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新人更愚蠢也更好控制,有着前面捧得大火的几位公司支柱作为鱼饵吊在前头,不怕没有不自己跳起来咬钩的鱼。
“压力是不可避免的存在的,这件事情无论是对新人还是已经成名的都一样。”眼睛男回答的很公式,“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把压力转换成前进的动力才是她们想要学习的事情,毕竟公司只是提供平台而已,如果自身实力和心理不过关的话,即使推上去也是难以走远的。”
总结一下就是,次木淳子的死完全是她个人的原因,公司对此不负任何责任。
“是吗?”石川一轻轻笑了声,他的眼型是尾处略长带着些上扬弧度的那张类型,在弯着的时候总是专而亲和,带着些明艳让人目眩神迷的感觉。
但当那双深的绿眼睛的主人不愿意展现自己友好的一面的时候,即使是带着笑意说话,漂亮的眼睛里还是会带上写漫不经心的嘲讽味。
就像现在一样。
石川一唇边噙着笑意,意有所指的看向眼镜男。
“那么说网络上那些传言都是贵公司的竞争对手为了打击而特意翻出来的喽?”
石川一不怕对方生气,也不担心任何人的投诉,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他今天还没有来得及把伪造的个人信息录入警视厅的警务系统,所以即使有人要投诉他也根本不会成功。
至于之后,哪怕是成功也没关系,谁叫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对于这种小事情,大部分人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投诉他,对于他个人的影响为零。但对于环境的破坏确实存在的,因为那得有多少纸张被白白浪费?
“网络上的话也不能尽数相信,一切都是片面的。”眼镜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反光的镜片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石川一的那张脸上。
“如果这么现在您对我们公司感兴趣的话。”一张白底黑字的名片被双手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石川一本来并不想接的,但在对方递出这张名片后,另一边沉默的黑眼圈男看自己眼中的嫉妒更甚了。
嫉妒会使人变成恶鬼。
石川一突然很好奇这种情绪到底会驱使着对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于是他半途中改变了心意选择将这张明信片收下。
一旁的萩原研二眼皮跳了跳,他觉得顾问根本没有将他刚刚的提示放在心里,于是带着些许不满的心情,萩原伸手戳了石川一的腰一下。
其实腰部有些怕痒的石川一:“啧。”
一点也不想分给这两人眼神的江户川柯南很配和的噫了一声。
眼镜男是死者的经济人,黑眼圈男是吃死者软饭的男友,那么还剩那个缩在角落一副见不得光的家伙是——
“啊咧咧,这位叔叔包里装着的是相机吗?”江户川柯南好奇的踮起脚,被鬼鬼祟祟男死死抱在怀里的正是相机包,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出相机的镜头盖并没有合上。
很明显男人的职业是以拍摄明星花边生活为生的狗仔。
“这位先生能给我们看看你的相机吗?”萩原研二微笑着上前,虽然说着请,但却将能够离开的路堵得死死得,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就要上手强抢的程度。
“她的死和我无关,我没有拍到什么。”沙哑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他的目光在在场的几人脸上来回扫视,晦暗的,像是某种角落里生物的目光,让石川一皱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喜,这一次明显的不是仅针对他,或者说应该是针对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大概就只有作为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可以幸免。
不过其中对自己讨厌的情绪却是最强烈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招人讨厌了?石川一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说句公道话,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麻烦了。”萩原研二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固执伸出手。
最终相机还是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中。
大概是害怕出现小朋友不适宜观看的图片在,所以萩原研二拒绝了柯南要一起查看的请求。
石川一倒是动作自然把脑袋凑了前来,随着一张张照片在两人面前闪过,萩原研二的脸上也没有之前一直挂着的笑容。
虽然说不上限制级,但这很明显的已经触及到了个人隐私法,被故意拍下了照片总是透着一股被特意营造出来的暧昧感。
“可以了,不要再往下了。”石川一垂着眼,伸手将相机的存储卡拔下。
“这种作为证物,被收缴了。”石川一扬起挑衅的微笑看着对方,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欣赏着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有什么东西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哪怕不是作为证物,在法律上也能以其它名义起诉你。”石川一将内存卡收起,全然不顾一旁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表情。
明明顾问将东西划为证物的做法并没有问题,但为什么一举一动都透着一个恶人的表情。
石川一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成功的把三人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原本从最开始的黑眼圈男到狗仔也只是两人而已。
但在萩原研二他们提起要下楼看尸体情况时,自己说出要去死者房间检查的话后,那位一直以来表现一副置身事外的眼镜男却脸色有了一瞬间的改变。
死者是从窗户跳楼自杀的这个观点其实他和萩原研二几乎都确认的差不多了,但他们还缺少死者自杀的动机。
直到把所有动机找出来之前,石川一都准备离开现场。
毕竟他是真的很好奇,当他落单的时候,仇恨值牢牢拉到他身上的三个人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第47章
不过萩原研二对他的做法并不赞同,明明在他说出要留在下来检查死者房间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猜测出他抱着什么打算。
但却仍旧再次向他询问:“不如我们换一下?”
石川一的目光从对方带着笑意又有些担忧神情的脸庞上扫过,他忖思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你的话大概是不够的。”
“不够有让三个人都同时怀恨在心的理由。”
“是吗?”萩原研二沉默了一会,想到了对方刚刚做的事情。
木石先生对石川一是嫉妒和偏见,特别是在看到对方收下了名片后,憎恶的感情再上了一层楼,而往往被强烈嫉妒情绪控制大脑的人会选择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三井先生的理由就显而易见了,因为石川一拿走了对方相机的储存卡。虽然刚刚在查看的时候,两人并没有把里面的照片全部查看完全,但从日期和已用的存储空间来看,这大概是三井好几个月的心血。所以对方不会轻易罢休也是正常的。
至于作为死者经纪人的下野先生,他又有什么要针对顾问的理由呢?
不论是从一开始对顾问的注意,又或者主动递名片邀请的动作都无一不在说明,对方看中了顾问的那张脸。
要知道在有了顾问的前提下,对自己还蛮有自己的萩原研二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当然不是说萩原研二更逊色什么的,要知道萩原的脸可是和佐藤和美子并称搜查一课的门面。光是想想萩原从小到大的受欢迎程度来讲,就能肯定萩原在周围人的眼中一直都是个池面大帅哥,拥有着远超平均人水平的颜值。
之所以会被经纪人兼星探的上野先生无视,纯粹的是因为萩原身上条子味太浓了。虽然萩原研二的外貌人设和情商都令人心动,但很明显,上野不觉得对方会选择辞去警察的工作转而从一个偶像新人重新开始。
即使对方长着一张出道必定火爆的脸,但要知道与之做对比的工作是前途正好的警察职业,号称只要不死就能一直稳定干到老,绝对不会倒闭的工作,对方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会被上野打动。
而另一边和萩原研二一同前来的石川一就不一样。
比起警方顾问什么的,上野先生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路过,对方的气质和言行举止都没有任何属于职业警察的痕迹。
而顾问这个称呼,一看就是一个挂着名头的虚职。给人一种没有什么上升空间,只是为了敷衍上面领导塞进来的人而特意搞出来的一个职位。
再加上最近确实很流行这种美少年贵公子风格,还有对方外国人的身份加成下。上野相信只要稍微运作一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石川一这张脸火爆日本的大街小巷。
哪怕不会唱歌也没有关系,不会表演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一张权威的脸,就已经拿到了能被大多数人喜爱的优待券。
*
“这可真是糟糕。”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他对着石川一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
“顾问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怀疑上作为经济人的上野先生了。”萩原研二笑着对上了那双神色平静的绿眼睛。
“即使哪怕有一同在场的毛利前辈作证,但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事情的发生疑点重重。
“委托人说要回房间拿东西,等待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有动静,直到楼下的传来尖叫声,强行打开卧室的门才发现委托人已经跳楼了。”
“这样的事情,仅凭简单的自杀,根本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萩原研二垂着眼,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
“所以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顾问。”萩原对着石川一眨了眨眼,“死者小姐一定把想要告诉我们的话藏在某处。”
“但前提是务必要小心保护好自己。”萩原研二再一次嘱咐道,“我和小柯南去去楼下很快就回,有什么事情记得打我电话。”
“啊。”萩原研二像是想起了什么。
“顾问你有我号码吗?”
提到这个问题石川一平静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就像是被飞鸟掠过的湖泊水面,笑意像涟漪一样从四周荡开。
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擅长察言观色的萩原研二有些迟疑的看着恍若冰雪消融的石川一,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我有哦。”石川一笑了,他抬手拨开额前略长的头发,漂亮的绿眼珠完全露了出来。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波本酱呢。
石川一心情愉悦的想,说不定他等到之后他手机里保存着警察号码会比身为侦探的安室透更多。想到这里石川一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警方顾问身份代表什么,说不定很快就会从案件现场遇到波本酱。
想到这里石川一突然开始期待相遇后对方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不过现在他还有其它事情在等待着呢。
石川一在柯南的催促声中对着萩原研二挥了挥手。
“不过,木石和三井是谁?”石川一望着合上的电梯门,一个疑问在大脑中短暂的浮现了几秒后,就被彻底抛之脑后。
很明显,石川一除了递过名片的上野外,其余两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就连对方在自我介绍时也是在完全走神中度过。
比起名字还是用更具有特征的代指来称呼才更容易让人分得清楚吧?
石川一在进入房间的时候朝一旁站在外面走廊没有离去的三人投去一个轻飘飘的目光,只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却足以轻易的挑起其中两人的情绪。
在看你不顺眼人的眼中,哪怕是一个随意细微的小动作都能被对方解读出多种含义在里面。
无需计划,或者说石川一甚至不需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他只要等待着对方将恶意的揣测尽数倾倒在他的身上,直到对方找出一个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
*
次木淳子所租的公寓房间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如果只是一个人居住的话,倒也能满足所有需求。
厨房和客厅是一体,一眼看去就能打量完全部。
铁制的锅和盘子都被清洗的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反射出银亮的光芒,被划为客厅的沙发和茶几大概也承载在吃饭时充当餐桌的作用,因为石川一没有再看到第二张桌子。冰箱被放置在角落,旁边紧挨着的就是收纳柜上的微波炉和落地风扇。
三杯茶放在茶几上,轻轻用手背碰一下外壁还能发出余温尚在,毕竟现在距离次木淳子跳楼也不过才过去四十分钟,体内的血尚未流尽,外头的阳光会把尸晒的暖洋洋的。
真是搞不懂明明这么小的卫生间也能隔出一部分来置放泡澡的浴缸。
石川一手抵着下巴用目光测量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得把自己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置放在其中,这样无法舒展的姿势,真的能给人带来身心上的放松吗?
石川一并不能理解这个国家的人对于泡澡的执念。
但尊重理解任是第一原则,在把浴室可能藏纳东西的缝隙检查了一遍后,石川一才慢悠悠的把目光投向卧室。
卧室的门把手已经彻底损坏,看得出是被人用暴力强制破开。
真是大力气,石川一伸手拨弄了几下,哐当一声,门把手彻底和门两方分离。
不过这并不重要,石川一想着,开始打量起次木淳子的卧室来。
在他弄出那声响声之前,屋外就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压低着声音在交谈讨论着什么,直到刚刚一切才尘埃落定,聒噪混杂的声音终于消失不见。
下定决心的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久。
石川一微微眯起眼睛,他先是走到了卧室唯一打开的那扇窗户前,外面并没有装防盗窗,这个高度只要借助桌子哪怕是孩童也能轻而易举的爬上。
死亡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石川一的目光被放在书桌面上的一些资料吸引。他掏出从萩原研二那里摸过来的手套带上,一页页往下看,大概是和毛利小五郎的委托合同,拜托对方找出最近时常出现在自己工作地点和公寓楼下的跟踪者以及摆脱纠缠不放的男友之类的事情。
毫无疑问,跟踪者就是那位鬼鬼祟祟的口罩君。
至于纠缠不放的男友——
石川一将文件卷起在桌面上敲了敲,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相机里看到的那几张照片。
下意识抬头看向窗外,就在这里正对着的不远处的地方是开放性老年小区的楼层,谁都可以上去,而那个天台的高度,刚好足以观察清楚这间房间的动静。
石川一站着窗前静默了几秒,脸上平静无波的神色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在转过身后他将目光放到了一副挂在墙上的合照上。
次木淳子的卧室实在简单,除了床和书桌外只有一个用来挂平时日常衣服的长衣架。但因为地板是木式的所以不排除次木淳子将东西藏在地板下,但石川一从进来房间的时候就用目光将每一处能够看到的地板都打量了个边,都没有发现表现异常的地方。
当然,床底下的部分他还没有来得及检查,如果这次他猜测错的话,那这种麻烦的功夫活,还是等萩原研二他们回来再做吧,他可一点都不想做出趴在地上,把脑袋伸进床底下的动作。
墙上的合照是一位笑容阳光的女生和一位头发已经发白的老奶奶,她们在站树荫下互相挽着手看向镜头,背景则是一家写着向日葵福利院的建筑。
被挂在墙上的相框角度有些微微向□□斜,就像是受到了多余另一侧的重量下所做出的符合地心引力的行为。
石川一将相框取下,隔着纸板材质的背板摸了摸,果然发现了一处不正常的凸起。打开来后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枚小小的钥匙。
石川一先是将钥匙收好,再把相框重新挂回了墙上,直到调整到自己满意的完美角度后,他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让我猜猜你是谁?”石川一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动作慢悠悠的转过身,在看到身后站着的人后,他先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用某种遗憾怜悯的目光看着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
“是你呀,被推出来选为苦力的黑眼圈先生。”
目光阴鸷的男人站在距离石川一不到五步远的地方,因为卧室并不多的原因,对方这个站位几乎是将离开的路堵得死死的,银亮亮的水果刀被握在对方手中,就在前几分钟,石川一还在沥水架上见过它。
“怎么?要杀了我吗?”石川一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说实话我其实也没有对你做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你这样的家伙真的有动手杀人的勇气吗?”石川一发出一声轻笑,在卧室明亮的光线中,深色眼睛却像古潭一样一眼望不见底,仅仅是对视的话也会产生某种要溺水的寒意。
“即使变成恶鬼也只能做最底层的那种类型吧?”
“这样想想还真是失败的人生。”石川一叹了口气,状似同情的摊了摊手。
而对方给予的回答是高高举起刺来的一抹银亮。
第48章
等到萩原研二他们赶回来时,就看到石川一坐在卧室唯一一把椅子上沉思。对方翘着腿,一只手握着卷起来的一叠资料,另一只手抵在下颌,目光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的地方。
“呦,你们回来了呀。”
大概是注意到门口的脚步声,石川一姿势不变的转过头来,红色微卷的头发自然垂落在肩膀上,绿色的眼睛目光平静的看向他们,窗外下午的阳光斜斜的落到了对方身上,当落在眼眶里,却又仿佛在其中平静的燃烧。
“顾问。”
作为其中最担心对方人生安全的萩原研二上前一步,眼神在石川一的身上快速的扫过,在发现红发年轻的顾问身上找不到一丝受伤的痕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时,他才终于缓缓的松了口气。
“没事吧?”萩原研二看向石川一,目光在看到墙上明显是利器留下的痕迹时,动作停顿了一秒。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先问问那边的几人是怎么回事?”一同回来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他伸手指了指可怜兮兮在墙角缩成一团的三人。
一个被打晕,一个双手被手铐反拷在身后,还有一个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连众人的目光都不敢直视的将脑袋上的帽子压到最低。
“袭警?意图消灭罪证?谋杀未遂什么的?”
石川一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步渡到三人面前,他半蹲下身从床尾边下捡起一把卷着边,已经出现了豁口的水果刀。
“这是?”毛利小五郎在对方说出一个比一个严重的罪名后眼皮子抽了抽,因为他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严重到谋杀未遂的地步。
“谋杀未遂的作案工作。”
石川一用带着手套的手两指捻在刀刃中间,如今的它已经失去了之前银亮的光泽,变得破旧不堪。
萩原研二掏出了证物袋将卷刃的水果刀装好,他垂着眼,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三人,好一会后才抬头看向石川一开口询问:“是哪一个?”
“那位黑眼圈先生。”石川一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仍旧是采取外表特征来代指。
“顾问想说的是木石先生吧?”柯南对石川一的称呼已经从最开始的大哥哥,改变成随着萩原研二叫顾问。
“柯南不打算继续叫我大哥哥了吗?”
在听到对方改变了的称呼后,石川一有些遗憾又失落的看着对方,直到把小朋友看得额头上冒出冷汗,才像是满意般的唇边露出一个捉弄他人成功的微笑。
“不要欺负小朋友哦,顾问。”萩原研二笑眯眯的开口打断了石川一想要继续盯下去的想法。
“那剩下的两人呢?是两者都有还是分别对应?”萩原研二之前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走到向石川一下杀手的地步。
如果一开始能预料到的话,萩原说什么都不会让石川一一个人留在这里,毕竟在此之前,他还不确定他们新来的这位顾问是否有自保的能力。
“唔”
在萩原研二问出了这个问题后,石川一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的目光对上了一脸不甘看着他的上野先生,唇边蓦然扬起一个笑容。
“说两者都有也不过分。”
“这样吗?我明白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他们平静的对话,却让缩在墙角唯一没有挨揍的三井彻底崩溃。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三井,也就是口罩男捂着脑袋大声的喊叫着。
“最该被抓起来的人就是那个家伙。”三井用颤抖的手指向石川一,“用手枪来威胁市民的家伙,你们警视厅招的都是这种人吗?”
在对方说出这句话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石川一的身上,而被指控威胁市民的石川一对此只是缓慢的眨了下眼,露出了无辜的神情。
“这是在控诉我吗?”石川一侧头看向指着他的三井,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却成功的让三井抖如糠筛。
“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呀。”三井更加崩溃了,特别是在他说出了那些话后,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流露出想要控制石川一的意向,果然这些人都是一伙的,他们想要对他屈打成招。
“你们这群拿着纳税人钱的废物警察——”之后的话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怨恨和咒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幸免,即使是身为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
“对小朋友说这种话已经算是骚扰的部分了。”石川一将手套团吧团吧塞到了对方的口中,大概是因为动作太过于自然的原因,在房间里回荡的咒骂声停止后,众人才反应过来。
不过,谁也没有提出要帮被迫禁言的三井一把,在对对方观感降到最低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忽略掉了这个问题。
“好了,顾问。”萩原研二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了起来,他的侧着脸,神情温和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石川一。
“现在该和我们分享一下,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吧?”
石川一明白萩原研二之所以提起这个,大概是在给机会让他洗清刚刚口罩男对他用枪威胁市民的指控。但遗憾的是,萩原研二的好意恐怕要落空了,因为他还真的就那样干了。
“在我搜查卧室的时候,黑眼圈先生从背后用水果刀袭击了我。”石川一指了指被萩原研二拎在手中的证物袋。
“在被我打晕之后,眼镜先生,也就是被手铐拷着的那位,大概是以为我找到了什么重要的文件吧。”石川一将手中被卷着的文件在众人面前展开,柯南仰着脸念出了最上面那页印着的委托合同四个字。
“这不是淳子给我的委托合同。”毛利小五郎看着石川一手中的东西扬了下眉,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石川一是怀着想要钓鱼的想法而选择独自留下。
“委托合同。”从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上野先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抬起头看向石川一,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还体贴的将手中的文件转向他的方向,好方便叫他看个清楚。
“你耍我?!”上野先生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吐血的冲动,如果那只是给毛利小五郎的委托合同的话,那自己冒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风险上去抢文件,自讨苦吃却反被拷住又算什么呢?
算他是个抖M吗?
“我只是说找到一份文件而已。”石川一事不关己的摊了摊手,“是你自己误会的,这可不能怪我哦?”
“你——”上野先生气结,但事实确认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那是淳子藏起的公司把柄。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配合的点了点头,他看向石川一的眼神中带着些欣慰和鼓励,“完全是上野先生个人先入为主的误会,那想必三井先生的指控也是这种情况吧?”
“哦,不。”石川一说着,当着萩原研二的面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手枪,“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顾问你为什么会有枪啊。”萩原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些些的崩溃,他在看到石川一手中的枪后,恍惚间看到了一排排踢着正步向自己走来的报告和检讨。
“因为我有合法的持枪证?”迄今为止没有体验过被文书报告折磨的石川一有些疑惑的看着表情黑化的萩原,他眨了眨眼,继续解释:“况且这里面装着的只是橡胶子弹而已。”
说着石川一把手中的手枪递给了萩原研二。
萩原在接过后打开枪膛检查了一番,事实确实如对方所说的那样,手枪里面装着的只是橡胶子弹。
虽然橡胶子弹也具备一定的危险,但比起铜制子弹来讲,已经好太多了,萩原研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容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看到这里石川一小小的哇哦一声,以表自己对萩原变脸速度的惊叹。
到这里萩原研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他是真的怕顾问会继续详细的说出他是怎么用枪指着对方脑袋开口威胁的。
怀着某种微妙的心情,萩原研二选择把重点转移到他们在楼下探出到的情况。
从鉴识课同事的尸检结果已经现场痕迹来看木次淳子属于自杀身亡这一定以及可以完全确定,但除此之外萩原研二和柯南还分头向周围的人打听了一圈关于木次淳子的人际关系。
倒还真的给两人打听出来一些线索,那就是关于木次淳子的男友,木石友人近期似乎和不法组织的成员走的很近。
“我怀疑是和毒/品有关的交易。”说道这个猜测,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目光沉沉的看向还在昏迷当中的木石友人再次肯定了自己一开始从猜测,从对方外貌和身上沾染到的一些气味来推论,沾上那些东西应该就是最近的事情。
最后他和柯南一起打听出来的消息也证明了这一点。
“怪不得。”说到这里石川一总算是明白黑眼圈男为什么会是被推出来当苦力的那一个了,想必是眼镜男口头许诺了足以让人心动的金钱,再加上吸食那种东西对于人的精神状态和思维都有影响。所以对方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虚无缥缈的金额所打动。
“我这边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现。”石川一沉思着将口袋中的那枚银色的钥匙取出,他在手中抛了几下后扔给了萩原研二。
“看大小应该是开公寓楼下的住户邮箱的。”对于一个黑料满天飞都不在意的公司会有什么把柄害怕被人发现?
这种事情随便猜测一下就能想到,其中偷税漏税恐怕都能算得上是最轻的违法行为了。
木次淳子是在衡量下选择自杀了的,但不可避免的这三人都在其中扮演着无形推手的角色。
窥视偷拍的跟踪狂狗仔、黑心压迫违法乱纪的经济公司以及被纠缠索要钱财和不法组织车上关系的男友。
“之所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是因为对毛利先生你的信任吧?”石川一收起显示着搜索界面的手机,“追逐正义与真相的侦探——沉睡的小五郎。”
“她相信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她留下的东西,那些被藏起来的关于经纪人公司违法在罪证。”
“是这样吗?”
听完这几句话的毛利小五郎沉默了很久,对于他来说这种信任实在过于沉重。
此时窗外的太阳展现出一天之中最温和的一面。临近落日,西斜的阳光将天空与大地都染的橙红,再之后挥别白天,将会随着时间缓缓的没入地平线的那头,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真是个傻女孩。”
毛利小五郎叹息般的说出这句话。
第49章
“顾问,你有什么看法?”
萩原研二和石川一站在青年公寓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由对方请客,石川一选了一瓶号称混合了二十一种水果的饮料。
“什么看法?”石川一被光线晃的眯了眯眼。
即使是落日的阳光也决不能小瞧,在脸部的皮肤被晒得有些滚烫的时候,石川一明智的选择换了一个阴凉的地方。
“事件?还是主人公?”石川一其实不太能理解萩原研二问出这个问题的意义,案件到此已经水落石出,无论生者再抱有何种观点,都已经和死去的人没有关系了。
“还是说,是对于今天丰富多彩的工作初体验总结?”
萩原研二被石川一的用词逗笑了,他弯着眼,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其实也不是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
“是吗?”石川一瞥了对方一样,他又回想起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到的死亡统计,觉得萩原研二口中的话一点都没有说服力在里面。
“真的哦。”萩原研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并非虚假,于是他开始回忆起之前的工作日常,试图从中找出能够说服对方的举例。
其实不回忆还好,因为在锻炼下也勉强适应了这种程度的工作,但只要一回过头来翻看过往的经历,萩原研二才发现东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座犯罪分子和潜在犯罪分子遍地走的城市。
“额好吧,好吧。”萩原研二想到上个月单单和炸弹有关的案件就发生了十四起,更被提再计算上其它类型的了。
“不再努力一下吗?”石川状似一贴心的询问:“再仔细想想,说不定还能继续狡辩一下。”
“不了。”萩原研二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又再次提起开始的那个问题。
“说说你感想吧,顾问。”
“对于木次淳子的。”
在萩原研二第二次提起这个话题后,石川一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变得认真了几分,他看着对方脸上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萩原君,你是在向我寻求安慰吗?”石川一有些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绿色的眼睛看着对方眨了眨,就像蝴蝶扇动羽翼一般快速。
在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后,石川一实在感觉有些意外,虽然今天才刚认识不久,但他也不会因此产生萩原研二是情感纤细类型家伙的想法。
更何况对方又不像自己一样是刚入职第一天的新人,说到底应该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嗯?新人?
“所以,你其实是想要安慰我?”石川一想了想替对方找出了一个比较合情合理的说法。
萩原研二笑了,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漂亮的紫色眼瞳里闪烁着明亮和熙的光彩,总是一副未语先笑,让人感到友好,很难升起什么戒备和反感的模样。
“也可以这么说吧?”萩原研二向着石川一的方向走了两步,和对方一起挤到了便利店边面积不大的阴凉下。
这个靠近得距离让石川一下意识的比对了一下身高,然后很快就目测出了一个他并不会满意的结果
“我只是想听听不同角度的看法。”萩原研二在双方相处的过程中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如果不是石川一自己清楚,以外人的角度看,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是关系不错的好友。
石川一沉默了一会,他把拿在手中的饮料拧开来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勉强吞下。
“这种混合果汁的酸度要比普通的果汁高出了百分之五。”萩原研二注意到了石川一的表情,他笑着弯起眼,身上在饮料瓶报纸最下面一行小小的备注上点了点。
“虽然有提示,不过大多数人都会直接忽略。”
“我还以为顾问你喜欢口味偏酸的饮品呢。”
看着对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石川一可以肯定萩原研二绝对是故意的。
“说说吧。”石川一将盖子拧好,决定绝对不会在碰第二口。他微微侧着脸掀起眼皮看向对方,表情平淡无波,两双眼睛中互相倒映着清晰的彼此。
“木次淳子身上还有其它什么发现?”
“哦,其实也没什么。”萩原研二语气颇为轻松,就像是在聊普通家常一样。
“千叶找到了木次小姐的医院诊断记录。”萩原垂着眼,用仿佛叹息的声音接着说道:“是癌症晚期。”
“我觉得,她已经做出了她认为能达到目的的最好选择。”石川一的脸上并无出现任何动容的表情。
“或者说,她是幸运的,因为她的计划异常的顺利,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
“她已经将她的死亡最大的利益话,这并不是没有意义的。”石川一说完停顿了一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萩原研二。
“所以,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呢?”
“遗憾?我吗?”萩原研二忍不住为石川一抛回来的问题弄愣神。
所以,他到底在遗憾着什么呢?是网络上搜索视频后,看到木次小姐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模样想到了不甘心的自己吗?是看到对方眼中明显对偶像事业的热爱后联想到,因为那件事情受伤后不得不离开□□处理班的其它同事们吗?
所以他到底在遗憾什么?当时能活下来不是已经是足够庆幸了吗?
石川一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性格,他也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更何况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成为那个能够给予对方安慰的人。
这种事情,该另有他人去完成。
所以石川一无视掉有些目光有些出神的萩原研二,继续往下说。
“既然是已经注定必死的结局,能够冷静的用自己的死亡去博取最大利益这件事情她是个擅长衡量得失的聪明人。”
“当然着一切的前提都是她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差错,都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或许是毛利小五郎会因为不想沾上麻烦而选择对异常视而不见、又或者是赶来的警方把这个事情定义为简单的因为压力而选择自杀、又有可能是木次小姐藏起来的钥匙被她的经纪人找到,收集起的罪证最后被销毁”
“跟踪偷拍的狗仔没能被抓到,他在木次小姐死亡后用照片对她进行最后的消费,无论身前怎么样,大家的眼球和热度最后都会聚集到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照片和花边八卦上。”
“纠缠不清的男友在死亡后伪装出深情的摸样,甚至可能利用木次小姐的死去收敛钱财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最后她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顾问你——”萩原研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张了张嘴看向石川一,吞吞吐吐的没有能再说出一个字。
“但这些都没关系,因为只是失败的设想而已。”石川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由上野递给他的明信片,白底黑字的明信片被两指轻轻夹住。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名片灵巧的在顾问的手中翻飞,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轻飘飘却准确无误的从手指间飞射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们三人最后都会得到应有的结局,而木次小姐也会得到她用死亡换来的正义。”石川一当然是打算推波助澜一下,毕竟他现在可以是警视厅顾问哦,做出这样的事情也符合职业人设吧?
才不是因为自己小心眼的报复。
在短暂的思考中,石川一愉快的决定了三人之后的命运,他可不是那种被冒犯了就让人以命相抵的糟糕性格,他只是稍微动用了一下金钱的力量让这三人宽进严出而已。
“作为前辈来讲我这次还真的不合格。”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后,如释重负般笑了出声。
“本来还想安慰你的,没想到却反被安慰。”紫色的眼睛里盛着落日的余晖,灿烂而平常。
“现在还能给你一个安慰我的机会。”石川一把手中高于普通果汁百分之五酸度的饮料塞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中。
“现在去重新给我买一瓶正常甜度的来。”红发绿眼睛的年轻人指着便利店的方向,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着。
“好的顾问,小的遵命。”萩原研二笑嘻嘻地举起右手,双指并拢放在脑袋边做出了个收到的手势。
然后石川一就收到了一盒冰镇草莓口味的明治牛奶。
石川一:“”
*
“回来了?”
等到萩原研二加班写完今天的报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松田阵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他这个月新买到手的模型。
“晚饭放在微波炉里了,自己热一下。”松田阵平半个眼前都没有分给像鬼一样,脚步虚浮的飘进来的萩原研二。
他现在的心思和注意都全部放在了手中令他感到爱不释手的模型上,虽然在拆卸弄清结构后,松田很快又会被其它新出的模型吸引,但并不妨碍,此刻对方就是他眼中的全部世界。
“小阵平——”像一条鱼干一样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的萩原研二发出嚎叫,他蠕动着试图骚扰松田阵平。
“好累好累,搜查一课真的好累。”
“你又不是第一天在那里上班了。”松田阵平已经习惯了对方时不时的发疯,他动作极其稳重的将一颗颗细小的螺丝拆下,放到了一旁的托盘中。
“唔但是你知道吗?小阵平”萩原研二双眼放空,一副灵魂已经飘出体外的模样。
“我今天一共五份报告哦。”
“其中四分是案件的行动报告,还有一份是帮顾问写的投诉检讨。”萩原研二说着又开始在沙发上蠕动。
见对方还有这力气,原本想要贴心的帮对方承担今晚洗碗任务的松田立马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们一搜新来的那个顾问?”松田阵平伸手摸过一旁的钳子,“怎么第一天就要写检讨?”
“外聘顾问这件事情小阵平也知道吗?”萩原研二好奇的抬起头。
“呵。”松田阵平斜斜的撇了一眼顶着一脑袋凌乱头发的萩原研二,哼笑了一声。
“处理班的工具全部换新了一遍。”
“怪不得”萩原研二喃喃的出声,“以小阵平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我还以为你会等到顾问离开了都不知道对方曾经来给的消息。”
“你很喜欢对方?”松田阵平听到萩原的话后扬了下眉毛,“你甚至都帮他写了检讨。”
“不要用这样一副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我好吗?”萩原研二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爬起,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明明以前在处理班的时候,我也帮你写过不少检讨和报告。”
“好像是有这回事。”松田阵平露出勉强回忆的表情。
“不是好像,是肯定!肯定!”萩原研二挥舞着手怪叫着。
“嗯嗯嗯。”松田阵平略带显眼的移开目光,态度敷衍的点了点头。
“小阵平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其他好朋友了。”萩原捂着心口发出职责,“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漠了吗?”
“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松田阵平放下手中的工具,皱着眉用一种你好麻烦的眼神看向对方。
他回想起前几天他接到的一通电话,是来自萩原研二小队的成员,如今听说被分配到了长野那么的警局里。
“松田队长。”对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拘谨,明明是和自己同一辈分,但在对话的时候,那些人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用上敬语。
对方此事打电话来是为了萩原研二。
萩原是那次事故中受伤最重的人,其余的人虽然都多多少少被波及到,但在修养了几个月半年后也都被重新分配到了其它岗位,还有一部分受伤部位并不妨碍继续拆弹的,则被安排到了其它地方负责教学的岗位。
总之虽然离开爆炸处理班有所遗憾,但在调整好心态好,大家都在新的岗位上重新发挥余热。
除了面对炸弹被首当其冲的萩原研二。
对方的时间整整停留了六年后才重新开始缓缓转动。他的记忆还停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在久违的聚会中面对已经变的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小队成员时,萩原队长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这是那些小队成员所担心的。
所以这次打电话来是想拜托松田阵平,希望对方以队友兼超级无敌幼驯染同期大亲友的身份去安慰一下萩原研二。
“等等,这个那么长的称呼是?”松田阵平听到这个颇长的后缀后眼皮跳了跳。
“是萩原队长这么和我们说的。”小队成员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曾经的队长,“他真的很回念和松田队长您一起共事的时光。”
“好的,我知道了。”在松田阵平揉着眉心应下后,里面就收到了对方一连串毫不重复的感恩戴德。
“你很想念以前?”时间重新回到现在,松田阵平将手中的模型暂且放到一旁,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向萩原研二。
“嗯这个嘛。”不知道为何萩原总感觉在松田阵平的眼神下,内心感到一阵发毛。
“多多少少有一点吧。”深刻的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的萩原在思考了几秒后,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了一小段距离。
“这个好说。”松田阵平突然笑了,黑色的眼睛明亮灼灼。
然后下一秒,一叠文件刚好卡在了萩原研二伸手比划出的缝隙之中。
萩原研二:“?”
“你不是怀念和我一起在处理班的时光吗?”
“喏,我把我没有写完的检讨和报告也带了回来。”
“今晚你可以好好的,身体力行的回忆一下。”
说着名为松田阵平的卷发男人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第50章
但松田阵平毕竟还在人类范畴内,他也不是披着人皮的邪恶资本家或奴隶主。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警校生,在多年来的历练中,对于写工作报告这件事情,他早已经轻车熟路。
但至于在检讨方面,大概还是原地踏步的那种程度,不用指望他能写出什么令人心情愉悦的话来。
萩原研二垂着眼将纸上的内容快速的过了一遍,看着上面极具松田阵平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个人风格内容,重重的叹了口气。
“小阵平你算了,还是我帮你改改吧。”萩原研二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从沙发上坐起,他从自己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了随身携带的红色中性笔,在纸张上涂涂改改了好一会后,才将手中的检讨书重新递给了对面坐着的松田。
“你还不如干脆直接叫我重写算了。”松田阵平在接过检讨书后看到上面满页纸的标红,眼皮子抽了抽。
“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换成那么长的句子。”松田阵平有些不满的将检讨书在手中抖了抖,原本只有几百字的检讨,在萩原研二的润色下已经直逼两千多字。
“小阵平好歹要为头顶的上司考虑一下吧?”萩原研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从盘踞着的沙发上下来,在路过松田阵平前往微波炉的途中,他还不忘手欠的摸了一把幼驯染手感很好的蓬松卷发。
“人到中年说不定就会出现脂肪肝、高血压、脱发之类的毛病。”
“所以为了上司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按我改的再抄一遍,我这也是为小阵平你好哦。”
萩原研二笑眯着眼。
“要给处理班的后辈们,做个好榜样呀。”
“老头他知道他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前爆/炸物处理班的王牌在背后这样的诋毁他吗?”松田阵平扬了下眉,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回过头,不出意料的看到萩原研二端着热好的便当,一边嚎叫着好烫好烫,一边快速的跑到餐桌前。
“烫的话你倒是带上隔热手套呀。”松田阵平不是很难理解萩原研二在这方面的行为,他觉得对方大概是还没有接受到教训。
隔了一段时间后就已经忘记了上一次,端着热好的便当,一边好烫好烫的叫着,一边没有注意脚下,脚趾直接撞到了桌脚上。
“小阵平,稍微对今天因为工作忙的脚不沾地的研二酱宽容一点吧。”说着萩原研二冷色的白炽灯下露出了个苍白的笑容。
“你再这样笑我要撒盐了。”松田阵平走到餐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他慢悠悠的抽出一张新的信纸,开始对着萩原研二改好的检讨书抄写。
“好冷漠呀,小阵平。”萩原研二随口抱怨着,将已经不脆了的炸鸡块塞到嘴里。
“嗯嗯嗯。”松田阵平低着头认真的抄写着,灯光在他面前投向一小片的阴影。他抄写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写满了大半页纸,有一小部分原因,得益于在警校时期几天一检讨的锻炼。
其实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或相信的事实,那就是松田阵平在学生时期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算的上一个好学生,他从来不会刻意去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大部分情况下的出格行为,多数是由萩原研二提出建议下的一拍即合,主要在于松田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循规蹈矩性格的人。
“你在干什么?”松田阵平抬起脑袋就发现萩原研二双眼放空的盯着自己,嘴巴里咬着筷子,面前的便当才吃到一半。
“我在看小阵平的脸充电。”萩原研二夹起一块西蓝花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着松田的问题。
“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对这个世界充满绝望。”
“是吗?”松田阵平用力的甩了甩手中写到一半没有水的笔,在确定再也写不出一个字后,摊开手掌伸向萩原。
甚至不用说一个字,在松田阵平皱眉的时候,萩原研二就已经主动把自己口袋里装着的笔掏出来递给了对方。
“很遗憾的是,你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还要上班。”松田阵平用平淡的声音轻而易举的说出了让好友更绝望的事实。
“把我的笔还给我。”萩原研二咬牙切齿的从唇间挤出几个字。
“恼羞成怒?”
“是物归原主。”
“说说吧。”松田阵平将手中的笔在手指间转了几圈后停下,他抬起眼看向对面活人微死的萩原研二摆出了一副倾听者的姿势。
“关于你们顾问上岗第一天喜提检讨的事情。”
“小阵平你只是想听热闹而已吧。”萩原研二准确无误的吐槽出了好友的内心想法。
虽然如此,萩原研二还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松田分享了一遍。
什么楼道中的追逐战、不好好开车就半途跳车的威胁在听到新来的顾问当场承认自己威胁犯人的时候,松田阵平忍不住咂舌。
“你们这位顾问还真是”松田阵平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搜索着形容词,
“离经叛道,又相当任性。”松田阵平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好友,“感觉会是个很能惹麻烦的家伙。”
“小阵平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萩原研二弯了弯眼打趣着好友,“其实我觉得顾问相性和你蛮高的,说不定会很和得来哦。”
松田阵平听后露出一个微笑,拿着自己重新写好的检讨站起身。
“本来看你这么累等一下还想帮你洗碗来着”
“我错了小阵平。”萩原研二立马进行了一个滑跪认错的态度,“请务必帮帮研二酱。”
*
第二天的萩原研二是踩着上班打卡的最后一分钟赶到的。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打卡成功的提示,保住了这个月全勤奖的萩原研二刚送了口气,准备坐在工位上享受自己的美味早餐时,白鸟任三郎像是火烧了屁股一样,噌的一下一个急速拐弯从外面冲了进来。
“小白鸟,警视厅里禁止飙车哦。”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萩原警官你才是这里最没有资格说着话的人吧?”白鸟任三郎下意识的回敬了一句,他双手撑着膝盖在喘过气来后,重新站直身体,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萩原。
后来萩原研二在回味过来后,才品出那是看即将要面临加班地狱的倒霉蛋的眼神。
“萩原警官,石川顾问出事了。”发型酷似珊瑚的同事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向他说道。
“啊?”捧着才咬了一口三明治的萩原研二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在跟着白鸟任三郎来到审讯室之前,萩原研二在听到顾问出事的消息后,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呆呆的看着对方,紫色的眼睛快速的眨了一下。
“怎么回事?”萩原研二将手中的三明治放下,唰的一声站起。
“报复?还是袭击?顾问现在人在哪里?受伤了吗?情况严重吗?”
像是发报机一样,面对萩原研二抛出的一连串问题,语言系统突然卡壳的白鸟任三郎只能连连摆手否定了对方的猜想。
“不不是萩原警官你想的那样。”白鸟任三郎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摇了摇头。
“顾问本人没有受到伤害,我说的出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总之你跟我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等到萩原研二赶到审讯室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红发绿眼睛的年轻顾问倚着身子站在门口。
对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长款的立领风衣,表情淡然的看着虚空中某一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顾问。”萩原研二快步上去喊了对方一句。
像是从沉思中惊醒,石川一先是愣了一下,将目光缓缓的从眼前透明的任务栏上移开,轻飘飘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看着被白鸟任三郎喊过来的萩原研二轻轻的笑了,仿佛从眼睛深处迸发出的喜悦,笑容逐渐在石川一的脸上扩大,最后定格成一个过分灿烂明媚,让人看了忍不住晃神的表情上面。
萩原研二发现有好几位其他课室的同事拿着文件,假装步履匆忙,实则已经重复的好几次路过这条走廊,就为了趁机多瞄顾问几眼。
萩原研二:“”
“顾问。”
“怎么了?”石川一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直视着对方那双明亮的绿眼睛,刚到嘴巴边的那句,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笑的话又再次卡住。
说实在,这又不是顾问的错,还有旁边那个躲在门后面的黄毛小子,你已经是第六次路过了吧?再盯着我们一搜的顾问看是因为你们课室没有吗?
哦,只有我们搜查一课有,那没事了。
萩原研二晃了晃脑袋把里面一些胡思乱想的话清空了出去后,才有些好奇的问起先去白鸟任三郎提起的那个问题。
“我听小白鸟说,顾问你有事情找我?”
“哦,这个我确实需要萩原君你的帮助。”说到这个石川一的目光有些漂移。
“在来上班的路上我遇上了一些事情。”
“一些?”萩原研二眉心不妙的跳了跳。
“只不过是车上被人安装了炸弹,然后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三个碰瓷的,顺便阻止了一起抢劫案,最后在刚到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就接到了电信诈骗?”
萩原研二:“嗯?嗯!”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有睡醒,或者说还在随梦当中,如果是真的的话,他记得现在不过才早上九点。在一搜都还没有接到一个报案电话的情况下,顾问他就已经渡过了这么丰富多彩的事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