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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二更】

“什……么?”许昭宁浑身僵硬。

这个时间, 裴翊不应该在医院里吗?

半个小时的时间,连裴翊躺过的床单都没凉,他这时候可能还没到医院, 更不可能打点完陪护,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那现在这个, 在他面前的人是谁?

一瞬间,许昭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对方似乎无知无觉, “宁宁, 你怎么了?”

许昭宁情不自禁后退了半步。

此时此刻, 除了不敢置信, 更多的是惊悚——这人是裴昼隐?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裴翊的语气来跟他说话?又为什么表现得这么亲昵?

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味,和裴翊身上的一模一样?

一样到, 如果他不是知道裴翊去了医院, 是绝对不可能认出来这个人不是裴翊。

很有可能, 将错就错,把他当成了裴翊。

——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许昭宁忽地毛骨悚然。

裴昼隐,是第一次这么做吗?

“宁宁, 到底怎么了?”对方的语气微微变了, 笑意消失,掺了一点冰凉的冷意, “怎么不理我?”

许昭宁咽了咽口水。

汗顺着额角滴落。

他彷佛置身于什么恐怖游戏,现实魔幻到像是一场没逻辑的噩梦。

就算是做梦, 他也不会在梦里梦到, 男友的哥哥,模仿着男友的声音,在他面前装作男友的样子,和他说话。

许昭宁后退半步, 忍住喉咙中的颤音,“我没有不理你。”

对方问:“那怎么不让我进去?”

许昭宁僵硬地让开路。

他以为对方会老老实实进屋,可是在路过他时,男人忽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细腰。

许昭宁被他摁在胸膛上。

更令他惊疑不定的是——这个拥抱的感觉居然很熟悉。

他实在不会演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了,在被男人发现前,立刻将脸埋在了对方的胸膛中。

男人似乎很高兴他的主动,哄人似的,“怎么了?刚刚还对我生气了似的,现在又这么粘人?”

许昭宁抓住他的领口。

男人的领带没了。

他听裴翊说过,不管什么场合,裴昼隐永远一丝不苟,绝对不会有松懈的时候,他曾经佩服他哥的自律,却也觉得这样做人很累。

裴翊偶尔也会正装,但是领带绝对不会系得一丝不苟。

在度假时,许昭宁被他逼着……也摸到过男人的领带。

不,不止是度假村。

还有一次,他和裴翊……他以为是和裴翊,上床时,对方曾抽出过一条领带,捂住了他的眼睛。

曾经在床上,裴翊也会玩一些花样。

再加上,领带而已,只要是步入社会的男人,衣柜里总会备一条,哪怕用不上。

更别说裴翊这种家庭。

许昭宁,从来没往别的方向想过。

比如——那一夜和他上床的人,是不是裴翊?

这个想法,令许昭宁浑身冷汗直冒,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诞的楚门世界,在他无知无觉时,被人欺骗,甚至和一个不应该的人有了亲密关系。

男人低柔的声音,在此刻听着也无端得可怕。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昭宁在窒息中,小口喘息,“……没,没事。”

味道是裴翊身上的味道。

声音也是裴翊的声音……尽管仔细听时,好像是和裴翊平时清亮的感觉有所不同。

可有没有可能,是裴翊提前从医院回来了?

或者他拉下了什么东西,提前折返?

许昭宁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

直到男人说:“我刚刚去游戏房打了会儿游戏,你是不是不高兴我醒来之后抛下你了?”

许昭宁的呼吸都凝滞住。

他几乎要忘记怎么呼吸,要怎么样,才能度过这一刻所产生的震惊与惊悚。

他僵硬地随着男人的动作而走动。

被坐下的男人摁在他的腿上坐下,两人面对面,气息不过咫尺之间。

要推开他吗。

要戳破他吗。

他能不能报警?警察管不管?

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在做梦?

“到底是怎么了?”男人的手握住许昭宁的大腿,隔着裤子,许昭宁的大腿肉在男人修长的指间溢出。

他的动作暧昧之中透着几分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白天,许昭宁对裴翊的疏离感,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一个怪诞到令许昭宁怀疑现实的答案。

为什么裴翊时而接触他小心翼翼,时而毫无顾虑,动作强势。

为什么之前给他买身衣服都需要用父母的钱,眨眼之间给他买架钢琴也轻轻松松。

为什么明明裴翊对钢琴一窍不通,却能买来施坦威。

他以为裴昼隐只在暗处虎视眈眈,尚且有几分对他和裴翊关系的顾虑。

原来早在他不知道时,男人就已经达成目的。

只有他还傻乎乎的以为,男人对他的心思有所消减,也没那么过分。

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掐住他的大腿也用了几分力气,还有几分微不可查的醋意。

“我白天又惹到你了?”

许昭宁在恍惚中回神。

“什么叫‘又’?”他问,“你以前还有哪里惹到我了?”

男人一顿,终于发觉了他的奇怪。

他的手松了松力道,不动声色道:“怎么了?你今天睡傻了?”

许昭宁并拢腿,在他身上起来。

“没睡好,不太开心,”许昭宁避开他,“要不你先回去吧。”

男人似乎愣了愣。

气氛瞬时间陷入沉默。

许昭宁在这种沉默中,紧张与恐惧并存,他不敢置信一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

如果裴昼隐已经知道了他发现了他的身份。

他会怎么做?

然而,在他紧张的等待中,男人沉默片刻后,竟然笑了笑。

他依旧模仿着裴翊的声音,像是裴翊那样,做小伏低地哄他。

“不管你在生什么气,”他凑近许昭宁,“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许昭宁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实在无法把那个冷漠的裴昼隐,和面前这个扮着别人身份、轻声哄人的裴昼隐重合在一起。

如果这件事不是裴昼隐做出来的。

换成另一个人,许昭宁能想到的都只有——自甘下贱,上赶着当三。

甚至连尊严都不要,去扮演弟弟的身份。

可换成裴昼隐,许昭宁只觉得他不择手段。

许昭宁僵硬着,“我不用你哄你,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裴昼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他身体后仰,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许昭宁脸上扫荡,打量着许昭宁的表情。

他细致地看过许昭宁的眉眼,像是许昭宁没有眼盲一般,和许昭宁对视。

“如果我不想走呢?”他语气像耍赖。

许昭宁心跳加快,“你刚刚不是还想让我别生气吗?你走了我就不生气了。”

“可是我要是走了,”裴昼隐道,“和你分开,不高兴的人就是我了。”

许昭宁抿唇,一时间焦灼不已。

裴昼隐站了起来。

他起身时,靠椅发出了一点动静,许昭宁本就处于警惕状态,闻言更是吓得后退,被床被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裴昼隐居高临下,动作强势,捏住了许昭宁的下巴。

许昭宁紧张到喉结滑动。

他以为,裴昼隐忍不住了。

从前和裴昼隐接触的几次,都能感觉到,裴昼隐做事雷厉风行,耐心有限,就算是亲弟犯蠢也不会包容。

也许,裴昼隐今天只是心血来潮,来扮演一下裴翊?

也许,他和他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否则按照他的脾性,怎么能一直装下去?

可在许昭宁以为,他要发脾气时。

他轻轻松开了许昭宁的下巴,食指勾起,在许昭宁的脸上蹭了蹭。

“今天到底在闹什么小脾气?嗯?”他的语气在无奈之余,多了几分宠溺,“不把你哄好,我可不敢安心离开。”

许昭宁彻底呆滞住。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走向。

他以为的发脾气没有到来,等来的,还是裴昼隐耐心的哄。

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一样。

裴昼隐的状态,好像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许昭宁咬唇,被裴昼隐的拇指分开他的嘴唇,挡在他的牙齿中间。

“别这么对自己,行不行?”裴昼隐的声音充满笑意,“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呢。”

许昭宁僵住。

裴昼隐的手在他脸上游走,动作充满了不客气。

他调侃似的,“还要我继续道歉吗?”

许昭宁总觉得,他在有条不紊地步步逼近。

在裴昼隐的脸凑近他时,他猛地偏过头去。

熟悉的气息与陌生的场景在许昭宁的脑海中打架,他本身就看不见具体的人,裴昼隐与裴翊身份的错位搞得他脑子都快炸了。

然而裴昼隐不依不饶。

这次,他直接捏住了许昭宁的下巴,语气不满,“躲什么?”

许昭宁心想,他之前,到底是有多愚昧?

又有多相信枕边人?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就算是裴翊喜欢在床上玩一些他接受不了的花样,可裴翊的动作什么时候这么强势过?

曾经他发一点脾气,裴翊就会对他赔小心。

什么时候这么强势过?

裴昼隐凑近他,“不给亲?”

许昭宁僵着脖子。

如果他戳破了裴昼隐的身份,会发生什么?

这是在裴昼隐的地盘,裴家的佣人不会向着他。

如果他和裴昼隐起了争执,裴昼隐有什么命令,佣人也只会遵从。

所以他表面上面对的是裴昼隐一个人,实则是整个裴家的佣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顺着裴昼隐,然后等着裴翊回来。

或者不等裴翊回来,只要先把裴昼隐哄走,他就能给自己争取时间,抓紧离开裴家。

离开裴家之后,才能真正的去整理思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他需要先离开。

“我真的只是想……静一静。”许昭宁声音逐渐严肃,“不是生你的气,不需要你哄。”

他大脑太乱,没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吧。”裴昼隐似乎终于妥协了,可还是得寸进尺,“那亲一下都不行?”

许昭宁比任何时候都僵硬。

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引颈就戮,“……亲。”

裴昼隐道:“我要你主动来亲我,你亲一下,我就走。”

许昭宁梗着脖子,在空气中寻找了片刻。

然后,才在裴昼隐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下。

裴昼隐还是不满,然而也知道,不能把他逼急。

他后退,与许昭宁拉开距离,“那你好好休息。”

许昭宁连忙点头。

在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后,许昭宁像是脱力,双腿软到差点跪下去。

但还是坚持着,摸索着把房门反锁。

*

门外。

听见落锁的声音时,裴昼隐发出一声哂笑。

他举起一只手。

他的双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被穿了许多孔的纸。

普通人看不懂,但是他知道,这是盲文的书写方式,每一个凸起,都在向盲人传递消息。

裴昼隐一目十行,将信息完全摄入。

怪不得今天许昭宁听见他的声音时,表情那么奇怪。

许昭宁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裴昼隐怎么会看不出来?

裴昼隐的脸色逐渐阴沉。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许昭宁不拆穿他吗?

为什么?

是不想打草惊蛇,趁着他还没发现时,离开裴家,离开他的身边?

没关系。

既然许昭宁不愿意拆穿他,那他依旧可以用这个身份和许昭宁相处。

想要离开,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一个佣人经过时,裴昼隐随手把纸扔给了他。

“等等,”他脸色恢复了冷淡,下命令时,也是漫不经心的,“给这个房间清一下垃圾,不管屋里人问什么,都不许多嘴。”

对方低着头应了一声。

第32章 第 32 章 门外的,到底是裴翊,还……

“许先生, 抱歉。”

裴家别墅门口,许昭宁手握盲杖,被保安拦住。

他紧紧抿住唇, 才能将涌入胸口的愤怒遏制, 不至于露出怯意。

“为什么?”他问, “你们没有权利圈禁别人的人身自由。”

“小许老师这话,未免太严重了些。”

裴昼隐的声音在许昭宁的耳边传来。

许昭宁一僵, 完全没听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事已至此, 他不会再抱着什么天真的想法, 认为裴昼隐被他瞒了过去。

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他就已经打草惊蛇。

裴昼隐靠近他,两人不过一拳的距离。

近到许昭宁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用再掩饰, 他身上又恢复了属于他的气息, 萦绕着许昭宁的鼻尖, 挥之不去。

裴昼隐的语气客客气气的,似乎比保安还要“尊敬”他。

“只是最近裴家有事,暂停出入而已, ”裴昼隐道, “等过去这几天,小许老师再出去也不迟。”

“什么事?”许昭宁却不吃这一套, “你们裴家的事情,要我一个外人奉陪吗?裴家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还有, 我不是什么老师, 别再这么叫我了。”

裴昼隐道:“说得对,是裴家待客不周了。那,以后叫你‘宁宁’?”

“宁宁”两个字一出,许昭宁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裴昼隐道:“开个玩笑。”

许昭宁握紧盲杖。

不等裴昼隐说话, 他径自转身走人,徒留裴昼隐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裴翊的电话也打不通。

要不是看见自己的消息成功发送过去了,许昭宁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裴昼隐断了裴家的信号,故意不让他给裴翊打电话。

按照以前,他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不回消息,许昭宁都会认为这是正常的。

可现在,他焦虑到咬手指,只想赶紧从裴家出去。

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许昭宁所有的动作都凝滞住。

门外,是裴翊的声音,“宁宁,我回来了。”

许昭宁一时间惊疑不定,有点怀疑人生。

门外的,到底是裴翊,还是裴昼隐?

当着他的面说话时都能瞒过他的耳朵,更别说隔着门板有些失真的声音。许昭宁缓缓起身,犹豫片刻,鼓起勇气打开了门。

“宁宁,”似乎真的是裴翊,“医院的事情有点难处理,我给你留的纸条你看到了吗?我回来的应该不算太晚吧?”

许昭宁怔怔地,像是放松了,又好像还绷着一根弦。

“你怎么了?”对方有些疑惑,“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生病了吗?”

他伸出手,想起什么,微微一顿,“我能碰你吗?”

好像没有裴昼隐那么强势,那么直接。

许昭宁点了点头,他才伸出手,贴在许昭宁的额头上。

“没发烧,到底怎么了?”对方语气关心。

“我……”许昭宁本想和盘托出,话锋一转,“你先进来再说。”

对方的声音有点困惑,但还是跟着他进了门。

进门后,也没有乱动,而是乖乖站着。

许昭宁的疑心去了大半。

他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消息?”对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啊,你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手机在医院里静音了,没听见。”

许昭宁终于放了心。

一时间,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搞得他声音都有点哽咽。

许昭宁道:“裴翊,我需要快点离开你们家。”

“……为什么?”

“你……”许昭宁难以启齿,“你哥……”

对方似乎很有耐心,静静听着,也不催促。

许昭宁艰涩道:“你哥不太正常。”

不知不觉,对面的人的语气似乎变了变,可是沉浸在情绪中的许昭宁没有觉察。

“哦?怎么不正常?”

“他假扮成了你的样子,”许昭宁越说越崩溃,“你不知道……他模仿你的声音,模仿得非常像,他还喷了和你一样的香水……”

他捂住脸,“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不能再从你家待下去了,这太可怕了,你哥简直是个变态!”

他没留意到,和他面对面站着的人,已经完全沉默了。

接着,许昭宁道:“对了,他还不让我出门,他说裴家这段时间禁止出入,可是你不也进来了吗?是保安把你放进来的?”

这时许昭宁的手机响了。

手机的铃声在此刻,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许昭宁瑟缩了下。

手机的播报系统正常工作。

朝着他播报:“——裴翊,来电。”

瞬间,许昭宁如被钉死在原地,脚尖嵌进地板缝里,整个躯干像一截被晒干的木桩,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啊。”

对面人的声音包含了一些意外的情绪,音色也逐渐回归于低沉。

“还以为能多拖住他一阵。”

第33章 第 33 章 “你为什么只盯着他,不……

裴昼隐在说完这句话后, 便缓缓逼近。

许昭宁茫然无措,直到察觉到他的气息,木僵着后退, 一张小脸惨白, 水红的唇几乎要咬出血。

男人看他的眸光暗沉了几分。

忽地, 许昭宁的腿碰到了椅子,僵在原地。

两人只差分毫便能碰到, 偏偏又若即若离, 许昭宁的手肘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白着脸, 声音都在抖:“你……”

裴昼隐的手指拢住他的手肘,轻轻摩挲。

他的语气, 甚至有一种终于不用再掩饰的愉悦, 恢复了他本来的声音, 尾音微微拖长,像羽毛轻扫过耳膜,带点漫不经心的撩人。

“我怎么?”

许昭宁一句“变态”梗在喉咙里, 迟迟不敢说出来。

男人贴近他的耳朵, 轻笑道:“我是变态,对不对?”

许昭宁:“……”

在许昭宁退无可退, 即将跌坐下去时,裴昼隐伸出手, 揽住他的腰。

猝不及防的接触, 许昭宁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喉咙中发出一声哑了的尖叫,猛地推开他。

却被裴昼隐更紧地禁锢住。

“怎么了?”裴昼隐装模作样,“不是早就抱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许昭宁羞愤交加, 肩头发抖。

就算是抱过很多次,那也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裴昼隐怎么有脸拿出来说的?

裴昼隐的手拂过他的脸,“为什么不接电话,听听裴翊说什么?”

电话早就在两人你来我往时自动挂断。

他竟然还想让许昭宁接电话。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也许是忍无可忍,许昭宁真的拿出来了手机,摸索着想要回拨过去。

在即将拨通的瞬间,裴昼隐道:“上一次你家里给你打完电话之后,很久没有再联系你了吧?”

许昭宁的手僵住,他心中一沉,“……你什么意思?”

他想拽住裴昼隐的衣服质问,却被裴昼隐提前攥住了手腕。

细细的手腕被裴昼隐的大手握着,脆弱到彷佛一折就断。

“你对我家里人做了什么?”许昭宁声音发抖,“你要是敢动他们——”

裴昼隐蹙眉,“他们也未必那么爱你,你何必这么大的反应?”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罔顾伦常!”

“好了,好了,”裴昼隐被这么说,不仅没生气,反倒安抚他,“情绪别这么激动,别气坏了。”

许昭宁追问:“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你不是想打电话?不如问问他们。”

许昭宁挣开他的禁锢,然而还是没办法离裴昼隐太远。

两人距离很近,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电话响了很久。

第一通没人接,许昭宁一口气没提上来,掌心都攥紧了。

被男人仔仔细细,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开玩笑似的,“气性这么大?再拨一次试试呢。”

许昭宁带了一点鱼死网破的力度,甩开对方。

“裴昼隐,”他吸了吸鼻子,“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我,要是你敢折腾我的家人,我跟你没完……”

话音未落,电话通了。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许昭宁的委屈藏不住了,有点生气,“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哎呦,”他妈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我刚跟你爸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对了,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那个零食,整整一大包,打算给你寄过去……”

许昭宁闭了闭眼,眼眶中含着的泪落泪下来。

被男人的拇指给擦去。

“不用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想吃什么自己会买,网购很方便,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许母嗫喏着“哦”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许母的语气小心翼翼,“那个……前段时间你爸给你打电话来着,是不是?”

许昭宁没承认也没否认。

许母道:“他是不是找你要钱了?”

许昭宁道:“这事你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呢?”许母道,“他要是找你要钱,你就别给了,你不知道,最近你弟的班主任,给他介绍了一个资助人,他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有保障了,你自己在外不容易,别管你爸给你要钱什么的了,也不用给我们打钱。”

资助人?

什么资助人?

从前他们家也不是没找过资助人,最后都被他弟的班主任以“比你们困难的学生多了,你们家根本不够资格”给打回来了。

怎么这会儿又冒出个资助人?

挂点电话后,裴昼隐沉声问他:“这下放心了?”

许昭宁反应了过来。

还能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资助人。

不就在他面前摆着呢?

许昭宁的燃眉之急,就这么被裴昼隐抬一抬手,轻飘飘给解决了。

裴昼隐抽走他手上的手机。

许昭宁还想阻止。

裴昼隐错开他,手掌贴住他的小臂,缓缓下滑,语气模糊暧昧,“还想给裴翊打电话?”

——他一开始,压根就没让许昭宁给裴翊求助的意思。

“我还真挺奇怪的,”裴昼隐问,“你们谈了三年恋爱,裴翊就什么都没帮过你?”

“……不是每个人谈恋爱,都奔着对方的财产去的,裴先生。”

裴昼隐轻笑,“是因为他没那个帮你的能力吧。”

许昭宁不语。

“其实,”裴昼隐的语气越发轻缓,“他有的东西,我都有,并且只比他好,不比他差,很多人说我们长得挺像的,认真计算起来,我的追求者应该比他要多很多。”

这是在侧面的炫耀他长得好看吗?

许昭宁道:“我看不见,裴先生。”

“看不见,总能感受得到吧?”裴昼隐牵引着他的手,抚向他的肩,“我个子比他高。”

接着,又牵着许昭宁的手,“我身材比他好。”

手底下是结实的几块腹肌。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直烫手。

许昭宁猛地缩回手。

裴昼隐死死拽住他不松开。

“就连床上功夫,比起他,我应该更能让你爽吧?”

许昭宁面红耳赤:“你!”

裴昼隐凑近他,欣赏着他被惹急了的模样。

很生动,比一味地惧怕要好看得多。

“我的意思是,”裴昼隐问,“你为什么只盯着他,不来试试我呢?”

第34章 第 34 章 “疯子!变态!有毛病!……

裴昼隐终于走了。

许昭宁瘫坐在床上。

他的手机被裴昼隐给拿走了。

这下, 他联系外界的方式算是彻底被切断了。

裴昼隐没有点明,但是他知道,他目前的活动范围只剩下了裴家, 裴家以外, 裴昼隐绝对不会让他出去。

几分钟前, 裴昼隐在说出那番言论后,他没忍住呛了回去。

“我凭什么要试你?”他的情绪已经有点不受控, 嘴上也没了遮拦, “就算是在商场, 我要试用一种商品, 也得我愿意才可以,什么时候能强买强卖了?”

这话不知道哪里惹怒了裴昼隐。

本来一切稳定的裴昼隐, 在被戳破身份后也没生气的裴昼隐, 在听完他这番话后, 冷笑了一声。

接着,他就拿着许昭宁的手机走了。

想从他的手里要回来是肯定没戏了。

许昭宁只能寄希望于还没回来的裴翊。

裴翊交给他的纸条上不是已经写了,今晚不会陪床, 会回来吗?

如果裴翊回来, 裴昼隐再放肆,也该顾忌着他这个弟弟。

许昭宁丝毫不知道, 在他不知情时,兄弟两人早已撕破了脸。

就算是裴翊回来, 裴昼隐也不会收敛。

而且如果被激怒, 甚至可能变本加厉。

许昭宁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他其实很想出去透透气,可是这个家是裴昼隐的,如果他出去,不知道在哪里就能碰到他。

每次和裴昼隐说话, 他都感觉要消耗极大的精力。

实在是费脑子。

在许昭宁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许昭宁对敲门声几乎要应激,语气也不太好:“谁?”

“许先生,裴少爷让我来给你送手机。”

是佣人。

许昭宁在房间独处时,也渐渐回过味来,这个别墅里,所有的佣人都是裴昼隐的人。

他不信从前他没有认错过裴昼隐,佣人应该也撞破过,可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佣人们就像是这个家里的零件,怎么样运转,全凭裴昼隐一句话,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有,也不会说出来。

许昭宁打开门,朝对方伸出手,“给我吧。”

然而在手机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我的手机。”他说。

佣人道:“这是裴少爷给您准备的新手机,他说,您另一个手机太旧了,换个新手机也换个新心情。”

许昭宁很想假装自己听不出来裴昼隐的影射。

可他现在每一句话都会想歪,根本忍不住。

他有点破功道:“那你也告诉他,除了我的手机,其他的手机再新我也不要。”

佣人有些为难。

要是以前,许昭宁绝对不会做那个为难人的人。

可他现在觉得,这个家里没一个人正常人,他根本不想和这些人多讲话。

他直接关上了门。

也不知佣人回了什么,裴昼隐也没再来找他。

他在房间里静坐到天黑,始终没听见门外有车辆开进来的声音。

这说明裴翊还是没回来。

本来许昭宁没觉得有什么,可不知道是不是被裴昼隐给引导,他居然也有点怀疑裴翊处理事情的能力了。

到底有什么事情,能拖到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在许昭宁即将忍不住,开始觉得难熬时。

又有人敲了敲他的门。

许昭宁这次更不耐烦:“干什么!”

“还没消气?”

低沉的声音,是裴昼隐。

许昭宁直接上前,把屋内的防盗锁链给栓上,防止他直接拿着钥匙破门。

“除非你让我走,”许昭宁道,“否则我不可能消气。”

裴昼隐沉默了片刻。

他有点无奈,“算了,不急在一时。”

许昭宁则想,拖过去这一时,等他找机会跑了,肯定有多远走多远,他们没有以后。

裴昼隐道:“宁宁,出来,我们该走了。”

许昭宁抵住门,脸色惊疑不定。

走?走去哪?

下一秒,果真如他所料,传来了钥匙开锁声,许昭宁连忙摁住门把手,却不敌门外人的力气,硬生生让人推开了一条小缝。

“宁宁,”裴昼隐的声音很无奈,“别挣扎,免得你受伤。”

许昭宁额头冒出细汗,“你少装好人……”

他听见了防盗链被放下来的声音。

——这个链条,根本没用?

为什么?!

这个裴家别墅,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给他?

为什么裴昼隐的动作这么熟练?

有一次……他觉得房间有人来过,那种感觉是真实的吗?

那个人是裴昼隐吗?

裴昼隐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来过?

还是他在的时候……裴昼隐也依旧在房间某个角落,悄悄注视着他?

许昭宁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如果他是只猫,此时此刻已经炸毛。

许昭宁隔着门大喊:“你个变态!”

骂人也不会骂,倒来倒去就那么几个词。

裴昼隐道:“嗯,我是变态。”

许昭宁哽住:“你……”

裴昼隐的手已经伸了进来。

他像抓一只躲进狭窄的角落里的猫,动作粗暴中带着几分小心,小心中又有隐藏不住的掌控感。

门彻底挡不住他,许昭宁的双手被他制住,布满青筋的大手牢牢握住他,另一只手拖住了许昭宁的腰。

在许昭宁毫无防备时,他直接被裴昼隐抱起,几乎是坐在裴昼隐的手臂上。

这个姿势像大人抱小孩,许昭宁也是头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他和裴昼隐的体型差距。

为了维持平衡,只能死死搂住裴昼隐的头。

裴昼隐拍了拍他的屁股,“放松点,我呼吸不过来了。”

闷死他才好,许昭宁恶毒地想。

他被自己这个恶毒的想法给恶毒到了。

被扔到车上后,许昭宁还想挣扎,他扑腾地停不下来,整个人已经应激,对去往陌生地方的恐惧,不亚于得知自己要被卖去国外割器官。

“冷静点,”裴昼隐的腿压住他,“宁宁,冷静——”

可能是一切都已经被戳破,反倒无所畏惧。

重要的是,人已经在他手上。

裴昼隐反倒多出几分不常有的耐心,耐心到连他自己都意外。

他这辈子竟然还能这么做小伏低的哄人。

“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换个新地方继续相处,好不好?”

许昭宁张嘴欲咬人。

裴昼隐掐住他的下巴,指腹触感滑嫩柔软。

“乖一点,换新地方是因为有只碍眼的苍蝇要回来了,新地方也很好,别害怕,好不好?”

许昭宁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裴昼隐口中“碍眼的苍蝇”,是他亲弟弟。

“你……”许昭宁骂人,“疯子!变态!有毛病!”

“嗯,”裴昼隐指腹摩挲着他脸蛋上的皮肤,“我是。”

第35章 第 35 章 “你只喜欢他,所以哪怕……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许昭宁的鼻尖闻到了不熟悉的味道, 每个新的环境都有属于那个环境特有的气息,显然裴昼隐把他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他警惕道。

“我的房子,”裴昼隐道, “也算是裴家?”

许昭宁想知道的明明不是这个。

他想知道裴昼隐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 还在不在市里, 可显然裴昼隐不会告诉他这些。

被引着坐下后,许昭宁的情绪反而平稳了。

不管再怎么不想, 可现在他都已经被裴昼隐给带出来。

胳膊拧不过大腿, 而他也拧不过裴昼隐。

他现在要做的, 要么熟悉环境, 自己找机会跑出去,要么想办法联络外界, 让人把他救出去。

他的手机在裴昼隐那里。

这里的佣人, 估计比起之前那个家, 更唯裴昼隐是从。

“天晚了,”许昭宁语气平静,“我要住哪里?我想睡觉。”

裴昼隐意外于他态度转变这么快。

他看见了许昭宁脸上掩盖不住的倦意。

他忽地意识到, 许昭宁的精力远不如寻常人, 更何况跟他耗了一天,累也是应该的。

他道:“跟着我来。”

手想要去牵许昭宁, 可许昭宁在微微愣了一下后,抽出了他的手。

“你……”许昭宁犹豫片刻, 把盲杖递给他, “你牵这个吧。”

裴昼隐一顿,随后冷笑。

从前他触碰许昭宁的盲杖时,不是没看见许昭宁脸上的意外和抗拒。

可如今,许昭宁宁愿让他拽着盲杖走, 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是吗?

“你知道的,”裴昼隐沉声道,“惹怒我,你现在没什么好果子吃。”

许昭宁破罐子破摔后,有种不顾一切的摆烂。

“你能给我什么坏果子?”许昭宁道,“还能比现在这样更坏吗?”

裴昼隐道:“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许昭宁哽住。

片刻后,他妥协般,朝着裴昼隐伸出手,一言不发。

裴昼隐握住他。

炙热的大手,占有欲极强,完全包裹住许昭宁的手,许昭宁修长的手在他的衬托下,也变得莫名娇小。

裴昼隐的眼色一暗。

他忽地清楚的意识到,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包括裴翊。

整栋别墅里,除了到点下班的佣人,不会再有什么人出现。

他的房产众多,就算是裴翊发现了什么,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查过来。

尽管他查过来也没什么用,可有没有人来闹,和安安静静与许昭宁独处,是两个概念。

所以,今晚他们无人打扰。

在床上与许昭宁快活的经历,在裴昼隐的脑海翻涌,攥住许昭宁的手越来越紧。

直到许昭宁呼痛,想要挣开。

裴昼隐松手,却没完全松开,虚虚地拢着。

“你今晚睡的房间,就在里面。”他定了定神。

许昭宁出于习惯,下意识跟他说了声谢谢。

得到了裴昼隐的一声轻笑。

他反应过来,顿时一阵羞愤,既气愤于裴昼隐不加掩饰的愉快,又气愤于自己多年来当老实好人的习惯。

这次甩开裴昼隐的手容易得多。

然而在他进门时,裴昼隐跟着进来了。

许昭宁不敢置信,回头“看”他。

“我不是已经让你牵着了吗?”许昭宁说话难得带了一点咬牙的意味。

裴昼隐道:“晚了。”

许昭宁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晚了,就算牵手也不管用了”的意思。

他再一次被裴昼隐的厚颜无耻给震惊。

他转身想要从房间出去,被裴昼隐搂住腰,牢牢摁住。

“去哪?”

“这里不能睡,客厅总有地方给我打地铺吧?”

裴昼隐盯着他生气的表情。

因为看不见自己的脸,许昭宁的表情管理比很多成年人都要糟糕。

还维持着咬唇和皱眉的习惯,一看就知道他气鼓鼓的。

“你打地铺,我就陪着你,”裴昼隐漫不经心,“没准一起打地铺,能比在大床上距离更近?”

许昭宁扭头,“你!”

裴昼隐捏住他的脸。

他的手不太老实,把许昭宁捏得两颊鼓起,好心情到达了顶峰。

原来真能有这样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不管他是否喜欢自己,都能让他在短暂的接触中获得快乐。

哪怕这种快乐是他强求来的。

裴昼隐在沉浸之余,后知后觉到几分危机感,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到别人身上,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可他这段时间,为许昭宁干的昏头的事太多,哪怕心中已经警铃大作,行为上还是我行我素。

“不是早就睡过了吗?”裴昼隐语气暧昧,凑近了许昭宁的耳边,说了今晚最不该说的一句话,“你不是早该习惯了?”

许昭宁蓦地攥紧双手。

——他一直麻痹自己,到底是被裴昼隐戳破了这一层遮羞布。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攥紧的双手几乎出血,“什么睡过?”

裴昼隐一顿。

许昭宁的再三拒绝,惹得他心中也升起不少不悦,自成年能做主以后,从没有人能这么拒绝他。

他的语气几乎有些恶劣,“你都记不起来了?”

许昭宁脸色更白,不知道是该求着裴昼隐闭嘴,还是怒气冲冲地让他坦白。

“你刚到裴家不久的那个夜晚,”裴昼隐低语,“你去打针的那一晚,我们一起洗澡……”

“别说了。”许昭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堪形容。

裴昼隐道:“都是我,一直都是我。”

“我让你别说了!”许昭宁的声音在破音的边缘。

他挣开裴昼隐抱着他的手,崩溃来得突然且猝不及防,像是劈头迎来的一下钝击。

裴昼隐则安静地注视着他,看着他的崩溃。

“你没想到吗?”裴昼隐问,“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许昭宁捂住脸,“出去,你滚出去!”

裴昼隐不依不饶,“知道和你上床的人是我,就这么让你不能接受?”

今晚的愉快,在此时此刻画下了句号。

许昭宁的反应超出他的预期,除了难堪,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妒意与酸涩。

“我比起裴翊,到底差在哪了?”裴昼隐语气疑惑,“我床上不够让你舒服?”

许昭宁咬着牙,对于裴昼隐的想法更是不能理解。

他欺骗了他,顶替了他男朋友……不对,现在是前男友的身份来和他上床。

可是他在意的,竟然是比不过裴翊?

“还是因为,我不是他?”裴昼隐道,“你只喜欢他,所以哪怕我比他好一万倍,也没什么用?”

“因为你骗我!”许昭宁擦了擦眼泪,“你骗我!你骗我!”

他对着裴昼隐连说了三个“骗”。

他觉得自己蠢极了,只是眼睛看不见,可是连和自己上床的人换了都没察觉到。

就像是那一晚,他到裴翊的公寓去,却错抱了裴昼隐。

明明他们的身高不一样,声音不一样,身上的部分都有差别。

之前和裴翊还在一起时,裴翊也会玩一些花样,可从没不尊重过他。

有时他不愿意,裴翊自己解决的情况也有过。

明明很明显的。

裴昼隐和他在一起时,哪怕他腿软,也不愿意放过他,就像是八百年没开过荤的狼,逮着他就不愿意松开。

哪怕他体力不支,裴昼隐也要让他用手帮忙。

这种强势、霸道的作风,根本不像是裴翊。

他有种被愚弄、而他自己也确实像头蠢驴的愤怒。

“可是,我不骗你,你会跟我上床吗?”裴昼隐道。

许昭宁不想再和他说话。

在某些方面,他和裴翊不愧是亲兄弟,都如出一辙的固执。

“滚出去!”

“这里是我的房间。”

许昭宁转身就走,“那我滚。”

裴昼隐拽住了他。

许昭宁恨不能在他手上抓几个口子,以报复他此时此刻被愚弄的愤怒。

“我出去,”裴昼隐依旧很镇定,只是镇定之下,是已经岌岌可危的危险,“你今天状态不好,我允许你独处一天。”

许昭宁沉默不语。

在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时,他紧闭双眼,深呼吸。

*

裴昼隐果然给了许昭宁一天的时间。

许昭宁不是什么贞洁烈男,比起和裴昼隐意外上床,他更在乎的是裴昼隐对他的欺骗。

得知被欺骗,和裴昼隐上床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令他难堪。

许昭宁在这个家里无处可躲。

能做的只有窝在房间里不出去,裴昼隐在发现他不愿意出去后,吩咐佣人给他端来了饭菜。

饭菜许昭宁还是要吃的。

晚上,入了夜,裴昼隐如期来敲门。

许昭宁不知是不是该感谢他,还给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来冷静。

“好点了吗?”裴昼隐隔着门板,“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许昭宁苍白的脸色有了一点回转。

裴昼隐,来跟他道歉?

第36章 第 36 章 裴昼隐直接将他的手摁住……

许昭宁带着怒意打开了门。

然而他的怒火只持续了一秒钟, 在开门的瞬间,一缕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令他恍惚了片刻。

“裴翊?”

他身上, 分明是裴翊身上的气味。

可紧接着, 被愚弄的愤怒再次降临, 比之前还要更令他生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昭宁气得上头,“你……你为什么又喷了裴翊的香水?”

裴昼隐的声音音色也变了, 与裴翊极其相似, 如果不是仔细辨认, 根本听不出来他和裴翊谁是谁。

“你不喜欢吗?”裴昼隐沉声道, “你不是最喜欢他吗?”

“我喜欢……”骂人的话已经徘徊在嘴边。

怒意被莫名其妙的荒谬感给取代,他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接着, 他听见裴昼隐换回了他本来的声音。

“你不喜欢我, ”裴昼隐道, “我用裴翊的身份来和你相处,你就把我当成是裴翊,这不是两全其美?”

“什么两全其美?”许昭宁口不择言, “你睡到了我, 我假装你是我男朋友?可我本来可以和我自己的男朋友睡觉!”

裴昼隐的拳头瞬间攥紧。

许昭宁看不见,自然也发现不了, 男人从他开门之后,脸上就挥之不去的难堪。

在他说完这番话后, 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再三克制。

“这就是你的道歉吗?”许昭宁问,“如果这是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他说完,想要关门。

关门的刹那, 男人的手伸出,挡在门缝中间,门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砸到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