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是我的 你是不是想死?
这一嗓子彻底惊飞了小树林里的鸳鸯们。
刚还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当下亡魂大冒, 兔子似的四散而开。
“?”
不妙!
刚乍一看有四五对儿呢,这下全没影了。老王也顾不得路知了,拔腿就追:“别跑!”
b班班主任抄着手电从侧后方围堵而来, 他刚还幸灾乐祸呢, 看见一特眼熟的后脑勺也笑不出来了:“霍飞?!”
霍飞跑得更快了, 见有人往灌木里钻,他很快想清楚这夜深风高的不好找, 嗖得上了树。
要说这是个好方法。
但c班班主任一向眼尖:“花坛边撅着屁股装鸵鸟那个、蹿上树cos猴那个。”见他们被抓到后还捂着脑袋往前蹿, “跑, 跑啊。明儿要是被我认出来那可就是全校通报了。”
装鸵鸟的瘦高,猴倒是挺壮的“……”
他俩一起站住, 面露无耐。
谈恋爱被抓写个检讨完了,真全校通报就要请家长了。
高阳刚被就抓了, 这会也乐得见人倒霉, abc仨班人不多, 男生还经常约在一块打球,刚b班抓到的霍飞是老熟人了, 借着月光一看, 鸵鸟兄他也认识:“哎,老王!!!”
霍飞也啪得把头扭向一边, 谁?
老王?
王自强?
“……”老王不想说话,“。”
前面杨树木盘过, 王自强也是前十常客。
王自强有点穷,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儿, 贫苦补助和奖学金都得贴补家里,常年喝食堂免费汤的穷。
但他家贫心不贫,勤奋好学, 幽默豁达,在男女生里都吃得开。
霍飞撞王自强肩膀:“谁!谁嘛——”
王自强长得就像理科战神,他推眼镜:“这难道光彩吗?”
低声些。
他没谈。
他恰好是被人约到小树林表白来着。
女孩已经离开,他无意说出女孩儿姓名。
二中前十没一个省油的灯,王自强也是老奸巨猾,他看向被赶过来的路知,祸水东引:“那不转学生?”
“第二天就被抓到谈恋爱,他肯定又要出名了。”
正抓心挠肝的三人打住,齐唰唰地看向路知。
也不知道谁先笑的:“哈。”
然后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倒霉
路知更倒霉。
刚走过来的路知:“……”
都被抓到谈恋爱了,二中这群白痴在笑什么。
等等。
不对。
难道在笑他?
路知唰得变了脸,“我没谈。”
霍飞早就对转学生略有耳闻,就是一直没见过:“那你来小树林干什么?”
“……”路知,“。”
他总不能说他来树林是跟他爸打电话。
他都状元哥了。
难道再多个“电话哥”“人谈恋爱他爸宝”的标签?
那他宁愿死了。
“要你管。”路知抱胸,臭脸,“反正我没谈。”
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多冤枉,王自强深以为然:“我也没谈。”
霍飞嚯得笑了出来:“那我也没谈。”
一个人是倒霉,一堆人就是乐子,高阳也加入进来:“你们都没谈,那我也没谈。”
一个人都没追到的老王铩羽而归。
……二中群童欺他腿无力。
忍能当面插翅逃?
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老王真觉得这群兔崽子不去练体育屈才了。
他人还没到就又听到他们搁那嘻嘻笑:“这话你们敢当着你们女朋友面说吗?”
霍飞高阳当时就面无菜色了,路知王自强则挺淡定。
正所谓兵不厌诈,老王瞥这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路知王自强大概真是被冤枉的,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恰好bc两班的班主任也过来了。
三位老班当即开始了三堂会审:“什么时候谈的?”
“女方呢?”
“高三了知不知道?”
“有谈恋爱这空不如多看两眼书。”
当然还有那句经典的,“你们知道一分能差多少人吗?”
……
小树林最不缺的就是蚊子,路知还从小就怕痒,他知道不合适,但被咬了好几个包了后还是忍无可忍了。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
“啪——”
“在最后关头松懈,你们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啪——”
老王指外面:“路知,给我滚出去。”
路知还挺有礼貌的:“老师再见。”
被咬得受不了的路知转头就走。
老王刚就知道路知是误抓的,不然不会就这么放他走,但路知确实太嚣张了:“回去别忘了写检讨。至少八百啊。明儿就交啊。”
本来就是冤枉的路知:“?”
老王笑眯眯的:“不服?我也能听你狡辩。”
“……”
路知其实能把通话记录拿出来。
然后呢。
——等着社死?
再说,他跟路士章关系很差,被人误会跟爸爸关系很好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反正肯定不如写八百检讨。
路知深呼吸:“行,知道了。”
王自强也很快就被放走,倒是高阳和霍飞,这俩哥们在小树林挨了一通批后,又被拉到办公室进行了俩小时的心灵洗礼,快十点半了才被放回宿舍.
校群在路知被抓时就爆了。
【离谱:卧槽,三班班主任刚去小树林了你们知道吗?】
【何仙姑:我刚就在现场,老刺激了!】
被踢出去后又重新进群的小辣椒:“!”
哇塞。
八卦!
【小辣椒:什么什么?】
【小辣椒:抓到人了吗?】
【何仙姑:别的我不清楚,路知你班的吧。】
【小辣椒:?】
【小辣椒:!】
【小辣椒:他不才刚来?】
【翡:哇塞,转学生好帅的,哪位姐妹下手这么快!怎么拿下的,快教教我啊。】
【何仙姑:@翡。这才第二天,按照我谈恋爱的经验来看,他可能跟我一样随便。】
【翡:那我岂不是也有机会。】
路知虽然很有名,但毕竟根基不稳。
【离谱:草,刚又有消息,咱强哥也被抓了?】
【何仙姑:强哥也谈了?跟谁?】
【小怪兽打奥特曼?谁谁谁谁谁谁】
……
消息瞬间99+。
小辣椒混迹其中,好不快活。
【小辣椒:瓜】
【小辣椒:好多瓜!】
……
可能是见事情闹大了。
【匿名:没谁。】
【匿名:不好意思连累王自强了,他没谈。】
【匿名:是我约到他小树林朝告白来着。老师要能看到的话,还请放过他。】
匿名也是不吐不快。
【匿名:你们知道吗?我跟他告白,他给我上了十分钟的政治课!】
【匿名:什么革命还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什么青少年是国家的栋梁,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到恋爱上。呜呜呜,我当时就想跑了,又不好意思走。幸好老王他们来抓,不然他能念我一个小时。】
【匿名:谁懂啊,crush秒变政治老师。】
【小辣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
【百年树人:路知恋爱被抓了?】
【百年树人:我就吃个宵夜错过了什么?】
【百年树人:有人知道路知和谁谈的吗?】
没人知道。
但路知确实又出名了。
这消息太炸裂了,杨树木这二五仔都还没回宿舍就跟原放打起了小报告。
【百年树人:放哥,路知跟人钻小树林被老王抓了。】
【百年树人:但他有跟女生说过话吗?】
【百年树人:不是,他才刚转过来啊!】
……
原放正在直播。
他家欠了不少,可能是因为他父母的缘故,并没人催他们还,但欠债就是欠债。
老爷子哪怕病的糊涂了,每到十五号还是会清醒一些,然后守在电话前挨家挨户的道歉。
原放在他爷爷病倒之后,他就主动承担了家里的债务,但每每到这时候,他也只能看着。
他之前不赚钱。
直播有了气色,渐渐能还上一些后,老爷子的腰杆终于能直起来了些。
直播连续爆了两场,他其实攒够这月的钱了,但他原老爷子又进了ICU。
ICU一天就两万。
这月的钱又没了着落。
原放只能高强度开直播。
他看到杨树木的消息后,犯了个很低级的错误——他手里的雷没扔出去,自雷了。
弹幕瞬间扣起问号。
【????】
【怎么回事?】
【主播断网了吗?】
【自雷什么鬼——】
原放没断网。
他就是,有点失神。
路知不是同。
……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不喜欢他。
原放每接到情书都会想,路知会恋爱么。
他其实觉得不会。
路知性子冷,又一心学习,高中期间肯定不会恋爱。
但就是现在不谈。
路知将来也是要结婚的吧。
……结婚。
……结……婚……
……
原放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他年少气盛心动时也不觉得这条路难走,清楚对路知那朦胧的情愫是喜欢后,他只有兴奋。
理所当然,他跟路知告白了。
……
然后他们的友情破裂了。
碎的彻底。
路知远赴异国他乡,连他的联系方式都删了,音信全无。
原放去路宅找过路士章,就是没能见到人。
原放没看屏幕,他仰头,恰好能看到一方窄窄、乌沉的檀木盒,这是他奶奶的嫁妆,要说该留给沈妙的。
但沈妙到他奶奶死也没回来,当然,原兴腾也没回来,就留给他了。
原放盯着它看了半分钟才回杨树木。
【ignorance:他没谈。】
【百年树人:?】
【百年树人:你怎么知道?】
【ignorance:不信你问他。】
杨树木这会还在食堂呢。
他飞奔回宿舍,盼星星盼月亮的盼到了路知,他一下子跳的老高:“路哥!”
路知后脖颈被咬了,肿了好大一片,痒得厉害。
他正烦着,
再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干什么?”
杨树木也不在意路知的冷脸:“你去小树林干什么?”
路知不可能说是跟路士章打电话:“路过。”
小树林在西南角,偏得都没老师种菜,杨树木看着路知:“你不会真谈了吧?”
路知直直地走进浴室:“滚!”
杨树木不信,他追上去:“真没?”
回应杨树木的是震天响的门。
差点碰到鼻子的杨树木摸脸,这态度确实像没谈。
但放神怎么知道的?
9:21
【百年树人:你们很熟?】
【百年树人:……你们肯定很熟!】
【百年树人:放哥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
joker无端掉线后打了一夜。
他枪法意识本来就是顶尖的,短时间直播多了后段位也升了上去。
前百能有国标。
原放开播前其实还差的有点多,但他一直打到5:43,意识超神、手法超神、指挥超神,就偶尔有两把输的,将近26把连胜送他到了巅峰第81。
joker仍旧秒下播。
水友的观感却截然不同,用两字概括就是,卧槽!
用三个字就是,卧槽槽!!!!
有好事者去翻了下joker的战绩。
上不了巅峰前百要说跟职业无缘,但joker无论打什么段都极少输。
怪不得小白两次来巡房,职业种子。
……
原放照旧踩点进的班。
班里人见怪不怪,路知也没当回事。
原放坐下就掏笔。
然后撕了个纸条给路知。
路知没看,但他俩同桌,原放见他不看直接把纸条展开了。
浓墨深痕的四个字——你是我的。
路知倏然抬头,气息都有些不稳。
原放则面无表情。
老王看见了俩人小动作,他本来没当回事,但变故就在瞬息之间,路知抢到原放手里的小纸条后一拳干到了原放脸上:“你是不是想死!”
他谁的也不是。
他是自己的。
老王的声简直高得不能再高了,整栋楼都震了起来:“路——知——”
“路!!!!!!知!!!!!!”
第22章 最好的朋友 刚原放给了你什么,拿出来……
原放没躲, 也没还手,只是深沉地看着路知。
路知被看得牙都在痒。
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死样子,他揪住原放衣领:“你脑残是——”
老王见路知还敢动手, 跑得胳膊下的书都掉了:“住手, 杨树木, 你死的吗?拉住他们!”
杨树木如梦初醒:“卧槽,路哥, 放哥——”
赵玉龙都站了起来, 别看他近视到快七百度, 他眼很尖:“见血了啊——”
“卧槽——”
轰然间,a班全是推桌拉凳的声音, 一窝蜂的往路知原放那边挤。
老王已经快气疯了:“坐下,都给我坐下, 看什么看。”他疾步插到两人中间, 一把抓住路知手腕, “路知,松开!”
“……”路知没什么表情的放下手。
老王转向赵玉龙:“赵玉龙你坐班。”他再次看向路知原放, “你们俩出来!”
原放沉稳地走了出去。
路知闭了下眼, 也没在忤逆老王,也跟着出去了。
他看不惯原放, 落了原放好大一截儿。
老王步履匆匆,这会儿正早读, 走廊尽头的过道没人, 他刚到就迫不及待的转身:“你们俩怎么回事?”
原放没管被路知打破的唇角:“不小心碰到了。”
别看原放从不惹事, 但从来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老王以前觉得少年人有点脾气好,现在则是快被气笑了:“你是说你不小心用脸碰到了他的拳头?”
原放点头:“嗯。”
“……”不气不气, 气死了没人替。老王看向路知,“你说!”
路知憋着气:“我看他不爽。”
原放看了眼路知,老王彻底被气笑了:“好,好,都不说是吧。”他朝路知伸手,“刚原放给了你什么,拿出来。”
路知:“……”
路知攥紧掌心的纸条:“……丢了。”
老王原地跺脚:“你当我瞎?拿出来!”
路知不可能让这东西被第三个人知道的,他一个箭步冲到原放脸上,原放动都没动,老王则再次失声尖叫:“路知!”
路知没动手。
他抓住原放的肩,非常粗暴的把纸条怼到原放唇边,四目相对,但谁也没说话,路知捂了整整十几秒才退开。
路知退开后面无表情道:“他吃了。”
老王:“……”
什么惊天大秘密,你俩这么拼,但这不是重点,“你挑衅我是不是!”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但路知一直是个好学生:“老师对不起。”
老王急躁得想把书卷起来敲路知掌心时才意识到他书没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路知就一句话:“老师对不起。”
油盐不进,油盐不进啊!
老王看向原放:“你,你呢!原放,他打的你,你疼不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原放也是软硬不吃:“不疼,没有。”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师对不起。”
老王:“……”
活爹,俩活爹。他扶额:“既然不肯说为什么打,那就别说了。明刚好周一,升旗仪式上你俩一起去检讨吧。”
路知看老王:“……”
写检讨。
在升旗仪式下检讨。
过往十几年没经历过的事,他一天全干了。
老王瞪路知:“看什么看,原放就算了,你动手打的人,叫你家长过来!”
“……”路知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臭了,“。”
老王还想让俩人互相帮助呢,这下好了,座都得立马调开:“原放你先进去写检讨,两千——不三千,今天写完交给我。交不上你也请家长。”
他看向路知,“你——”
路知可不想写三千字检讨,浪费时间:“你请家长吧。”
你小子都请家长了还能拽。
你是一点不怂啊。
老王双手往后一背,临时改了主意:“你也去写,他三千,你四千,你俩都放学前交给我!下课写啊,别让我逮到你俩上课摸鱼。”
路知本来就不爽:“我为什么四千?”
老王又瞪路知:“你先打的人你还有理了……不对,原放好像没还手。”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俩这不是打架,是你路知单方面殴打人家原放。”
路知:“?”
不过好像是这样。
但这也是原放该。
“既然这样。”
老王看向原放,“你写八百意思意思算了,路知,你四千,用作文纸写,好好写,少一个字都不行!”
路知不服:“是他先挑事的。”
老王也挺会儿叭叭:“他挑事?他挑什么事了?你说,你说啊。”
路知:“……”
路知郁闷地闭上了嘴。
“哼。”
老王有赵玉龙这个耳报神,对路知的事也略知一二,年轻气盛是好,太盛了就不好了,见路知又看过来,“看什么看?不服打我。但难听的话先说到前面,敢打我我少说讹你两万八。”
“……”路知,“。”
老王也懒得看这俩衰神:“滚吧你们俩,快滚到座儿上——不对,你俩今儿早自习站讲台上去。”
搁以前路知肯定不愿意,他千不怕万不怕就怕丢人,但现在他已经是个破罐了,他转头就走。
原放本来就无所谓,也回去了。
老王看这俩人背景,不同于刚才的气急败坏,他目光清朗:“……到底啥事啊……路知这孩子还好,有事不往心里藏……原放……原放……哎——”.
赵玉龙坐班,谁早读出的声小他都记,残忍到令人发指。别管a班人心里怎么想,都还读的挺大声儿的。
路知进班时,a班就消了一小半的声。
放神都敢打,好猛的转学生,威武。
但人的名,树的影,就落后路知两步的原放进班时,a班就跟哑火的炮弹一样,瞬间没了声。
a班之前35个人。
三十五对眼睛都黏在了原放的下颚……和破损的唇角。
早知道转学生无法无天,没想到转学生这么无法无天。
——这下梁子可结大了。
赵玉龙见a班突然哑炮,心里当时就有点不悦,但也没敢说话。
二中风气如此。
原放的分在金字塔尖上,人就在金字塔尖上。
只要原放在的地,基本就没别的人什么事。
路知这会也懒得比较他和原放的待遇了,随便抽了本书就站到了讲台上。
跟a班人想当然的“混子哥”不同,路知其实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他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就是罚站也没什么小动作。
他站得很规矩。
甚至十分的赏心悦目。
别说,还真别说……转学生虽然狂得没边,但静下来一看其实——其实特三好学生。
没等a班人缓过来,原放也抽了本书站到了讲台上。
“……”
a班人刚就张开的嘴这下彻底合不上来了,“!”
卧槽。
卧槽。
路知罚站不是个新鲜事,原放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a班只要偷摸带手机的,都偷摸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直接导致了,早读还没结束,转学生个年纪第一打架罚站的消息就传得满天飞。
赵玉龙一直能以坐班为荣,但他这会儿屁股得一直在讲台上。
啊。
啊!
好不容易原放有被罚的时候。
哼,他不高兴,别人也别想高兴,他故意道:“杨树木,你干什么?偷玩手机是吧。”
敢做可不一定敢当,杨树木寒毛都竖了起来:“!”
喊谁不好你好喊他。
赵玉龙你这个贱人。
你这让放哥以后怎么看他?
杨树木紧急看原放。
台上的原放似乎不知道有人在拍他,或者是知道也不在意。
他握着书,垂着眼,不动如山。
杨树木本来躁动的心一下子就静了。
不愧是放神,这样还都学的进去,还能这么快进入状态。
原放常年靠年纪第一可不是就只是考第一,是标杆,是榜样,是a班很多人会下意识模仿的存在。
杨树木也翻开了书。
a班其他人亦是。
郎朗的读书声很快就起来了,铿锵有力,震耳欲聋。
……
路知过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摊开手心。
他刚就做了下样子,没真让原放吃。
好在就是分开很久,他们的默契还在,原放瞬间心领神会,一动没动。
而现在问题来了。
……这东西要怎么处理?
原放就站在路知手边,路知不由得往边看。
原放耷拉着眼皮,正在专注学习。
路知:“……”
路知:“。”
路知有亿点无语,但知道原放不是装的。他的人生里只有学习,原放却把时间花到了许多地方,总很忙,他学习的话就是争分夺秒在学。
——换而言之,原放没空儿想这么多。
光是活着,他就要很努力了。
……
路知本来还挺气的。
这下思绪又有点飘远了。
他是真的讨厌原放,但也真的知道原放不太容易。
所以这么不容易,为什么还——找他、跟他和好、挑衅…都不是很合适。
应该说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路知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他和原放很像。
他们都想摆脱家庭的阴霾。
他们都为此竭尽全力。
……断联后难道只有原放恨么。
路知把纸条塞进了口袋。
他也恨。
路知恨原放为什么要让他失去这么要好的朋友。
他们明明一起长大、默契十足又惺惺相惜,他们明明可以一起实现他们的理想和抱负。
他们明明可以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为什么。
为什么原放要做这么恶心的事。
……
路知其实很重感情。
也很念旧。
因此愈发痛恨原放。
……
时隔四年。
路知望着掌心的纸条。
他还是无比思念这个朋友。
也还是无比憎恶这个朋友。
第23章 上世纪的? 侏罗纪的
老王在早读快结束时搬着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桌椅过来了。
都打起来了。
他再一厢情愿的觉得他俩适合互相帮助, 也认识现实了:“路知。”
路知过去。
旁的位置不好塞,只能坐后排,原放坐最左边, 老王就安排路知坐到最右边:“你先坐这儿。”
路知把原放桌上的东西全扫包里就过去了, 刚离得远, 过去一看这桌跟炮轰过似的,桌兜都不翼而飞了:“上世纪的?”
老王皮笑肉不笑:“侏罗纪的。”
路知:“……”
可能是他记错了。
他记得刚聊时老王是个儒雅随和的老师。
二中的桌凳跟人走, 学生一毕业都搬回去了, 老王用鼻腔出声儿:“有就不错了。”见路知抬手就要把包丢上去, “放左边。”
“右边的腿儿我刚钉了好一会儿也没钉好,有点晃。”
路知的手臂悬到半空, 半晌:“辛苦您了。”
“辛苦,要不是……哼。”老王懒得跟路知废话, “昨儿写的检讨呢, 我给你审审稿, 省的你明儿上去胡说八道。”
路知找检讨的手一顿:“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老王演都懒得演了:“路知我告诉你,刺头归刺头, 打架的性质是很严重的, 再有下次记过,再再再有下次, 开除。”
路知本来就不想待二中:“开除?”
老王还以为路知是怕了:“对,开除。”
若有所思的路知把检讨给了老王。
老王才接过就知道路知的检讨是在网上抄的, 但也没计较:“今儿的四千快点写啊。”
路知不想写, 就又争取了下:“要不您请——”
老王当即吹胡子瞪眼:“叫你写你就写!叫家长难道光彩吗?光彩吗?你说, 光不光彩。”
路知挑眉:“不光彩。”
老王满意点头。
路知:“这不我妈刚好要来。”
老王:“?”
老王吸气。
老王气沉丹田。
老王河东狮吼:“路知!!!!!”.
天水老城区这块地开发商拆不起,老人们不想搬,便这么保留了下来。
夏微生一行人刚穿过繁华的市区, 四周就倏然静了下来。
梧桐参天,光影斑驳,像进入了八九十年代的老弄堂。不止路知在这长大,夏微生也光着脚在青石板上跑过。
靠到副驾的女人漂亮得像幅画儿。
长发稍稍盘起,旗袍曼妙,俨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温婉忧愁仿如一株丁香花。
何当归还好。
赵满许池一晚上都没睡着。
赵满怕原放。
许池担心夏微生,夏姐昨晚说要给路知一个惊喜,一大早就带他们来了桐花巷。
夏姐从小就抱着他们玩,现在都还把他们当小孩照顾。
打扫时袖子都要给他们挽,给他们泡的茶都是加了蜂蜜的柠檬茶。
温柔的不能再温柔。
但夏姐不是刚又发病了吗?
……怎么现在还能出来。
路士章在搞什么?
夏微生不知道许池在想什么,她好久没见路知了,当下有些忐忑:“我都不知道小知回来……他会不会生气。”
何当归话少:“不会。”
赵满这些年也沉稳了不少,跟着附和了一声不会,许池一向嘴甜:“当然不会了妈咪。”
“妈咪怎么会这么想呢。”
“路哥在国外最挂念的就是妈咪您了。”
“他看妈咪来了肯定得高兴地跳起来。”
夏微生忍俊不禁:“再叫妈咪被人笑了可别哭。”
比起路知何当归这俩锯嘴葫芦,和日渐长大的赵满,许池显然是个活宝,他彩衣娱亲:“妈咪妈咪妈咪妈咪——”
……
何当归的妈难产,从幼儿园就开始寄宿。
许池赵满的妈被小三挤走了,他俩也差点被整死。
其他豪门太太见惯了斗争,就大学还没毕业就被路士章娶进门的夏微生还保持着孩子心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他们仨多有照顾。
何当归性子闷改口的最晚,赵满记事的早改口的也晚,刚三岁的许池还不太记事,早早的喊上妈了。
儿时的记忆早就不甚清晰,他们仍记得夏微生温柔的怀抱。
他们和路知不止是发小,还是兄弟.
二中很快就到了。
张秋白天没事会找看大门的老荣下象棋。
俩人虽然都是臭棋篓子,但显然老荣技高一筹,很快就要取得最后的胜利。
张秋虽然就一只眼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夏微生浩浩荡荡的车队才冒头他就注意到了,还喊老荣:“老荣,看!”
老荣老了,眼花得厉害,但车队越来越近了。
二中是天水最好的高中,豪车挺常见的,但他没见过车队。
八辆同一型号的车排成一条线缓缓而来,仔细一看,还都是宾利的。
老荣心头一跳:“谁家的少爷来读书了。”
张秋沉着老荣扭头的功夫换了好几个子:“我哪知道,快下,我要赢了。”
“什么你要赢了,分明——”老荣定睛一看,老荣勃然大怒,“你耍赖!”
张秋亦跟着嚷嚷:“什么耍赖,我这是智取!你不看好你的棋,还怪别人碰了!”
老荣:“你——”
俩都是臭棋篓子。
都喜欢出老千。
剩下的人乐得看热闹:“打起来!打起来!”
夏微生还没下车就看到俩老头梗着脑袋在摔跤,其他老头在摇旗呐喊,她原来就哀愁的神情更忧郁了:“二宝就在这?”
何当归最大,是大宝:“是。”
赵满老三,是三宝,他有些走神:“何止呢,原放也在这。”
许池年纪最小,叫小宝,他踹了下赵满就转移夏微生的注意力道:“到了,妈咪快给路哥打电话吧。”
终于能见到路知了,夏微生立马给路知打电话。
下课铃才刚响,路知的手机就震了起来,他话也挺少:“妈?”
夏微生声音更温柔了:“二宝。”
路知马上就意识到了:“他们也来了?”
许放扒拉着座椅往前靠:“路哥!我和大宝三宝都来了,你高不高兴?”
路知有点无语:“。”
他们都多大了。
也就许放这傻白甜还能嘚瑟出来。
夏微生喜欢看他们几兄弟亲近,眉梢都微微扬起,刚她不知道:“小放也在这读书?你叫小放一起。”
路知:“……”
路知的思绪又跑远了。
夏微生爱笑爱热闹,开玩笑说过让原放当五宝。
原放不知为何拒绝了。
夏微生本来就是玩笑话,也就没再提,可能原放都忘了有这回事了,倒是路知记了好久。
原放比他大点,但因为来的晚,所以只能当五包,赵满许池还故意喊过原放弟弟。
夏微生扬声:“二宝?”
教室人还没走完,路知捂住电话。
夏微生大概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转回来。
不然肯定不会再叫原放。
不知道也好。
路知瞥了眼原放,原放看到了,也看了过来,路知一顿,原放也一顿。
不过俩人都没说话。
路知收回视线,过了一分钟才重新出声:“他说他不去。”
“这样啊。”夏微生表示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她跟原放其实不太熟,只是听小宝他们说他们玩的好,“那妈妈在门口等你。”
路知嗯了声就挂了。
虽然补习期间管得松,但明面上还是不准带手机的。
原放见路知一上午没动笔,就知道路知没想写检讨。
知道路知怕出丑,他就写了份。
他看过路知的卷。
虽然变了,但仿起来也不难。
但这谁的电话?
原放目送路知离开后,正在写检讨的手微顿,也站了起来.
不止夏微生一个人心疼孩子暑假补习,但这么张扬的就夏微生一个。
也就现在还没正式开学,车少,不然车队肯定进不来。
老荣跟张秋打了两下后就没打了。
他俩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还是惊呆了。
保姆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搬来一整套桌椅,摆了少说二十道菜,仨长挺帅的男生下来后,一位袅袅婷婷仿若二八少女的旗袍女子也走了下来。
这几位不像是来送饭的,倒像是来野营的。
学生倒还只是好奇,来送饭的家长屁股下像是有烙铁在烧。
他们俩小凳子都没带,就这么席地而坐,跟他们一比,他们像是逃难的。
夏微生好热闹,温婉得邀请道:“一起?”
人家带那么贵的食材,家长客气道:“不——”
这个年纪的学生跟饿死鬼没什么区别,流黄的大闸蟹、汤色金黄飘香四里的佛跳墙:“来来来!妈,来!”
你妈的,臭小子,在家没给你吃饭是吧,俩位家长对视一眼,强颜欢笑道:“好。”
还没正式开学,校门口来送饭家长就两个,但架不住来蹭饭的学生多,十好几个。
夏微生叫人加桌加座。
路知慢悠悠晃到校门口的后,校门口已经整整齐齐摆了四桌了。
这盛况,路知梦回幼儿园。
可他现在都高三了。
他不想再出名了。
路知不觉有些收拢眉心。
夏微生见路知不高兴,即将脱口而出的二宝被她换成了:“……小知。”
意识到有点泄情绪的路知:“……”
他凑出一个笑,“妈。”
夏微生见路知笑就更无措了,路知回去自读小学后,她就没怎么跟路知相处过了:“小知——小——”
小知别笑。
小知别不高兴。
我。
我……
意识到自己又要发病的夏微生立马勉强笑道:“小知,饿了吧。你先吃饭——妈有点累,妈先回去了。”
路知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见夏微生抗拒的后退就又停住了:“嗯。”
看顾夏微生的女医生姓孙,她上前就要扶住夏微生。
夏微生不想在路知面前被人扶,摆手拒绝后,自己走向了保姆车,走之前还冲其他学生家长打招呼:“你们吃。吃完有保姆收拾。”
她莞尔一笑,仍旧温婉知性,看不出一点犯病的样子,“我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那两位家长忙起来道别。
路知也没胃口吃了,他看向担忧的三人:“你们也回去吧。”
老何从不拖泥带水,转头就走。
许池左右摇摆了下,竟然没跟上去,倒是赵满怕撞上原放,也走了。
许池的头发有点卷,还是张娃娃脸,一点都看不出他其实最狂又最浪:“路哥。”他就一高需求宝宝。
都十七八岁了,还一头埋进路知怀里,“路哥,我好想你呀,路哥想不想我?”
一路跟过来的原放冷下脸:“……”
死兄控。
讨厌鬼。
许池也看到了原放,他从路知怀里一跃而起,叉腰就骂:“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路哥干什么!”
早上刚吃过瓜,现在正在猛塞大闸蟹的学生:“……”
“!”
哇塞。
放神不是想敲转学生闷棍他们就吃——吃屎!
第24章 常言道。 莫装逼,遭雷劈
路知第一时间关心的竟然不是原放。
依照二中学生的八卦程度, 他朝正扎堆胡吃海塞的学生们望去。
这一看还有俩老熟人:“……”
本来就很不妙了。
这下更是完了。
被路知扫到的曾文光司马忠悻悻地停下正在抢夺黑松露奶油意面的手:“你好啊,路同学。”
路知多少挣扎了下:“吃人嘴短知道吗?”
俩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路知的神情倏然一冷:“回去别造谣。”
俩人同时点头,可能是美食腐败了他们的友情, 他们又同时互相攻击:“我肯定没问题, 就是他——”
曾文光难以置信:“你背刺我!”
司马忠也愤然起立:“那你呢!”
曾文光同样站了起来:“我怎么了我, 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在下曾文光是也!你敢大声说你名吗?谁不知道你们司马家立的誓就跟放屁一样!”
司马忠用肩膀撞曾文光:“我竟然攻击我的姓!”
曾文光不甘示弱:“你竟然攻击我的人品!”
他俩互相揪头发:“狗贼, 我和你势不两立!”
许池不了解这两位, 看得目瞪口呆。
路知也有些无语的看向一边, 这俩的友情就这么脆弱吗?
原放倒对这俩人的无耻程度有些了解。
这俩八成是吃了这顿想着下顿,又知道谁也守不住秘密, 干脆互相攻击推诿,方便他们蹭下一顿饭。
但他也没搭理他们:“路——”
果不其然, 看似打得热火朝天实则全是演的俩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路知打断了原放:“你跟我过来的?”
他其实不喜欢动手, 但原放真的让他恶心, 他看着原放唇角的伤口,嗓音略带嘲讽, “你伤好了?”
“……”
没好, 还疼,很疼。原放望向路知, 目光微沉。
路知抱臂,同样不甘示弱。
要打起来了, 要打起来了!
曾文光和司马忠激动的跳了起来, 这一跳他们是真的揪到对方头发了:“哎——”
他们的友情虽然牢固, 但奇妙地经不起任何考验。
“你打我!”
“你打我!”
正在跟原放对峙的路知:“?”
二人不敢置信的同时,又谁也不肯吃亏,这下真打起来了, 还边打边骂:“你竟然真的打我。”
“你也竟然真的打我。”
这下连许池也知道他们刚是演的了:“不是——”
张秋也知道曾文光司马忠这俩货,刚也没在意,这一看直接拖着瘸腿飞了过去:“b班c班那个!都放手——”
二人异口同声:“让他先!沃日——”
这下校门口彻底热闹起来了。
路知:“……”
路知:“。”
白痴吧你们。
路知本来就没胃口,这下更不想待了,跟许池交代了声后转身就走了。
许池虽然也担心夏微生,也想快点回去,但也记得路知胃不好。
许池在扎堆的学生里选中了一个女生。
他让厨师打包了份饭后就搬椅子坐到了女孩旁边。
许池的娃娃脸挺帅,嘴还甜:“姐姐好呀。我叫许池,路知是我哥。帮我这个带给他好不好?”
女生刚就吃瓜吃到脸红,这下脸更红了:“……好哎。”
曾文光司马忠一笑就很贱,许池一笑阳光到不能再阳光:“谢谢漂亮姐姐。”
“……”陶云梦,“!”
嗷呜!.
路知在回去的路上受到了比来时更多的注目礼。
中午有女生来给他送饭时,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纷纷用“转学生魅力不减的”的目光看路知。
搁之前路知还会臭脸,但现在,他无所谓了。
转不走他还不能被开吗?
路知到座上就在发小群轰炸起来。
【x:急。】
【x:我昨晚被抓到谈恋爱,今早跟人打架,明天老师让我当着全校的面念检讨。】
【赵瞒:??】
【许池:!】
就连从不轻易冒泡的何当归都冒了出来:【阿路?】
路知也不管他们。
【x: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彻底被开除吗】
【赵满:不是哥们,打架也就算了,你跟谁谈恋爱了?】
【许池:恋爱也就算了,你跟谁打架了?!——等等,原放的脸你打的?】
【赵满:卧槽!】
【赵满:爽!】
何当归可不是许池赵满这俩只会卧槽的蠢货,他脑子够用:【你谈恋爱这事刺激到原放后,你们打起来了?】
虽然不太对,但八九不离十了。路知这才想到原放今早为什么抽风:“……”
他抿唇,没否认也没肯定。
【x:我问你们呢。】
【x:我怎么才能被开除?】
【许池:我知道!】
赵满已经乐的不能再乐,路知这一拳干碎了原放四年的梦吧:【我是好学生我没有经验。】
【许池:我知道我知道】
何当归照样靠谱:【抽烟酗酒打老师。】
“……”
路知不抽烟不酗酒也不打老师,倒是何当归这个抽烟提醒到他了。
纸条可以烧掉。
等下,路知背后一冷,下意识摸口袋。
……
还好。
还在。
路知可受不起第二次这样的惊吓了,他站起来就去超市,但刚走出教室就又折了回来。
超市肯定没卖的……不过杨树木人缘不错,应该知道哪能搞到打火机。
但找杨树木就得经过原放。
路知做了下心理准备才朝原放和杨树木那看。
……原放不知道去哪了。
杨树木还在位上。
路知松了口气,三步并两步的过去敲杨树木桌儿:“有打火机吗?”
杨树木正偷在群里八卦呢,猛得被敲桌时吓了一跳,不打自招:“我没玩手机。”
路知:“……”
杨树木这才看到是路知。哦。是路知……不对,是路知!
杨树木哐得把手机扔进去:“哎,路哥,您好啊。”
路知不知为何听着路哥这两字挺刺耳的,但也懒得跟杨树木计较:“有打火机吗?”
高中生。
就是没瘾,都偷偷尝过,就是没尝过,也知道哪有人抽。
“我没。”杨树木顺手一指,“不过一楼后拐角小花坛那老有人抽烟。”
路知挑眉,知道杨树木是误会了,但在学校里借打火机也没别的什么意思。
他说了声谢了就走了。
杨树木刚吓懵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对。
路知抽烟?
不对。
路知这么混竟然没打火机?
杨树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原放说,他觉得原放应该知道,又觉得原放不知道。
……路知虽然很狂,但其实学习挺努力的。
这么努力的学生应该不会抽烟。
杨树木也偷试过,但还是觉得抽烟是不好的。
他还是告诉了原放。
原放在办公室。
他学习很好,老师有意让他走奥赛这条路,他其实也挺想的,但走这条路就要隔三差五的去隔壁市集训,打比赛的话还要跨省。
他奶奶走了,路知也没再回来,他再一走,老爷子怎么办?
原放还是婉拒了。
原放刚走出办公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嗡了几下。
他家里情况特殊,学校是知道的,允许他带手机。
原放就在走廊上看了起来,然后倏然转身,朝楼下跑。
原放可从没急过,刚目送原放出办公室的老王还以为原放家里又出事了。
他连忙追出去:“原——”
十七八岁的少年像阵风,他扒在栏杆上,只看到原放去了一楼。
一楼拐角后面有个隐蔽的小花坛,路知刚到就看到有俩人说说笑笑的吞云吐雾。
“草——有人——”高个连忙踩烟头,踩完又草了一声,“草……是转学生……”
“转学生啊。”瘦子的心也落到肚子里,继续抽,含糊不清道,“是转学生那没事了。”
他们顶多偷偷抽抽烟。
转学生比他们狂多了。
路知听到是转学生那没事了后,在心里轻啧了声,但也没说什么。
他跟演电视一样:“借个火。”
高个把打火机丢过去。
路知背过二人点纸条,橙红火焰撩起,一抹黑烟就跃了起来。
原放写用了不到一秒,他烧也用了不到一秒。
原放拨开灌木,他跑得心脏狂跳,声音都抖:“路知——”
路知抬头。
老王其实现在才到二楼,但一听这熟悉的名儿,他趴栏杆上探出了大半个身体,循声望去:“路知?”
他没看到路知抽烟,但也不必亲眼看到了,“路知!!!!!你他么的还抽烟!!!!”
正在烧纸条的路知:“……”
看到路知在烧纸条的原放:“……”
真在抽烟的高个瘦个打火机都不要了,扭头就跑。
跑的时候还慌里慌张的撞到了,撅着屁股爬起来又跑。
兴许是这俩太逗了,但更大可能的是路知原放这俩好苗子不知道干了坏事还能跑,没被抓到正行就是没干。
总之路知原放没跑。
路知有瞬间想掐死原放,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没气了。
无所谓的看着原放。
原放倒挺有所谓的:“我——”我不知道老王在后面。
路知的声音相当冰冷:“你烦不烦。”
于是原放也沉默了。
老王下来的时候小花坛烟味还没散,一路跑过来,他的心脏比原放跳的还厉害,说话都哆嗦:“你还……你还……抽……抽烟!”
“……”路知还以为老王是气成这样的,于心不忍道,“其实我没抽。”
老王都闻见味了,也看到烟头了:“你没抽谁抽的?”
路知也不认识刚那俩人,就是认识,人打还借他打火机了。
他垂眼,沉默是金。
原放倒看到了,也解释了:“老师,他没抽。”
老王显然挺愿意相信原放,他狐疑起来,上下打量路知,这一打量:“路知,你手里抓的什么?”
“……”路知这才想起来打火机还在他手上,“。”
老王这下真的生气了,不过不是对路知,是对原放:“原同学,你怎么回事?”
你怎么帮着路知骗老师?
忘了路同学手里还抓着打火机的原同学眼皮一耷拉:“老师对不起。”
老师对不起老师对不起老王跺脚:“你小子!你检讨翻倍!”
原放抬头。
路知觉得原放活该,就抱了下胸:“呵。”
抽烟你还这么拽。老王也不惯着路知:“你四千的检讨再加一千!”
路知:“……”
路知:“。”
“哼!”
这下老王爽了,“滚吧你们俩!滚快点!”他都走了,又扭头,“烟,打火机。”
路知只有打火机。
老王接过后:“烟呢?”
路知也淡定:“抽完了。”
好歹是新学生老王也没搜身,但也没放过路知:“提前警告你一下啊,正式开学前有个十省数物化生联考,路知,你考不到前十,你等着。”
路知拧眉,没说话。
毕竟是十省选拔赛,老王以为自己说高了:“没信心?”
“?”路知挑眉,着重道,“至少前三吧。”
老王:“……”
老王的神色有点一言难尽,他亲昵地拍了拍路知的肩:“今晚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
路知一头雾水。
倒是原放忽地笑了下。
路知顿时有点不妙的感觉,但硬撑着没问。
然后抓心挠肝了一下午。
天气预报还挺准的,刚下了晚自习,窗外倏得闪过一道雷。
轰隆!
路知的脑子也轰隆了下。
常言道。
——“莫装逼,遭雷劈。”
第25章 《太帅书》 原放一直对他很好。……
电闪雷鸣, 窗帘哗哗作响,倾盆大雨转瞬而至,abc仨班跟三年没见过雨的凤仙郡一样, 乍得欢腾起来。
高中生, 狗大的年纪, 看什么都热闹。
这么青春的场景,老王再看多少年都不会腻, 他笑了下后才邦邦邦地敲起了桌:“没伞的再上一节晚自习再走, 有伞的——也再上一节晚自习再走。”
a班人当即嘘了起来, 还有人惨叫:“不要啊老王。”
“叫什么叫!”
老王可有理了,“这雨下的比依萍找他爸要钱那天下的雨还大, 感冒了有你们好受的。”
学生们刚还天塌了要死了,转眼又嘻嘻哈哈了起来。
“老王你这绝妙的比喻写作文时能用吗?”
“big胆!不知道咱老王从来只准他这个许州官放火, 不准我们这些百姓点灯吗?”
老王眼不睁头也不抬, 手里的粉笔头就是精准的命中了“百姓”:“再造谣我嘎嘣一下死你家门口。”
“哈哈哈哈——”
就在a班人被老王逗的哈哈大笑的时候, 路知臊得发蒙的脑袋终于缓过来了些,肃着脸黑发男生小臂微抖, 转笔。
又转笔。
转着转着——啪!
路知反手把笔扣在了桌上。
他和老王算是互相伤害。
原放笑什么笑。
早上给他递纸条, 害他被罚站写检讨。
下午又让他被抓到抽烟又加了一千。
虽然检讨他一个字都没写,但这笔仇路知是记下了。
你不让我好过, 我也不你好过。
路知当即苦思冥想起了报复之法。
——只能说路知还是太记仇了。
一件特别小特别小的小事被他翻了出来。
他前天吃完早饭就被老王叫到了办公室,后来的事太多, 他忘了给原放转早饭钱。
路知在桌下面倒腾手机。
略过许池一堆信息, 他径直搜出了原放的微信号, 都要加的时候才猛地停住了手,
——没看原放直播怎么知道原放微信号?
直接加这不不打自招了吗。
路知稍做思考后,再次略过许池的一堆消息, 点开了和杨树木的聊天框。
【x:原放微信号推给我。】
……
盛夏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老王也没想再留学生一节课,雨才停卷着书就走了,倒是学生们愣了两秒才跟遇到皇帝大赦天下的死刑犯似的冲了出去。
夜幕深深。
水坑重重。
学生们刚下楼还顾忌着,没走两步鞋湿了后就专往水坑里跳了,手拉手的女生还好,笑也是你笑我一下,我笑你一下。
男生们疯了似的,呼呼哈嘿笑得像雨林的猴.
杨树木之前练体育,食量异于常人,下晚自习后必加餐。
他的成绩虽然不太好,但上课不碰手机。
他站在小食堂仅剩的俩窗口等砂锅面时才看到路知消息。
杨树木没原放的微信。
就连企鹅号都是他高一下学期死乞白赖才加上的。
正常来说杨树木应该直接回路知说他没有,或者把原放的企鹅号给路知,但谁叫他聪明呢。
他给原放发消息。
【百年树人:放哥,路哥问我要你微信。】
老城区下水不好,路淹了,原放打车去的医院。
……路知问杨树木要微信号……路知连他直播都忘了。
之前虽然也知道不可能,他还是怀着一丝缥缈的希望,希望p老板是路知。
——其实也没什么。
p老板仍旧可能是路知。
只是原放不再抱有希望了。
许久,良久。
原放切出和护工的聊天框,把自己手机号发给了杨树木。
杨树木第一时间把原放的手机号转给路知后,也迫不及待的搜了起来。
woshihuangdi这个号跳出来时,杨树木还以为他搜错了。
这是他们二中知名的制冰机?
杨树木不信邪的退出去再搜,再退出去再搜。
没错。
就是这个。
原放的微信号是woshihuangdi,名叫joker,头像是椰树风的“烦、滚、爬”三个大字。
倒是路知的微信名叫x,头像纯黑,朋友圈干净的能见鬼。
这俩人怎么回事?
换微信了吗?
杨树木想不通。
但有什么、确确实实有什么——原放制冰机的形象,在他脑子轰地碎掉一角:“……卧槽……卧槽!”.
路知没立刻加原放微信。
他去洗了个澡又把湿了的鞋刷了才看手机——然后他看到一串了然于胸的号码:132xxxxxxxx.
切。
还以为忘了。
路知把好友申请发过去。
那边秒通过。
原放很想好好说话,但他有实在不能释怀的东西。
1361。
路知删了他1361天。
他紧绷着发抖小臂打字:【您加我有何贵干。】
原放阴阳怪气,路知也不遑多让。
【x:转账[12]】
【x:还你。】
【x:谢谢。】
“……”
原放仰头往后靠了下。
黑t少年本就少言寡语的冷淡神情沉得快凝固了。
还你。
谢谢。
好客气,好官方。
……
原放缓了缓。
还是把错归到自己身上。
他不该先刺路知的。
【joker:对不起。】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护工临时有事,原放今晚得自己待医院。
他顿了下。
继续打字。
1361天。
【joker:我想你了。】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1361天。
【joker:我真的……】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1361天。
【joker:……想你。】
“x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老王回到家才想起来他忘了交代路知和原放明上去检讨的事了。
6:30早读,升旗仪式6:40就开始了,老王先给路知发的消息:【升旗仪式结束校长讲完话,你就上去念检讨。】
说到这儿。
他把下午路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他桌上,又被他带回来一一查字数的检讨给路知拍照发过去。
【王学林:照片】
【王学林:照片】
【王学林:国外可能不讲究,但咱还是讲究卷面整洁分的,你这连笔改改,看能不能改成衡水体。】
刚删完原放的路知看着这熟悉的字:“……”
不用说,原放写的。
但他刚删了原放。
……他其实知道原放会多难受。
原放一直对他很好。
9:12
【王学林:路知?】
9:17
【王学林:路知?】
也不知道这五分钟路知想了什么,神情不是很好看,反正这时候回来的杨树林手脚都轻了:【……在。】
【王学林:你的连笔改改。】
路知不想改,他的字本来就和原放有点像,改了之后恐怕会像双胞胎:【这不也看得清?】
王学林已经放弃老成持重的伪装了:【你是老师我是老师,叫你改你就改。】
【x:……】
【王学林:点你个头。】
【x:……】
【王学林:再点抽你。】
【x:。】
【王学林:……】
……
9:23。
路知把老王拍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他的五千,原放的一千八。
原放八成写了一天。
……原放真的很照顾他。
非常照顾。
9:24。
路知手下的王后雄在p61。
9:45。
路知手下的王后雄还在p61。
9:46。
路知打开手机想把原放加回来。
9:47。
路知的手指停留到加原放的界面——加回来又怎么样呢。
他又不可能给原放想要的。
他们靠得越近,原放将来就越痛。
9:50。
路知翻上床,躺到床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