没急着露面,他在等燕堇先动。

裴家主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站起来问:“你想要什么?”

邀光指了指惊惶的挤做一团的祭品们。

这是公开抢食啊!

燕堇忍不住掩唇,A级诡异抢A级诡异的食物,也不知道青鸩能不能憋住不出来。

“你想要,那就给…”裴家主话还没说完,就被萨利赫打断了。

“不行!那可是给神的祭品!”

空气陷入了凝滞,是神重要,还是自己的命重要,这根本不需要思考,但这么多人在,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好先站出来。

邀光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他百无聊赖的等着人类作出决定,余光突然瞄到了一道身影。

燕堇不知何时摘下了兜帽,露出秾丽的眉眼,他和邀光笑得如出一辙,似乎也在欣赏人们为难的表情。

在燕堇的视线中,哭叫的是一群四肢僵硬的纸人,脸上画着大面积的腮红,连裴家主满是皱纹的脸都显得无比娇羞。

昏暗的神殿变成了喜庆的红色婚房,倒在地上的桌椅缠上了红绸,遍地都是空红包。

而邀光,他的额头贴着一张红色的“喜”字剪纸,像给僵尸定身的黄符。

【燕堇:怎么办,我好想笑。】

【系统:?】

系统看不到燕堇所看到的画面,但它还是给予了燕堇回应。

【系统:你一直在笑,你就没停过。】

那很抱歉了。

燕堇似笑非笑的望着邀光,对着空中的银发诡异做了一个口型。

“要喝茶吗?”

上次见面的糟糕回忆涌上脑海,邀光怒不可遏,他愤怒于自己被燕堇戏耍欺骗,更加愤怒于自己被当成小丑看热闹。

忽明忽暗的灯光中,邀光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飞到了三楼,一把掐住了燕堇的脖子,带着他飞到了高台之上。

伏友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也是这一刻,邬俞带着异化者们冲上去救下了祭品,电光火石之间,数十个生命得救了,燕堇却成了邀光的新猎物。

裴之涟呲目欲裂,对着萨利赫喊道:“生命神呢?还不快叫他出来救人!”

萨利赫跪倒在地,他焦急的念着祷词,却始终没有得到神明的回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对着裴之涟摇摇头,他的无能换来了裴之涟更加愠怒的瞪视。

萨利赫心慌的捂住胸口,今天的祭祀本该由主教负责,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主教居然将这个殊荣交给了他。

萨利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如今悔得肠子都青了。

台上,燕堇踩到了一把掉落的匕首,脚下是萨利赫画的繁复符咒,属于祭品的血洇湿了他的鞋。

他像是最后一名祭品。

“是你让我来的。”

邀光贴着燕堇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当初在外城区,你怂恿我破坏祭祀。”

“燕堇,你会有今天,都怪你自己。”

燕堇眨了眨眼,“你要掐死我?”

“你怕了?”

邀光低下头嗅了嗅燕堇身上的人类气味,阴冷的说:“你骗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了。”

眼看着邀光就要杀了燕堇,所有的旁观者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这位自称神的青年居然会被一只A级诡异扼住命脉,难道说他是假的吗?

他不是真的神?

还是说这只诡异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邀光阴恻恻的说:“你当时用蛛丝在我的脖子上留下的痕迹,现在我要还给你。”

但是燕堇怎么会害怕邀光呢?邀光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

背包里的道具来一轮,邀光连棺材钱都省了。

燕堇一只手搭在邀光的手背上,告诉他:“你大可以在这里杀了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怎么全身而退?”

邀光才不在乎,说:“我杀了你就满意了。”

顿了顿,他眼珠转了转又说:“我不但要杀了你,我还要吃了你。”

燕堇都听笑了。

“你个笨蛋。”

如果真让邀光全身而退,那生命神教廷的信仰也就全盘崩塌了,不会再有信徒信任他们,包括其他的教廷也会受到牵连。

信徒们会开始质疑教廷的力量,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有神明庇佑,所以为了保证自己能够继续经营下去,生命神教廷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邀光就地斩杀。

邀光不满的挑眉:“你命都在我手上了,还敢骂我。”

这些人类根本杀不了他,除非青鸩亲自跑出来。

燕堇有些无奈,他见多了聪明人,和邀光说话总觉得心累。

邀光手下微微用力,警告道:“你别想歪心思了,这里没人杀得了我。”

“谁说没有?”燕堇反问道。

各个教廷的主教们都会来参加祭祀,桑镜也在,他一直默不作声,但燕堇不相信桑镜会放任邀光继续打教廷的脸。

桑镜杀得了邀光吗?

燕堇勾起唇,和邀光站在同一战线似的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邀光往右边看。

在那个没有光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你知道桑镜豢养诡异吗?”燕堇用气音问。

邀光不自觉的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又被他带偏了话题后,拧着眉拍开了燕堇的手问:“你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邀光五指收紧,燕堇呼吸愈发困难,苍白的脸上升腾起不正常的淡红色。

他听出了邀光话里藏着的戒备,脖颈如濒死的天鹅般伸长,皮下隐隐透出青色。

燕堇将金瞳眯起,像是感觉不到窒息的痛苦,笑吟吟的说:“我提醒你而已,你怎么这都怕?”

这话无疑更加刺激了邀光,他冷哼一声,手一抬,巨大的吊灯砸了下来,发出轰然巨响,飞出来的碎片割伤了躲避不及时的众人,人群中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神啊!万能的生命神啊,救救我们吧!”捂着伤口的信徒高声喊道。

有了他的带头,越来越多人将希望寄托在不切实际的神明身上,而被诡异控制住的燕堇也被他们打上了“骗子”的标签。

空气中的血腥味又浓重了一分,桑镜却没动。

一贯悲天悯人的主教冷漠的看着燕堇,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甚至没有分出一个眼神给那些受伤的信徒们。

燕堇在等,等人们接受生命神根本不存在的现实。

桑镜在等,等自称神的青年展露他所谓的神力。

邀光在等,等易童处理完青鸩,过来和他汇合。

只有裴之涟不愿意等。

他要争取那百分之一的机会。

第34章 你的网恋对象好像不是人啊 ……

距离生命神教廷不远处的一处地下仓库中, 深紫色的液体围绕着中间的浮台,像是一道隔绝外人的护城河。

易童捂着鼻子走了进来,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青鸩的毒液对人类和诡异无差别伤害, 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融成一团血沫。

浮台上趴着一只墨绿色的雀儿,它懒洋洋的叹了口气,腹部吃撑了一样鼓起, 见易童走近,慢吞吞的翻了个身, 挺在空中的肚皮Duang的一下晃了晃。

“你这是吃了多少?”易童快被空气中的血腥味熏死了,翻着白眼问。

“救世神教廷送过来十六个,嘿嘿, ”青鸩伸出翅膀,泛红的眼球突起:“我全吃了。”

青鸩成为生命神的时间并不长, 当年的生命神教廷只是假借神的名头圈钱,直到十年前, 青鸩跑来内城区,取代了生命神的位置。

也就是从青鸩出现开始, 生命神才举办了每年一度的祭祀。

也有人曾质问过生命神教廷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教的回答是:神明护佑了我们这么多年, 费耗了太多力量, 不得不这么做。

把信徒们听了之后痛哭流涕, 感恩戴德。

易童不爱吃人,但其他诡异喜欢,青鸩故意恶心他似的说:“一会儿我还要去享用祭品, 你没见过吧,易童,那可是人类亲自送给我的祭品。”

易童冷哼了一声, 肉嘟嘟的娃娃脸上浮起嘲弄之色:“你恐怕吃不到了。”

青鸩扑腾了两下翅膀,只有半个足球大的身躯陡然膨胀、扭曲,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声,以后化作了人类的模样,一对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人形的青鸩眼下一片浓郁的深青色,他不习惯用双腿走路,摇摇晃晃的靠近,睁大了眼问道:“你知道什么?”

他一开口,混杂着血腥气的尸臭也喷了过来。

易童一脚踹了过去,没好气的说:“滚远点,臭鸟!”

青鸩灵活的躲了过去,围着易童飞了两圈,心里有了答案,嘴上假惺惺的问:“邀光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不怕我吃了你吗?”

易童歪了一下头,“你说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青鸩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怒极反笑,“胃口这么大,邀光也不怕被人类弄死。”

话音未落,翅膀一扇已经飞了出去。

飞到半路,一颗子弹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直直的穿透了青鸩一侧的羽翼,血哗啦啦的从伤口涌出来,在沥青马路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

没几秒,那血“滋啦啦”蒸发成了白色的烟雾,地面也少了一块。

许佑梧扛着狙击枪站在天台上,不好意思的对着青鸩笑了笑,“有个黑心肝的叫我绑架你,要怪就怪他去吧。”

说着再次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浓烟之中,许佑梧听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股寒意沿着脊椎向上爬,带起慌乱的心跳和错频的呼吸。

许佑梧猛地回头,一个下蹲躲过了呼啸而来的巨石。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那边燕堇站累了。

他像课堂上的小学生一样举起右手问:“可以让我坐下来吗?”

邀光恶狠狠的将燕堇的手按了下去,“不能。”

“那你也一起坐?”

“说了不能就是不能。”

燕堇眨了眨眼,不高兴的问:“那凭什么他们都坐着?”

他口中的他们当然就是满脸恐慌、恨不得穿墙逃离现场的世家子弟们。

有耳朵尖的听见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远远一看就是兵,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站起了一排的人,各个眼神坚毅。

燕堇收回视线,扭头问邀光:“现在能坐了吗?”

邀光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燕堇的命在他的手里,为什么他能这么无所谓的姿态,显得邀光的威胁像是个笑话。

恼怒的诡异正想动手,熟悉的骨刺从头顶扎了下来。

燕堇抬手对着邬俞打了个招呼,下一秒手突然被人握住了,他惊讶的挑眉,一回头撞进了满目的翠色中。

“裴之涟?”

邀光被邬俞转移了注意力,裴之涟趁着这个机会从诡异的怀里救出了燕堇。

哪怕燕堇根本不需要他的拯救。

裴之涟紧张的嘴唇发白,他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拉着燕堇奔跑,脚下的祭台发出怪异的声响,有血黏上鞋底,又再次被地板磨去。

“哈——”喘息声越来越粗重。

大少爷哪里经历过虎口夺食,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挤出来,他攥紧了燕堇的手,掌心泌出了冷汗。

燕堇跟着他跑,黑发在风中飘动,没了他做人质,污染管理局的异化者们一拥而上,剧烈的打斗几乎毁掉了会场,穹顶上的装饰品一个接一个砸了下来。

“噼里啪啦!”

裴之涟猛地停住,转身搂住燕堇,飞溅的碎片扎进了他的背,血很快洇湿了外套。

他疼的眼角抽抽,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燕堇。

“这下好了,”裴之涟低声说:“小叔知道得骂死我。”

燕堇倒是觉得很新奇,他没体验过被“拯救”的感觉,用脸蹭了一下裴之涟的颈窝,“你胆子不小啊?”

“没办法,谁让你只给我百分之一的可能。”

裴之涟忍着痛将燕堇拉进安全的角落里,小声抱怨道:“那个污染管理局的家伙躲在旁边半天了,现在才动手。”

燕堇撩开裴之涟的外衣,垂眸看着他的脊背,淡声说:“那么点工资拼什么命。”

裴之涟背后凉飕飕的,他不安的用手心搓着大腿问:“你看什么?”

燕堇没回答,他见过活人,见过死人,也见过半死不活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想要救他的人。

裴之涟难道不知道,这里所有人死光了燕堇都不会死吗?

他当然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系统: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海螺呢?你可是有三次读心术可以使用。】

要为了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用掉一个技能吗?

燕堇从来都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他松开手,让衣物重新遮住裴之涟的脊背,接着从背后轻轻的拥抱了他。

他听到了裴之涟抽气的声音。

他摸到了裴之涟攥紧的手背。

他感受到了裴之涟从僵硬到逐渐软化的肌肉。

【系统:读心术确认使用。】

燕堇闭上眼,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他疑惑的抬眸,只见裴之涟的头上居然顶着一个红色的气泡,像是游戏里的对话框。

【苦肉计真的有用,太好了,操,伏友怎么在那,算了看见就看见吧,反正以后要请他当伴郎。】

燕堇自动无视了后半句话,看向了另一个角落,伏友的脸上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一手拿着帕子按住侧脸,神色不明的望着这里。

同燕堇对视后,伏友主动移开了眼。

他还不想让裴之涟知道他的心思,倒不是顾念兄弟情谊,只是单纯不想惹麻烦罢了。

裴之涟把伏家也一把火烧了就有意思了。

伏友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伏家是生命神教廷最大的合作对象,这座祭台也是伏家建的,他知道该从哪里偷偷逃出去。

显然,裴之涟也想到了这一点,主动向着伏友的方向移动。

在燕堇的余光中,桑镜不慌不忙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这场闹剧需要一个人收尾,燕堇认为是自己,桑镜也这么想。

“都停手吧。”

桑镜叹了口气,温和的对邀光挥了挥手,“这里不是诡异该来的地方。”

邀光正要绞死身前的异化者,听到桑镜的声音,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暗红的瞳孔失了神,等他再反应过来时,邬俞的骨刺已经扎穿了他的胸腔。

“呕!”

邀光吐出一口血,疑惑又恐慌的看着桑镜,他又想跑了,但看到下首面无表情的燕堇,邀光的喉咙阵阵的发痒。

燕堇——

他绝对不能在燕堇面前丢脸第三次。

“该死的人类,”邀光握住胸口的骨刺用力拔了出来,“这种东西可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头顶砸下来一具巨鸟,邀光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青鸩?!”

桑镜也惊了一下,他顺着青鸩摔下来的方向看去,只瞄到了一闪而过的黑影。

裴之涟低声骂道:“怎么又来一只诡异?”

【系统:差不多了吧,你还不动手吗?】

不是燕堇不动手,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系统:你不是神吗?】

【燕堇:你不是说我不是吗?】

遇事不决翻翻背包。

【燕堇:蛛网耳坠,就它了。】

裴之涟原先握紧了燕堇的手,察觉到他要抽回去,立刻攥得更紧,下垂的狗狗眼充满恳求的看着他。

燕堇淡淡的说:“松手。”

“你要去救他们吗?”

裴之涟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点:“他们是生命神的信徒,是救世神教廷的信徒,你去救那些不信你的人,却不愿意看看我吗?”

“燕堇,”裴之涟低下头,嗓音发沉:“我才是你的信徒。”

你只要救我就够了。

燕堇轻轻挑起唇,指了指自己身上浅绿色的袍子,“看着它,裴之涟,你告诉我,我和台上那只鸟,谁更适合生命神的称呼。”

那还用说吗?

裴之涟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名字。

燕堇满意的弯起眼,他摸了摸裴之涟的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男人的嘴里。

金瞳璀璨,燕堇笑着说:“含着,等我处理掉这些不敬神明的欺诈者。”

裴之涟怔了怔,五指缓缓松开了,痛楚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侵袭他的喉咙,一直窜到大脑。

燕堇有什么错呢?

他只是不爱你罢了。

现场已经有人认出了青鸩,要知道,在它没有伪装成神明之前,青鸩也被纳入了诡异资料库里。

尖叫和打斗声不绝于耳,燕堇走回已经一塌糊涂的祭台上,戴上了系统给的道具耳坠。

抱头痛哭的萨利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仰起头,以一种上半身趴在地上,脖子高高抬起的扭曲的姿势遥望祭台。

那是谁?

青鸩浑身打了个哆嗦,一低头看见披着绿袍的燕堇,深吸一口气喊道:“父亲!”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还不是结局,青鸩喊完邀光也看了过来,他正奇怪着诡异都是天生地养的哪来的父亲,看到燕堇的脸,脑内瞬间炸开了。

燕堇是青鸩的父亲?

不对…为什么他也…?

邀光双手按住自己的喉咙,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舌头依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最终,银发诡异目露绝望的喊了一声:“父亲!”

青鸩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邀光:“你去的,抢我猎物就算了,怎么连父亲你都要抢?”

邀光不为所动的又喊了一声:“父亲!”

青鸩不甘示弱:“父亲!”

“父亲!”

“父亲!”

两只诡异唱山歌一样有来有往,左手放骨刺右手绕蛛丝的邬俞则陷入了沉默。

是幻觉吗?

为什么两只A级诡异突然变成了巨婴?

“什么父亲,那是父神,”萨利赫终于忍不住了,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燕堇说:“是父神!是伟大的父神创造了我们!”

此话一出,几名诡异纷纷喊了起来:“父神——!”

燕堇是个精神病。

他今天不想当神了。

场面太过于混乱,以至于大多数人都忘了,本次祭祀是全网直播。

没来现场的的民众和信徒只能麻木的听着左右双声道的“父神”,讷讷无言。

一场恐怖袭击变成了滑稽的闹剧,当燕堇让两个诡异离开时,他们也顺从的做了,空荡荡的祭台周围,世家们震惊的面孔显得无比可笑。

他们眼睁睁目睹着燕堇离开,没一个人敢去拦,桑镜抬起一只手捂住下半张脸,眸子微微颤抖。

父神?他养的诡异们可没说过有这回事。

诡异们欺骗了他吗?

没几天,救世神教廷后山的诡异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白袍纤尘不染的年轻主教垂下眼,神色悲悯的问:“父神,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诡异欲哭无泪的趴在石壁上,可桑镜不问出结果不罢休,轻轻踩住诡异的爪子道:“再想想。”

诡异咽了口唾沫,实在没办法,只能屈打成招,闭着眼胡诌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有个父神,父神他、他是最伟大不不不,最恶毒的神。”

诡异心知桑镜信奉救世神,卯足了劲诋毁父神,什么帽子都忘他头上扣。

“父神一直以来压迫我们,就像黑心的人类资本家一样,有任何不顺心就拿我们开刀。”

“悬浮城那只S级诡异就是违背了他的命令,被他杀了,呜呜呜!”

诡异一边哭嚎一边偷偷观察桑镜的反应,桑镜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出生于悬浮城,对于悬浮城诞生的故事耳熟能详,但一直以来,这都是人类的一家之言,桑镜从没听过诡异的说法。

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诡异头顶的角问:“是他杀了S级诡异?”

“是!就是他!”

桑镜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又问:“是他创造了悬浮城?”

“对对对!就是他!”诡异连连点头。

注视着诡异良久,桑镜叹了口气,“真可惜。”

真可惜,桑镜不喜欢悬浮城。

燕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周扒皮,正在看网恋对象发来的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距离燕堇上一次和对方联系已经过去半年了。

【愤怒的小鸟:你的病情怎么样了?需要钱的话可以跟我说。】

【愤怒的小鸟:抽出银行卡表情包.jpg】

燕堇转了转手机,没回复。

他和愤怒的小鸟认识快两年了,互相之间不知道长相也没有照片,偶尔聊两句,频率甚至不如燕堇和巡逻的护士高。

最初,燕堇只是因为太无聊了,系统不负责陪聊,他只能自己找了个陪聊的搭子,但他很快发现,愤怒的小鸟身份有问题。

【燕堇:他是谁?】

【系统:你的免费陪聊对象。】

这种话可糊弄不了他,燕堇当机立断决定送给愤怒的小鸟删除拉黑一条龙,系统立刻阻止了他。

【系统:我说,我说,他是悬浮城的人,你先别删。】

听到悬浮城,燕堇眸色一凝,他留下了愤怒的小鸟,并且在认识一年后和对方成为了网络情侣。

此时的悬浮城中,奥索耶·罗德尼正在听晨间新闻。

“横空出世的年轻人不但逼退了两名A级诡异,还得到了生命神教廷的敬畏……本次祭祀生命神并没有神降,究竟发什么了什么……”

“哒。”

关掉新闻,奥索耶一手托腮,一手无聊的反复刷新聊天界面,猜测网恋对象不回复的理由。

最近下面诡异猖獗,难道死了?

难得遇到性格那么符合喜好的人,奥索耶希望对方能够活的久一点,好歹面个基再死。

深蓝的瞳半睁半闭,奥索耶仰起头打了个哈欠,余光瞄到了手机右上角突然亮起的红色气泡。

【叮!您的杀了吗订单已接单,请在三十分钟内完成订单,如若超时,平台将扣除10信誉分及百分之五尾款。】

又要干活了。

奥索耶“嘁”了一声,起身走出房间。

出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两米就有一个房门,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家用房门当承重墙使。

华丽如宫廷般雄伟的建筑大得惊人,低眉顺眼的仆人站在墙角处,没人敢抬头看他。

奥索耶沿着走廊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了大厅,视野豁然开朗,巨大的吊灯流光溢彩,墙壁上挂着近两米大的狼头。

准确来说,是形似狼的诡异——悬浮城四大板块之一的狼区统治者,罗德尼家族的标志。

同时也是悬浮城知名雇佣兵家族。

奥索耶·罗德尼恰巧是这这一代中的最强者。

他的兄弟们都知道奥索耶网恋了,一个个凑上来犯贱,左边那个说:“你怎么摆着一副臭脸,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右边那个笑得十分夸张,揶揄道:“我看是欲求不满了,谈什么网恋啊,奥索,悬浮城大街小巷有的是美人,你随便勾搭一个度过美妙的夜晚不爽吗?”

奥索耶耸了耸肩,“没办法,我眼光高,无福消受。”

他拍了拍右边那位兄长的肩膀,“嘎啦”一声将对方的右臂卸了下来。

兄长痛呼一声,咬着牙自己接了回去,“操,至于这么小心眼吗?死处男。”

第三位兄弟没他们那么嘴贱,温和的问:“最近下面不太平,奥索,你的恋人安全吗?”

“我也不知道,”奥索耶伸了个懒腰,“可能已经死了吧。”

见他什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兄长拧起了眉,“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奥索耶摊了摊手:“这又不重要,反正只是网恋而已,隔着网络谁知道他是人是鬼?”

那兄长抿起唇,表情不赞同的说:“你忘了前几天吵得沸沸扬扬的事了吗?有个诡异使用人类社交账号在新闻下发言,有句话说,当比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屋子里已经遍布蟑螂了。”

“奥索耶,你敢保证你的网恋对象不是诡异吗?”

奥索耶眼神闪了闪,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为“三色堇”的账号依然没有回消息。

诡异也会得精神病吗?

或者,这是诡异融入人类世界的手段,任何不合理之处都能用精神病解释。

想了想,奥索耶忽然笑出了声,摇摇头说:“你想多了,他不可能是诡异。”

“为什么?”

兄长面沉如水:“不要小看诡异的狡猾。”

奥索耶压不住嘴角,连连摆手。

“没事,他的性别栏选的是武装直升机。”

第35章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

罗德尼家族很庞大, 具体表现为孩子非常多,系统告知燕堇,奥索耶的信仰能够带给他不少力量, 不能放弃这个信徒。

而奥索耶正好也对外城区充满了好奇,他从未去过外城区,但他听说过那里恶劣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