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少女和恶魔
张小容小心翼翼的跟着凤朱明和穆望舒,她看着屋外满地的紫色碎肉,还有怪物的脑袋,吓得跳了起来,看上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反倒是她怀里的兔子无比镇定,耳朵一抖一抖的,乖巧的缩在她手臂间。
张小容其实远没有她刚刚在凤朱明与穆望舒面前表现得那样镇定,她的心里怕极了,而且就快到了极限。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绪,便是恐惧,而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存在一个对于未知和黑暗的恐惧。
这是她在平沙村里的第三天,或许更久。平沙村被魔气所笼罩,黑漆漆的不见天日,她无法分辨这是白天还是黑夜。由于终日无光,草木开始枯萎,渗血的泥土发出皮肤溃烂一般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在这几天,陪着她的只有怀里这只红眼白兔。幸运的是,虽然村子里到处都是游荡的怪物,她却没有被发现过。每次都是怪物快要靠近了,就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一样调头离开她所在的区域。她实在是累极了,才找了还算整洁的茅草屋,窝在里面小憩片刻。
“阿雪兔,你说玉郎还活着吗?那两个人会遇到玉郎吗?”张小容对着怀里的兔子喃喃道,“还有你为什么不让我求他们帮忙找玉郎呢?他们明明那么厉害。”
她怀里的兔子非常人性化地撇了撇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可能帮你啊笨蛋,而且你要是惹到那两个魔头,自己死不说,还会连累到我。’兔子心里凉凉的想。
张小容非常努力地避开满地的傀儡碎肉,但二人在杀傀儡的时候为了保证傀儡死的彻底,不会诈尸,可是非常尽职的把傀儡给剁得稀碎,“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她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傀儡的头,坚实的触感和踢上去后怪物尖牙摩擦的咔咔声吓得她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弹开。她死死地抿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尖叫。
她再抬起头时,发现走在前面的凤朱明和穆望舒不见了!
张小容顿时面色惨白,她慌乱地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任何人,仿佛刚刚那两人就像幻觉一般,其实从未出现过。
“怎么回事?他们刚刚还在那里的!怎么办……怎么办……”
张小容声音带上了哭腔,她已经听到魔种傀儡发出的高频叫声在向她靠近,那声音尖锐又凄厉,听得她头皮发麻。
穆望舒和凤朱明蹲在树上,看着张小容四处乱窜的样子,凤朱明传音给穆望舒:‘这样会不会不大好?放着这小姑娘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我觉得她快被吓死了。’
穆望舒扶着树干,传音回道:‘看不出来殿下你还挺怜香惜玉的。没事,我想看看她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而且我不会真让她被傀儡杀掉的。’
凤朱明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怜香惜玉,说实在的我不是很在意她的死活,只是觉得我们直接问那是不是只兔球不就行了,这样吓人家显得我们很过分。’
穆望舒回以一个死鱼眼,‘拜托我的王子殿下,这里是中州,不是魔界也不是原人界,直接问?那兔子表面上看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你要怎么解释你怀疑那兔子是只恶魔?在中州你办事得讲证据的,而且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不但会让你树敌,还会招来怀疑,把本来很简单可以办成的事情给搞砸。’
凤朱明撇撇嘴,‘不明白,很多时候我无法理解这里的文化还有他们的脑回路。’
穆望舒摸摸凤朱明的头,‘没关系,这里很多人也觉得你脑子缺根筋。’
凤朱明怒了,‘你瞎说!我怎么没感觉到?’
穆望舒摇摇头,微笑却不回答了。
很快的,傀儡们发现了张小容。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直接扑上去攻击她,而是小心翼翼的向着张小容靠近。
张小容缩着身子,浑身发抖,她缓缓后退,却在转头时发现身后也全是傀儡。
她被包围了。
“天,天哪……阿雪兔,我该怎么办?”张小容的脸白的不成样子,杏眼满含泪水,干燥的嘴唇由于长时间咬着已渗出一缕血痕。
作为普通的凡人女子,被这么多只吃人的怪物包围,还能不晕过去,张小容已经是非常的勇敢了。
兔子叹气,从她怀里跳出,敏捷的爬到了她的头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狰狞可怖的傀儡们见到了这只兔子,五官错位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几分恐惧。它们缓缓后退,给张小容让开了一条路。
有几只傀儡手臂抽搐,口水直流,非常想去伸手捞张小容,但碍于她头顶上的兔子,只能按住手臂,在一旁发出躁动不安的咕噜声。
凤朱明看了摸摸下巴,“看来那就是一只兔球没错了。”
穆望舒评价道:“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凤朱明嗤笑,“再厉害也越不过你去。我记得兔球族的族长也才B级,这只兔球看上去应该还处于壮年,估计也就C级吧。”
兔球,又名邦尼波(Bunnyball),是魔界的一种中级恶魔。常见的邦尼波们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普通形,也就是兔子模样,没有魔气,看上去毛绒绒的非常无害,很容易和人界的普通兔子混淆;另一种形态则是截然不同的大型龙系动物模样,成年邦尼波可达二十米长,又高又壮,尾巴巨大,它们奔跑的速度极快,而且嘴巴特别大,里边排满了尖利的牙齿,能轻易咬穿钢铁,它们的前爪也非常锐利,一旦被它们抓到基本上没有办法逃脱。
要说它们的两个形态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大约是都披着厚厚的绒毛吧。
有些邦尼波是可以使用和学习魔法的,而在这些邦尼波中,又有少数可以化作直立行走的人形。对于邦尼波们来说,化作人形没什么用,除非想要进首都潘迪曼尼南的皇宫当皇家骑士。
魔王有强迫症,他不喜欢皇城骑士团里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所以直接要求骑士参加考核的先决条件就是可以化形,而且还有统一的身高、身材和五官的要求。
张小容见傀儡们居然给她让路了,心下惊喜,她顶着兔子就要往前跑。
突然,有一只傀儡饥饿战胜了恐惧,向着张小容扑了过去。
穆望舒手中的灵力蓄势待发。
然而那只傀儡没能够到张小容,因为她头顶上的兔子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它尖利的牙齿像咬巧克力一样,一嘴巴下去就把两米高的傀儡给咬掉了一半,然后开始咀嚼。
兔子的动作快得惊人,只一眨眼,它又恢复作可爱无害的小白兔,腮帮子鼓起,嘴巴一动一动的。在你以为刚刚兔子变怪物只是幻觉时,只见它三角形的龙舌伸出,迅速地把唇瓣上沾着的紫色血液给添了干净。
穆望舒松了口气,“看来平沙村傀儡没有蔓延到边海城,多半是这只兔球在吃傀儡。”
凤朱明点头,“兔球是魔种傀儡的天敌,当初清理魔种傀儡可多亏了兔球族的帮忙。”
穆望舒道:“看起来这只兔球会保护这个女孩,我们就先去其他地方清理傀儡吧。我有预感,咱们还会和这位小容姑娘再见的。”
凤朱明撇撇嘴,嘟囔道:“都在一个村子里,再见是肯定会再见到的啊。”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问,而是举起剑,脚下一蹬,向着树下的傀儡砍去。
张小容看到想吃她的怪物一瞬间半个身子没了,呼吸一顿,脚下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向前冲刺,飞快地逃离了傀儡的包围圈。
张小容继续和前几天一样,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希望能够找到她的竹马,或者他曾经待过的痕迹。
“都怪我,我只打听到他最近出现在平沙村,却忘记问玉郎他具体住在哪里了。”张小容嘀咕道,她躲在一间屋子的柴房里,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取下挂在腰侧的水壶,抿了一口水,来湿润喉咙。
“要我说,你干脆放弃吧,你的情郎肯定死啦。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水,就算你不被怪物吃掉,也会饿死和渴死的。”她头顶的兔子突然开口说话,听上去是青年的嗓音,就是口音有点奇怪。
张小容摇头,“不要,人要遵守约定,我一定要找到他!阿雪兔,我找到玉郎后就和你解除契约,这样你就自由了。”
被唤作阿雪兔的兔球冷哼道,“哼哼哼,随你的便,真是个死倔死倔的小姑娘,到时候看到你情郎惨死的尸体,有你哭的。”
张小容休息够了,又起身,她对兔子说道:“不知道那两位壮士如何了,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兔子继续冷哼,“得了吧,我们死了他俩都不会有事的。既然你要找人,那就快点出发,否则越拖希望越渺茫。”
张小容点了点头,“嗯嗯,知道了!”
那边凤朱明和穆望舒一个远程一个近战,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把一百多只傀儡清理的只剩下村西老庙附近最后一层的二三十只了。
与此同时,张小容终于找完了村里的每一座屋子,可惜都没有找到她的竹马玉郎的下落。此时整个平沙村里只有一个地方她还没有去过,那便是村西的老庙。
就这样,两拨人又再次在老庙前相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吉祥物登场~超级萌的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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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玉郎
“张姑娘,又见面了。”穆望舒笑吟吟地说道。
张小容眨巴眨巴眼,她仔细看了看穆望舒和凤朱明,然后叹道:“原来两位壮士不是幻觉呀!”
凤朱明把剑从一只傀儡身子里拔出,反手斩去它的头,然后甩了甩剑上沾的紫色血液,对张小容说道:“当然不是。倒是你,居然敢来这里,你是没找到你竹马吗?”
张小容这才看清凤朱明艳丽英气的脸,顿时有些自惭形秽,她局促地捋了捋鬓边的头发,说道:“……没有,我在平沙村已经有三天了吧,这三天里我找遍了每一家每一户,都没有见到玉郎,连他的随身物品都没有找到。全村只剩下这个老庙我没有去过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穆望舒尝试安慰她道:“也许他不在平沙村呢?”
张小容沉默了,她闷闷地说:“可是不在平沙村……我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穆望舒叹气,“你可真是执着。”
张小容向穆望舒和凤朱明深深的鞠了一躬,“二位壮士,请让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要是庙里也没有玉郎待过的痕迹,我就离开!真的!”
凤朱明耸耸肩,“行吧。”
穆望舒看着向他们围过来的傀儡,对凤朱明说:“最后一波,清干净了就可以进庙了。”
凤朱明点头,将剑擦干净,抹上护理用的剑油后收剑回鞘,“行,那你快点,我就不出手了。”
只见穆望舒身边出现大量的光团,然后猛地炸开,变成一股股青色的能量球,飞向嚎叫的怪物,将这最后二十几只魔种傀儡全部轰碎。
至此,平沙村魔种子傀儡已除尽。
张小容看得心潮澎湃,她喃喃道:“这就是仙人吧……好厉害……”
趴在她头顶的兔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仙人个鬼,他是只高阶大恶魔,还是个杂……嗯,混血。’
阿雪兔心里酸酸的想,‘魔王首徒,魔界最年轻的大魔导士,王子的骑士长……啧啧,玛尔巴什,明明只是一个被王子捡到的野种却能够享受魔界最好的资源,他可真是个该死的幸运儿。’
眼前的寺庙简直旧的不能再旧,它的屋角和屋檐都沾满了厚重的泥灰,就算没有浓郁的黑色魔气,这老庙看起来也像一座鬼屋。
三人一兔跨过门槛,走进寺门,首先印入眼的是一尊破旧的高大佛像。
佛盘膝而坐,双手合十,眼睛半闭,面带微笑,慈祥端庄地俯视着庙里的人,他平等包容地看着众生,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原谅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动容。
“啊!!!”张小容突然尖叫出声,凤朱明和穆望舒则是上前做出防卫姿态,顺便把张小容护在身后。
张小容尖叫的原因不为别的,只因面前这只啃食着尸体的母体傀儡。
虽说是叫傀儡,但这种母体傀儡和外面那些僵尸一样的东西最大的区别就是母体傀儡能够继承宿主生前的记忆,拥有思考能力。
听见张小容的尖叫,母体傀儡停下了啃食的动作,转过身来。他皮肤变成了紫色,但还保留着相对正常的五官。与其他傀儡一样,他身上长出了盘虬的肌肉,手指拉长,指甲变尖,看上去比魔种傀儡稍微美观些,但也还是处于怪物的范畴。
张小容凄厉地叫喊着:“玉郎啊!!!”
凤朱明和穆望舒以为她是在叫那具碎成泥的尸体,没想到那母体傀儡却是抬起了头。
“阿容……?”被称作玉郎的傀儡木然地抬起头,“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可有吓到你?”
“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啊?”张小容已泪流满面,她想向玉郎身边走去,却被凤朱明给拉住了。
“别靠近他,他已经不是人了。”凤朱明拉住激动的张小容,手中银剑对着玉郎。
玉郎突然暴起,向着凤朱明扑去:“该死的修士,把你的脏手从阿容身上拿开!!”
穆望舒一个闪身,抽出灵剑挡在凤朱明前面,他眼神冰冷,“注意你的言辞,傀儡。”
蕴满灵力的剑尖抵在玉郎喉咙边,青绿色的能量团将玉郎控制住,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将其撕成碎片。
玉郎一下子不敢动也动不了,他眼神阴毒地瞪着穆望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
张小容大大的杏眼里满含泪水,她哽咽道:“仙,仙师,可否让我上前和玉郎一叙?”
凤朱明斜睨她,问:“即使他可能杀了你?”
张小容点头,“嗯。”
凤朱明听了后便放开手,让张小容过去。既然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论这个选择看上去有多么离谱,他都选择尊重。
张小容慢慢接近玉郎,想伸手触碰他,反而是玉郎挣扎着后退了几步,抬手尝试遮住自己的脸。
“阿容……你别过来了,我不想让你也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玉郎颤声道。
张小容吸了吸鼻子,问玉郎:“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平安是畜生,是畜生!!他和平沙村的村长联合设计谋害我父夺我家宝玉麒麟,还要把你卖给沙盗,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我爹是他的结拜兄弟,而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玉郎嘶吼道,“可笑荆城主,他恐怕没想到平沙村已经变成了沙盗们的据点了吧?荆家已经没有厉害的修士了,而沙盗们早就盯上了边海城,他们招揽了散修,就准备着将边海城纳入囊中。张平安为了他的粮食生意能够继续做下去,便投靠了沙盗,还准备将我传家的玉麒麟献给沙盗头子,当作投名状!”
张小容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玉郎……”
玉郎哈哈大笑,“父亲去世后,家里没了个主心骨,一下子乱了。张平安那老狗就打上了我家玉麒麟的主意,之前他假意请我去做客,实则是抓了我拷问出玉麒麟的下落。要不是阿容你助我逃走,我恐怕早就被折磨死了。我好恨,我好恨啊!”玉郎那张列到耳根的嘴大张,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张小容已经泪流满面,“呜……爹爹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害你变成了这样?”
玉郎被白膜覆盖的眼睛忽地睁大,眼眶周围崩出些许紫色的液体,他已经有些癫狂,“阿容,你问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变成了个怪物吗!”
阿容脸色虽然还是惨白的,但是她还是颤抖地问:“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你说啊!还有村子里的人,是不是也你做的?”
玉郎阴恻恻地说:“有人找到我,告诉我在极阴之日去南疆血阴山里的巨怪嘴山顶,吃下里面一株紫色的果子,就可以得到复仇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紫色的手,颤抖道,“我去了,九死一生,找到了那颗植物,摘下了果子,吃了下去。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沙盗,村长,张平安……他们一个都没能跑掉,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疯癫似的提起了刚刚在啃食的尸体,“你看看这是这?这是张平安啊——哈哈哈哈哈!”
他把碎成烂泥的尸体丢在地上,一脚踩爆了那颗头,只听“喀嚓”一声,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就如同被挤碎的鸡蛋一般,眼珠脑浆飙溅在玉郎脚周围。
玉郎仰天大笑,那笑声粗哑刺耳,充满了凄厉和怨恨,“我屠了张家,砸了玉麒麟,让他血债血偿!”
“张平安这老狗,不是仗着自己是抱上了沙盗和他们招揽的筑基修士的大腿,就变得轻贱我们这些凡人吗?那我就偏要控制着他最追捧的修士老爷们,灭他的门!”
张小容吓得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穆望舒“噢”的一声,道:“我就说怎么外面最后二十几只傀儡的实力在元婴期,原来他们是筑基修士转化来的。”
玉郎突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对着张小容哽咽着说:“阿容,我杀了你全家,害死了所有的村民……你,你让他们杀了我吧。”
“我砸了玉麒麟,发现里面藏的是一枚玉佩。这枚玉佩蕴含着无比强大的灵力,一看就是宝物。二位,我黎玉将这枚玉佩赠予你们,作为交换,请你们保护好阿容,让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安家。”
玉郎掏出一块白色玉佩,玉佩上刻着”诸葛“二字。穆望舒在见到玉佩的一瞬间,脸色骤变。他盯着那枚玉佩,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眼底居然还有恐惧。
穆望舒忽地抓住凤朱明的手,他握的力道甚至让凤朱明吃痛。
“你……怎么了?这枚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凤朱明疼的眼角抽搐,但他却没有喊出来,而是问起了玉佩。
穆望舒嘴唇抿得死死的,半晌才开口,干涩地说:“啊……这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他转向玉郎,问道:“你说,你的宿主叫黎玉?黎明的黎?他家是不是从南疆迁过来的?”
玉郎点头,“是,吾名黎玉。祖上确实是南疆的,我阿爹跟我说过,我们是约七百年前迁到边海城来的。”
穆望舒喃喃道:“这就说得通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黎玉向着张小容单膝跪了下来,“阿容,你是自我爹去后,唯一对我好的人了。可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若不报,枉为人子。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有办法带你离开边海城,也没有办法在属于我们的小院一起看新年除夕夜的烟花了。”
“可是阿容,你和我不同,你还有将来,你会遇上一个对你很好的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会有家庭,有孩子承欢膝下……忘了我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安稳的日子。”
这一串巨变让张小容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她清秀的脸上充满了惊愕与悲怆,她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黎玉,张着嘴,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黎玉对着凤朱明与穆望舒道:“我自知难逃一死,只求二位下手时刀能快些。”说罢向着凤朱明与穆望舒跪了下来,头颅低垂,露出脖颈。
张小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哭着说:“玉郎,难道就没有办法治好你,让你恢复成正常人吗?”
黎玉怆然一笑,摇头,“何必呢?我这样作恶多端的怪物,本就不该再活在这世上。”
穆望舒摇头,“没有用的,黎玉已经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其实是继承了黎玉生前的记忆和意志的魔种。张姑娘……节哀。”
张小容听了,忍不住嚎啕大哭,她哭得撕心裂肺,“玉郎啊!!”
在这一刻,她意识到,那个会悄悄给她买蜜饯,给她摘挂在树上的风筝,在她扭了脚后背着她回家,和她山盟海誓的翩翩少年郎,已经永远的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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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世事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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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邦尼波阿雪兔
张小容用袖子将眼泪抹去,她取下头顶的阿雪兔,将它放在了地上。
“阿雪兔,谢谢你这一年来的照顾,从现在开始,你自由啦。”她仍然在流泪,但还是努力撑起了一个笑容。
兔子终于开口了,“你确定?”
张小容点头,她整了整自己沾满污浊的衣服,走向黎玉。她看了眼黎玉脚边张老爷的碎尸,身体一抖,面露痛苦,她闭上眼睛,片刻后再次睁开。
“玉郎,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你骑着那个竹竿小马,我们绕着院墙互相追逐戏耍?你跟我说长大后你会带着我骑真正的高头大马,我们会离开漠海,去看青葱的山峦,碧蓝的大海?我一直相信,期待着这一天。”
黎玉捂住头,眼里竟然留下两行眼泪,“阿容,不要再说了……我负你太多,我们今生注定有缘无份……”
张小容上前,一把抱住了黎玉,“玉郎,你不在了,爹也死了,我在这世上没有家了。天下之大,我不知该往何处去。你说我是自黎叔叔过世后唯一对你好的人,你和黎叔又何尝不是这世上唯二对我好的人?我阿姆过世第二天,爹就抬了一个姨娘,我在张家活得跟隐形人一样。家里不成器的小子们要欺我,若不是你挺身帮我,我早就被辱了去。玉郎,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够狠得下心弃你而去?”
她接触到黎玉的皮肤开始长出淡紫色的斑纹,“玉郎,今生我们无法相守,那便来世再见……”
黎玉哽咽着抱住了开始魔化的张小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他对凤朱明和穆望舒说:“可惜生前不能同衾,但起码我们死后可以同穴。二位仙长,请你们下手杀了我们吧,那之后,求您请将我们葬在一起。”
凤朱明叹气,他答应道:“好。”
说罢抬起银剑向紧紧相拥的二人斩去,只一瞬,锋利的剑刃把他们的头给一起削了下来。
张小容闭上眼,任由记忆将她带回那段最美好的日子。阳光从密密的树叶中穿过,轻柔地落在两个正在玩过家家的孩子身上,两个孩子小拇指相勾,脸上带着开心快乐的笑容。这一幕美好得像一幅画,充满着葱笼的岁月青涩的年华。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凤朱明下手干净利落,他也尽自己最大能力做得利落。
这一击必须由他来完成,因为作为魔界的王子,他对自己世界的物种入侵所带给面前二人的伤害而感到抱歉,他的补偿便是成全二人一同赴死的心愿,而他出剑的速度快到让黎玉和张小容感觉不到痛苦便已结束。
【恭喜殿下成功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至您的乾坤袋:修为X400,000,上品灵石X20,000,天品解毒丹X50,帝流浆X2,天品九曜玉枪X1,天品吸星琉璃罩X1。请注意查收~】
【恭喜宿主升级至45级,修为晋升至金丹中期。】
【请殿下再接再厉,继续查出各地魔气出现的原因。】
【任务完成奖励:每查出一处,奖励修为X400,000,上品灵石X20,000,天品解毒丹X50,帝流浆X2,随机天品灵器X2。】
收集到信息的系统判定任务完成,于是非常尽职地将任务奖励发给了凤朱明和穆望舒。
“又是南疆,看来此次南疆之行将会有大收获。”凤朱明将血从剑上甩去,然后收剑回鞘。
穆望舒上前,捡起黎玉落在地上的玉佩,掏出帕子擦了擦后收起来。他转身对着地上的兔子说:“不错。在那之前,也许我们得和这位朋友谈一谈。”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升起了防护阵,将二人一兔牢牢罩住。
兔子桀桀桀的笑了,他站了起来,一爪放在胸前,一爪往后扬起,对着二人做了一个绅士的鞠躬礼,“玛尔巴什殿下,您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一只小小的邦尼波罢了,可没有办法对您,以及,尊贵的王子殿下,造成任何伤害。”
凤朱明挑挑嘴角,走上前,问兔子:“你叫什么?”
兔子见凤朱明走线他,身子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他向凤朱明深深的鞠了一躬,答道:“回王子,吾名阿雪兔。”
穆望舒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阿雪兔的语言和动作。
凤朱明环住双臂,扬起下巴,笑道:“很好,阿雪兔,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来到中州的。”
阿雪兔又鞠了一躬,恭敬地说:“回殿下,我是不小心掉进次元漩涡中,侥幸活下来穿越到这里的。”
他红色的眼睛快速地扫了眼凤朱明和穆望舒,低下头继续道:“我想我这里有一条非常有价值的消息,你们会很想知道,是一个关于魔界的,大消息。”
凤朱明道:“你说。”
阿雪兔眨了眨眼,匍匐下来,语气里带着狡黠,“可是我不确定二位会不会把我给杀掉,所以我不能就这样告诉你们。”
凤朱明邪邪一笑,“哈!狡猾的邦尼波,既然如此,那便陈述你的诉求。”
阿雪兔道:“请给我一个效忠您的机会,让我成为您的契约骑士。”
穆望舒听了,没忍住冷笑道:“就你?一个连化形都无法做到的兔球,有什么资格做王子的骑士,还是契约骑士。”
阿雪兔阴阳怪气地说:“喔……失礼失礼,也许我得先向骑士长大人报备一下才对,不过骑士长应该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我觉得我的诉求非常合理。”
契约骑士,顾名思义,是一种和领主定下特殊契约的骑士。
在魔界,骑士是最低阶的贵族阶层,骑士的头衔来源于领主的册封,他们除了能获得自己的封地之外,也必须为所效忠的领主战斗。不过普通骑士的头衔是很容易被领主收回或剥夺的,而契约骑士则是类似铁饭碗,领主无法剥夺契约骑士的骑士头衔,为终身制,同时契约骑士在外可代表领主亲临,除了荣耀外还有权力。
契约骑士在魔界可是很高的荣耀,偌大的魔界,大大小小的领主就有几万个,但整个魔界的契约骑士却不超过百个。魔族生性狡猾多疑,能够坐上领主之位的魔族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自然不会愿意没事册封一个将来有可能坑自己,和自己对着干的势力。
王子有一名契约骑士,那便是骑士长玛尔巴什。当时王子力排众议,册封玛尔巴什做他唯一的契约骑士后,可是让整个魔界都炸开了。
穆望舒被气笑了,他抽出裁云剑,指着阿雪兔,“你以为你幸运地穿过了次元漩涡,就独特得不得了了?契约骑士,你可真敢想!”
阿雪兔完全不带怕,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非常刚的说道:“呵,玛尔巴什,你在急些什么?而且最终做出决定的应该是雷古勒斯王子,你又是凭什么越过王子来发言?凭你终于用诡计将王子骗到手,成为了他的王夫吗?”
显然兔子是知道穆望舒和凤朱明结成道侣了,虽然他怎么知道的仍是个谜。
穆望舒瞪着眼前这只嚣张的兔子,他没有否认兔子指责他用诡计上位当王子的道侣,而是抬着剑向前踱步,逼得兔子连连后退,冷笑着说:“你想当骑士?很好,那我向你约战!同我决斗,如果你赢了,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输了,我就杀了你。”
兔子大叫道:“你可真是霸道!我只是一只C级的兔球,而你是SS级的高阶大恶魔,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你根本就不想让我活下来!因为你察觉到我会揭穿你的秘密!“
穆望舒剑尖抵上兔子的脑袋,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把这只兔球脑袋戳穿,他嘲讽地说:“我的秘密?你说,我能有什么秘密,可以让你这只兔球来揭穿的?”
兔子尖叫道:“你根本不是魔界的人,你是这个世界的修士,还是修真界至高无上的帝君!不知道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跑到了魔界,但这次的次元漩涡恐怕就是你搞的鬼吧!”
凤朱明和穆望舒听后,脸色齐齐变了。
穆望舒是玛尔巴什,而且他原本是中州的修真界帝君这件事,本来只应有他们二人知道。但现在这件隐秘的事情居然能被一只陌生的兔球给点出来,二人只觉得背后一凉。
企图打开魔界大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凤朱明握住穆望舒执剑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穆望舒只得将剑收起,放回脊骨。
凤朱明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对阿雪兔说:“看来你是个聪明的商人,知道在谈判前得先抬价。不过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契约骑士,我的契约骑士只会是玛尔,这点我在册封大典上就说的很清楚了。”
阿雪兔眼神闪烁,他恨恨的看了眼穆望舒,没有说话。
凤朱明说:“你的次级诉求是什么?”
阿雪兔说道:“那请给我一个能够当您的骑士的机会。”
穆望舒忍不住再次插嘴道:“想得美!你连化形都没办法化,怎么当骑士?”
阿雪兔眼里闪过一丝痛意,“那又如何?最起码我是魔界土生土长的纯种魔族,和你这个包藏祸心的异界人类不同,我对陛下和王子的忠心如坚硬的钢铁一般不可摧!”
凤朱明叹气,“欸……我们还能不能好好的说正事了?”暗地里悄悄给穆望舒使了个眼色。
穆望舒心里的怒意被凤朱明这一(媚)眼给消去,他很快调整心态,对阿雪兔说:“你在躲着什么,对吧?”
阿雪兔的毛炸了一下,他不自然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穆望舒露出他在魔界标准的假笑,“你是从邪域逃出来的吧?”
阿雪兔这下毛全炸起来了,“你!”
穆望舒继续道:“而且你一定和修真界高层的人有过接触,不然你也没办法得知关于本座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你竟然和张小容结缔了服侍契约,看来当初你逃跑得很艰难而且差点死掉。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找你呢。”
阿雪兔呆住了,随后长叹一声,“好吧……不愧是‘真实之眼’,被你看透了。是,我是从邪域跑出来的,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带我一起回魔界。”
穆望舒眯眼,薄凉地笑道:“那得看你提供的信息有多少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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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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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继续南下
阿雪兔气道:“你这条狡猾的海鲈鱼,仗着自己厉害就欺负魔的家伙,难怪那些领主老爷们都特别讨厌你!”
穆望舒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谢谢。”
阿雪兔深呼吸,面向凤朱明,不愿理穆望舒这个讨厌鬼。
“殿下,你一定要阻止邪域的邪尊,他在蹲守掉入中州的魔族,抓捕我们来当诱饵,计划集结修真界的修士,组成大军攻打魔界!
“他现在正在寻找开启魔界之门的钥匙。我算是掉到魔界比较早的魔族了,我才到中州,就被抓住了。那些邪修把奄奄一息的我们装在铁笼里,送到邪尊那里。
“那天,邪尊在和一个人讲话,我趴在铁笼里假装晕着,然后听到了一些片段:
……
“什么?这六百年间,帝君原来不在中州,而是在另一个世界?”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从洞窟里传来,带着气愤和惊讶。
“哼,确实令人意外,现在本尊倒是好奇穆望舒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提起他,你也真是没用,六百年前差点被他反杀不说,竟然连他极度虚弱时设下的禁制都破不了。而这次冲喜一事又没能算计到他,穆望舒可真是滑不溜秋,难对付的很。”回答他的是一道阴森沙哑的男声,这声音就像是数张砂纸互相摩擦而发出的,难听的同时还带着邪诡,让听者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可是……好在帝君平安无事,否则我定不饶你!”中性嗓音的那个人愤愤道。
“桀……得了吧,当初除掉穆望舒的计划你也是同意的,甚至操刀的人就是你,现在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别忘了我们的大计,想要实现我们的目标,穆望舒非除不可!他当时被你重伤,不知用什么方法开启次元裂缝跑去了异界,现在居然又跑回来了,不愧是修界唯一的真仙,有两把刷子。不过,这下岂不是刚好?他能过去那边,现在又能回来,说明他和钥匙之间一定有联系。”沙哑的男声说道。
“难道和他结的道侣,凤朱明有关系?我记得彼烈的儿子凤栖梧,表字便是朱明。可是那小子不是钥匙,又自爆了,几天前他的命牌已碎,绝无可能还活着。”
“嗯……不好说。但只要找到他们就知道了。”
“帝君恐怕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要是他想躲,我们根本找不到他。”
“桀桀……无事,就让他先跑一段时间。之后,我们让他不得不出来……桀桀桀……”
……
阿雪兔抖着复述了这段对话给二人听,他哭诉道:“我,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要让仙盟的人知道杀异界的恶魔可以获得功德,提升修为,这样正邪两道可以联手,一起去升仙台打开什么升仙门,杀魔证道得以飞升。
“这都什么事儿啊!首先,又不是我们想过来的!还有升仙门,那又是什么鬼东西?但不管怎么样,我看那邪尊是铁了心的要攻打魔界,而我们这些侥幸穿过次元漩涡的魔族们就是他用来吊着修真界修士的饵,让那些修士对杀魔族可以提升修为深信不疑。
“我可不想就那么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趁着看守我们的守卫薄弱时,和其他倒霉的魔族们说了这件事。反正都是一死,与其被当成这些可恶人类的养料,不如大家一起暴动,拖几个垫背的。在这次反抗中,幸运的比如说我,逃了出来,但更多的是被邪修们杀死了。
“邪尊知道我们暴动后派了很多邪修追杀我,我跑啊跑,装作一只普通的兔子,乘着船渡过了海,跑到了东大陆,然后我又穿过南疆,最终躲到了边海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才算是彻底摆脱了那些邪修。这一路可真的是又险又累,要不是张小容,我当时就直接饿死在沙漠里了。所以我为了报答她,才和她结下契约,护她平安。
“这期间我发现平沙村竟然出现了美味的魔种傀儡,但为了傀儡不扩散的太严重从而引来修士,增加暴露我存在的风险,我每晚会偷偷过来吃几只,保证这些家伙不蔓延到边海城。
“现在张小容选择和她的情郎一起死,契约就失效了,我又自由了。没想到王子殿下您也到了这里,请务必让我与你们同行!而且,我要向那些该死的人类修士复仇!复仇!竟然敢追杀我,把我当作能量储备,那些卑鄙无耻又下作的修士就该去死!”
兔子越说越激动,就差原地蹦起来了。
凤朱明揉了揉太阳穴,他做出一个“打住”的手势,对阿雪兔说:“等等,你是怎么知道玛尔是穆望舒的?”
兔子挠挠头,“我在摆脱了追杀我的邪修后,好奇他们口中跑到咱们魔界又跑回中州的帝君穆望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去寻找关于帝君的资料,我找到了一副青华帝君的画像,画上的人长得和玛尔巴什殿下一模一样,再加上整个魔界都知道玛尔巴什殿下是王子您幼年时从无尽深渊捡到的混血,父母不详,我便推测是他。”
穆望舒在听到“钥匙”和他一定有联系时,眼里闪过一丝自责和痛苦,他问阿雪兔:“邪尊知道我是玛尔巴什吗?”
兔子想了想,实诚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没听见他提到过。”
穆望舒点头,对凤朱明和兔子说:“这样吧,阿雪兔,我们可以庇护你,但是你得当王子殿下的灵宠。”
凤朱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不置可否。
兔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哈?你让我一只受到过魔法教育的魔界好公民当宠物?简直欺魔太甚!”
从有封号的骑士砍成没地位的契约宠物,穆望舒这把屠龙刀可把阿雪兔给刀惨了。
穆望舒冷笑,“你也可以选择死亡。”说罢身上散发出惊人的魔压,令兔子下意识地发抖。
阿雪兔意识到穆望舒是真的可能会杀了他,而且穆望舒作为精通黑魔法的大魔导士,想要知道他的记忆可以用太多的办法,于是耳朵塌拉下来,认命道:“好吧……我愿意当王子的灵宠。”
对于兔子来说,不当穆望舒的奴隶是他最后的底线。
于是在穆望舒的指导下,凤朱明和阿雪兔结了灵宠契约,凤朱明可以在识海里对阿雪兔下达指令,阿雪兔也可以通过识海传达信息给凤朱明,别人无法获取他们交流的信息。
凤朱明蹲下身子,对着阿雪兔伸出手,笑道:“阿雪兔,请多指教。本殿下会带你回到魔界的,待回到魔界,我就将这个契约解除,还你自由。”
阿雪兔有些紧张和局促,他缓缓伸出前掌,搭在凤朱明手上,说:“啊,王子殿下您客气了,能够成为您的灵宠,是我的荣耀!我将,我将用我的生命来捍卫您的名声与荣誉!”
本来客套一下就行的,这个兔子愣是给搞成了骑士宣言,也是可爱。
凤朱明咧嘴一笑,“哈哈,行了,我们去告诉城主,傀儡已除,然后继续南下?”最后一句是问穆望舒的。
穆望舒点头,“可,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把张小容和黎玉埋了吧,也算是成全了他们死后同穴的遗愿。”
凤朱明点头,“那我去挖坑。”
兔子非常积极,“殿下,这种脏活就让我和玛尔巴什殿下来吧,您歇着就好!”
凤朱明摆摆手,“一起吧,这样效率高些。”
兔子没办法,只得同意。
平沙村魔种傀儡已经除尽,没有了产生魔气的傀儡,平沙村里的魔气渐渐淡去,稀薄的阳光再次照进这片曾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在平沙村老庙旁边的树林深处,有着一个小小的鼓包,上面竖了一块石碑,写着:“风卷愁漠,比翼合栖,同心共寝,悠悠长瞑。黎氏玉郎与张氏小容之墓。”
凤朱明虽然并不精通中文,但是他仍然感觉到了穆望舒刻下的这副墓志铭里带着的惋惜与暗中藏着的祝福。
“愿他们来世还能再遇,也愿黎玉来世莫要再被仇恨蒙蔽了眼而犯下滔天罪行。”穆望舒从碑前缓缓站起,轻轻地说道。
凤朱明虽然不相信来世,但他也没有出声,只是拍了拍穆望舒的肩膀,给他无言的支持。
穆望舒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拎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布袋递给凤朱明,“王子,这是灵宠袋,可以装灵宠进去。我们最好先把阿雪兔装在里面,等离开了边海城再放出来,这样我们就不用解释这只兔子是怎么来的了。”
凤朱明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问:“啊,有道理,不过这个袋子也太小了吧?要怎么把阿雪兔放进去?”
穆望舒说:“这个口袋里面是延展开的异空间,打开袋子对着阿雪兔就行,它自己就可以进去。”
凤朱明点头,他打开袋子,对着阿雪兔说:“来吧。”
阿雪兔点了点头,他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张小容的墓,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然后后腿一窜,进到了袋子里。
二人御剑飞向边海城城主府,告诉荆沙逊平沙村怪物已除。
“只可惜,平沙村里无一人幸存。”穆望舒悲伤地说道,语气里还带着深深的歉意。
在城主府等待消息的百姓听了,那些有家人亲戚在平沙村的,顿时嚎啕大哭,为逝去的亲人而感到悲痛,但更多的人则是对穆望舒和凤朱明感激涕零,因为怪物被消灭了,笼罩在边海城的恐惧阴霾终于被驱散。
荆沙逊听了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然后对着穆望舒和凤朱明行了一个跪拜礼,“感谢仙师助我边海城!若没有二位出手,恐怕边海城就和平沙村一样了。不论如何,二位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荆沙逊立马让人将自己私库里的金子搬过来,百姓听了也纷纷掏口袋想要拿出自己的积蓄来当报酬。
穆望舒摇了摇头,“不必了,你们留着吧。黄白之物对于我们来说并无用处,反倒是你们之后重建平沙村会需要钱。”
凤朱明在魔界很有钱,荆沙逊呈上的金子还不至于打动得了他。再加上除傀儡不过举手之劳,就算边海城的人没有拜托他,他也会为了搞清楚魔气来源而介入这件事,于是他也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我们也不是为了钱才出手的。”
二人并没有告诉他们沙盗的事情,因为穆望舒用机械鸟查探了漠海周围沙盗的据点,确定黎玉已经把沙盗全部杀完了。
还有人提出要给他们俩修庙,被穆望舒哭笑不得地拒绝了。
告别了荆沙逊和边海城的百姓后,魔种傀儡的小插曲算是告一段落。站在边海城外,穆望舒拿出了之前载凤朱明和云静辰去天玄派的灵舟,二人一兔继续南下。
这艘灵舟作为天品法器,日行千里,非常对得起它的品级,不过几个时辰便进入了南疆区域。
他们本来计划是直接赶到被魔物屠了的三城,可是在路过一个沼泽时,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他们无比熟悉的魔气。
或者说,这股魔气是来自他们认识的一位故人,独一无二,绝不会错认。
*
作者有话要说:
搓手,作者个人比较喜欢的第一个爆点要来辽!
最近被文章的数据搞得好焦躁呜呜呜,需要小天使们按爪爪安慰一下(TAT)
第35章 大鸟
“喂喂……这怎……怎么可能??玛尔,你感受到了吗?”凤朱明站在灵舟上,不可思议地瞪着底下的沼泽。
穆望舒也是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沼泽,“我也感受到了……可是不可能,或者说不应该……”
阿雪兔从凤朱明系在腰上的灵宠袋里冒出了个兔头,问道:“嗯?怎么了……等等,这个气息!不……不可能吧?”
凤朱明握紧飞舟的船沿,“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穆望舒点头,然后二人同时翻身从停在空中的飞舟上跃下。
落地后,穆望舒收起灵舟,环顾四周,“感觉还真是蛮奇怪的。你说这儿有山有水,应当是秀丽之地,但空中却充满了邪恶和怨恨的气息。”
凤朱明闭眼深吸一口气,“灵气稀薄,魔气四溢。”他转身对穆望舒说:“玛尔,你能施法寻找一下魔气的来源吗?”
穆望舒点头,右手虚空一握,一根顶部镶有紫色水晶的银色权杖出现在他手中。
“替我找到那极致的,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黑暗的源头——”
谷文玉咏完咒语,右手挥舞权杖,杖顶的紫色水晶一闪,从中泛出一个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光点,向着一个方向蹿去。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上了光点,而兔子则是仍然伸着个头在袋子外面,好奇地环顾着四周。
那抹紫色荧光钻进了一片满是瘴气的沼泽后消失了。于是便两人在瘴气边缘停了下来。
穆望舒伸手轻触瘴气,只见瘴气罩上泛起一点波澜然后又恢复平静。他冷静道:“有阵法。”
凤朱明抬头看了看前方漂在沼泽上方青色的瘴气,他回想了一下在凝光宗的藏书阁里看到的阵法知识,沉吟半晌,说:“我想我知道怎么解,凤栖梧的镯子给我一下。”
穆望舒:“哦?”他掏出镯子,递给凤朱明,然后侧身,左手置于腹部,右臂展开,稍稍弯腰,做出“请”状。“那在下就静观王子殿下大展身手了。”
凤朱明面色平静的踏入瘴气中,闭上了眼。
‘里面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在接触到瘴气的一瞬间,凤朱明内心深处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这种感觉很神奇,他的灵魂仿佛溶于了这方天地中,回溯时空,“看”到了当时布阵之人的“用神”。
“……丙庚,荧入太白……”凤朱明观察着阵,“主客相战,争执不下,实力相当,两败俱伤。庚金逢丙火克,庚辛金,须得壬癸水,制丙丁火——”
话音刚落,他右手掐诀,对准水潭,“起——”只见沼泽中的水凝成水柱,应声而起。然后凤朱明左手放出凤栖梧遗留下的本命真火,“去——”
火一接触到瘴气,就像是把火种丢进油里,一瞬间火光四射。然下一刻凤朱明引的潭水立马附上了肆虐的火龙,在水与火相触碰的一瞬间,沼泽深处爆发出了强光。
光芒散去之后,瘴气尽除——阵破。
阵法终于破除,二人却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相反,二人做出了战斗的准备姿势。
一声尖锐的鸟鸣自沼泽深处传来。很快,那凤鸟便现身了:那是一只浑身漆黑,双目通红的大鸟。大鸟周身环绕着黑气,那是凤朱明和穆望舒非常熟悉的一股魔气。
“开玩笑吧?他的气息怎么会在这个鸟身上!”凤朱明握紧双拳,对穆望舒说。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答案,”穆望舒左手掐了一个诀,招出法宝捆仙索,“去——”
此鸟虽体型巨大,但动作十分迅捷,几个空中旋转完美的避开了捆仙索。然后它转身对着二人口吐魔焰,蓝绿色的幽火铺天盖地的向二人袭去。
“这火是带着魔气的三昧真火!”穆望舒惊讶道。
他拿着魔杖,以杖做剑,向着火焰挥出气吞山河的一击,凌厉的剑气将魔焰驱散。
挂在凤朱明腰间的阿雪兔长大了嘴巴,露出一个“卧槽”的嘴型。
然后穆望舒灵巧的一跃,闪身至大鸟的背后,举杖对着硕大的鸟头狠狠一敲,打的大鸟眼冒金星,翅膀一时间忘了扇动,就这么径直往下坠。
穆望舒见状,趁机放出捆仙索,将大鸟给捆了个结实。
凤朱明对着穆望舒吹了个口哨,鼓了鼓掌,“漂亮!”
穆望舒带着昏过去的鸟落在了地上,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对凤朱明的赞美表示感谢。
阿雪兔问道:“这不是魔界的鸟吧?我从没见过这个品种。”
穆望舒扶着下巴,观察着这只鸟,“这不是魔界的鸟,这么大只会三昧真火的鸟,看修为应该是出窍期,外形还似凤……我觉得我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凤朱明皱眉,盯着休克的大鸟右边翅膀上的一根翎看了片刻,然后走过去把这根非常突出的黑色翎羽给薅了下来。
没了这跟翎羽,大鸟周身的魔气立马消散,其他羽毛也从被魔气侵染的黑色变成了红色——这是一只赤凤,更确切的说,赤凰。
凤朱明捏着手里这跟黑色的翎羽,面色阴沉。
穆望舒的脸色也非常差,他掏出一颗丹药,喂给晕过去了的赤凰,几息后赤凰便醒了过来。
赤凰幽幽转醒,它眨了眨混沌的眼睛,然后浑身一抖,用翅膀撑住地,挣扎着站起,颤抖地叫道:“快跑,快跑,仙盟的人就要杀过来了!”
她喊得撕心裂肺,带着绝望与恐惧,令人下意识地身体绷紧。
穆望舒却抬手放在她头旁边,温和的灵力从他手心释放,安抚了焦虑恐慌的赤凰。
“无事,这里已经没有仙盟的人了。”他平静地对赤凰说道。
赤凰勉勉强强站了起来,甩了甩她巨大的鸟头,环顾四周,“这……这里是桃花涧?”
桃花涧,多么美丽的名字,可惜没有人会把这一块被魔气和瘴气污染的沼泽和这名字联系在一起。
凤朱明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来的时候这里充满了魔气和瘴气,还有很强的杀阵。”
赤凰点头,“七杀阵,我开启的。是你们破的阵吗?“
凤朱明点头,”是我。“
赤凰鸟躯一震,”你是不是用灵火破的阵!”
凤朱明抿了抿唇,道:“是。”
赤凰听后忙低下头端详凤朱明的脸。
“像,太像了……”赤凰喃喃道。她闭上眼,一阵耀眼的光芒散去后,赤凰化作一位年轻的红发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穆望舒问:“敢问赤凰阁下姓名是甚?”
赤凰抿了抿嘴,说:“我叫裘飞凰,乃赤凤一族后人。”她转向凤朱明,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凤朱明答:“吾名……凤朱明。”
裘飞凰的眼眶湿润了,“我记得烈哥和阿清给他们儿子起的表字便是朱明!是你,你活下来了!”
凤朱明举起手中黑色地翎羽,问裘飞凰,“请问,你与这根羽毛的主人的关系是什么?你认识他吗?”
裘飞凰看到黑羽,伤心道:“啊……这是你的父亲的遗物,或者说是他身上的落羽。”
“父亲?”凤朱明眯了眯眼,问:“彼烈,是这个名字,对吧?这根羽毛是上任璇玑门门主,彼烈身上落下的?”
裘飞凰点了点头,“不错。”
凤朱明咽了咽口水,激动地问:“那他是不是有四翼黑翅?”
裘飞凰有些惊讶,但她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他平时从未向任何人展现过。”
凤朱明呆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红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慌乱、痛苦,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穆望舒听了则是呼吸停顿了一阵,然后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
阿雪兔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它看了眼王子,又看了眼穆望舒,默默地将自己的兔头缩回灵宠袋,权当自己不存在。
过了半天,凤朱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您可否跟我讲一下彼烈的事?”
裘飞凰刚从几百年的疯魔里解脱出来,她只觉得余惊未了,未能察觉到凤朱明并没有承认他是彼烈的孩子这一点。
她心里下意识地认定了凤朱明就是故友的孩子,于是将过往完完整整地诉说给眼前两个年轻人:
“我与烈哥,还有他的妻子,也就是你娘,乃是至交。至于当年是怎么回事……唉……”
“那是你的满月酒,设在我弟弟阿鸾的洞府桃花涧。那天,修界唯一的仙人,仙盟左使宋秉文突然造访,说来贺喜,同时也有事要与彼烈大哥相商。
“他和彼烈离开了宴会,不知说了些什么。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有人开始攻击桃花涧的守护法阵。仙盟的人冲了进来,说彼烈大哥是邪修,要捉拿彼烈大哥。
“彼时宋秉文与烈哥已经开始交手,宋秉文施了个法术,让烈哥背后突然生出四只黑色的翅膀,身上围满了诡异的魔气。然后他的仙盟爪牙纷纷亮剑,要诛杀烈哥一家……
“我和你娘匆忙逃出,可是还是被仙盟那帮孙子在桃花涧给追上了,我让你娘带着你快逃,自己布下了七杀阵。他们要杀我挚友一家,我就是死也要拖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