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1 / 2)

距离陈雾轻送男人去医院已经过了一周,他并没有把这一件小插曲放在心上。

期间他拿着从医院得到的检测单去了趟社会补助中心,主要是为了完善他的黑户身份。

确认身份的检查需要抽血,陈雾轻总不能说我不是你们这里八百种性别的人,以免下一秒被抬进解剖室,他随便找借口,说自己小时候有阴影,看见血就害怕。

工作人员又提议用机器检查扫描,那更容易露馅,陈雾轻瞳孔地震,说自己对辐射过敏。

工作人员于是说,办身份证直系家属陪同也可以。

陈雾轻回,父母不在了。

工作人员瞬间卡壳,用一种万分抱歉且怜悯的眼神看他,陈雾轻觉得这里有些误会,于是说道,不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活在我心中。

工作人员潸然泪下。

陈雾轻眉心突突跳,百口莫辩。

最后在好心工作人员的申请下,再次拔走了他的几根毛发留档案,他一度觉得自己成了猴。

身份录入需要一段时间,他享受不到政策,而这个世界可以不要脸,但不能没有身份证。

作为一名黑户,陈雾轻接连碰壁,最后在一块治安非常差的夜晚酒吧找到一份正经工作。

——给厨师打下手。

他不会做饭,对他而言只要食物能塞进肚子里起到饱腹作用就可以。

不过他的刀工非常好,虽然他没切过猪肉,但是没穿越前他经常切割非常规非人体的血肉组织,原理大差不差。

陈雾轻是一个务实主义者,虽然这份工作的地点很脏乱差,虽然隔三差五附近就有暴动行为,虽然这个街道时有冲突,虽然这个工作可能也没那么正经——

就像现在他在厨房,隔壁储物间嗯嗯啊啊的声音久久不停。

但这些世俗都和他没关系。

他只需要洗干净盆里的这把韭菜,今天的工资就到手了。

陈雾轻坐在小板凳上矜矜业业。

突然——

唰——砰!

有一枚子弹打透玻璃,从他的耳边擦过。

陈雾轻没抬头,搓着韭菜。

砰——砰!

有两枚子弹同时以飞快的速度传来,打到他身后的平底锅上,发出两声闷顿的声响。

嗯嗯啊啊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陈雾轻一心一意地洗着韭菜。

空气凝滞般无声流动,周遭渐渐没了动静。

陈雾轻洗着韭菜。

而又在下一秒,刹那间,外面的争执声像是一滴水掉进油锅里,轰地炸了开来。

好几枚子弹不规律地穿行而来,准确无误地打在了装干净韭菜叶的玻璃盆上。

噼里。

啪啦。

玻璃像是渗透开的雪花,碎了一地,一根根绿色的,洁净的,被人戴着手套用心洗好的韭菜随着玻璃碴,与地面上的泥混在一起,非常脏兮兮。

他他爹的啊!

谁割了他的韭菜!

最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冷酷无情人面兽心的东西让他今天找到了!

陈雾轻一把拽下口罩,推门而出。

这条街平时乱得惊人,抢劫防火都算是好的,要是不幸误入这条街赶上帮派混战,基本就是死无全尸。

能在这条街上常年开娱乐性场所,从配置到服务人员都能位居前列,且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可见这间酒吧的幕后老板并不一般。

陈雾轻推门出来的时候,整个酒吧都乱成一锅粥了,有人推攘着往外跑,有有站在原地尖叫,还有很大一部分人看起来不正常的兴奋,脸部烫红眼睛充血,像发疯的斗牛一样扭打在一起。

酒吧的保镖似乎无暇顾及,有几个端着木仓对准t台中央的位置,可几人看起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装腔作势,端了半天,谁也没下手。

陈雾轻随方向看去。

那上面有一个人瘫软在地面,蜷缩成一团传出低低的,破碎的喘息。

那人被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按在地面,男人像是极度亢奋的状态,一手拿着木仓肆意扫射,一边手放在腰带上,像是要当场上演少儿不宜的节目。

陈雾轻再扫一眼,刚好看清被压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脸。

是酒吧老板。

他现在的老板。

现在给他发工资的老板。

挂了就不能给他发工资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