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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祈没急着回应,从餐桌端来三明治放在她手边,然后抽出了她手里的玻璃杯,俯身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松散的领口荡开,露出胸口紧实的肌肤和一点不算明显的抓痕,昨夜朦胧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祝清枝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我旷工?”他低笑,“闻太太,你是不是也应该体谅体谅我。”

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却因那笑意柔和了几分,祝清枝被他困在怀里,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体谅你什么?是我让你旷工了?”

“嗯。”闻祈伸手轻轻拂过她散在肩头的发丝,露出肩头一点斑驳的痕迹,“怎么不算呢。”

祝清枝:“”

这样的理由他敢说出去吗?!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拢好衣领,恶狠狠道:“没有下次!”

他贴着她坐下,脸颊更是肆无忌惮地贴在她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每次你都是这么说的。”

这句话更是用气音说的,温热,温柔,温情。

祝清枝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才突然反应过来,他这话的含义,就是不怀好意。

她被他这句话激起了胜负欲,猛地转过头,几乎与他鼻尖相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也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哦?看来闻总是对我的「言行不一」颇有微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一路下滑,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后,又迅速抽离,语气轻快又无情,“为了维护我的信誉,我决定从今天起,我们,分、房、睡。”

“嗯,我相信你。”闻祈眼底笑意更甚,紧紧揽着她的腰,让她无处可逃:“但你知道我这个人,是没有信誉的。”

无赖的俏皮话,祝清枝憋着笑,眼睛都快斜到天上去,就是不去看他。

闻祈却偏偏往她脸前凑,非要她给个眼神不可。

祝清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闻祈,你要不要脸!”

“在你面前,好像确实不太需要。”闻祈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笑着说道。

然后他故意用脸颊挤着祝清枝的脸,把她挤得嘴巴都嘟了起来。

“放开啦!”祝清枝含糊不清地抗议,伸手推他的脸。

闻祈不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谁让某人说要分房睡?”

“你幼不幼稚!”祝清枝被他蹭得痒痒,忍不住笑出声,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她索性举了白旗,毕竟跟一个无赖玩嘴皮子功夫,全是无用功,玩手上功夫,更是白搭。

她正想找个台阶下,闻祈却已经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领,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矜贵从容的模样。

只是眼底还藏着未散的笑意,他挑眉看她:“柳家那边给了说法,赵家那边也来交涉,但不是为了肖棠,而是为了赵治勋。”

祝清枝整个人斜歪在沙发上,脸颊上还未散透的红晕显得她整个人醉醺醺的:“不想管。”

闻祈把笔记本转过来,对着她,上面是一段编辑好的新闻稿。

【顶流女星再爆恋情—上司变男友?】

祝清枝扫了一眼标题,就知道是把肖棠和赵治勋捆一块儿了,某种意义上的「小妈文学」。

“也是够恶心的了。”祝清枝眯了眯眼,又看了眼挂钟,“十分钟后发?时间正好是肖棠的生日,算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闻祈移开电脑,好像在根据她的要求和媒体方沟通,冷不丁问了一句:“那我的呢?”

祝清枝:“”

也没人说啊,还有他的生日是今天?

祝清枝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日历,不是他简历上记载的生日啊,难道今天是他的农历生日?有人农历和公历生日差大半年的?

但也不能排除他改了年龄,或许这就是他今天旷工的原因?

她脸上风云变幻,试图现编一个今日行程来表示自己把他的「真实」生日放在了心上。

“嗯,今天中午”

现在预定中午的餐厅估计是没戏,晚上可能还可以。

“不对,晚上我请你吃饭,然后”

约会三件套,吃饭,逛街,看电影。但闻祈应该不喜欢。

她绞尽脑汁都没编出一个像样的约会行程,闻祈却给了她一个:“然后我陪你去公司。”

祝清枝:“?”

去公司约会?能干什么?一起看文件吗?她脑子里某些小电影自动马赛克播放了。

闻祈合上电脑,见她恍神,把手边的三明治塞到她嘴里:“想什么呢?”

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在想怎么把公司会议室变成约会圣地?”

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醒醒,今天下午两点是你的微访谈,是关于新年礼盒抽奖的事儿。”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祝清枝如梦方醒,嘴里还叼着三明治就立刻站在沙发上,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指控他,“不是你生日,你诓我干什么?!”

“谁诓你了?”闻祈慢条斯理地解锁手机,将屏幕转向她,锁屏上清晰地显示着「10:14」。

他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按照你的说法,一分钟前,正好是我的生日。”

有的时候,人真的容易被自己说的话给噎死。

最后祝清枝坐在旁边愤懑地嚼着三明治,而闻祈笑着拿着打印出来的日程表帮她梳理下午的活动安排。

*

下午两点,微访谈正式开始。

微访谈时间一个小时,其中关于新年礼盒的抽奖形式,就是随机选取访谈中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条……以此类推的微博发布者,一共发放1000份礼盒。

而祝清枝回复的微博发布者,也能获得新年礼盒一份,并且不计入礼盒总数。

小型会议室里,祝清枝的眼睛根本跟不上粉丝刷屏的速度。她适应了大概有五分钟,才从滚动到重影的微博里挑出了几个问题。

【女鹅,新年快乐!祝我发大财!祝我事业桃花朵朵开!】

【新年快乐!财运发发发!桃花来来来!】

【我好喜欢你演的双城!软萌又可爱,你什么时候再演一部都市剧呢?】

【我也在期待新本子!】

【女鹅女鹅!看这里!我想问新年会有新的惊喜给我们吗?我真的好想你哦!】

【会有新的身份和大家见面!】

【哇,新的身份?!女鹅是有什么新的工作安排吗?能不能透露透露?】

【有一档恋综哦!】

【肖棠爆出新恋情了!你有恋爱计划吗?】

这条微博其实祝清枝不能回复,但她就是头铁:【我也看到新闻啦!祝福祝福!】

突然有个简短的微博出现,但很快被顶上去,祝清枝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往上划拉了好几十下,才看到了熟悉的微博名。

「减肥不吃荞麦面」:【我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

祝清枝松了口气,哇,要是没看到,这真会死定了:【我也是!】

闻祈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全神贯注地打字回复,又看到了顾荞无时无刻地刷存在感,也拿出手机,发布了一条微博。

但他也没等祝清枝自己发现,直截了当地拿过祝清枝手里的鼠标,搜索了自己的ID,「今朝」。

“回复我一下。”

祝清枝定睛一看,就两个字:【老婆。】

她嘴角抽了抽,极其敷衍地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果断切出去,继续在重影的微博里发挥视力。

闻祈好像没什么动作,但在祝清枝回复完最后一条微博,他再次拿过鼠标,搜索自己的ID。

依旧是那个简短的两字微博,但下面的粉丝评论破了千。

【站神,你老婆理你了,但只一个字。】

【站神:老婆看看我。清枝:冷漠jpg.】

【笑死,战神刚嗑完cp,又继续回来嗑自己的了。】

祝清枝还在里面看到了顾荞的【十五个哈。】

嗯,怎么说呢,好像确实怪可怜的。

祝清枝瞄了一眼闻祈,只见他薄唇轻抿,好像不是很在意。但要是真不在意,还调出来给她看干什么?

她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摇着头笑着叹气:“有些人呐,幼稚!”

但她还是慢悠悠地再打字回复了一句:【老公。】——

作者有话说:清枝[狗头]:嘿。

闻祈[星星眼]:嗯。

顾荞[坏笑]:哦?

阿咩[星星眼]:巴塞罗那真的好漂亮!暴走2w,一会儿还要接着走……[爆哭]

第77章 某种办公室恋情

【顶流女星再爆恋情—上司变男友?!】的爆炸新闻在热搜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吃瓜群众很给力, 将肖棠的过往经历全被扒拉出来,包括她在商K做服务生的三个月,然后顺藤摸出了赵治勋因为肖棠在商K醉酒闹事。

掐去头尾, 只爆出了一张赵治勋把肖棠护在怀里的图,对广大路人而言,就还蛮好嗑的。

【哇,英雄救美的爱情故事,好嗑!】

【上司变男友?我怎么感觉是男友变上司呢?甜宠文男女主!】

【还有没有好心人爆料哇, 想再多嗑一点。】

但对粉丝而言, 就是一水儿的痛心疾首和阴谋论。

【事业上升期,给我爆恋情?肖棠你没有心。】

【谈就谈了,还不给我藏好点儿?大过年的看着糟心,肖棠你对得起谁?】

【佳人还没上映,就爆出恋情降热度, 严重怀疑是被对家做局了。】

对家也没有别人,就是祝清枝。

当然祝清枝也很给力,微访谈一结束,【祝清枝微访谈合集】【战神追妻成功】两个话题登顶,吸引了大批量吃瓜群众的注意力。

【不愧是包下景园给粉丝跨年的宠粉达人。但关于恋情问题只要拍到就公开, 所以是有还是没有?】

【没人觉得这里头有猫腻吗?肖棠刚爆恋情热搜, 她就搞这一出,很难不让人联想是在抢热度。】

【有些人主页暴露粉籍了, 嘴巴放干净点儿。路人新粉注意!恋情问题三年前就是这个回答!】

其中「减肥不吃荞麦面」看热闹不嫌事大,带着两个热搜话题发布了图文微博:【我是好心人。】并附上了一张独家「棠勋」CP神图。

是他们二人携手参加柳董寿宴的画面。

最近顾荞的微博涨粉近十万, 正是热度高的时候,这条微博一经发布,评论区更热闹了。

【他俩能有好结果吗?不看家世背景吗?】

博主回复:【咱们这个圈子流行商业联姻, 但也有真情侣,友情指路@有事你就吱一声】

【顾大小姐和祝清枝关系这么好?】

博主回复:【认识二十多年,如假包换的真闺蜜。】

而祝清枝结束微访谈,陪闻祈去闻氏处理工作,刚到办公室登陆小号准备看看舆论动向,手机就被噼里啪啦的提示音给卡了。

手机响过好一阵儿才渐渐消停,她这才发现顾荞又添了一把柴。

其实祝清枝并不担心粉丝接受不了,因为从出道开始,她就一直在铺垫,尤其在经历佳人换角风波的时候,对于粉丝朋友提问的下一步工作安排,她甚至很直白地说过一句「回家结婚。」

粉丝可能觉得她是在开玩笑,但那时候她是真的跟闻祈领证了。要不是朝星找上门来,她下一秒就能官宣「退圈已婚」。

但现在嘛,先拿肖棠开路咯。

她正准备陪着玩梗,就有一阵强烈的玻璃反光打过来,下意识刚眯起眼睛,一道急吼吼的男声就也闯进耳朵:“闻总!”

某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闯进来,把文件摊开放在闻祈面前,“您可算来了,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他话一说完就松了口气,垂着手,在脑子里盘算今天的时间还来不来得及走完流程。

可也就两页纸的文件,搁平时闻总看十秒都嫌多,今天却迟迟不翻页,是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他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上周敲定的绿化项目,内容法务部已仔细看过。”

这时余光里忽然有个东西动了下,他眼神一瞄就瞄见了在旁边试图转身的祝清枝。

如果尴尬能够实物话,祝清枝现在一定是满头黑线。

她眨巴两下眼睛,强装镇定地拿过矮几上的杂志放在膝上,露出一个成熟稳重的笑容:“嗨!”

男人下意识也回了句「嗨。」,然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闻总,女明星,办公室这是约会还是私会?

闻祈终于将文件翻过一页,头也没抬地替他介绍:“管理部的陈稳。”之后漫不经心地又向他补了一句介绍,“我太太。”

不过这次抬了头,而且陈稳看出他嘴角有一点外露的炫耀,这一瞬间陈稳福至心灵,笑靥如花:“闻总好福气啊。”

“谢谢。”闻祈利落地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递还给陈稳,可迟迟没人接。

这才发现陈稳已经走到了祝清枝身边,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便签纸和签字笔递过去:“能不能麻烦太太给我签个名呢?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祝清枝显然还有些懵,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好呀好呀,需要To签吗?”

“To签是什么?”陈稳僵住了,他一个大老爷们,根本不懂追星界的专业术语,要不是自家女儿追祝清枝,他可能都认不出她是谁。

“就是”祝清枝也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解释,可才说了两个字,闻祈就插话了。

“个性化定制版签名。”闻祈把文件夹搁在办公桌的一沓文件上,似乎就是顺嘴搭了一句。

陈稳恍然大悟:“哦哦哦,我女儿小名阿令,今年高考。”

“谢谢她的喜欢。”祝清枝弯起眼睛,低头认真地在便签纸上写着祝福语。

语气温柔,写得专注。

陈稳看着她写的祝福语,字迹工整,也不是简单的一句问候,而是诚挚的三行小字,忽然觉得女儿的这个偶像还真不赖。

「笃,笃。」

清晰的叩击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办公室里又没啄木鸟,这声音还能是谁搞出来的?

正弯腰看着祝清枝签名的陈稳一个激灵,猛地站直身体,瞬间从「追星奶爸」模式切换回「精英下属」状态。

祝清枝也写完了最后一句祝福,落款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将便签纸递还给陈稳:“希望阿令会喜欢。”

“喜欢喜欢!一定喜欢!太感谢您了,太太!”陈稳接过To签,都没敢塞进口袋,就捧在手里。

他迅速走向闻祈,躬身接过那份早已签好的文件,“闻总,那那我先出去忙了!”

陈稳出了办公室,先把文件扔到法务部,法务部总监顺口问了句「闻总今天心情如何?签字爽快吗?」

他想起办公室里那微妙又和谐的画面,也存心想让对方抓心挠肝,透露了一个事实:「闻总和太太都在办公室。」

然后他又露出一个很惋惜的表情,说了一句「就很,唉,闻总不让说。」就走了。

法务部总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八卦之火已然燎原。

而这把火,显然不会只停留在法务部。

祝清枝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闻氏集团的编外吉祥物,迎来了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一段「高光」忙碌期。

就连过来给她更换茶水的女生就换了七八九十个,来找闻祈汇报工作的部门长更是生长的韭菜,一茬接一茬。

项目书、报表、合同文件种类繁多,而且每个人进来都一副「十万火急,非闻总此刻签字不可」的郑重模样。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每个人都要上演同样的戏码:「闻总,这位是?」

分不清是不是真的惊讶的语气,但眼里全闪着八卦的光。而闻祈每次都配合地放下笔,用那种带着几分炫耀的平静语气回答:“我太太。”

然后她就能看到对方脸上瞬间绽放的笑容,以及那句千篇一律的「闻总好福气。」

起初她还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到后来几乎要形成条件反射。当第N位总监说出同样的开场白时,她差点脱口而出「对,我是他太太。」

最让她无奈的是,是某个部门负责人带着整个团队进来汇报工作,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闻总,这位是?」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根本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来围观「闻太太」的。

已近黄昏,街道上陆续亮灯,闻祈总算合上最后一份不知道是什么项目的文件,给总裁办下了指令:「年后再说。」

等候在外的萧敖即刻清场,把等在走廊外吃瓜的人全推进电梯,可也没敢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轻轻叩了下:“闻总,可以走了。”

说完也根本没等回应,他立刻闪身进了总裁办。

而办公室里,祝清枝从正襟危坐立刻切换成东倒西歪,手肘屈着,撑头看着闻祈:“闻总,是不是要考虑给我出场费呢?”

闻祈从办公桌后绕过来,弯腰从矮几上散乱的好几杯饮品里挑了一杯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这不是你想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你付给我超时费。”祝清枝歪着脑袋,没被他的话噎到,“但你求求我的话,我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打个折。”

闻祈倚着沙发扶手,食指缠着她的发丝绕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话却不是这个意思:“求人不如求己。”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细致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温热的触感从眉骨缓缓游移至脸颊,最后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办公室里尚未亮灯,窗外霓虹光影闪烁,流淌过他的眼角眉梢,映出他深邃眼底漾开的细碎笑意。

“超时费我照付,赏光陪我吃顿晚餐。”

祝清枝望进去,娇矜地拧眉,状似苦恼地摇摇头,然后伸手轻轻搭在闻祈的胳膊上,一副很勉为其难的语气:“行吧,我职业素质超好的。”——

作者有话说:清枝[眼镜]:签售会。

闻祈[墨镜]:嗯。

闻氏集团:[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阿咩[爆哭]:国庆要结束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78章 一起来看流星雨

今年的除夕夜, 闻陆两家是凑在一起吃的团圆饭,两家父母都在厨房忙碌,小辈三个在外面布置新年装饰。

陆曜和闻祈完全成了祝清枝的玩具, 单单大门上的一个喜字就能贴上、揭下、贴上、揭下的。

到最后陆曜抢先撂挑子不干,直接捂着祝清枝的嘴巴把她踢进屋子,祝清枝口不能言,依旧不忘伸手指挥让闻祈把喜字再改个位置。

今年祝梁礼一家也从海城赶了过来,他见到祝清枝的第一眼, 就是意味深长的调侃, 祝清枝秉承着「说不过就不接话」的原则无视了他。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餐桌上提到了祝清枝大年初二开工,在南城一呆就是三个月。

大家都好整以暇地看着闻祈,祝梁礼更是发挥特质,给他取了个「望妻石」的外号。

闻祈没吭声, 祝清枝也不语,一味吃菜。

饭后,陆曜和闻祈留在餐厅收拾残局,祝清枝被长辈们拉着聊天,从「最近身体看着好了点」到「什么时候能公开身份」, 再到「什么时候他们能升级」。

没经历过催婚, 直接经历催生,祝清枝偷摸给闻祈发去求救短信。

这个救星来得也很快, 不过三五分钟,他就出现在客厅。他刚收拾完厨房, 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大概是刚匆忙洗了把脸,额前黑发还沾着些湿意, 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眉骨边,柔和了平日略显冷硬的轮廓。

祝清枝继续给他递眼神,闻祈唇边漾开一点笑意,用一个「晚上还有事。」的万金油把她从夹心位置捞了出来。

祝清枝拉着他的胳膊,假模假样地嗔怪了他一句「大过年的,你怎么安排的时间?」,就引发了群起攻讦。

闻母第一个发难:“你怎么安排工作的?”

闻父紧随其后:“我不记得公司有什么紧急的工作。”

“大年三十,有哪家不在家守岁的?”

“传出去,你就是大逆不道,我就是教子无方。”

各方拉碴,最后得出了一个「要走你自己走,朝朝留下。」结论,并由闻母出面把祝清枝重新拉了回来。

祝清枝:“”

她的这张嘴就该缝起来,这下好了吧,玩脱了吧。

内心风起云涌,表面也没有波澜不惊,一双眼睛眨得心虚至极,声音也结巴:“他喝了酒。”

闻母没好气儿地斜了闻祈一眼:“找代驾,结束给人家发个大红包就行。”

祝清枝:“”

她再次把希望的目光放在闻祈身上。

闻祈无奈,但也再次伸手她捞了出来:“有私事要处理。”

“是哦是哦。”祝清枝这回没甩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无条件服从,她就差挂在闻祈身上了,“我差点儿给忘了。”

“哦?什么事?”祝梁礼嗑着瓜子,随口搭了一句。

他早就看穿了祝清枝的小心思,所以之前一直没吭声,但现在嘛,给这俩小夫妻一点「颜色」,也不是什么难事。

祝清枝是真没想到祝梁礼一点面子不给,别人看不出来她是演的,他还看不出来吗?!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不准备接招,一是一旦开口,祝梁礼肯定有话堵她,二是她是真想不出来除夕夜她能有什么私事要处理。

祝清枝微仰着头笑看着闻祈,同时勾着他后腰的带袢轻轻往后拽。

闻祈反握住她的手,不愧是总裁,心理素质确实强大,能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关于朝朝身份公开的事儿,对方明天就离开京市。”

祝梁礼的目光落在闻祈身上,果真补了一句:“非得今天?”

“他出国,短时间回不来,有些事情不好商量,不过也不是非要今天”

闻祈停顿了一下,同时将祝清枝从身边推到身前的一点距离,“不着急的话,拖到下半年等他回来,但有些事情,大家就急不得了。”

祝清枝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有些事情不就是她刚刚被说得头昏的事情?!还有她是让他把她带走,不是让他把她送回去继续头昏。

她沉默着,试图用沉默来掩盖悲伤。

闻父提出了质疑:“非得他处理?全国找不出第二个?”

“前期工作都是他做的,舆论方面也是他全权负责。临时换人的话,为了避免后期出现推诿,这些工作要重新开始,保守来算,也是半年。”

闻祈说得煞有其事,动作神态也都十分自然,丝毫看不出有编瞎话的嫌疑,紧接着他给祝清枝递过来一个眼神。

祝清枝反应过来,把头发拨到耳后:“我是不着急,再等等也可以。”

说完,也就抬腿往沙发那边走,下一秒闻母和祝母就站起身,联手把她推了回去:“走吧,明天记得早点回来拜年。”

闻祈抬头看了眼挂钟,好像并不是很着急:“时间还早,还可以”

闻母很着急,就差把他搡出去了:“不用,这里不需要你们。”

祝清枝如愿以偿被「赶」了出来。

车子解锁,她准备进主驾驶,闻祈就拉开了副驾的门:“我没喝酒,偷换的白开水。”

众目睽睽之下还没人发现,这逃酒的技术也是够可以的。

祝清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往门厅里够望了一眼,确认没人关注,这才钻进去。

夜空宁静,星辰闪烁,一小点细雪凌空飞舞。街道两旁挂着的红灯笼和彩色霓虹点缀,闹市区繁华依旧。

闻祈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牵着她的搭在中控台上,祝清枝打着哈欠,歪在座位里和顾荞闲聊。

车子穿过街区,却是拐道往南,这不是回家的路。

祝清枝抬头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不回家吗?”

“晚上十点有场流星雨,我们去景山公园。”

“对哦,前几天我看到热搜的!但没想到能去。”祝清枝来了兴致,一瞬间坐正了身体,“我给顾荞说一声。”

她噼里啪啦一通打字,发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应该算是约会,那她喊顾荞来好像有点儿不太地道。

于是她身子往闻祈那边偏,揉捏着他的指骨和他十指相扣,声音发嗲,又找补一句,“但她应该跑不了。”

她不刻意做作的时候,发嗲的声音是恰到好处的,甜津津,脆生生,像是汁水充沛的甜苹果。

闻祈失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没关系,百年难遇,确实应该见见。”

等到了目的地,祝清枝才知道闻祈说的那句「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这地儿压根不是景山公园的观景点,而是公园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还待开发,人迹罕至。

闻祈开了锁,把天窗的挡板拉开,一点点零星的光透进来:“时间还早,要不要下去走走?”

细雪飘摇,但细密了很多,不遗余力地铺洒在山坡的松柏树上。车灯照耀之下,更能看见打着漩涡的风。

因为几乎一整天都呆在温暖的屋子里,祝清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及膝毛衣裙,连打底裤都没穿,自然是不想下去受冻的。

她摇摇头,打开灯光,准备从扶手箱里翻出一本杂志来看。翻着翻着,竟然翻出一封手写信,还是关于【云水谣】的。

足足六页纸,是写给原书作者的,其中大段大段的人物剖析,时间背景,场景设计,甚至还有改进建议。

她大致瞄了一眼,好像是关于那段亲密戏的建议,而落款日期是昨天。

不等她看完,忽然一声「嗒」,车子落锁,连灯光也黯淡下去。

手中的信纸被抽出,塞回扶手箱里,交握的那只手上传来清凉微湿的触感,空气里也蔓延出淡淡的薄荷油和酒精的味道。

祝清枝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闻祈紧紧握住,他拿着湿巾细细擦拭,擦完一只手后又抽出另一张湿巾,把她另一只手也捉了过来。

祝清枝静静看着,觉得闻祈突然的洁癖有点诡异,今天下午还特意去洗了车,甚至还做了个什么空气净化,说要除菌除螨。

等她的两只手都擦试完,闻祈解开了她的安全带,然后开始处理自己,比处理她的手更细致,前前后后一共擦了四遍。

看这架势,祝清枝都不敢碰手机,就举着手,身子扭着,后背贴在车门,冷不丁问了句:“你上升星座不会是处女吧?我先提个醒哦,我做不到的哦~”

她真的可以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把家里折腾成战争现场的。

可能是动作弧度有点大,毛衣裙往上卷,几乎到了大腿根的位置,她低头,握拳用手腕试图把毛衣裙往下拉。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蹭在下颌,鼻骨滑过嘴唇抵住她的,身子后仰,后脑也随之抵在车窗。

闻祈欺身而来。

祝清枝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刚刚拎不清的思绪也在这一瞬间找到了突破口。

车窗上已起了雾,车前灯光投射进来,水溶溶一片。天窗上亦是,闪烁星辰渐渐消散,一片浓墨的黑。

闻祈的睫毛好像也是湿漉漉的,扫在她眼下,酥酥麻麻,祝清枝无处可躲,呼吸也随之顿重。

“我没有洁癖。”他笑着,轻轻咬在她的唇上,又退回去,“形势所迫而已。”

他嘴巴里薄荷糖的气味愈加明显,祝清枝瞪着他,即便无处可躲,身子也紧紧贴着车门:“谁说的,明明可以”

闻祈忽然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更是直接越过她,点摁了下车窗按钮,祝清枝吓得只能往前。

随后车椅被放倒,彼此呼吸交缠,心跳声更是连成一片。

车窗支开一条小缝,风声阵阵,急促又轻柔地吹散闻祈的额发。祝清枝的两只手撑着他的胸膛,短时间难以作出反应。

他的手探下,深浅不一,和此刻的呼吸律动一样,难以捉摸。

吻也落下,却总是轻柔的,好像还不及呼吸掠过的万分之一,几乎让人分辨不清。

“可不可以”闻祈埋在颈间,沉闷喑哑的声音也沾上了一点黏腻,随着身体节奏克制着轻重缓急。

都这样了,问她可不可以?她说不可以,还不是自己受罪?

祝清枝张口咬住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厮磨,明显感受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

“你真不是个东西!”下一口她又咬在他的下颌线上。

闻祈摁着她的后腰,猛然往前抵住她的额头,祝清枝身子往后,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咬牙切齿道:“去后座!”

他又把她捉回来,握着她的手腕让她去拿储物盒里的东西。

散乱着的,满满一层。

“开盲盒。”

盲盒个鬼?简直是禽兽!

祝清枝瞪他一眼,随手扯了一个,手臂往后一撑,就够到了后座。

闻祈也跃过来,但还是先转身调整副驾椅背。

祝清枝的双脚翘在他腿间,身子半倚着靠背,看着他半敞的衬衫领口上的口红印,忽然问了句:“你写信干嘛?”

调整好椅背,闻祈握着她的脚踝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呼吸再次打下,额前碎发也扫过她的眼睫:“不明显?”

“不明显。”祝清枝手指点在他领口的口红印上,慵懒且漫不经心,“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情况允许的话,我可不可以在意一下?”他带着她的手,一路往下,摁在胸腔,感受着他的心跳。

祝清枝再也忍不了了,手环住他的脖颈,脚也勾住他的腰,声音干涩,又无比的镇静,“你知道的,要是情况允许的话,我也不拍亲密戏的。”

“好,祝我们好运。”

恍惚间,她看到了流星雨——

作者有话说:清枝[星星眼]:哦。

闻祈[星星眼]:嗯。

阿咩[星星眼]:啦啦啦啦,还要转机!我要去吃早茶!

第79章 我想听睡前故事

【云水谣】开工前一晚, 祝清枝抵达南城,刚洗漱完,沈柔就用一副「处理了她, 就不能处理我了哦」的表情敲了门:“清枝,没打扰你吧?”

“你说呢?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祝清枝没客气,连门都开了半条缝。

“那个,之前的事对不起哈。”沈柔也没好意思硬挤,整个人都很谄媚, “但看在我配合你给柳筱宁打电话的份上, 能不能不追究我的责任?”

这几天,沈柔狂给她发消息,大年初一那一天,更是几乎把所有能用上的祝福语都发了个遍。

祝清枝知道,是沈柔害怕沈家知道柳家股市暴跌的内幕, 怕自己被柳筱宁「当刀子使」的故事翻出来,沈家也没有好下场。

但她不是已经说过,不会追究沈柔的责任了吗?!

祝清枝无奈地捏了捏山根,多少有些无语:“沈小姐,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好滴好滴!”沈柔又把藏在身后的小蛋糕塞过来, “我今天刚从海城买了带回来的!你放心, 无毒无公害!”

不知为何,今天的沈柔没有之前的蛮横骄纵, 反而有一种清澈的愚蠢,而且以祝清枝的判断来看, 还不是装的。

她抿唇迟疑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把蛋糕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沈柔见她接受了蛋糕,长舒一口气, 一直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压低声音,“那个,柳筱宁说过两天会来探班,你做个思想准备?”

柳家和沈家,现在还是不能撕破脸的,所以沈柔和柳筱宁关系必须要维持下去。祝清枝早就猜到,但也不是很在意。

祝清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且……她和张思越,有过一段。”沈柔语速飞快,小心观察着祝清枝的脸色,“虽然时间不长,但她那时候挺上头的。你……最好也有个准备。”

祝清枝挑了下眉,心里突然有些期待柳筱宁的后招了。

“我就提醒到这,不打扰你休息了!”沈柔完成任务,溜得比兔子还快。

祝清枝关了门,拿起搁在入户门厅的手机往里走,先把蛋糕放进冰箱,就躺在了床上。

“听着像是收获了一个迷妹?”

手机一直保持着和闻祈的通话,刚刚那段他自然是全听到了。

“就你话多。”祝清枝闭着眼睛,懒得搭理他的调侃,整个人几乎嵌进床里。

听筒里传来刷卡开房的「嘀」声,紧接着是门锁开启的咔哒声。

“柳家处理得不够诚心,看来是苦头还没吃够。”他的声音藏着淡淡的疲惫,微微沙哑,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也是,今日一大早,他就启程去北塘镇找原作者见面,飞机,高铁,还要再过一段山路,折腾了整整一天才到酒店,不累才怪。

“不管她啦,现代社会,不流行连坐制。”祝清枝语气不由放软了点:“你要不要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起个大早呢。”

手机那端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他隐隐的笑意,说不清的温柔缱绻。

“遵命。”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也更专注,“但我想看看你。”

还真是黏人,明明早上刚刚见过,下午也打过好几次视频,她又不是孙猴子,会七十二变。

祝清枝忍着笑,拿出哄小朋友的温柔语调:“嗯……闻总,那需不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呀?”

“我还有这个荣幸?”闻祈倒是很配合她,竟一本正经地接过她的话茬,“你是准备给我讲小兔子不睡觉的故事?”

小兔子不睡觉,是祝清枝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不睡觉的小兔子,但现在又不是她不睡觉!

“你!”祝清枝不乐意了,对着麦克风嚷道,“现在明明是你不睡觉!”

闻祈叹了声气,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老婆也不在身边,现在更是连看一眼都不让。唉……”

祝清枝轻「啧」了一声:“你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要学会自己睡觉!”

“成年人也是需要哄的。”

理直气壮的耍无赖。

祝清枝故意板起声音:“没经验,你先哄哄我,给我打个样儿?”

闻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抓人耳朵:“从前有只小狐狸,住在北塘镇的榕树下,晚上他总是睡不着。”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在细碎的摩擦声中,更显得静谧柔和,“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只同样睡不着的小兔子。”

“小兔子才没有睡不着呢。”祝清枝嘟哝了一句,但声音能听得出困顿。

“好,小兔子马上就要睡着了,小狐狸却睡不着。”闻祈的声音轻柔,祝清枝好像能透过听筒,感知到他那双同样温柔的眼睛。

她忽然轻声唤道:“闻祈。”

“嗯,怎么了?”

祝清枝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娇憨:“我好像突然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闻祈才低声说:“我也想你。”

在这片温柔的寂静里,仿佛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仅仅是听着彼此轻浅的呼吸声,感受着电话连通着两个空间的存在,便已足够。

闻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听着,直到那头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的声音顿了顿,也放得更轻,“晚安,明天见。”

睡梦中,祝清枝也迷迷糊糊回应了一句「晚安。」

*

【云水谣】A组开拍的第一段戏,还是祝清枝和张斯越的对手戏。两个人的状态都不错,走戏过一遍,情绪和台词都八九不离十了。

郑导对此很满意,很积极地选用了好几种不同的拍摄手法,甚至还即兴创作了好几段不同的情绪让他们表演。

隐忍,释怀,怨怼,不甘极短的时间内,情绪快速转换,但祝清枝和张斯越都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极强的胜负欲。

两人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在过招。

最后一种情绪转换,郑导激动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卡!太精彩了!这种互相激发的感觉,正是我想要的!”

周围也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掌声,剧组人员都不遗余力地夸赞。

“这也太强了吧,简直神仙打架”

“两个人戏里的CP感真强啊。”

“我的妈,俊男靓女,还有演技,这才对得起我的眼睛!”

祝清枝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她抬眼看向张斯越,他正接过助理递来的水,额发也被汗水打湿。

目光相撞,双方都很有礼貌地颔首示意。确实,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演戏,就像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自身的无限潜能。

祝清枝走到休息区,接过小舟递来的保温杯。

“姐,你俩真会演!”小舟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刚才那段,我在旁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祝清枝在小舟她们面前从来不谦虚,要不是是在片场,她都能自己把自己夸出一朵花来。

“两位老师休息十分钟,我们准备下一场。”场务小哥急匆匆地滑过,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去往道具组的方向。

祝清枝低头查看剧本,准备把下一场台词再记一遍,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你好,请问这里是【云水谣】剧组吗?”

她抬眸,就看见柳筱宁站在片场入口,手里提着精致的伴手礼,正对着剧组人员问询,可眼睛有意无意地总往张斯越那边瞟。

这么沉不住气?开工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祝清枝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不动声色地随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张斯越。

张斯越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脸色,抓着剧本就从凳子上站起来往更深处走,显然是不想和柳筱宁沾边儿的意思。

看来分手分得不太愉快。祝清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也没纠结,继续低头翻看剧本。

而柳筱宁看着张斯越的背影消失,目光从祝清枝脸上移开,但没敢对视,她现在多少还记着那天的警告。

“我是沈柔的朋友,今天说好要来探班的。”她脸上表情看着没什么变化,依旧微笑着把伴手礼递过去,“但她现在是不是在拍戏?我联系不上。”

剧组人员没敢贸然接过伴手礼,只让她先搁放在桌上,客气地解释:“沈老师今天在B组拍戏,不在这边。我帮您先联系看看?小姐您贵姓?”

“原来是这样。”柳筱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目光在片场流转,“那麻烦您了,不过我能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吗?外面太冷了。”

她搓了搓手,单薄的灰色羊绒大衣里面只穿着一件更单薄的衬衫裙,看着就很冷。工作人员有点为难,但也没拒绝,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先去找沈柔了。

柳筱宁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似随意地翻看手机,目光却不时掠过片场的每个角落。张斯越消失的方向,祝清枝所在的休息区,以及正在忙碌准备的拍摄现场。

小舟凑到祝清枝耳边,压低声音:“姐,她怎么又来了?”

祝清枝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剧本:“来了就来呗,只要她能忍住不来我眼前晃悠,我就能当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清枝[狗头]:晚安。

闻祈[星星眼]:明天见。

阿咩[狗头]:时差真难倒啊,我现在好清醒。……[爆哭][爆哭]

第80章 什么叫做你没事

南城忽然飘雪, 朦胧一片,很是好看,再加上【云水谣】本就是现代戏, 造型服装方面没那么多讲究,郑导就将一场雪景戏临时提到今天拍摄。

祝清枝被拉到化妆间换衣服改妆发,沈柔也从B组赶过来,和她几乎是前后脚到达。

沈柔一进门没和她拉茬,连座位都选的是理她最远的那一个。祝清枝也懒得和她打招呼, 果然下一秒, 柳筱宁就出现在了化妆间。

“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怎么新年还没过完就过来了?”沈柔握着拳,似乎是在取暖,对着镜子里的柳筱宁眉开眼笑。

“在家也闲着无聊,就过来给你送温暖。”柳筱宁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糖炒栗子搁在桌上,“路上看到就买了, 正好你喜欢。”

搁从前,沈柔真能感动到痛哭流涕眼泪汪汪,但现在她感觉到恶心极了,但又不能撕破脸。

她攥拳的手紧了又紧,忍了又忍, 才笑嘻嘻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爱你哟~”

祝清枝:“”

她就说吧, 演员的潜力是无限的!

她低头没去再去看沈柔那边的动静,摸出手机给闻祈发消息。

此时将近十二点, 距离她发过去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闻祈始终没回复。

这和他的风格不太像啊。

北塘镇偏僻, 又是依山而建,今天的天气又是暴雨,总不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祝清枝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直接给闻祈打电话,机械的「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的女声响起。

她果断掐断,立刻翻出杨青的号码拨了过去。

杨青接得很快:“太太。”

“闻祈有联系你吗?”祝清枝压根儿没顾上隐藏这个名字,堂而皇之地在公共场合问了出来。

但好在化妆间嘈杂,她的这句话没几个人听到。

因为年后项目要落地,时间紧迫,杨青正在会议室里和法务部碰头,逐条修改合同条款,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闻总的私人行程,太太难道不比他清楚?

他迟疑了一会儿,先安抚了一下祝清枝:“太太稍等。”

然后捂着手机听筒,对着开了外放的固话请示:“闻总,太太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她好像联系不上您?”

因为暴雨,闻祈不仅被迫滞留在原作者家,而且北塘镇的信号中断,手机没有信号,闻祈只能用固话和外界联系。

他用固话给祝清枝去过好几个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又给郑导打过两个,结果也是一样。

这两个人工作起来,手机就是个摆设,他也习惯了。

而杨青和他来过几次北塘镇,对这里的环境也算是了如指掌,所以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他,而这一联系就是两小时。

祝清枝听杨青那边迟迟没有动静,等得急了:“他去了北塘镇,信号中断,我联系不上他,那边天气又不好,我”

“我没事。”

她心里着急,耳朵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听出那是闻祈的声音。

这句莫名其妙的「我没事。」一跳出来,祝清枝闭了下眼,只是觉得杨青也不是很靠谱,一颗心更是跳得发慌:“什么你没事?!我说的是”

“朝朝。”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是我。”

她下意识「啊?」了一声。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里,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还有隐约传来的风雨声。

祝清枝握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那句「是我」像一道开关,咔哒一声,将她从焦灼的悬空状态拉回了实地。

满腔的担忧和急切还没来得及收拢,就撞上了这突如其来的安心,反而让她一时语塞,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闻祈?”她又确认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的哑。

“嗯。”闻祈的回应透过并不清晰的信号传来,但声音里的沉稳一如既往,“北塘镇这边信号塔出了点问题,手机用不了。我用固话给你和郑导都打过几次,没人接。”

祝清枝这才想起来,刚才拍戏前,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在包里,一直没拿出来。

刚刚她也看到了几个未接来电,不过因为懒得回拨所以一直没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点因联系不上而生出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因自己疏忽的心虚。

“我我刚在拍戏,手机静音了。”

“猜到了。”闻祈的声音里含了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杨青在跟我汇报工作,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再打给你。”

这时,化妆间另一头传来柳筱宁突然拔高的、带着娇嗔的笑语,祝清枝下意识蹙了蹙眉,侧过身,用手虚拢住手机话筒。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边令人不适的虚情假意,也能将闻祈的声音更清晰地纳入自己的小世界。

“你那边雨很大吗?没事吧?”她问,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暴雨,山路暂时封了,不过我没事,很安全,在老先生家里。”闻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情况,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些,透过话筒传来,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南城下雪了?”

祝清枝抬眼,透过化妆镜能看到窗外,雪花正簌簌落下,妆点着朦胧的南城。

他明明身陷暴雨的深山,却知道她这里落了雪,她心里微微一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蔓延。

“嗯,突然就下大了,郑导还把雪景戏提前了,一会儿拍。”她轻声回答。

“小心着凉。”他叮嘱道。

“嗯,你也注意安全。”她点点头,也叮嘱一句。

祝清枝知道他们还在工作,确认了闻祈的安全后就没再闲聊,三言两语就挂断了电话。

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连带着看化妆间里那两位「演技派」都顺眼了几分。

“清枝,你谈恋爱了?”化妆师离得最近,自然是听到了所有,一时之间,她拿着刷子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先缓缓。

“何老师,准确一点来说”祝清枝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恐惧,反倒更严谨地纠正了,“是已婚。”

化妆师手里的刷子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圆了,压低声音惊呼:“已婚?!你什么时候啊!和谁?闻祈?是我想的那个闻祈吗?所以你是?!嗯?”

化妆师何非也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见过的大场面更是数不胜数,但今天她着实是吓到了。

顶流小花,事业上升期,隐婚,足以塌房。

但她的身份是陆氏千金,性质完全不一样。

大财团的女儿,事业上还能怎么塌?她自己就是资本本身啊。

还有她注定在婚姻上做不了主的,爆出来粉丝只能怜爱,但现在来看,这不仅是商业联姻,更是赤裸裸的两情相悦啊。

双重Buff,这嗯。

祝清枝看着她震惊到几乎失语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何非深吸一口气,稍微稳住了自己,她迅速瞥了一眼周遭,目光着重在沈柔那边逗留了下。

“之前听沈柔提起过闻氏,说是她好朋友是柳家大小姐,和闻总是发小,现在她身边那位不会就是”何非拿着刷子给她改妆,但还是没忍住八卦。

“嗯,是柳家的女儿。”祝清枝闭着眼睛,任由她动作,语气淡淡的,好像不是很在意。

何非听着比她还着急:“我听沈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之前,她今天来不会是别有目的吧?”

祝清枝似乎是没听出她的意思,至始至终都没往沈柔那边看过一眼。何非也不好说得太过,恰好助理敲门催进度,也就止了话头。

雪花细密,短时间内将一切覆盖成银白,风却温柔,雪花轻盈地漂浮在半空,摇曳着缓缓落地。河流冰封,远远望去更像是一块剔透的琉璃镜面。

片场已经布置妥当,灯光在纷飞的雪片中营造出梦幻般的光晕,张斯越已经就位,撑着伞站在雪中,孤寂傲然,显然已经做足了准备。

郑导正在和摄影师沟通,看到她出来,招了招手,祝清枝快步走过去:“抱歉,耽误了一点时间。”

郑导点头,随后指着剧本上的勾画出的重点,对着他们二人仔细交代:“这场戏情绪收着点,主要是意境,眼神戏很重要。”

“明白,导演。”祝清枝和张斯越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然后走到指定地点准备开拍。

随着场记打板声响起:“【云水谣】第7场,第一次,A!”

雪花无声飘落,祝清枝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沿着覆雪的小径缓缓走来。

镜头推近,捕捉到她抬眸的瞬间,眼神清冷疏离,却又仿佛蕴藏着万千情绪,与这冰天雪地奇妙的融合。

忽然一声欢喜的「小月」拉回她的视线,画面中张斯越从那头跑过来,透亮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祝清枝踮起脚尖,用伞笼住他,随后抬手轻轻掸去他额发上的雪花。

少年的鼻尖冻得通红,耳廓也弥散出一点红,说不清是冻的还是羞的。

他忽然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颌抵在她的发顶微微摩挲,溢出来的爱意。

祝清枝的脸被摁在他的肩头,一双眼睛紧张地眨了好几下,心更是如小鹿乱撞,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

剧本里有这段?——

作者有话说:清枝[托腮]:谁被做局啦?

闻祈[裂开]:[问号][问号][问号]

阿咩[捂脸笑哭]:我这个时差真的好难,昨天睡了21个小时,现在依旧很困,救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