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s!喷个发胶!”晓玲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发胶的细微喷雾刚停,祝清枝便提着裙摆,捞过一旁的披肩,匆匆丢下一句「谢了。」就往外走。
她一心只想快点赶到湖畔甜品台,去亲眼见证「当狗」的惊人场面。
可刚绕过走廊立柱,一只手臂突然从阴影处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立柱与窗帘形成的角落。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闻祈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一手仍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彻底断绝了她的去路。
祝清枝一怔,抬头便撞进闻祈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有着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只有她能懂的、危险的温柔。
她一心惦记着顾荞那个「当狗」的大瓜,心里猫抓似的痒,下意识想把他推开一点:“公共场合,注意分寸!”
她试图保持镇定,却莫名有点心虚,仿佛刚才在秀场底下踩他脚、拧他手心的小动作都不是她做的。
“急着去看顾淮川给人当狗?”闻祈却接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已了然于胸。
祝清枝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闻祈低笑,终于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她颊边微卷的发丝,动作亲昵又暧昧:“其实你也不需要去看。”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蹭过她微热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看我就可以。”
诱哄的意味中竟然还带着一点委屈,瞬间将祝清枝从吃瓜第一线拉回了只有他们两人的暧昧空间里。
祝清枝被他看得脸颊发热,嘴硬道:“哪有,你今天还迟到了呢!”
“我认错。”他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态度哪里像认错,明明是理直气壮的要求,“我现在不是来自首了?你想好怎么罚我了吗?”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祝清枝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圈禁在这方寸之地,更是无法脱身。
“不罚了,行吗?”她的抗议听起来虚弱无力,更像是撒娇。
闻祈鼻尖轻蹭过她的鼻侧,姿态亲昵至极:“那换我主动赎罪。”
话音未落,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彻底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抗议。在这个无人察觉的隐蔽角落,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逐渐失控的心跳。
所以,这叫当狗?嗯?——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扶腰。
闻祈[抱抱]:[摊手][亲亲]
阿咩[害羞]:歇歇。[裂开][裂开][裂开]我……我沉默求求了什么也没有…
第66章 手拿把掐演不熟
祝清枝返回化妆间补口红的时候, 在晓玲意味深长的眼神中坐立难安。一进草坪,丹妮同样是意味深长的眼神,先给她披上一件褐色大衣, 然后将她领到了Katrina跟前,开始应酬。
半小时后,她前往湖畔甜品台,首先和季岑意味深长的视线对上了,不过她已经无所谓了。
顾荞瞧见她, 忙往旁边让出了位置, 然后把她手里的香槟换成了果味气泡水,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将「顾淮川当狗」的来龙去脉演示一遍后,最后用鄙视的一句「你怎么这么磨蹭?你到底干嘛去了?」收尾。
祝清枝面不改色:“我在工作。”
顾荞:“”
这么官方的回复,铁定是心里有鬼。
她刚想追根究底,旁边的季岑就用食指指节蹭了蹭鼻子, 打了个圆场:“我叔他们呢?”
“别管他们,刚露个面就都跑了。”顾荞耸耸肩,不以为意,“估计是懒得应酬,谁见过服装发布会上有这么多男人的?刚刚在秀场上, 那些人见了他们, 各个眼神都亮得发绿。”
“有道理。”祝清枝表示认同地和她碰杯,“不愧是你。”
“那当然!”顾荞得意地挑了挑眉, 开始嘟唇装可爱,然后溜去旁边的甜品台挑选小蛋糕, 准备让祝清枝给她拍照。
而祝清枝竟然真的很期待,并发出了「嘤嘤嘤,你比蛋糕更可爱」这样的逆天发言。
季岑嘴角无力地扯了扯, 这俩不愧是闺蜜,这一唱一和的默契程度真该去说相声了。
他看了眼时间,最多再过半小时就得退场去参加柳董的寿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样的场合他呆着不习惯,这次要不是他想来看热闹,再加上他叔下命令让他搞张邀请函,否则他应该还在家里躺尸。
就在他低头看手机的功夫,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祝小姐。”
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但反正喊的不是自己,倒也不需要理会。季岑点开了游戏界面,等待进度条的过程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在搭讪。
搭讪对象还是祝清枝!他要是不管的话,可能闻哥就要好好修理他了。
季岑立刻摁灭了手机,抬眼更是一愣。
怎么是他?他来做什么?挖墙脚还是给闻哥使绊子?但看祝清枝一副明显不太知道他是谁,拘谨中带着一点不知如何称呼的尴尬模样,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那就让他这个「光的使者」来拯救吧!
“时砚哥。”
季岑的性格,不管熟不熟,见谁都是哥,他根本没意识到一个「姓氏」对祝清枝而言有多么重要。
祝清枝总不能跟着他喊哥,要是让她哥知道了,又得阴阳怪气好几天,可也不能用「肖棠背后的男人」来称呼,所以她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你好。”
赵时砚的气质偏阴郁,即使阳光洒下来,也化不开他眼底的积郁,黑灰色的毛呢外套上夹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比他的唇色更艳。
“祝小姐今天很漂亮。”
许是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克制,老土的客套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祝清枝竟然没觉得油腻。
不过他捧的人是肖棠,她不想和他多打交道,毕竟这里又不是完全封闭的场所,还有媒体在的,倘若有照片流传出去,有的麻烦了。
“谢谢。”她笑着回应,但身子还是往季岑那边偏了偏。
这就是在寻求帮助的意思,季岑看明白了。
祝清枝和闻祈联姻的消息,是他透露出去的不假,但因为闻哥交代,仅仅只是在他的小圈子里公开。而和赵家相关的,他是一句都没透露过。
他甚至还跟小圈子里的人都下了「封口令」,倘若哪个口风不严的,闻陆两家是饶不了他们的,所以一直到现在,祝清枝的「身份」还都是谜,想必赵时砚也不清楚。
季岑顺手拨了个电话出去,然后抻抻眼皮,典型的没话找话:“时砚哥对服装设计感兴趣?”
赵时砚看向他,眼神说不上来,不是空洞,但就是看不出一点东西,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移开目光,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刚想再换个话题,就听见赵时砚平淡地说道:“不感兴趣。”
季岑提起来的心落回了一点,捏着高脚杯的手刚放松了些,又听他补了下半句:“我是对祝小姐感兴趣。”
和之前没有起伏宛如机械音的语调不同,这句明显带了私人感情。
赵时砚对祝清枝有兴趣?这不科学也不合理。赵家正是「分家产,打擂台」的关键时期,赵时砚怎么可能会对祝清枝有兴趣?
季岑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眼神也同步看向了赵时砚,根本不需要深究,就能看出他眼底的狎玩和探究。
不是吧不是吧?还真是来挖墙脚的?这让他怎么办?
试问如何在不暴露祝清枝身份的情况下,合理的挺身而出,当一回护花使者呢?
季岑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给干烧了。他硬生生挤出一个介于「您开玩笑吧」和「您没事吧」之间的笑容,试图插科打诨帮祝清枝解围。
可祝清枝直接把他不敢说的话给说了:“您别开玩笑。”
她向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更何况这人这样不礼貌地凑到她眼前,她为什么还要讲礼貌?还有时砚,不就是赵家的那位吗?
祝清枝将高脚杯搁在桌上,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赵总,我从前没有和肖棠争东西的心思,现在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礼貌的语气,不礼貌的含义,这是在暗指他只是个「东西」,还是个她不待见的「东西」。
赵时砚眸光微动,左手慢条斯理地转着高脚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摩擦的轻微异响似乎成了他的「无法回应」的回应,而眼底那一点轻佻的玩味竟然没因她这样的不讲情面而消褪。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场面因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旁边的季岑更是被吓得冷汗涔涔了。
这姐真是勇啊,竟然敢这么和赵时砚说话。赵家现在水深火热的情境,全拜他所赐,而且得罪他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确实她有底气,想到这里季岑又觉得她话说得还不算难听。
忽然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季岑身子没站稳,一歪就歪出了一个空档。
空档立刻被人填满。
OK,闻哥抵达现场,警报解除!
闻祈身上有一点点淡淡的烟酒味道,是沾染在毛呢外套上,不过不算明显,想来是刚从应酬里脱身,还没来得及处理。
祝清枝拢了拢大衣衣领,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把主场交给了他。
闻祈刚刚被几个老板缠得无法脱身,季岑的电话就过来了,本以为又是他无聊的分享日常,没想到是祝清枝这边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只落在祝清枝身上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询问,见她神色如常,才又转向赵时砚。
闻祈的声音比他的动作要平和很多,仿佛真的只是偶遇寒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赵总。”
“刚刚看见闻总被堵在门廊,我就没上前打扰。” 赵时砚对于闻祈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嘴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依旧挂着。
“难得见赵总对时尚盛事有兴趣。”
和季岑之前那个拙劣的提问相比,这句话由闻祈问出来,分量和意图就完全不同了,带着一丝探究和淡淡的质疑。
赵时砚的表情比刚刚要丰富很多,随着他摇晃酒杯的动作,声音也覆上一层清淡的笑意:“我对时尚不感兴趣。”
随后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祝清枝,明显意有所指,“本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现在发现确实还蛮有意思的。”
季岑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感兴趣」,「有意思」,赵时砚的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闻总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似乎是出于礼貌,赵时砚把问题又抛回去,眼神却带着几分了然和挑衅,“和我一样是个闲人?还是对时尚感兴趣?”
闻祈的眼神微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祝清枝的身份,他和陆曜诡异的默契,联合将消息封锁的彻底,全看祝清枝的意思。
现在她没有想全面公开的意思,他就不能先一步表现出太强烈的占有欲,尤其在赵时砚面前。
他微一挑眉:“这句话,我建议赵总去问一问顾总。”
“顾总现在自身难保,我就不去过去凑热闹了。”赵时砚也没有步步紧逼,闻祈递了个台阶也就下了。
祝清枝听得无聊,看着不远处还流连在两个甜品台之间的顾荞,有种想去把她「揪回来」的冲动。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可脚刚迈出去一步,后背就被人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抵了一下。
“赵总闻总,在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紧接着,陆曜从她和闻祈中间伸出一只手,很自然地去拿桌上的香槟,身子也探进来,更加自然地把祝清枝往旁边挤了挤,成功成为了「第三者」。
祝清枝:“”
拴Q。
陆曜却没在意她的反应,站定后将桌面上她的那杯酒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和刚刚的平淡已然不同,是有敌意和不满的审问,“不会都是为了祝小姐而来吧?”
季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这三个人演起不熟来,真是各个手拿把掐啊——
作者有话说:清枝[摊手]:fine。
闻祈[愤怒]:姓赵的?
陆曜[无奈]:妹控。
季岑[害怕]:666。
赵时砚[鼓掌]:我没有别的意思。
顾荞[裂开]:为什么我不在?
阿咩[菜狗]:[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热烈欢迎赵公子闪亮登场
众人os:[问号][问号][问号]
第67章 有事你就吱一声
赵时砚的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过, 忽然唇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什么也没说,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赵时砚在京市顶层圈子里的名声不算好,并不是因为他是赵董的私生子。而是因为他这个人脾性毒辣,对人对事从不留余地,惯用阴损招数。
他的身份上不了台面,可严格来说, 他那身份尴尬的生母, 反倒是赵董名正言顺的第一任妻子,是个没领证便被负心汉抛弃的可怜女人。
如此扭曲的出身,注定他自小的生存环境便与常人迥异。也正因如此,他竟能从家族的腥风血雨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争得一席之地。
是以陆曜他们几个对他的评价都不算太差, 商场上从不避讳和他合作,但私下里来往不多,但也只是性格不合而已。
不过今天,陆曜看着他,和以往都不同, 克制疏离中有隐隐的责问。大家都是聪明人, 话不用说全,全凭直觉, 祝清枝的身份他也早就心知肚明。
不过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陆氏千金,有这样的名头, 她要什么没有?何必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看人脸色?
是不受宠?
单看陆曜那护犊子的样子,就不可能。只能是太受宠, 所以她想在娱乐圈里泡着家里也无所谓。
还真是有趣。
太阳渐渐西沉,阳光透过干枯的枝桠在赵时砚的脸上投射出斑驳的痕迹,浅褐色的瞳仁正好笼在光里,更浅更淡,了无生气,其中还有一闪而过的嘲讽。
忽而睫羽一沉,他笑道:“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各位了。”说罢,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他走后,季岑立刻夸张地松了口气,甚至还弯下身子表示自己腿软了。要知道他几乎是从没掺合进这样的修罗场里的。
每个人都话里有话,可语气表情,都让人揪不出一点问题,所有猜测全靠自己观察。而他刚刚一句没说都觉得眼睛脑子转不过来。
“时砚”季岑顺口称呼惯了,但到底还是拐个弯没说全,“他是猜到的,是不是?陆哥闻哥,可不是我透露的哦,我的嘴巴可是很严的哦~”
陆曜和闻祈对于季岑的「撒娇」早已习以为常,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意会到了对方「现在离开」的意思。
但祝清枝是真的不习惯。季家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天真可爱」的男人的?
就在此时一道怯懦的女声从旁边传过来:“祝小姐,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这次祝清枝很习惯,但轮到季岑不习惯了。
他像见了鬼似的转过头,只瞧见顾荞捧着粉色的Kitty小蛋糕,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季岑:“”
好好好,大家都是演技派。但人都走了,还要演什么?
已经起风了,温度骤降,草坪上来来往往的人却没少,尤其是陆曜和闻祈出现后,西装革履的男士也都冒了出来。
顾荞走近,一张混世魔王的脸,摆出的却是人畜无害的笑。
“有很多媒体在拍哎,你们这样真没事吗?还是你打算公开了?但就这些应该也够写新闻了。”
她咧着嘴,用气音说话,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真的很客气,同时还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她刚刚偷拍的「媒体偷拍」图。
祝清枝有点沉默。
公开是迟早的,但是总不能毫无预兆,平地一声雷吧。
何况临近年关,这时候公开,不得被媒体朋友骂死,最重要的是,粉丝的感情她得照顾。
她总得慢慢一点放出消息,这也是她今天没太和闻祈他们避嫌的原因。
祝清枝的沉默不过几秒,陆曜脚步一顿,但闻祈比他先开口说话:“我来安排。”
他微眯下眼,刚想开口,就听到了祝清枝的回应。
“不用,我自己处理。”她自然地接过顾荞递过来的手机,头也不回地把他们三个男人甩在身后。
三个风格迥异却样貌出众的男人,神色复杂地目送两个窈窕淑女离开,充满故事感的画面定格。
和某部动画片片段梦幻联动,成了【精灵公主真人版】话题,登上了热搜。
戏剧性的是,因为季岑的站位和一脸懵逼的表情,他被精准定位成了动画片里的那只流着哈喇子的斑点狗,但还真的蛮凑巧的,他西装口袋的装饰方巾就是黑白格的。
这个结果,祝清枝是怎么也没想到的。现在的媒体朋友,脑洞真不是一般的大啊,看来公司给的kpi是真的要命了。
顾荞第一时间拉了一个三人小群,着重嘲讽了一下季岑:【此乃年度神图!我必广而告之!】
季岑他们蹭闻祈的车赶去凌美参加柳董寿宴,但时间尚早,陆曜就安排了一间私人休息室。
不过陆曜和闻祈刚走到休息室门前,就不约而同地往步梯那边走,有「项目敏感症」的季然想跟着去,陆曜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季然立刻刹住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地领着他进了休息室。
他刚瘫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准备刷刷小视频放松一下,就看到顾荞的群嘲和热搜话题,感觉天都塌了。
他凭什么是一只狗?!还是一只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斑点狗?!他季小少爷风流倜傥的形象啊!
下一秒祝清枝的消息【好笑吗?】,季岑心中一暖,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可紧接着,祝清枝的第二条消息紧随而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了!是真的很好笑!你的表情和那个方巾简直是神来之笔!缘分!】
季岑脆弱的心终于碎了。
他悲愤地拽出了口袋里的黑白格方巾摔在桌上,苦大仇深地瞪着它,又看看手机屏幕上自己那张被做成了表情包的脸,连反驳都不知道从何种角度下口。
“怎么了?”坐在对面季然瞥过来一眼,淡淡补了一刀,“我家的小斑点狗。”
季岑:“”
“你叔我,5G冲浪。”季然优雅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季岑那张高清「斑点狗」特写,语气轻描淡写,“家族群里已经传疯了,你妈特意嘱咐,让你以后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陆曜推门而入,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桌上的黑白格方巾,吐出了冷冰冰的话:“挺形象。”
门被关上,空气中没嗅出一点烟味,而闻祈也没跟着进来,季然轻「啧」了一声,起身凑到陆曜面前讲小话。
而此时的季岑根本无心关注闻祈怎么没进来,只郁闷地打开微博,准备看一下网上的评论,谁知后台消息爆炸,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私信和@他的提示红点不断冒出。
紧接着,他的特别关注「减肥不吃荞麦面V」有了新动态。
顾荞转发了那条热门微博,配文是:【这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人类的好朋友。@岑参的岑】
这条微博发布才十分钟,点赞量已然破千。
热评第一赫然是:【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热心肠,我替博主再@岑参的岑 一遍。】
楼下整齐划一地排起了队形。
季岑内心一片平静的绝望。他麻木地继续往下滑动屏幕,忽然,一条夹杂在无数哈哈哈中的评论,让他瞪大了双眼。
【等等!我好像扒到重点了!博主朋友前天发的合照,是在朝夕塔!不会是求婚的女主角吧!@有事你就吱一声】
而被@的那个「有事你就吱一声V」,正是祝清枝的私人小号!
他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截图甩到三人小群,打断了顾荞和祝清枝的对哈:【别哈了,你暴露了。】
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十秒后,顾荞火速回应:【我去删了。】
祝清枝的回应也很快:【不用,迟早的事。】
顾荞:【OK!】【你先保证,你最爱我!】
祝清枝刚卸完赞助的珠宝和礼服,穿戴上闻祈准备好的衣服首饰:【我一会儿到酒店,最爱我的人记得接我。】
顾荞:【即刻待命。】
这时的季岑,才后知后觉地打出了一句话:【准备公开?】
顾荞的嘲讽如约而至:【请你给斑点狗道歉!你这脑子还不如它。】
祝清枝看到笑了下,但没继续掰扯,和丹妮一起去庄园西侧门,途中丹妮再次确认了祝清枝是否是真的打算公开,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也没再劝。
西侧门这边不对外开放,但闻祈和庄园的所有者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安排了车子在这里接她。
祝清枝一看见车,就知道来的不是司机。
而是闻祈。
祝清枝上车的第一句就是「一会儿顾荞可能会想杀了你。」
闻祈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刚刚季岑已经把他们小群聊天截图发给了他。
季岑的重点其实想用那句「准备公开」来邀功,但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给季然发了消息。这小子再不工作,脑子怕真是要废了。
“那你看在我做司机的份上,勉为其难地保护我一下?”
祝清枝轻皱了下鼻子,没忍住笑:“我可能,自身难保。”
闻祈从储物盒里拿出墨镜递给她,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我再兼职当保镖。”
车子驶离庄园,没几分钟就进了凌美的停车场。
祝清枝登陆微博,准备发布抽奖通知,但按照惯例先逛了逛超话,发现了一套新的图集,还是明显的手机原图直出。
是原先那个新站子发布的,下面粉丝也是一水儿的好评。
【站神出图,必属精品。】
【我女鹅貌美又如花。】
【这距离,这角度,斯哈斯哈,站神不会是看秀嘉宾吧?】
【笑死我了,站神还点赞cp图了,这会儿不是你老婆了。】
博主也仅此回复了这条评论:【是我老婆。】
祝清枝饶有兴趣地点进了那张所谓的cp图,原来秀场上,她和闻祈的照片也被媒体发布上网,拍下的正是她接过闻祈递来的矿泉水的瞬间。
昏暗的空间,T台的冷白光直白,映照在他们二人脸上却泛起了柔和的涟漪。祝清枝耳后的薄红,闻祈嘴角的上扬弧度,恰到好处,也似乎都是因极细微的手掌触碰而生。
祝清枝鬼使神差地点了保存后,返回博主微博,评论了那条博主评论:【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刚点击发送,身侧的车门便被拉开,闻祈的身影笼罩下来。
祝清枝收起手机,手搭在闻祈的胳膊上,懒洋洋的,闻祈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随后微微俯身揽过她的肩,将她从车里带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惯性,或许是她故意踮脚凑过去,总之祝清枝轻轻咬了他耳朵一下:“我不是季岑。”——
作者有话说:清枝[捂脸偷看]:哦~(意味深长版
闻祈[亲亲]:每天多爱你一天。
季岑[爆哭]:
顾荞[墨镜]:楼上是在呜呜呜,还是在汪汪汪?
阿咩[让我康康]:[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68章 那你要喊我什么
耳骨微微湿润, 轻微的痒意摩挲,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闻祈忙托住她的腰, 生怕她摔着。
即将入夜,东侧门的两盏圆形射灯替代了阳光,柔和似雾,低低笼罩下来,祝清枝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边, 连她眼角那抹得逞后的小小得意, 都清晰得无处可藏。
闻祈喉结微动,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比耳廓残留的,微湿的痒意更具侵略性。
他哑声问道:“什么?”
光影在极近的呼吸间流转,空气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
“我说, 你有没有什么微博小号之类的?”
她声音里带着显而易笑的揶揄,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他托在腰间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更放心地交付过去。
这话一出,闻祈就猜到她的意思了, 看来是终于发现他当站哥的事情了。
他稳了稳心神, 左手环过她的腰,没让她跑, 鼻尖轻轻蹭上她的:“我喊老婆天经地义。”
声音缱绻,还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 祝清枝「哦」了一声,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去看他。
闻祈也就追着她的眼睛跑,到最后直接捉住她的后颈, 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睛:“那我呢?你要喊我什么?”
“闻总,闻祈哥哥,闻祈,你。”祝清枝故意拖长调子,每念一个称呼,手指就轻轻点一下他的胸口,像在数着某种有趣的选项。
最后一个「你」字尾音落下时,她的手指恰好停在他心口,隔着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她抬起眼,眸子里漾着狡黠的光:“选一个吧,闻大站哥。”
闻祈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她指尖微凉,与他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呼吸交织间,他轻声说道:“叫老公。”
灯光下,他眼底的执着和温柔清晰可见,那是一种不容回避的期待。
祝清枝心里那点小小的叛逆和玩闹心思更盛,偏不想让他轻易得逞,笑看着他,紧紧抿着唇就是不回应他。
闻祈极有耐心地看着她,但圈在她腰际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许,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压缩得近乎于无。
夜风拂过,祝清枝的长发与他的气息交缠,狡黠的眸子里细碎的光点闪烁,闻祈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声音低沉而笃定得重复一遍:“叫老公。”
祝清枝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用气音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十足的娇嗔意味:“想得美。”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比刚才耳骨的痒意更磨人,他圈在她腰后的手微微用力,几乎是将她提离了地面少许,让她不得不更贴近他,完全倚靠在他身上。
“想得美?”闻祈重复着她的话,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鼻尖再次蹭过她的脸颊,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是挺美的。”
祝清枝被这句话逗笑了,脸颊也被蹭得发痒,忍不住想躲,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掌心,也仿佛敲在她的心上。
她收起笑,试图转移话题:“寿宴要开始了!”
闻祈却不接招,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般的磁性:“求你,求你好不好。”
光影暧昧地流淌,将彼此眼中翻涌的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他耐心地等待着,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强势,等着她给出回应。
祝清枝看着他眼底自己的倒影,看着他因为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线,心里那点顽抗终于土崩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飞快地用气音带过一句「老公。」
“没听清。”闻祈眼底漫开汹涌的笑意,得寸进尺地侧过头,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朝朝再说一遍?”
祝清枝羞得抬手捶了他一下,却被他笑着捉住手腕,顺势将吻落在了她的指尖。
“你耍无赖!”她瞪着他,扭着身子就想跑。
闻祈却圈着她,带着她往里走:“再说一遍好不好?算我求你的。”
“不要。”这次祝清枝拒绝地斩钉截铁,“哪有你这样求人的?你一分钟求好几次,一点不值钱!”
她被他半拥半抱着带进门廊的阴影里,灯光被廊柱切割,明明暗暗地交错在两人身上。
“那要怎么求?”闻祈停下脚步,双手却依然稳稳地圈着她的腰,低头看她,眼神专注,仿佛真的在虚心求教,“写申请报告?还是需要我表示一下诚意?”
他最后几个字尾音拖长,带着明显的暗示,目光缓缓从她眼睛滑落到唇瓣,又抬起来,眼底的笑意混着未消的期待。
达咩!祝清枝慌忙捂住唇,她可不想口红再花一次。她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从指缝里闷声抗议:“诚意是靠行动表示的,不是靠耍流氓!”
闻祈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我说要耍流氓了吗?”
祝清枝:“”
这话说的,好像是她自己想歪了。
但闻祈圈在她腰后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捂在嘴上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往下拉。
嗯?她没想歪?
祝清枝下意识抵抗,力道却悬殊,手被他缓缓拉下,她心如擂鼓,以为他还是要故技重施。
然而,闻祈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就着握着她手腕的姿势,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左侧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祝清枝的掌心瞬间被那强劲有力,甚至有些过速的心跳震动所俘获,节奏又快又重,清晰地传递过来,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感受到没有?”闻祈的声音低沉下来,少了方才的戏谑,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认真和沙哑。
掌心下的震动是如此真实而剧烈,像是最直接的情话,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渴望和紧张。祝清枝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快要跟上他的节奏了。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争吵声,越来越近,祝清枝一下子就听出来人是谁了,她几乎是立刻从闻祈怀里歪出来。
下一秒,顾荞和季岑拉拉扯扯地出现在走廊转角,而祝清枝就像是AI设定的程序,迅速抬手说「Hi。」
“Hi!”季岑抢先回应,疯狂使眼色,“寿宴要开场了,闻哥……”
顾荞甩开季岑的手,打断了他的救场:“不嗨!一点都不嗨!”然后没好气地瞪了祝清枝一眼,“这次不算!”
“嗯,不算!”祝清枝火速回应。
谁料到闻祈慢悠悠开了口:“怎么不算?”
嗯?你都搞不清楚状况,你掺和什么呢?
祝清枝伸脚踩了他一下,准备上前安抚她的大小姐。
闻祈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最爱你的人才会去接你。”
祝清枝脸上刚褪下去的红又漫了上来,这次不是羞的,而是急的。
天知道!顾荞有多难哄!她可不想今天再熬一个通宵。
于是她抢在顾荞再次爆发前,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个箭步冲上前,挽住顾荞的胳膊,语气又快又急,带着十足的讨好:“他说了不算!你说什么才是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闻祈「闭嘴!」
闻祈接收到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挑了挑眉,倒是没再开口,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廊柱上,双手环胸,一副无所谓的悠闲姿态。
就在祝清枝以为这场风暴即将升级时,顾荞却忽然泄了气,鼓着的腮帮子慢慢瘪下去,瞪了闻祈一眼,扯着祝清枝的胳膊嘟囔:“算了。”
嗯?怎么就这样算了?祝清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风平浪静是怎么回事。
顾荞已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晰,带着点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认的意味:“他最爱你最好。”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最后的倔强,“他要是不爱你,我就刀了他!”
别扭的祝福,配上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和松动的语气,祝清枝眼眶有些发酸,反手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声音也放柔了下来:“好啦好啦,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重要,谁也取代不了。”
“这还差不多”顾荞吸了吸鼻子,把脸往祝清枝肩膀上靠了靠,算是暂时被安抚住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冲着仍靠在廊柱上的闻祈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动作,茶言茶语道:“朝朝,最爱你的人从不会让你为难。”
闻祈见状,非但没恼,眼底反而漾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他站直身体,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祝清枝身上,带着未散的热意和纵容。
“那顾小姐大人有大量,把我老婆还给我吧。”
顾荞和季岑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个大大的问号。
站在她面前的是闻祈吗?真的是闻祈吗?怎么能比她还要茶?
她憋了半天没说话,闻祈却轻「啧」了一声,似乎是在质疑顾荞说的那句最爱的含金量。
她一言难尽地咽了口唾沫,是真没招了。要是她不把祝清枝还回去,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气氛僵着,忽然一声「叮」打破平静,季岑也终于从「闻祈死绿茶」的震惊中缓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手机上跳出的消息。
“今天,肖棠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清枝[笑哭]:我真服了。
闻祈[亲亲]:亲亲
顾荞[无奈]:[问号]
季岑[裂开]:我看到了什么?
阿咩[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69章 祝清枝好有手段
柳董也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所以寿宴办得隆重,包下了凌美顶层最大的一座宴会厅,布置装饰也下了血本, 进门处就摆放着一棵纯金打造的等人高的黄金树。
祝清枝到的时候,黄金树下的暖色灯全部打开,映照着黄金叶片,透亮得扎人眼睛。顾荞拉着她的袖子,两人根本没有对视, 就神神鬼鬼地凑近, 想去闻金钱的味道。
跟在身后的季岑:“”
真是服了,这两人要是性转一下,还有别人什么事?
寿宴需要持有柳家送出的邀请函才能出席,控制了太多想攀关系的小人物,来的大多都是京市圈子里的有一定家世的。
父辈们眼界高, 路过最多和柳董调侃一句排场真大,子辈们是要面子,不想在外露怯,所以很少有人盘旋在黄金树周围。
黄金树旁边乍然出现两个人,就蛮引人瞩目的, 大家不约而同侧目。
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是顾家大小姐, 另一个完全被黄金树遮住,看不清脸, 但看顾家大小姐和她亲密的样子,就知道是两人关系匪浅。
但也没人敢出声说什么闲话, 顾家的家世鲜有人能望其项背,顾大小姐自小随心所欲惯了,好奇就是好奇, 可能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祝清枝的脸从黄金树后显现出来,才有人陆陆续续交换眼神。
“祝清枝?怎么是她?顾大小姐和她怎么认识的?”
“难道是Katrina发布会上认识的?刚刚新闻都爆出来了。祝清枝交际能力这么强?”
“以顾大小姐那脾气,如果她看不上的人,扭成花都没用。现在她还愿意陪祝清枝丢人,这得是多大的交情?”
窃窃私语如潮水蔓延。
顾淮川捏着酒杯静静听着,眼眉却在不经意间皱着。季然也没开口,只向季岑使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他出声解围。
谁知道季斑点狗的脑子是真的不转了,季岑压根儿没get到,甚至睁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澈的问询眼神。
看来闻祈说的没错,是真该让他去上班了,季然沉默着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而一直被人围着聊项目,眼神却始终关注着祝清枝动向的陆曜,忽然转了话题:“这么大规格的黄金树,我也是第一次见。”说罢抬步就往黄金树那边走。
他这一动,零零散散也就有人跟着过去了。
祝清枝原本在跟顾荞研究这黄金叶片的逼真程度,骤然被人一搡,裙摆一绊,幸亏顾荞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否则栽进树里,要闹笑话的。
她和顾荞异口同声:“麻烦你走路看路。”
“不好意思,顾小姐,我下次一定注意。”来人愣了一下,迅速讨饶。
只不过他是看在顾荞的面子上道的歉,但也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起冲突,祝清枝托了下摇晃的钻石耳坠,刚准备离开,就和陆曜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陆曜站定在她旁边,摸出手机,直接对着祝清枝拍下一张:“喜欢的话,我就给你定一个,留着你生日的时候摆。”
“不要,打钱就行。”祝清枝立刻捂着脸跳开,“这里是底光,很丑!”
陆曜看了眼相册,将手机插回口袋,点头附和:“确实很丑。”
“”祝清枝明显噎了一下,“我不想和你说话。”
两兄妹旁若无人的斗嘴,看得周围吃瓜群众一脸惊悚。
“周小公子,是明年大学毕业吧?”陆曜睨了眼那个搡了祝清枝的男孩,语气沉沉,“你父亲说等你毕业就分派业务给你,具体是分管哪一块?我们陆氏记得避开。”
丝毫不避讳,明晃晃的护犊子,陆曜就快把「祝清枝我的人」写脸上了。
一时之间,吃瓜群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少有几个知道内情的也不敢吱声。
周总忙从旁边小心翼翼地,没敢碰上任何人地挤过来,满脸堆笑:“陆总说笑,刚毕业的小孩,我怎么可能把业务派发给他呢?”
然后拧了小儿子的胳膊,沉声道,“快给祝小姐道歉!”
“不用。”祝清枝擦着顾荞的胳膊,身子往后躲,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周总言重了,小事而已。”
她这话是对周总说的,眼神却轻飘飘地掠过那位一脸不服气的周小公子,最后垂眸捏了捏有些泛红的耳垂,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以及周总此刻的惶恐,都与她无关。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周总心里发毛,这小明星是真不想给他台阶下了?
他讪讪地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陆曜已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微微瞥过来一眼,周总心里就知道最近谈成的那个房地产项目要黄了。
但也没办法,祝清枝不给他台阶下啊,他总不能为了一个项目对着一个小明星点头哈腰,他也要脸啊。
说来说去,这罪魁祸首还是他这个不长眼的小儿子,旁人都没敢出头招惹祝清枝,他倒是上赶着犯冲。
周总越想越气,又碍于脸面没法子表现出来,只好找了个借口先带着小儿子离开。
看热闹的人群见主角之一都散了,也意识到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何况陆曜明显站在祝清枝这边,于是纷纷散开,只是离开时投向祝清枝的目光,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探究。
而陆曜一开口就是质问:“闻祈呢?他不是说去接你了吗?”
“是他接的我,现在伯父伯母到楼下了,所以他去”祝清枝张口就来,压根儿没注意到陆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注意到的时候,她才戛然而止,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我不想跟他一起上来。”
见她说了实话,陆曜的脸色稍缓,整理了下衬衫袖扣:“因为肖棠?”
“嗯。”
“怕什么?”陆曜单手抄兜,随意扯了一片金叶子看,“你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事情,哪一件我没替你摆平?”
“不是因为这个。”祝清枝挠了挠鼻尖,迅速瞄了一眼陆曜,见他没关注自己,一只脚往后做好撤退姿势,就甩出了最后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急匆匆的背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得歪歪扭扭,陆曜眉心一跳,懒得把她揪回来。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被他戳中心思,嘴硬而已,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转移了目标:“季岑,你说说。”
无辜被牵连的季岑一头雾水。他怎么知道?他又不是祝清枝肚子里的蛔虫?
这时顾荞「嘿嘿」一笑,打了一个响指,悄咪咪说道:“哥,我跟你说!”
季岑:“?”
不远处旁观了一切的季然,看着季岑的「吃惊脸」,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马里奥上蹿下跳狂顶问号箱的画面。
他不忍再看,顾淮川却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比平时要多一点波澜,是怜悯和无语:“这次我站闻祈,真是该上班了。”
*
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那些好奇,探究,或许依然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一直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才消失得彻底。
祝清枝循着指示牌一直往前走,拿出手机给闻祈发消息:【你上来了吗?】
【嗯,在等电梯。】【一会儿出来接我?】
【我怕有些人会不高兴。】祝清枝歪着头,靠在转角,一手调整了下滑落的左侧肩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但其实也不差这一件。】
【接我。】闻祈没接招,一味地想得到答案,一种死缠烂打的即视感。
祝清枝忍着笑打出一个冷淡的【哦。】随后往里走。
暖黄的灯光映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淡淡的香薰气味传来,祝清枝停在阶前没走上去。
洗手台前镜子一角倒映出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人懒懒地依靠着墙面,淡漠的眉眼低垂,一手勾着女人的长发把玩。
“时砚哥,我没有,我只是”女人揪着男人的西装一角,声音带着哭腔,“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赵治勋发生关系。”
阿欧,好刺激,但还是不听了吧。
祝清枝屏住呼吸,身子贴着墙往后闪,刚挪了两步,手机好死不死地「叮」了一声。
哈哈。人总是不能在最该安静离开的时候,安静地离开。
祝清枝本还想再挪几步,反正对面也没看到她是谁,谁知下一秒赵时砚的声音就飘出来:“祝小姐。”
被抓包的祝清枝:“”
算了,她们都不尴尬,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她光明正大地迈过台阶,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表情,耸耸肩:“你们继续。”
赵时砚的黑色衬衫纽扣解下两颗,清晰分明的喉结处有一点口红擦痕,袖口折至臂弯,上面也有几点抓痕,颇有点放浪形骸的气质。
他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带着点玩味。
他松开勾着肖棠长发的手指,肖棠立刻背过身去,很想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肖棠以为她眼神不好,以为这样就能掩饰过去?
“继续?”赵时砚重复了一遍,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上,“祝小姐觉得,我们该继续什么?”
“继续什么?”祝清枝本来不想掺合,但赵时砚摆明了不想让她轻易离开,她又何必让人当软柿子捏呢?
她索性扬起下巴,指尖轻点在自己的脖颈相应位置,唇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赵总,您这战况都写在脸上了,还问我要看什么现场直播吗?”——
作者有话说:清枝[裂开]:人生。
闻祈[托腮]:怎么不接我?
陆曜[眼镜]:哦。
顾荞[让我康康]:嘿嘿。
季岑[爆哭]:???
季然&顾淮川:让他上班。
阿咩[让我康康]:极限发文!
第70章 是闻祈自己追的
肖棠攥紧了拳, 整个人僵硬地站着,光洁的镜面映出她绷成一条直线的唇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恨,正死死地盯着她。
祝清枝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 懒懒散散望着镜子里的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还有,你们就算有兴趣演,我也没兴趣听。”
肖棠眼圈红透,鼻尖也有一点红, 听了她这句挑衅的话, 果然扭过身来,想和她对峙。
谁料赵时砚比她更快,稍侧过身,不着痕迹地错过肖棠的身体,步伐沉稳地朝祝清枝逼近两步。彼此之间距离更近,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增强。
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但祝清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其中还混合着一点女士甜香。
祝清枝没后退,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节奏。
“祝、清、枝。”他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全名, 声线平稳, 听不出喜怒,是一种不怀好意的打量。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和定位的感觉, 但今天她破天荒没反口相讥。
赵时砚的目光锁住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抹过脖颈上残留的一点暧昧的口红印, 接着,他慢条斯理地将解开的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回原位,动作优雅却透着疏离。
“娱乐圈像你这样的, 确实不多见。”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衬得他矜贵斯文,但祝清枝却清晰地感知到那层表象之下蛰伏的危险。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从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类似猛兽捕食的戾气与狠绝。
她捏紧了手机,连嗓子都觉得紧绷,但也没露怯,“何止娱乐圈,放眼哪个圈子,像我这样的也不多见。”
她顺势摁亮了手机屏幕,发现闻祈给她打了两通电话,自然而然就有了借口退场。
不过她也没甘心示弱,强忍着内心不适,半开玩笑:“抱歉,我也要去找我的金主大人了。”
她回拨过去,同时擦过赵时砚的肩往外走。
闻祈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接通了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背景音里觥筹交错,人声喧哗,想必是有一堆人围上来寒暄。
祝清枝心有余悸,直到此刻,听见他熟悉的声音才缓了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墙壁,停顿了一瞬才回应:“我刚在洗手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闻祈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细微的异常,声音立刻沉了下来,短短几秒,电话那端的嘈杂背景音显著减弱。
“没事,我已经过来了。”闻言,祝清枝立刻抬步往前走。
修身的羽毛花苞小鱼尾裙,虽不及地,但紧窄的裙摆限制了步伐,她索性伸手将裙摆从腰际提起,这才得以迈开步子。
刚绕过两道转角,额头就撞上了闻祈的胸膛,重心不稳,几乎要仰面摔,她下意识就拽住他的胳膊,身子贴近他。
闻祈身上还带着冬天的寒气,指节触及到后背肌肤,有一点冰凉,却如同一帖清醒剂,瞬间刺破了她心头的慌乱,让她猛地冷静下来。
他稳稳地接住她,目光掠过她微散的鬓发,最终落进她惊魂未定的瞳孔,是她很少见的情绪。
闻祈环带着她的腰,等她站稳站直后才慢慢松开,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遇到肖棠了?”
他刚刚在门厅往里扫过几眼,只看到赵治勋被一堆公子哥围着喝酒,没看到肖棠的身影,但肖棠不会让祝清枝情绪波动这么大。
“和赵时砚?”
祝清枝冷静下来,突然觉得有点丢人,自己怎么还能被活人给吓成这样,实在是有失水准。为了掩饰尴尬,她拉过闻祈的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划圈,慢腾腾从喉咙里磨出一个「嗯。」
这样的小动作,是她心虚时的习惯。闻祈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掌心温度透过肌肤传递:“吓到了?”
“才没有。”祝清枝别开脸,耳根却微微发烫。
“好,你没有。”他低笑一声,不再戳破,只将她的手妥帖收进臂弯:“别害怕,你要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我,你也不需要怕他。”
祝清枝被他带着往前走,耳朵里是他放轻放缓的声音,“京市各方没有哪家的掌权人愿意在气势上输人,就好比你演的那部风崖,男主角色对外不也是一板一眼的严肃,气势压人一头。”
“赵家的情势更复杂,所以赵时砚阴狠的特质会更重一点,不过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他的头稍稍偏侧过来,最后一句语调上扬,明显在调节气氛,让她开心。
“真的蛮吓人的唉。”祝清枝终于没在忍,另一只手也挽上闻祈的胳膊,“其实刚刚他也没说什么,但眼神就是很奇怪,说不上来,很像”
她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形容词,足以见得赵时砚对她的攻击性。那他怎么就能让她和赵时砚单独碰上了呢?
闻祈的眸子黯了黯,不过没表现出来,直接说了别的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东西我都替你准备好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引入?”
祝清枝的注意力果真转移了,她轻「啧」了一声:“在她父亲的寿宴上给她脸色看,是不是不太厚道?”
闻祈对上她的眼,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容。
祝清枝点点头,收回手,重新做回了端庄大方的女明星,“看我心情咯,要是她今天不招惹我,我也不想惹麻烦。”
两人走回到宴会厅,正好看到闻母热情地和拉着柳筱宁的手,关切地询问:“筱宁刚回国可还适应?”
柳筱宁今天特意做了温婉简约的妆造,浅色的旗袍更衬得她像月光一般柔和,她笑道:“多谢伯母关心,一切都挺好的。”
闻母熟稔地拍拍她的手背,又问:“可有订婚没有?”
“还没有,我不着急。”这样的问题着实有些唐突,柳筱宁微微一愣,但还是保留了体面。
闻母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催婚的话术张口就来:“听伯母一句劝,婚事趁早定下最好,否则别人总盯着你多不自在。”
说完,还觉得分量不够,她又对着旁边的柳母规劝,“我是过来人,你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婚事要是挑不到好的,你该多不自在。”
柳母笑眯眯的,甚至点头赞同:“是啊是啊,我给她安排过几场相亲,她都不愿意,您也给介绍介绍?”
“我?不行不行,我没这经验!”闻母先是惊讶地摆摆手,后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炫耀,压低了声音笑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儿子是自己找的媳妇儿,根本没让我们操心。”
“是啊,闻祈自小就优秀,你们做父母的也都省心。”
两人有来有回地说着客套话,但柳筱宁在旁边已经快挂不住笑了,她不是傻子,能听出闻母的话外之音。
这明里暗里不就是说她不自量力,到现在还惦记着闻祈这个有妇之夫,看来是祝清枝回去告状了。
她还真是好手段,几个月的功夫就能笼络闻母的芳心。闻母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总是一张笑脸对人,但实际上根本不往心里去。
柳筱宁心里憋着火,一抬眼就看见如沐春风笑意盈盈走过来的两人,更是一阵火往上冒。
她强压下心中怒火,脸上反而绽开更温婉的笑意,主动迎上两步:“闻祈哥,清枝,你们来得正好。伯母正说起你们呢。”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看你们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
柳母目光流转,顿时明了祝清枝的身份,当即接了话:“我就说呢,娱乐圈哪有这样的美人呢,没想到清枝就是陆氏千金,我可是你的影迷,你的剧我部部都追。”
“是啊,我也喜欢的紧呢。”闻母自然而然地握住清枝的手,把他从闻祈身边抢了过来,“我这儿子更是把她天天当宝贝,今儿让我一回,给我也长个脸呗。”
“妈,”祝清枝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声音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顺势挽住了闻母的臂弯,“您再夸,我可要飘起来了。”
她转向柳家母女,笑容得体,“柳阿姨,筱宁姐,你们好。”最后目光在柳筱宁身上短暂停留,微微颔首,既保持了礼貌,又无形中划开了距离。
柳母脸上的笑容依旧热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早就知道自家女儿喜欢闻祈,本意是想撮合,谁知道闻氏先和陆氏联陆姻,只好作罢。
可前几日听筱宁说起过之前在LR珠宝晚宴上的事情,她又觉得祝清枝的身份着实配不上闻祈,所以又起了心思。
但看今天闻母对祝清枝的喜爱程度,怕是不仅不介意祝清枝混演艺圈的身份,而是十分满意。
她拉着柳筱宁上前半步,语气热络:“哎呀,你真是好福气,儿子能干,儿媳又这么漂亮懂事,还是大明星,真是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说罢,她不动声色地在柳筱宁手背上拧了一把,柳筱宁只好勉强笑着附和:“清枝妹妹确实优秀。”
祝清枝点点头,一副天真又无邪的模样:“谢谢筱宁姐姐夸奖。不过我听说筱宁姐姐有喜欢的人,不知道是哪一位啊?”
柳筱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但偏生人多眼杂,不好发作。其他人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的摩擦,但祝清枝心里是门清儿的,看来今天祝清枝就是存心不想让她好过。
她强撑起一抹笑:“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祝清枝佯装惊讶:“是吗?我可听说姐姐可追到海城去了呢?”——
作者有话说:清枝[化了]:[让我康康]
闻祈[愤怒]:赵时砚!
肖棠[愤怒]:[害怕]
柳筱宁[愤怒]:[柠檬]
阿咩:在赶飞机!明天可能有时差,更新会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