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金主大人不讲理
“我看着没什么进展, 莫非你也想再磨个三年?”郑导拍拍闻祈的肩,严肃的脸上浮现着少见的揶揄。
原先嘈杂的环境渐渐冷清下来,等祝清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闻祈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我有耐心。”
郑导不可置否地点点头。论起耐心,闻祈敢认第二,确实没人敢认第一。
当初他拍完【末日】后,其他的剧本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吸引力, 没有吸引力就懒得拍, 这一「不拍」,一晃就是十年。
而就在三年前,闻祈拿着【云水谣】的本子,辗转了好几个介绍人找到他,非请他出山不可, 郑导看过本子,虽优秀,却没到让他非拍不可的程度。何况这些年他侍弄花草,乐得清闲,自然拒绝了。
起初郑导以为闻祈就是三分热度, 晾几天也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看着矜贵体面的闻祈, 干的不是人事儿,全抢着是狗皮膏药的活干, 缠得人没辙。
他去国外参加电影节,被片商劝酒,闻祈能及时出现替他挡酒;去山野采风, 闻祈说闻氏这边有项目开发,顺路给他送点东西。
朋友圈念叨想看4k修复过的黑白默片,闻祈也能迅速搞定;就连他感冒发烧,闻祈都能第一时间派人送药过来
如今三年过去,郑导被磨得没脾气了。而他之所以答应拍摄,一是被闻祈的诚心打动,二是改编后的【云水谣】本子足够精彩,激发了他的创作欲。
三是祝清枝的确是棵好苗子,之前他陆陆续续看过祝清枝的作品,演技确实可圈可点,但毕竟不是走「淳朴坚韧小白花」这一挂的,不适合的角色演了也白搭。
原以为闻祈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可她上次试戏的临场发挥,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也就是在那一刻郑导才觉得,这戏要是真拍出来,或许能在影史上留下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追女孩子嘛,光有耐心有什么用?”郑导把酒杯里最后两滴酒喝干净,眼底闪过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你这小子刚是不是牵人家手了?果然年轻人的胆子就是大啊。”
闻祈手往前一伸,随意翻了几页剧本,面不改色地说瞎话:“您老看错了,要不改天再送您一副新眼镜?”
郑导被他堵得一噎,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小兔崽子,我是老花,不是近视!”
他板起脸,眼里却藏着笑,活脱脱一个似笑非笑的老顽童,目光往下一落,就瞧见了剧本上标红的段落,那是【云水谣】唯一一场亲密戏。
闻祈垂着眼,眼底情绪翻涌如潮,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纸页边缘,郑导一眼就看出这是强装出来的松弛和不在意。
这闻祈也真是的,【云水谣】的剧本明明是他找原作者出山改的,最后的定稿最起码也翻过十几遍了,怎么还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郑导不解,掂量着空酒杯敲了两下桌面,打趣的念头竟然抢先冒出来,他慢悠悠地开口道,“改改?”
“不用。”闻祈答得倒是干脆,指尖在纸页边缘捻了捻就合上了剧本,再抬眼时眼底波澜不惊,“我刚才说过我不干涉,您老这就给忘了?看来我不止要送眼镜,还得送两箱核桃。”
嘿,没大没小,这小子信不信他现在就可以给祝清枝上强度?!
不过通过这几年的相处,郑导早就知道闻祈的嘴上功夫厉害,要真是句句都往心里去,他早就被气死了,所以还不如不计较。
再加上闻祈这话确实说到他心坎里了,这小子要是真答应改改,他还真会不乐意:“算你识相,目前这场戏就连台词部分,只删一个字都少一股劲儿。”
他把剧本卷到手里,斜了闻祈一眼,就看到闻祈的手机停留在和祝清枝的聊天界面,唇角还闪过一丝笑意。
人在心不在啊,这是不是就是现代年轻人说的「恋爱脑」?
郑导本来想开口放人,却又忽然想到什么,“沈柔和你也有交情?”
闻祈摁灭手机,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避了这个话题:“赵氏那边没过来人?”
郑导知道他是不想谈论沈柔这个人,也就随着他去了:“赵氏那位和你一样,心眼子比筛子多,幸亏这次投资没给赵氏太多份额,否则我真要撂挑子不干。”
随后他站起身,“走吧走吧,走去小姑娘跟前碍眼吧。”
闻祈收起手机塞进西装内袋,像听不出好赖话一样,眉峰微挑:“承您吉言。”
饭店门前的几株腊梅开得正好,簇拥着盛大的鹅黄色,在路灯的映衬之下,泛着星点光泽,风轻月柔,也吹送着清香阵阵。
一抹斜长的身影就混在婆娑树影之中,融进月色与花香,是祝清枝。
路灯的暖黄,透过枝桠在她肩头投下细碎的光斑,粉白格的羊绒围巾上也沾染了零星几点腊梅花瓣,风拂过长发,愈加柔和了她的轮廓。
眼眸清亮,更盛揉碎的月光,彼此目光相撞的那一瞬间,祝清枝歪过头,像只狡黠的小兽,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又轻轻朝身侧空着的位置偏了偏。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这一眼流转,像有根无形的线轻轻拽了他一下,她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过来」。
闻祈一怔,内侧西装口袋传来手机的震动,他没也心思去管,被她那一眼攥住的心跳,每走一步都带着身不由己的顺从。
月辉树影,她眼睫灵动似翩飞的蝶,地面上两道斜长身影的纠缠,夜风也卷着树影在地上摇晃,像要把那两道影子揉得更紧。
祝清枝身子晃了晃,眼尾挑着点促狭的笑意:“闻总这几步走得有点意思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闻祈被她那句玩笑拽回了神,「闻总」,看来她全都知道了。
“没。”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混着晚风落进祝清枝的耳朵,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哑。
夜晚风寒,祝清枝也就没再绕圈子:“你今天来是代表闻氏?朝星?还是”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又踮踮脚,声音也顿了顿,喉咙里含糊地划过了最后一个「我」字。
闻祈今日过来,本就没打算再瞒,有些事就算祝清枝现在不说,他也打算摊牌。
朝星是为她成立的,云水谣是为她求来的,LR代言是为她撑腰的,先前一直没说,是怕她不愿意接受,毕竟以她的性子来看,最不喜欢「走后门」。
风卷着寒意从灯影边缘溜过,吹得他领口微晃,喉结轻滚,再抬眼时,冷峻的眉眼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这些事情是我做的不够妥帖”
祝清枝忽然往前一步,呼吸带着点夜风的凉,轻轻扫过闻祈的下颌。她能感觉到闻祈莫名其妙的紧张情绪。
嗯,若换做之前,或许她真的会不服气,甚至还会发脾气,非要把这些「格外关照」拆得明明白白,但现在,去TM的
她双手叉腰:“我看上去有那么不讲理吗?金主大人。”
鼻尖有一点红,故作凶恶的的神情,尾音更带着不容忽视的亲昵,鬼使神差般,闻祈揉上她的发顶:“这点确实,老婆大人。”
头发被他揉得乱七八糟,这一声「老婆大人」更是砸得她手足无措,祝清枝头一偏就甩开他的手,轻轻「哼」了一声,手还维持着叉腰的姿势,却早没了刚刚「兴师问罪」的气势。
“冻死了!冻死了!要把人冻成冰棍啦!”祝清枝猛地吸了口冷气,看样子是找了个借口想逃,谁知下一秒,就扑进他怀里,脸颊直接往他温热的大衣里一埋,“都不知道给我捂捂!”
她闷在怀里,声音含糊不清却理直气壮,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怀里又挤了挤,闻祈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扑撞得心头一跳,后退的半步里还带着几分措手不及的怔忪。
前一秒还在盘算着要逃,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扑进他怀里,还真是捉摸不透。她乱糟糟的头发擦过下颌,微微痒意顺着皮肤直往心里钻,更是让他瞬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可紧接着,所有杂念摒弃,难以言说的欢喜迅速蔓延,忐忑不安的心跳更加躁动,原来她找的不是逃开的借口,而是往他怀里钻的由头。
怀中人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衬衣打在胸膛肌肤,酥酥麻麻的触感刺激着感官,将所有悸动平息。
闻祈后知后觉地扬起唇角,先前被她撞得微僵的手臂缓缓收紧,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将人更紧地圈进怀里。
他低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味:“好,给你捂。”
闻祈声音里的纵容和珍惜,直接把时间拉回几个月之前,在西沙门前的那一刻,而此刻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也像是钟表齿轮发出的声响,应和着祝清枝心底翻涌的疑问。
西沙的相遇,那是她以为的,她和名义上的丈夫的初见,可实际上并不是。
朝星几乎是和她同步出道的,零接触无考察期的LR代言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息影十年的郑导出山更不会是一蹴而就的。
这些曾被她忽略的疑点,在月色下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裹挟着她的呼吸心跳。三年时间,不长不短,但闻祈对她,应该远远不止这三年。
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作者有话说:清枝[害羞]:哇哦。
闻祈[加油]:耐心。
郑导[小丑]:?
阿咩:祝大家看文愉快!我努力做到日更[加油]
第52章 风温柔月也温柔
祝清枝的声音带着夜风的清冽, 馥郁的玫瑰发香也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往心口钻,闻祈托住她的后腰,微微倾身过去:“海城外滩。陆曜为了庆祝你十八岁生日, 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她十八岁生日?到现在有七年了吧?
这位哥还真够能忍啊。
以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毅力来看,她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能坚持喜欢一个没有回应的人,整整七年。
而她不谈三年,三天就能下头!
闻祈身上的酒味不算难闻, 混合着温润淡雅的琥珀味道, 让柔和月光也漾起了涟漪,视线中他眼眸如水,更像是月下的一汪清泉。
祝清枝凝神,一只手收回,手指戳着闻祈的胸膛, 挑了下眉:“怪不得他气不过要打你。”
在某些场合,她总喜欢冷不丁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因为这样能缓解掉很多捉摸不透的情绪,这么些年,她身边的朋友都已经习惯了, 但闻祈应该还不能。
祝清枝下意识想再补一句, 没想到闻祈抬手亲呢地刮了下她的鼻梁,笑道:“他打我不是因为这件事, 要是知道这事儿,估计还得再打一架。”
她微微一愣, 随后脑袋做了一个点仰的动作:“不不不,他应该会想自投黄浦江。”
在见闻祈之前,她就给陆曜打过电话, 压根儿没过脑子地就把闻祈和朝星的关系说了,陆曜对此是一点惊讶没有,甚至还若有所思地回了一个「哦?」
哼,前几天这人还信誓旦旦、愁眉苦脸地和她说,朝星的门路查不出一点眉目呢,合着也是个大尾巴狼。让他自投黄浦江,向屈原看齐,都算便宜他了。
忽然额心传来一点温热,然后掠至鼻尖唇角,闻祈的脸庞又低了几分,他的目光呼吸,都是近在迟尺的强势掠夺,祝清枝的心顿时漏跳一拍,但她没躲开。
而闻祈唇齿间竟然厮磨出了几点坏笑:“和八百通过电话了?”
“你们两个之间的火药味儿都快赶超军火库了,好吗?!”
祝清枝嘴硬,没承认也没否认,她总感觉「万事问哥哥」这种行为很像一种新时代的「啃老行为」,“受伤还都一块受伤呢,再说了,你可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万事通呢,闻一千。”
嗯,好闺蜜就是用来紧急避难的!闻祈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反正没反驳,那她就当作他是相信了。
夜风纠缠着她的发丝,抓挠着脸颊脖颈,她却分不出半点注意力,因为闻祈的目光深邃,一眼望进去,只有沦陷的命。
“你我的初见,其实还要更早一点,在KENY大学。”
闻祈是在外国上的大学,但KENY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年,KENY承办了首届机器人高校联赛,我有幸参加。”
确实,她还记得那届高校联赛开幕,是在图书馆的演播厅。
人山人海,她本也想去凑热闹,但Dawn非拉着她拍梧桐树下的剪影,磨蹭磨蹭拍了将近一小时,她差点儿连下一堂课都没赶上。
她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梧桐树叶的影子仿佛还落在记忆里。
“你应该是着急上课,逆着人流奔跑,几本书颠三倒四地抱在怀里,我都怕它们半路散架,你却还有心思和旁边人打打闹闹。”
闻祈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那颗小痣上,温柔缱绻,像是早就描摹过千万遍,声音更是沉得像浸在夜色里的墨。
风忽然温柔下来,不再抓挠,像在轻轻推着她往前,祝清枝望着闻祈眼底翻涌的笑意,突然觉得他下一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他轻轻叹了声气,“人就是要比硬邦邦的机械臂好用,你灵活到压根儿没给我搭讪的机会。”
祝清枝被他这话噎得差点咬到舌尖,抬手就想往他胳膊上拍,却被他顺势攥住手腕又往怀里带了带。
她能清晰地听见闻祈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比刚才那句调侃要认真得多。
祝清枝没追问这两次见面有什么不同,一是他很坦诚,二是闻祈在她身上已经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和心思。
这些过往的真心,不动声色的关注,都纯粹到在夜色里一点点亮起来,祝清枝没了刚才的炸毛,反倒带了点软意:“行吧,算你厉害。”
路灯下身影交叠,风中甜香穿梭其中,总让人意乱情迷,越过闻祈的肩头,就能看到不远处饭店门头的霓虹灯闪烁不息。
祝清枝咬唇,看了好半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闻祈下意识扭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左手手腕却被她突然攥住。
紧接着无名指滑进一个物件儿。
闻祈蓦然一怔。
她的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凉,可被她一直握在手心的戒指温热,微微湿润的触感,焦灼着在他身上刻下烙印。
“迟到的跨年礼物。”
清脆的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羞赧,在风中消散,她的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是转身就逃,慌不择路的蝶。
下一秒,闻祈就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夜色沉寂,风声低徊,追逐的身影灵动,偶有笑声点缀。
这一刻,南城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柳筱宁刚落地京市,就看到手机上有三通沈柔的未接来电,但她没急着回,一直等到了家,才慢悠悠地回拨过去。
在酒桌上吃了哑巴亏的沈柔,心里正不痛快,瞧见柳筱宁的电话,接通,没等她先开口,就是一通吐槽。
“可气死我了!今儿晚上有投资商过来,一来就是给我下马威。要不是我们明远的赵总有事没过来,否则不能这么轻易让步的。”
她哐哐一顿输出,“对了,那个祝清枝到底什么来头?看着不像是祝家的私生女啊?”
柳筱宁正在整理行李,不紧不慢地回道:“祝清枝自小养在海城,她的关系我不太清楚,只是听别人说的。但时砚今天确实有事儿,我和他一班飞机回的京市。”
“你还认识赵总?”沈柔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揪着的眉毛刚落了点,又萎了,“筱宁你真认识闻氏集团的闻总?我今儿想和他套近乎来着,可他压根儿没给我面子。”
柳筱宁正准备把LR项链收纳进首饰柜,一听这话,手一抖,项链蹭着玻璃门摔在了地上,而首饰柜里的几样首饰也被带了出来。
刺耳的划拉声,接二连三地传过来,沈柔眨巴两下眼睛,声音也打了个磕绊:“筱宁,你还好吗?”
柳筱宁看着满地狼藉,稍稍稳了稳心神:“我没事儿。我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和他介绍你呢。”
“哦哦,那看来确实是我冒犯了。”沈柔叹了声气,继续解释,“我听人说,闻祈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我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可你那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晚上吃饭那会儿,我看闻祈对祝清枝好像有点儿意思,他俩不会有点事儿吧?你要不替我打听打听?”
柳筱宁弯腰把东西都捡起来,然后一股脑儿全塞进首饰柜,她没了收拾的兴致,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上:“我没听说过闻祈和她有故事。”
“也是,闻陆两家联姻的消息早传遍了,要是真有关系,应该不至于做的这么高调。”沈柔对柳筱宁十分信任,没想太多就又绕回了正题,“对了,你寄过来的东西我收到了,但要不还是先算了吧?”
夜色浓稠如墨,隔窗传来寒号鸟的哀鸣,柳筱宁听出了沈柔语气里的犹豫,知道她是起了打退堂鼓的心思。
柳筱宁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却和平常一样柔和:“好,都依你,过几天等我去探班。”
柳筱宁没急着劝,反倒顺着她的意思说了,这样的体贴让沈柔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替我出头教训她,可万一她身后真有人,岂不是惹得一身腥?”
“嗯,好。”
沈柔一想到今儿张斯越躲她像躲鬼一样,就一肚子气:“对了,还有张斯越,我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还是你们两个自己沟通吧。我一个外人插手不合适。”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阿柔。”柳筱宁指尖泛白,张斯越发来的验证消息她已经收到了,但一直没下决心点通过。
“我俩谁跟谁啊,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沈柔虽然骄纵蛮横,但对柳筱宁是真心的,她始终记得第一次见面,她被人泼了酒,只有柳筱宁领着她去换了一件新的衣服。
“明天正式开机,不知道赵总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现在这剧本完全没我发挥的空间啊,李总编剧也不顶用,郑导一吓就什么都不敢干了,要不然我明天……”
她说着说着,隔壁突然有了动静,一声厚重的闷响,是后背撞击墙壁的声音,随后是「咣当」一声,应该是门被撞阖的声音。
剧组包下的酒店距离摄影棚很近,但环境和设施都一般,隔音效果更是差劲,沈柔早已见怪不怪,“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我都快被这里搞得神经衰弱了。”
柳筱宁听不见对面的动静,不知道沈柔为什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她眉毛一拧,下意识追问道:“明天什么?”
“没什么。”沈柔敷衍地「嗯」了几声,从抽屉里拿出耳塞塞进一只耳朵,可没想到隔壁动静越来越大,颇有干柴烈火大干一场的架势。
她立刻把耳塞摘了,“我天,这也太刺激了点儿。”翻身下床,耳朵贴着墙面,嘴上也停,“我隔壁好像住的是祝清枝,她拆家呢?”
“诶?不对劲,怎么还有个男人?”——
作者有话说:清枝[摊手]:嗯~
闻祈[亲亲]:嗯。
沈柔[吃瓜]:嗯?
阿咩: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_☆
第53章 春宵一度还不行
祝清枝也很尴尬, 这家酒店的隔音已经差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
那种的声音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不知道是左边右边还是楼上楼下。
她如坐针毡, 眼睫毛掀得都快能扇风了,相比于她的局促而言,闻祈显然要淡定很多。
他低头正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环,一圈又一圈, 动作慢悠悠的, 偶尔抬眼扫过祝清枝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直到不知谁撞翻了什么东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将戒指又轻轻转了半圈, 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看来今晚不太适合谈事情。”
26度的室温,祝清枝却觉得自己快要熟透了。
“哦,那就睡觉。”她的神经绷得很紧,也压根儿没过脑子,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不是”
不知何处传来的, 细碎的喘息和刻意压低的喟叹也在此时达到了暧昧的顶峰,不遗余力地捣鼓进她的耳膜。
闻祈的清冷的嗓音多了点粉饰太平的欲盖弥彰:“你睡得着?”
“嗯。”祝清枝恨不得咬舌自尽, 顶着一张关公脸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洗澡。”
她从衣柜里胡乱扯了一件睡衣, 强作镇定地昂起头,试图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走过。
然而,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 手腕被猛地攥住,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然抵上微凉的墙壁。
闻祈的发,还带着湿润的雪水,擦过她的眼角,另一只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脑,缓冲了撞击,却也彻底禁锢了她的退路。
高大挺拔的身躯欺近,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料灼烧着她,呼吸温热,拂过她的唇角,目光深沉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微微颤动的眼睫。
他低下头,声音又低又柔,却字字清晰,不容闪躲:“我睡不着。”
祝清枝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周遭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竟在这一刻诡异地退潮、模糊。
他灼热的呼吸、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双深不见底、只映着她一人的眼眸,强势地占据了她所有感官。
“你”她双手紧紧攥住衣物,艰难地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干涩沙哑,“那你想怎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简直像是在发出某种邀请。
闻祈眼底那丝极淡的笑意再度浮现,如同雨滴落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俯身又凑近了几分,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
他一本正经地陈述,语气却缱绻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我不知道,我没经历过。”
目光又落到她因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上,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慢条斯理地提议,“但上一次的,我该先补回来。”
他不再说话,拇指温柔地抚上她的唇,粗糙指腹擦过细腻肌肤,激起细微战栗。
祝清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什么「上一次」,什么「补回来」,所有思绪皆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搅得粉碎。
他身上的气息已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无处可逃,而就在她神思恍惚的这几秒,闻祈的唇倾覆过来。
清冽酒气温柔又强势地侵入齿间,而他竟然能在彼此呼吸交缠的间隙,用一种模糊而宠溺的气声唤她的小名:“朝朝。”
那声低唤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空白的心绪里漾开细微的涟漪。可未等这涟漪扩散,便被更深重的、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彻底吞没。
他的吻起初是试探的,温柔的,但这份温柔转瞬即逝,几乎在她感受到的下一秒就变了质,抚在她唇上的拇指稍稍用力,迫她启开一丝缝隙,接着便是强势的攻城略地。
晕眩感排山倒海般来袭,祝清枝下意识地想后退,腰肢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更深地按向他滚烫的胸膛。
她所有的感官都已失灵,唯独触觉在无限放大。
他唇瓣的柔软与力度,舌尖纠缠带来的细微战栗,还有他身上清冽又灼人的气息,皆混杂着微醺的酒意,将她裹挟得密不透风。
她好像也喝醉了。
“唔”细微的呜咽声被她自己吞下,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呻吟。
闻祈似乎因这嘤咛顿了顿,但随即吻得更加凶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氧气的稀薄和情感的汹涌让她浑身发软,只能依附着他的力量,任由他予取予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又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的,呼吸粗重,拂过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祝清枝大口地喘着气,眼睫湿漉漉地颤抖着,眼神也几乎无法聚焦。
他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尽的情动和一丝满足的喟叹:“这一次,算我的。”
窗外似乎又飘起了雪,室内却热得令人窒息。
那些遥远的、暧昧的声响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唯有两人之间急促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猛然,「咚咚」两下的捶门声穿透一切,打碎刚刚沉淀下来的旖旎暧昧。
祝清枝呼吸一滞,可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惶然无措地往闻祈怀里躲了躲。
“清枝,你在吗?”
是沈柔,而几乎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祝清枝就明白了沈柔此来的意图。
她下意识攥紧了闻祈的衣襟,微昂起头,努力平复着杂乱的心跳,声音却刻意放得轻缓:“你的那位柳小姐,托人来查岗了。”
语气里暗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闻祈原本因她贴近的动作而舒缓的眉头,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倏然锁紧。
他立刻收紧环在她腰际的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不是我的。”
目光灼灼,沉声纠正,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是你的。”
祝清枝没忍住嘴角弯了弯,不服输的小心思刚涌到嘴边,那种难以言说的男女情事的声音和沈柔更加暴力的拍门声就再次传来。
没办法,她只能先将闻祈推搡进浴室,稍稍整理了下自己,才拉开了门:“找我有事?”
沈柔捏着手机,一手拍了个空,幸亏祝清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一脑袋栽进去。她一双眼睛直往屋里瞟,敷衍地问道:“你还好吗?”
就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吗?
祝清枝瞥了一眼沈柔的手机,屏幕闪烁着,是正在通话。那她猜的没错,果真是柳筱宁的主意。
沉默了半刻,祝清枝还是没忍住堵了回去:“这个点,你特意过来问我好不好?”
沈柔将屋子里看了个彻底,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更何况她都敲开了祝清枝的门,那种声音依旧存在,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柳筱宁为何如此关注祝清枝,非要让她来瞧这一出,不过她也确实想揪到祝清枝的把柄,不过现在看来,确实冤枉人家了。
“我这不是担心”沈柔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可目光看到祝清枝花了大半张的妆的时候,声音还是顿了下,“你在干嘛?”
祝清枝紧张到连脚趾都是蜷着的,可眼神依旧往旁边飘了飘,将脸上「你听不见?」的嘲讽体现得淋漓尽致,紧接着用手蹭了蹭嘴巴,有些无语:“我卸妆到一半,你就过来了,你不会以为是我”
这次她话只说一半,完全是她实在说不出口。她确实在,那啥啥。
“没有没有。”沈柔局促地摇头,身子全退了出去,走前竟然还往她手里塞了几个耳塞。
祝清枝也立刻关了门,紧绷的脊背抵在门板上瞬间松弛下来,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闻祈站在那里,他显然是将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视线迅速锁在她身上,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走了?”他低声问道,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是一种被强行中断的亲昵后特有的磁性。
祝清枝点点头,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与尴尬中完全回神,声音有些发虚:“嗯。”
话音刚落,闻祈便已走到她面前,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角,他问:“吓到了?”
祝清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这一眼里嗔怪多于恼怒,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撒娇意思:“你说呢?闻先生,要是沈柔直接找人拿了房卡,我们俩明天就能上娱乐新闻头版头条了!”
她没再说下去,自己先被那想象窘得脸颊发烫。
而闻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似乎觉得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格外有趣。
他再次揽过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同于之前的炽热强势,充满了安抚的意味,下颌轻蹭着她的发顶。
低笑时,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我的错。”
承认得倒是很爽快,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悔意,反而有种「下次还敢」的纵容。
祝清枝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令人遐思的声音仍未停歇,隐隐约约,不遗余力地充当着遥远的背景音,她的脚趾不禁又蜷缩了一下。
此刻彼此贴近的心跳与呼吸,冲动与暧昧再也无法登顶,因为只要一想到刚刚沈柔还塞给她几个耳塞,祝清枝越发觉得自己是在贼喊捉贼。
不过,她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插曲,就打扰到自己和闻祈,左右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也以为自己将情绪克制的很好,但她的逃避和躲闪,在闻祈那里总是无所遁形,因此他并未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就这样抱着她,等待着她的心意。
可祝清枝不知道闻祈的想法,她静静等待了好久,闻祈都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虽然他某个身体的变化,很是明显。
但这种事情,让她怎么主动?
还有明天她可是要开机的人呐!按照某些文章的写法,再拖下去她还要不要睡觉啦?!她可不想明天一脸萎靡的见人,所以今天最好还是不要。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竟越想越生气,最后盯着闻祈的肩膀,张口就是咬:“隔音不好,各自睡觉。”
闻祈松开她,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好,那你先去洗澡。”
怎么听着他比她还要松了口气?祝清枝气结,但没表现出来,总不能让她表现的像饿虎扑食一样吧。
她一脸随和地点点头,擦肩而过的瞬间,脸就耷拉下来,不过这样的情绪也仅仅只停留了几秒。
因为闻祈抢先按住浴室的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下周,我在京市等你。”——
作者有话说:清枝[问号]:???
闻祈[摸头]:[抱抱][抱抱][抱抱]
阿咩:哇哦,预定一下vip观众席
第54章 云水谣开机仪式
一夜好眠, 祝清枝起床时,闻祈早已离开。穿衣镜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他的字迹清秀:【麻烦老婆, 帮我挑支钢笔。】
闻祈的那支钢笔她早就放在桌上了,写完便利贴,他就不能拿走吗?还非要她再挑一支?怪烦人的。
但她嘴角噙着笑,显然并不嫌弃闻祈找存在感的小心思,祝清枝伸手揭下便利贴, 顺手折成一只千纸鹤, 放在窗台上充作摆设。
阳光透过绿植投下的斑驳光影,她伸手拨弄,微微摇晃,随后安静的清晨就被丹妮的「夺命十连敲」给掀翻了。
而接下来的时间也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祝清枝几乎是被人推着进了电梯,塞进保姆车。不过, 她头一次没在车上睡觉,反而目光炯炯地翻着手机。
正在跟剧组沟通的丹妮偶然回头,看见她这副样子,多少有点诧异:“你昨晚睡够了?”
再定睛一看,瞥见祝清枝一大早竟然在购物, 购的还是钢笔,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我看你是睡昏了。”
丹妮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 但祝清枝根本不在意,因为她眼里只有钢笔, 心里只有闻祈。
丹妮突然觉得自己也可以当rapper,不过她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Katrina下周官宣, 你给我悠着点儿。”
祝清枝正在Month官网上,仔细翻看每一款钢笔的详情介绍,神情专注地仿佛在研读剧本,然后她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说道:“哇!丹妮,你知道现在钢笔都能DIY刻字了哎。”
丹妮:“”
她看着祝清枝那副醉心在「挑选钢笔」大事里的模样,默默捂住了胸口,感觉自己需要打一针胰岛素。
算了,她不干涉合法夫妻。
此时,保姆车缓缓停下,车门拉开,冬日清冷的空气和片场特有的嘈杂声浪一同涌入。场务小哥的声音洪亮而急促:“演员直接去仪式现场!”
祝清枝收起手机,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应郑导要求,她只穿了简单的黑色毛衣和深色长裤,素颜马尾,气质干净的像个大学生。
确认无误后她才下了车。
影视基地,红毯铺地,香火鼎盛。【云水谣】开机仪式热闹举行。
郑导带领众主创上香祈福,随后揭开摄像机红布,众人齐呼「开机大吉」后,拍摄大合影。
之后的群访环节也相对顺利,不过由于杨青的出现,有位记者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云水谣】项目投资巨大,请问是否存在资本左右项目选角方向呢?比如朝星?”
他很巧妙地没提及祝清枝的名字,但探究的目光不偏不倚地锁定在她身上,其中的弦外之音,在场所有媒体和老江湖们都听得明明白白。
现场气氛瞬间微妙起来,不过选角导演早有应对,立刻笑着抢过话筒:“感谢媒体朋友对剧组选角的关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所有选角均在资方入场前确定,流程公开透明。”
杨青随之从容接话:“朝星只投项目,绝不干预创作。”
一时之间,出场的几家投资商也纷纷表态,而祝清枝始终面带微笑,仿佛这个问题与自己毫无关系。
本来群访到此结束,可谁知竟有记者抢过话筒,对着祝清枝笑道:“不好意思,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一下清枝。”
有礼貌,但不多。
不过祝清枝心情不错,对丹妮飘去一个「放宽心」的眼神后,十分好脾气地配合了一下:“好的。”
“清枝你好,原著中有多场亲密戏份,而你以往的作品从未涉及此类尺度。请问这次你会突破底线,献出银幕初吻吗?”
这个问题过于直白,以至于场上所有演员都看向祝清枝。沈柔一脸若有所思,而张斯越眉头一锁,好像这个问题也冒犯到他了。
祝清枝只稍一挑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银幕初吻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留给大银幕才有仪式感。现在剧透的话”她俏皮地看向郑导,“郑导第一个不答应。”
郑导没料到祝清枝反应也这么快,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俩口坑他一坑一个准。
他面上是惯常的严肃,对着话筒,简单回应:“请大家多关注作品本身。”
话毕,他起身,主持人也很有眼力见地宣布群访结束。
再之后,演员纷纷去化妆间做妆造,剧组人员则忙着布景布光。资方代表与郑导简单寒暄几句,便陆续乘车离去。
但杨青离开前,特意找到丹妮,着重交代了一句「事无大小,万事报备」才离场。
望着杨青的背影,丹妮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位杨总监对祝清枝的上心程度,和她这个经纪人不分伯仲。
这里头不会,怎么办?她突然有点儿担心了。
一进化妆间,丹妮将咖啡放在桌上,刚想教育一下祝清枝的莽撞,怎么能随随便便回答记者问题,只要一个不慎,就是头版头条。
可祝清枝乖巧地坐在化妆椅上,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敲打键盘,她视线一扫,发现屏幕上显示的竟然是Month钢笔定制页面。
这算不算是恋爱脑?
丹妮刚想开麦,忽然意识到一旁正在整理刷具的化妆师还在,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祝清枝反复确认款式和刻字内容,提交订单,付款。屏幕光映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倒让丹妮一时忘了要训什么。
这时祝清枝收起手机,灌了口咖啡,笑道:“谢谢丹妮投喂,你放心,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又不傻,这样的问题,她早就料到会有人问,早问早超生,省得下次被追问,到时候还没人可以甩锅。
丹妮显然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没好气道:“准备?你准备了什么?准备气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祝清枝笑得更欢,顺着话茬开玩笑:“我才不要,我要继承万贯家财。”
此时化妆师整理好工具,出门再次确认一下妆造。房间只剩她们二人,丹妮立刻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让你家闻总打听一下朝星。”
此话一出,祝清枝石化了,完蛋,她忘记报备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丹妮见她一脸呆滞,恨铁不成钢地撞了撞她的肩,把话说的更直白,“杨青对你太上心了,我估计这里头有猫腻,总之查查朝星不是坏事儿。”
此刻祝清枝的沉默震耳欲聋,她甚至连呼吸都有点不太敢了。
丹妮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下她的脸颊,继续履行作为一名经纪人的责任,“听到没有?”
于是在丹妮关切的目光之下,祝清枝放下咖啡,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认真地发去了一个迟到的报备:【丹妮姐姐~,你知道吗?朝星是闻祈的!】
丹妮不明所以的眼神飘到屏幕,这下,轮到她沉默了。
此时,化妆师再次推开了门,丹妮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
忙碌了一天的祝师傅瘫倒在休息椅上,拖着最后一丝力气点开微信。下一秒,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继顾荞那99+的未读轰炸之后,她居然又迎来了一位重量级话痨。
闻祈的头像上竟也是99+的红点,图文并茂,事无巨细,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他「透明」的一天。
她不仅没来得及点开细看,语音回复的【刚看到】也没说完,就被场务一声急吼吼的「郑导找!」给叫走了。
“这段对手戏,斯越感情再收一点。”郑导盯着监视器,正在无情地下达指令,“清枝配合一下,再保一条。”
祝清枝眨眨眼,非常乖巧地接话:“我呢?郑导,我是不是也得再收敛点儿?”
郑导这才从屏幕后抬起眼,目光扫过来,脸上明晃晃写着「现在知道问我意见了?早上甩锅的时候不是挺机灵么。」,于是祝清枝立刻化身吉祥物,露出一个加倍乖巧的微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导也拿她没办法,只好极短促地叹了一声气,挥挥手:“保持。”
场记刚喊下「a」,郑导放在一旁的手机就亮了,是闻祈发来的消息:【郑导,贵组是否实行非人作息?我太太似乎已被您永久征用。】
郑导看了眼时间,眉头一挑,这才刚开拍不到五个小时,闻祈就来兴师问罪了?
再抬头看着眼前已经入戏的祝清枝,郑导忽然起了坏心思,拿起手机对着她「咔嚓」一张。
他将照片发给闻祈,并附言:【现扣押人质一名。欲赎人,先打款。】
闻祈正在主持跨国视频会议,手机震动时他垂眸一瞥。
照片里,祝清枝望向张斯越那带着羞赧与专注的明亮眼神,像初春新生的芳草地,在会议室冷光照耀下格外清晰。
他目光微凝,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戒指分外惹眼。
其实自会议开始,国外的合作商就这一点提出了调侃的问询。虽然闻祈轻飘飘一句「太太送的」就此揭过,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是在故意炫耀。
毕竟今天闻祈心情很好,还格外好脾气地没对策划案步步紧逼。
见他脸色有一点微妙的凝固,屏幕里正在汇报的高管声音顿了顿,而杨青身子往他那一侧稍稍偏过去,小声提醒:“闻总?”
“继续。”他抬眸时神色已恢复如常,修长的手指却快速敲击屏幕:【过曝,建议重拍。】
收到回信的郑导嘿嘿一笑,没理会闻祈的挑刺,继续盯屏,为了投资,还是早点收工为好啊。
而闻祈的心情就没郑导这么轻松,他思量了几秒,随后提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推给杨青。
「后天城西高架的项目开工仪式,我全程跟进。」
杨青脸上始终得体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这个项目是年初刚刚敲定的,坐标南城,体量并不大,平时这种项目闻氏都不会沾边儿。当初也不知道闻总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的招标公告,发给他就是让他务必拿下。
他知道闻总是为了太太,但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这才分开不到一天。
杨青抿唇,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回复一句:「Katrina代言活动就在四天后。」就将本子递回去。
要是闻总再旷工的话,董事会肯定会闹翻了天去,到时候收拾烂摊子那才是真的麻烦。
闻祈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一瞬,指尖在光滑的桌面极轻地叩击了一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杨青甚至能看见他平静无波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了一丝不耐。
接着,杨青看到闻祈拿起了笔,在那行提醒下面,力透纸背地写下了两个字的回复:「所以?」
杨青:“”
好的,他明白了。看来只能从太太那边入手了——
作者有话说:清枝[坏笑]:嘿嘿。
闻祈[可怜]:嗯。
杨青[害怕]:达咩!
丹妮[害怕]:我的天爷啊。
郑导[吃瓜]:看戏。
阿咩:[柠檬][柠檬][柠檬][鼓掌][鼓掌][鼓掌][空碗][空碗][空碗]
第55章 闻总是不喜欢听
收工后, 祝清枝第一时间冲进保姆车,拿手机回复消息。
丹妮也终于得空结束自己的沉默,一通输出之后, 得出了一个甜到齁人的结论:“所以,他为了你开了一家公司?”
祝清枝头也没抬,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机:“但也有可能,是他喜欢开公司。”
丹妮:“”算了,反正具体情况她已经问过杨青了。
而祝清枝一点开闻祈的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是她刚刚补拍的内容,下面还附带着闻祈的一句批注:【郑导返图差评。】
言简意赅,好像只是对郑导的技术的点评,没有其他意思,但以她对闻祈的了解, 应该是有。
然后杨青的消息就跳了出来:【太太,闻总预计明日抵达南城。】
嗯?闻祈不是今天刚走?而且这件事闻祈不和她说,杨青和她说?总感觉怪怪的,所以闻祈发的那句话就是有其他意思。
他吃醋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闻大总裁在会议室里,一边听着枯燥的汇报, 一边面无表情地打出这样酸溜溜的文字的模样。
祝清枝眼睛滴溜一转, 坏心思立刻抢占上风:【好的,收到。】
杨青收到这个客气且官方的回复, 一口气堵在心口,眼神偷偷瞄了一眼闻祈, 见他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这才敲出一行字:【希望太太配合,劝一下闻总。】
祝清枝其实早就知道杨青是什么意思, 没急着回复就先切换到闻祈的对话框:【确实噢,没拍出我的眼神,但应该也能看得出情意绵绵吧?】
闻祈一直关注着和祝清枝的聊天,见她的消息发过来,第一时间就点开了手机。谁能想到她发来的这句话,重点竟然是在得瑟「演技」上,怪不得被人称作「拼命三娘」。
【嗯,看得出来。】【收工了?】
祝清枝收到这句,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眼眸晶亮,唇角无意识地扬起,此刻的她活脱脱一个没安好心的鬼灵精形象:【你在忙吗?我有事和你说。】
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把宽大的围巾盖到了丹妮的头上,迅速摁下了语音键,语气温软地说一句话。
闻祈的【没事,你说。】刚发送过去,就收到了祝清枝的六秒语音。但在跨国视频会议的中途,他被迫只能选择转文字。
文字框弹出的那一刻,屏幕上清晰地映出那行字:【你也差评,明明我看你的眼神才是情意绵绵!】
像被她嗓音里独有的,此刻只能靠想象的娇嗔语调挠过心尖,猝不及防的悸动窜遍四肢百骸,几乎要击穿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
他能清晰地「听」见她带着小小得意和撒娇的语气,甚至能想象出她发这条语音时微微皱起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那句「情意绵绵」也似乎要将他从这冰冷严肃的会议室里拽出去,一直拽到她身边。
会议上合作商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要立刻点开那条语音,亲耳听一遍的冲动再度涌上心头。
他需要结束这一切,现在,立刻,马上。
闻祈眉眼一沉,倏然抬手,打断了发言。
“威尔先生,方案可待商榷。”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平稳,但比往常快了半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急务需要处理,会议到此为止。”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完全反应和道别的时间,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万籁俱寂,他终于能听见她的声音。
未等回复,她又发来一条:【闻总不说话?是不喜欢听?】
祝清枝的声音娇滴滴的,宛若泉水叮咚。
闻祈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第一个祝清枝很快摁了挂断,第二个等待一分钟自动挂断。
闻祈知道她就这个性子,调戏的时候无所畏惧,一旦就对线就成了鹌鹑。
他绕有所思地发了几个字过去:【有急事找。】
祝清枝早就把手机甩在旁边,根本都不敢去碰,看到闻祈发来的消息才稍微喘了口气。
丹妮把她的围巾叠好,翻了个白眼,默默移开了目光,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祝清枝翻出耳机戴上,深吸一口气,主动回拨了过去。
接通的那一刻,闻祈那张清隽出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通透的玻璃回廊。祝清枝稳了稳心神,故作镇静:“什么事?”
闻祈的眉眼格外深邃,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慢慢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没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屏幕里的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才缓声继续,低沉的嗓音透过耳机直抵她耳膜,“我想你当面说给我听。”
*
今日沈柔的戏份结束的早,所以她早就回了酒店休息,此刻正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刷手机。
微博热搜上【云水谣开机仪式】的词条登顶,【祝清枝天选小月】【张斯越清爽男大】紧随其后,而关于她的那条【沈柔说演员要靠作品说话】排在二十名开外。点进去一瞧,阅读量刚破千万。
沈柔拧眉,有些无语地点进【云水谣开机仪式】的词条,发现群访环节的多段小视频播放量可观,其中最热门的当属「祝清枝荧幕初吻」。
片段里祝清枝笑的真挚,三言两语就把难题抛给了郑导。下面的评论也是一水儿的期待电影。
没意思。沈柔烦躁地往下划拉了几下,可算看到她的采访片段,没什么热度,几百的点赞,下面基本都是粉丝控评。
这明远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好今天要为自己造势的吗?
沈柔气得给经纪人苏珊打了电话:“怎么回事儿?一点儿水花没有?”
苏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忙点头哈腰地安抚:“稍安勿躁,已经在处理了。”
“处理?怎么处理?”沈柔气得闭了下眼,“你们设计的那个问题,不仅没为难到她,还让她圈了一个高情商的人设。你告诉我,你们想怎么处理?”
她说的义愤填膺,苏珊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问题?我正在处理热搜位置的事情。”
沈柔:“”不是明远安排的问题,那又会是谁呢?
电话那头苏珊还在好言好语地解释热搜为什么没冲上去的问题,但沈柔已经不是很想听了,敷衍地应了几声就挂了电话。
思前想后,她给柳筱宁发了信息:【筱宁,是你吗?】
柳筱宁回复的很快:【什么?】
沈柔打了一行字,还没点发送,聊天框上显示的「正在输入中」停止后又跳出来一句话,【我刚刚在看你的群访视频,很圈粉很可爱哦,但怎么会热度不高呢?】
其实沈柔对工作没那么上心,毕竟她又不靠这个吃饭,只是她性格争强好胜,最不喜欢被别人强压一头。
这次之所以这么针对祝清枝,一是明远那边有意设计让她出风头,二是祝清枝在剧本围读,给了她下马威。
沈柔咬唇,对话框里【荧幕初吻的那个问题】这句话她一直没点发送。
这时,柳筱宁信息接二连三地映入眼帘:【祝清枝的那段也很不错,但听回答,很明显是早有准备。】
【你不会以为是我设计的吧?我和她无冤无仇,可没那闲工夫给她添堵。】
【怎么,我们沈大小姐首战告负,开始疑神疑鬼了?】
柳筱宁的否认在她意料之中,但这反而让她更加烦躁,但也更加心虚,忙删掉了打好的字,发去一条:【你想什么呢!我刚收到一个礼物,还以为是你送的呢。】
她还顺手拍了新买的发卡发过去佐证。
而对面的柳筱宁,看到沈柔拙劣的掩饰技巧,唇畔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冷笑。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稍微一试探就露怯。
这个问题确实是她安排记者问的。
【云水谣】的剧本她看过,里面那段亲密戏可不是什么蜻蜓点水的纯爱,而是烈火燎原的欲望。为保剧情推动,也几乎不存在任何删减的可能。
而一个能拍亲密戏的戏子,即使闻祈现在被爱情冲昏头,可以不计较,但日子长了呢?
再等到电影上映,片段肯定铺天盖地。到时候先不论闻祈作何感想,闻家那些长辈又怎会轻易接受?
她现在不过就是提前把火架起来,给闻祈和闻家长辈心里埋下一根刺而已。
柳筱宁拿起桌面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眼底克制不住的雀跃,突然一道低哑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有事找我?”
她迅速回了一句:【一会儿再聊,我在时砚办公室。】就收起手机,回过头去。
赵时砚刚结束会议,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后,静立在窗边阴影处,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肤色冷白,周身散发着疏离的郁气,情绪被压在冰封的克制之下,但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
柳筱宁起身,随后从包里翻出一张邀请函递过去,笑着说道:“我父亲邀您参加他的寿宴。”
赵时砚扫了一眼,没接,空气凝滞了几秒,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但柳筱宁早料到如此,没勉强,直接将邀请函搁在办公桌上,“我就是个跑腿的,送达即任务完成。”
赵时砚左眉一挑,稍稍侧过身来,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回国还适应吗?”
是句关心意味的客套话,但柳筱宁知道他的脾气,客套话一出来,就是在赶人了。
“目前还行。”她向前半步,笑容依旧明媚,“沈柔在明远,你帮我多照应照应。”
“明远的事,找老三。”赵时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直接将她挡了回去。
柳筱宁轻「啧」了一声,带着几分熟稔的抱怨:“小赵没你靠谱啊,你信不信,我今儿跟他提沈柔的名字,他转身就能给忘了。”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知道你们肯定很关照沈柔,但现在她进的那个组,有人总想压她一头,无论是之前的剧本围读,聚餐,还是今天的开机仪式。我真怕她受欺负。”
赵时砚的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冷硬,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精准地吐出一个名字:“祝清枝?”
他竟然也知道?看来之前肖棠和祝清枝的过节,真闹得挺大的。
不过柳筱宁没点破,打趣道:“时砚哥,没想到你还关心娱乐圈呢?”
赵时砚的目光冷了下来,那点象征性的温和消失殆尽,她见好就收,“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清枝[害怕]:溜了溜了。
闻祈[墨镜]:开心。
杨青[点赞]:找到闻总痛点。
丹妮[眼镜]:我是谁?我在哪里?
阿咩:存稿告罄中[饭饭]
第56章 兄妹夫妻三人组
祝清枝回到酒店, 发现房间的空调有点问题,本想凑活一夜,到第二天再和酒店交涉更换房间。
没想到酒店的工作人员竟然主动找上门, 说下午进行了日常排查,发现这间房的空调系统存在故障,已经为她准备了同楼层的另一间房,行李员稍后也会来帮忙搬运行李。
本来这是很常见的事,但祝清枝留了个心眼。等换房结束后, 她借口整理物品, 仔细检查了房间,在房间入口处发现了一枚窃听器。
这种类型的酒店不会蠢到砸自己的招牌,那就只能是有人指使的了。
有趣。
祝清枝摸出手机,对着自己,和窃听器来了个五连拍, 本想直接发在演员群里,谁知道陆曜来了电话。
“还适应?”
“挺好。”祝清枝这次没办法图方便开免提,也就只能先忽略微信上刚发来的消息,打开房门,倚在门边, 保证自己能被走廊的监控拍到。
“今天群访表现不错, 聪明了点儿。”
陆曜那边不时有敲击键盘的声音,看来应该还在加班, 总裁也不好当啊,祝清枝「啧啧」两声表示同情, 然后就开始说好话:“那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陆曜明显很受用,声音都带了一点轻松:“我向你打听个事儿。”更没等她回应就接道, “听说某人给某人准备了礼物?”
“我看着那礼物很眼熟,很像某人三年前自己打磨的那一个,所以来问问某人,我猜的对不对?”
不安好心,阴阳怪气,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想让她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