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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知道是不是容翊的错觉,他觉得现在灼灼对他呈现出一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作死”的奇妙态度。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还没想好怎么沟通,灼灼就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

小家伙困得坚持不住了。

“睡觉吧。”容翊采取了逃避政策,哄着半睡半醒的灼灼漱口擦脸,关灯睡觉。

已经有夜间带娃儿经验的容爸爸单手搂着灼灼,抬起的胳膊正好挡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操作手机,把数个学习和早教APP发送给张琦,让她熟悉一下,从明天开始带灼灼学习。

之后容翊又打开购物APP,在上面购买各种儿童绘画、乐器、书法用具。每个大类又能分出许多小类,比如绘画就分为水彩、油彩、油画、铅笔画、水墨画等,更别说乐器了,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容翊一点不觉得不耐烦,兴致勃勃地全都买了。培养兴趣爱好嘛,就是要广撒网。

买完儿童画具、乐器等,容翊又开始寻思各领域的大师们,以及怎么请他们来教导灼灼。毕竟开蒙是很重要的,如果一开始就学错了学歪了,后面很难改。

不过今晚不着急,他买了那么多的学习玩具,一周灼灼都不一定能玩儿一遍,更别说在某方面展现出天赋和兴趣了。

这样想着,容翊给灼灼预留了两周时间来玩儿,两周后就要跟着专业老师来学习了。

正要关机睡觉,容翊又忽然想到灼灼已经三岁了,秋季开学后就能上幼儿园了。这可是大事,容翊顿时毫无睡意,开始搜索他居住的A市的幼儿园,焦虑地发现幼儿园竟然都已经完成了今年的秋季招生。

不过容翊有钱有人脉有地位,不至于让灼灼没学上,让他感到焦虑的是,从招生信息上留下的各种家长群来看,这批小班学生的家长早已经做了一两个月的群友了,肯定连带着他们的孩子也互相熟悉了。

说不定一些小朋友早就成了好朋友,互相约着出来玩儿过好多次了!

等开学后,这些小朋友立刻就会抱团捉对玩儿,跟其他人都不认识的灼灼无形中就会被孤立。灼灼这么娇气软乎的小孩儿,怎么能受得了被孤立!

容翊越想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灼灼孤零零的在教室里站着,无错茫然的看着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玩具做游戏的画面。他给王姐发信息,要在大西北回来后休息三天。

作为内娱卷王和敬业劳模,容翊几乎是全年无休,更是有着“上午做完阑尾炎手术,晚上在片场熬大夜”的彪悍经历。所以王姐立刻就打了电话过来,担忧地问:“小翊,出什么事了?”

容翊把音量调低,用气音说:“没事,我准备带灼灼跟幼儿园同学提前熟悉熟悉。”

王姐笑道:“你对灼灼还挺上心,选的哪所幼儿园?”

“还没定下来。”

“……那哪来同学?”

“这些我会在大西北拍戏的时候搞定,等回来正好带灼灼和同学玩儿。”

“有必要吗?这么小的孩子,睡一觉就忘了。我家糯米上学的时候我和老冯就没想到这些,也没影响她在班里交朋友。”王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容翊,“你还不如在家休息几天,还能陪陪灼灼。”

容翊,“我会考虑。”

王姐没有再说什么,容翊刚做爸爸就面临孩子上学的大事,紧张之下小题大做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挂了电话,容翊一看时间已经两点三十五,他估摸着灼灼快要尿尿了,干脆继续选看幼儿园,等灼灼尿完再睡。就在这时,张琦忽然发了条消息,容翊点开一看。

小张:不是,你有病吧?灼灼几岁?几岁?!啊啊啊啊啊!!!

容翊吓了一跳,小张这是大半夜的发癫还是梦游了?他试着发了条消息,小张很快回复了。

小张:容哥我没事,我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按到手机了,我先睡了哈。

容翊:晚安/微笑.jpg

过了一分钟,小张:老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容翊没放在心上,而张琦大半夜的睡不着了,因为良心好痛,她竟然屈服于大老板的淫威,进而给灼灼接下了繁重的学习任务,她有罪,她对不起灼灼!

第二天,容翊六点去赶飞机,张琦被留在酒店里等灼灼睡醒。她在一堆画画、识字、乐器、下棋、书法、逻辑思维课、寓言故事等种类繁多的APP中痛苦遨游,想给灼灼挑选出来几个适合玩儿的。

八点,灼灼醒了,看到沙发上的张琦后,她立刻撑着胳膊坐起来,把房间看了一遍后没看到容翊,就撅着小嘴儿趴回床上。

张琦紧张地盯着灼灼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哇”一声哭出来。观察一会儿,张琦发现灼灼今天的情绪很稳定,有种被大人伤透了心的被迫安静和乖巧,可给张琦心疼坏了。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还要再让灼灼伤心一次,张琦就想仰天怒骂,容翊你内卷自己就够了,为什么还要鸡娃!

“灼灼,要起床吃饭饭吗?有小猪肉包和南瓜粥呢。”

灼灼哼哼了两声,自己从床上下来,软绵绵地说:“小张姐姐,爸爸要多久回来。”

“这次你爸爸是去友情客串的,戏份不多,一周就完了。”张琦把灼灼抱到沙发上,用湿纸巾给她擦脚底板,“而且爸爸不会回酒店,会直接回你们的家。灼灼知道你们家在哪里吗?在A市天景园,可漂亮啦,小区的湖泊里有天鹅呢。”

见灼灼没什么兴趣,张琦说:“我们现在去洗脸脸,刷刷牙,吃小猪肉包,喝南瓜粥,然后坐飞机回家,回家等爸爸。好不好呀?”

“好!”灼灼气呼呼地说:“爸爸不听话,爸爸吃苦,灼灼吃肉包!”

张琦赞同:“对对对,让爸爸多吃苦。”

话落,却见灼灼瘪着嘴眼眶含泪,哽咽着说:“不想爸爸吃苦,要甜甜的开心。”

张琦抱着灼灼,“好好好,不吃苦不吃苦,爸爸是大人了,不喜欢的不会吃的。”内心则在疯狂咆哮:容翊狗贼,你何德何能!

吃过饭,灼灼努力学着张琦收拾行李整理箱子,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融洽,这时敲门声响起,“你好,大周镇派出所民警张雪柔。”

张琦赶紧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见过的女警和一个年轻小警察,她说:“张警官进来坐,小警官你也进来,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因为灼灼属于“走失儿童”,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就跟着容翊和张琦离开这里,早上容翊离开的时候顺便去派出所备案了,张雪柔过来把她们送到机场。

灼灼已经不记得张雪柔了,她也不认生,好奇地看着两个警察,奶声奶气地说:“警察姐姐,你能把我爸爸抓回来,关在家里坐牢吗?爸爸天天工作,快累死啦。”

张雪柔笑着说:“你爸爸没有犯法,警察是没有权利抓捕关押的,而且你爸爸是成年人,成年人需要工作赚钱,才能有钱买房子住,买衣服穿,买饭吃,买玩具玩儿。”

“灼灼知道,不能没有钱。”灼灼很苦恼地说:“大家都工作,爸爸工作太多啦。怎么样,让爸爸没有工作呢?”

年轻警察被萌得龇牙乐,被张雪柔看了一眼后赶紧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容影帝是娱乐圈的定海神针吧?谁没工作他都不会没工作。”

“唉。”灼灼叹了口气,“太辛苦啦。”

张琦说:“灼灼想让爸爸陪你吗?”

“唔,”灼灼捧着小脸儿想了想,说:“灼灼想让爸爸休息,爸爸好累好累好累。”

张琦想起容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和他有时无意间流露出的疲惫,无奈地说:“你爸爸天生劳碌命,他自己也闲不住。灼灼,你要是能让爸爸多陪你玩儿也挺好的。”

“灼灼会努力的!”灼灼握紧小拳头,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把张琦萌得心颤。转而张琦又想到灼灼自己都要面临超重的学习任务,哪有时间玩儿啊。

到了机场,跟张雪柔和小警官道别后,张琦把想在候机室疯跑的灼灼叫住,拿出平板和耳机,“灼灼,我们来听儿歌吧?可好听了。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灼灼本来不想听,但是被歌曲动画吸引了,看得聚精会神。就在这时,容翊打来了视频电话,张琦给他展示在认真“听”音乐的灼灼,“灼灼,来看看爸爸。”

灼灼飞快地瞥了一眼手机,“爸爸。”

容翊感到了敷衍,他有些新奇,故意说:“灼灼在干什么呀?可以跟爸爸说说吗?”

原来灼灼喜欢听歌,不知道她更感兴趣的是歌曲还是戏剧,可以都让她接触一下,正好这两方面他都有朋友能教她……

“灼灼在看小鸭子。”灼灼软乎乎的话语打破了容翊的幻想。

容翊顿了一下,耐心地说:“小鸭子在哪里?”

灼灼指着平板说:“门前游过一群鸭!”

张琦对准平板,正好动画播放到小鸭子从门前大桥下游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只。容翊看着可爱的小鸭子,试着问,“灼灼喜欢动画?还是喜欢画画?”

灼灼对动画、画画还没清晰的概念呢,闻言立刻摇头,提高了声音说:“喜欢鸭子。”

“想画小鸭子?”

“不是!”灼灼大声说:“喜欢吃小鸭子!烤鸭,好吃!香!”她扭头看向张琦,“小张姐姐,灼灼饿了,吃烤鸭。”

容翊:“……”

张琦:“……好。”

好想笑,忍住,等老板挂了视频再笑!

容翊想起灼灼的小吃货属性,脑子里又冒出来两个适合她的职业:厨师、养殖户。他目前不认识这方面的能人,看来要尽快找找人。A市真味楼的大厨做鸭子一绝,打好关系后还能问问他们的货源,进而跟鸭子养殖户搭上关系。

妥了。

灼灼不想搭理他,容翊也没有强求,向张琦问了灼灼起床后的表现后,容翊有些心虚又有些欣慰地挂了视频。

这一挂,就像是解除了张琦的封印。灼灼看着张琦从“哈哈哈嘎嘎嘎”到笑出猪叫,满脸不解,“小张姐姐,你生病了?”

“没有,我突然想笑。灼灼继续看小鸭子,不用管我。”张琦靠强行揉脸来完成表情管理,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癫味儿。

灼灼疑惑地眨眨眼,见张琦没有别的奇怪举止后,注意力重新回到平板上。

她在上面一通乱摸乱划,竟然回到了主菜单,看到了好多漂亮的图标。灼灼好奇地摸上去,进入了游戏页面,她胡乱操作一通,还没搞懂这是干什么用的,就又误打误撞回到了主菜单。

那就再摸一个图标。

就这样,等下飞机的时候,灼灼已经掌握了回主菜单和精准开启某个APP的技能,还能把APP内容和图标对应起来。她最喜欢的是一个傻瓜式操作的画板,打开就能画画。

她要把容翊画成猪,哼。

天景园是A市市中心的高档别墅住宅区,容翊用了一位老先生的人情才买到里面的房子。这里的安保措施和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不用担心偷拍什么的。

因为容翊工作忙,家里并没有多少居住痕迹。灼灼站在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望望同样空荡的二楼和三楼,又回头看看很漂亮但没有人气的花园和喷泉,情绪低落下来。

“我要爸爸。”

灼灼的声音很小,张琦没有听见,她忙着给灼灼冲奶粉。因为路上堵车,家政阿姨没能及时赶过来,张琦还要想办法解决她和灼灼的吃饭问题。

冲好奶粉,张琦把奶瓶给灼灼,边翻冰箱边问她想吃什么。

灼灼说:“跟爸爸吃一样的。”

张琦拿出阿姨冷冻的手工饺子,诚恳地说:“爸爸今天吃的水饺呢,我们也吃水饺好不好?”

请恕她一个厨房杀手不敢向容翊求证他今天吃了什么。

“好吧。”灼灼看着漂亮的水饺,伸出五根手指,“灼灼吃十个!”心情不好,一点也不影响干饭。

张琦开始烧水,怕做饭时伤及无辜,就豪气地摆出两个电脑三个平板,让灼灼在大厅里自己玩儿。

灼灼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有点害怕就跑了出去。她站在喷泉边喝了两口奶,没忍住蹲下来把小手伸进去,凉丝丝的水轻轻冲刷着小手,可舒服了。

灼灼玩着玩着就放下奶瓶,两只手都泡在池子里,然后身体继续前倾,半截胳膊也泡在里面,哗啦哗啦,把水拨的到处都是。

9972放任灼灼玩儿了一会儿,见她越来越放肆,赶紧叫停:[宝宝,你衣服都湿了,不能再玩儿水了,去找小张姐姐换衣服。]

灼灼不想回去,可可爱爱地说:“小张姐姐在做饭饭,不可以打扰。”

[那你别在喷泉这边,去路上站着晒太阳。]

“好哦。”灼灼有点不情不愿地挪到大路上,小小一只顶着大太阳站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看着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

9972无奈,[别站在这里了,你去花园那边玩儿吧。]

“好!”灼灼跑到花园里,沿着小路跑了一圈儿后盯上了盛开的鲜花。她盯着一朵粉玫瑰看了很久,小手蠢蠢欲动,但9972一直在她脑子里说有刺不能摘,她最终放弃了,嘟囔着说:“哪个没有刺呢?”

下一秒,灼灼不等9972回答,又被一只小鸟吸引了注意力,追着跑出庭院跑到树墙边。她看着站在树墙上啾啾叫着很嚣张的小鸟,气得朝它做鬼脸,大声啾啾啾汪汪汪吓唬它。

小鸟也许是明白了灼灼的挑衅,蹦跶了一下,一张翅膀一蹶屁股朝下面拉了泡屎。灼灼躲闪不及,鸟屎落在了凉鞋和脚背上。

“……啊——!”

灼灼愣了一下,大声哭了起来。她哭了两声,正要在9972的劝说下回去让张琦给她洗脚脚换鞋子,树墙的另一面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你别哭了。”

灼灼瞪大眼睛,很害怕地说:“有东西在说话。”

对面的声音过了几秒又响起,“我是你的邻居,你刚才哭,是摔倒了吗?”

灼灼不太懂“邻居”的意思,但听出来对面是个小男孩儿了,她不怕了,好奇地上前两步贴在树墙上,稚气地说:“你住在树里面吗?”

“不是,是和你一样的房子。”

“哦。”

“你为什么哭?”

小男孩儿的执着唤醒了灼灼的伤心事,她瘪着嘴,说:“坏蛋小鸟,在灼灼脚上拉粑粑。”

“你不用哭,让阿姨给你洗洗就好了。”

“没有阿姨。”

“管家呢?”

“没有管家。”

“让你妈妈给你洗。”

“没有妈妈。”

灼灼边回答边抠树墙,想掏空了后看见和她说话的人。

小男孩儿的声音低了一些,也温柔了一些:“你爸爸呢?”

“爸爸去工作。”灼灼提起来就生气,“爸爸要工作,不要灼灼。坏爸爸!”

小男孩儿的声音有些激动,“只有你自己在这里?”

“是哦。”

只有灼灼和小张姐姐在家,但树墙这里只有灼灼嘛。

又过了几秒,小男孩儿仿佛在思考,下定决心说:“左边树墙下面有个洞,你钻过来。”

9972听着不对,[宝宝不要去,快回去找小张姐姐。]

正在思考什么是“左边”的灼灼听到9972严肃的语气,下意识想要听从。但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灼灼好奇地回头,看到一个人头从树叶子中间钻了出来。

“灼灼来,从这里钻过来。”

看到灼灼后,小男孩儿有些不理解灼灼为什么会哭,她浑身都脏兮兮的,鞋上有没有鸟屎也没什么差别。

灼灼本就瞪大的眼睛差点要瞪出来,“你知道我是灼灼?”

9972:[……]

小男孩儿:“……”

她好像忘了她一口一个“灼灼”。

小男孩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真的?”灼灼顿时什么都忘了,蹬蹬蹬跑过去,“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吗?”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我应该能查到。”

灼灼深信不疑,“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厉害。”

“那你钻过来。”小男孩儿已经缩回去了,“这里没有枝条只有叶子,你慢慢钻过来。”

9972想阻止,但灼灼兴奋得听不进去话,超级麻利地钻过了树墙站在另一方天地,看着比她高一头还多的、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儿,小奶音超甜,“灼灼来啦!”

小男孩儿抿了抿唇,说:“我叫周华笙。”

“花生?”

“嗯。”

灼灼双眼亮晶晶,奶声奶气地说:“花生哥哥!”

“嗯,”小男孩儿踌躇了一下,“灼灼妹妹,我先带你去洗脚,再带你找爸爸。”

“怎么找呀?”灼灼开心地跟在周华笙身边,像个小鸟叽叽喳喳,“我爸爸叫容翊,是演动画片的,会被装进电视里!你知道我爸爸吗?”

“坐飞机去找。知道。”周华笙一板一眼地回答,看着灼灼纯真快乐的样子,对容翊生出几分怒气和鄙夷。

隐婚生女也就算了,竟然这么不负责任,把三岁的小孩儿独自留在家里。这边有湖有假山还有跟栏杆没差别的树墙,随便什么东西,对独身小孩儿都有致命危险。

灼灼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坑了老父亲一把,说:“爸爸在大西北,你知道大西北吗?”

“知道。”

“好耶!”灼灼开心地像是已经找到了容翊。

9972想说“大西北很大,光凭这个地点没办法找人”,但想想没必要泼凉水,毕竟这个周华笙看着也才五六岁,帮灼灼找爸爸也就说说而已。

走过漫长的小路到了周家,周家长辈不在家,只有小少爷和管家佣人。周华笙让阿姨带灼灼去洗澡,自己去储藏室找了他小时候的没穿过的衣服给灼灼穿。

管家问小少爷从哪领回来的孩子,有没有跟小孩儿家长说。周华笙冷冷地说:“她家里没人。赵爷爷,容翊在大西北拍戏,你查一查他具体在哪。等会儿我带灼灼去找爸爸,你准备好。”

周华笙知道家里有去西北的私人航线,只要报备一下就能立刻起飞。

赵管家有些为难,但周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特殊,即使周华笙只有六岁,也拥有使用私人飞机和航线的权利,他只好照办。

浴室里,灼灼坐在小板凳上,翘着脚乖乖让阿姨洗澡,小嘴叭叭地跟阿姨讲自己是怎么追小鸟、跟小鸟吵架、又被小鸟拉鞋上的,最后总结,“坏小鸟。”

阿姨被灼灼逗得合不拢嘴,说:“是呀是呀,小鸟太坏了,下次见到了我们把它赶走好不好?”

“好!”

洗完脚,阿姨把灼灼抱到浴缸里,又听见她气哼哼地说:“我想爸爸,爸爸也坏。”

“怎么了宝宝?”

灼灼这次没有说容翊怎么欺负她怎么不听她的话,她啪嗒啪嗒掉了几滴眼泪,让阿姨心疼得不行,“爸爸这么坏,我们不要他了。”

“不能不要。”灼灼摇头,着急地说:“爸爸坏,灼灼喜欢爸爸。”

阿姨一颗心都快要被灼灼攥住了,多可爱多乖巧的宝宝啊,什么样的爹才能狠下心不管!

洗完澡穿好衣服,灼灼跟周华笙一起去机场。得知要乘坐私人飞机后,9972一整个大震惊,万万没想到周华笙这小子年纪轻轻干大事,说找他是真找啊。

车厢内很安静,灼灼眨着眼睛也没有说话,她这会儿才有了自己跟着陌生人找爸爸的实感,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只喝了几口的奶,捂着肚子说:“花生哥哥,灼灼饿了。”

“你想吃什么?”周华笙有点心疼,觉得妹妹受到了虐待。

灼灼看着周华笙,歪了下头说:“花生粥。”

周华笙:“……”

司机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小少爷的堂兄曾经这样叫过他,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揍得嗷嗷哭。如果小少爷打这个小女孩儿,希望管家能拉住。

灼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叫别人的外号,实在是周华笙的名字太容易让人联想到花生粥了,以至于灼灼饥肠辘辘但就是想不起来别的东西的名字。她见周华笙没说话,还又说了遍,“花生哥哥,我要喝花生粥。”

“喝粥不顶饱,再吃一碗炒饭吧。”念在对方年纪小的份上,周华笙没有动手揍人,他看向管家,管家立刻联系机场的工作人员准备食物。

灼灼开心地说:“花生哥哥你真好,灼灼喜欢花生,花生好香,好吃!”

周华笙:“……”

你闭嘴吧。

在灼灼登上私人飞机的时候,天景园里,煮烂了四锅饺子、终于煮出十个完整的饺子的张琦端着自己的胜利品来到大厅,没看到灼灼。她和赶到的家政阿姨一起把别墅找了三遍,确定灼灼失踪了。

张琦抖着手报警,给容翊打电话、通知张雪柔,然后像个丢羊的牧羊犬一样一遍一遍地绕着别墅走。

灼灼吃了一碗豪华炒饭,喝了一碗花生粥,就心大地趴在沙发上睡了。周华笙戴着耳机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看平板,平板上播放的内容是围棋课程。

上完四十分钟的围棋课,周华笙休息十分钟,接了通电话,又开始上世界名画鉴赏,之后是奥数、历史、哲学。

9972感慨,这才是容翊想要的自理能力超强的卷王宝宝啊。

历时四个小时,飞机在机场降落,灼灼睡醒后看着外面的夕阳,迷迷糊糊地说:“灼灼只睡了一小会儿,怎么头疼呐。”

9972:[……]

只是时差给了你错觉而已,猪宝儿。

周华笙收起平板,“灼灼,穿好鞋子,我们要下飞机了。”

灼灼仰头看着他,“灼灼要拉粑粑。”

周华笙脸上闪过无措,声音都高了一个度,“赵爷爷!”

赵管家沉稳地叫来一位空乘,让她带灼灼去卫生间。

路上,9972对灼灼说:[宝宝,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七分了。]

灼灼没意识到时间有什么不对,从卫生间出来,奶声奶气地对周华笙说:“花生哥哥,灼灼饿啦!”

像一头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猪崽子。

周华笙沉着冷静地点头,眼中闪过淡淡的费解,应该是没见过灼灼这样的。机舱门打开,周华笙准备牵着灼灼的手一起下去,然而灼灼站在原地不动,稚气地说:“太高啦,要抱抱下去。”

机场准备的舷梯,台阶是符合周华笙身高的高度,对灼灼来说有点高,她伸着腿试了试,不敢下。

周华笙抬了抬手,没把握抱着灼灼下舷梯,但是灼灼跟管家等人不熟,不愿意让他们抱。就在僵持时,地面上冲上来一个人,“灼灼!”

灼灼愣了一下,开心地蹦起来,“爸爸!”

容翊半跪在地上抱住小兔子灼灼,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他抱着灼灼站起来,看了一眼舷梯上的周华笙,对赵管家说:“多谢你们送灼灼过来,灼灼太小了,有时候表达不清自己的意思,照顾她的助理能听懂。”

如果换一个人遇到灼灼,根本不会发生失踪的乌龙,容翊不信赵管家没发现其中的误会和灼灼是有人照顾的,但他不求证也不劝阻,他只是无条件纵容小主人。对此,容翊很有微词。

这件事,从周华笙的角度来说是在做好人好事。但从赵管家的角度来说,就是陪小主人玩儿一次正义小警察游戏,是恶意的。随随便便就把别人家的孩子拐走,不管别人会如何着急,也不管灼灼会不会害怕,

赵管家露出职业微笑,容翊生气有情绪,他们还生气有情绪呢。就算家里有人照顾灼灼又怎么样?一个大人怎么照顾得过来。赵管家理不直气也壮,正要不轻不重的顶回去,容翊怀里的灼灼不满地说:“爸爸,花生哥哥懂我!”

“知道了。”容翊哄了灼灼一句,看向身姿笔挺像棵小白杨的周华笙,蹲下来和他视线齐平,说:“谢谢你陪灼灼玩儿,谢谢你带灼灼来找我。”

他抚摸着灼灼的头顶,许诺道:“下次不会出现这种事了。”他一定走到哪把灼灼带到哪。

一行人下了飞机,跟着等候的警察去不同的房间做笔录。在路上,灼灼好奇地说:“爸爸在机场工作吗?”

“不是,爸爸来机场接灼灼。”

“爸爸知道我要来找你!”灼灼很激动,今天大家都像神仙一样,未卜先知。

容翊摇头,“是你小张姐姐发现你不见了,报警之后查监控发现你去了周家,爸爸和他们联系后在这里等着你。”他顿了下说:“灼灼,小张姐姐吓坏了。”他也吓坏了。

“为什么呀?”

“因为她找不到你了,她以为你丢了。”

灼灼好像有点理解了,“跟灼灼找不到爸爸一样难过害怕吗?”

“对。”

灼灼抠着手,情绪低落地说:“小张姐姐在哪里?灼灼要说对不起,求小张姐姐原谅灼灼,还要说以后不会跑丢啦。”

“她现在不在这里,没买到机票。”容翊揉了揉灼灼的头顶,认真地说:“灼灼,爸爸也做了错事。”

“什么错事呀?”

“爸爸不该丢下灼灼。工作重要,灼灼也很重要。灼灼是太想爸爸了,所以才来找爸爸的,是不是?”

“是。”灼灼忽然就委屈了,皱着鼻子眼眶含泪,委屈巴巴地说:“爸爸不听话,灼灼好生气,好想爸爸。爸爸家里好大,没有人,灼灼不喜欢……”

“好,爸爸换个小房子住。”容翊自从接到张琦的电话,就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即使后面很快知道了灼灼的去向,他也只是从担心害怕变成了自责愧疚。

他不怪灼灼跑出*来给大家添麻烦,而是反思自己没有重视带孩子这件事,也没有重视灼灼的需求。他嘴上说着要做灼灼的爸爸,要好好照顾她,但没有想过为此调整自己的脚步。

这次的事给容翊敲了个警钟,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粗心自大了。

灼灼在容翊的安抚下很快恢复了精神,又开始想换房子的事,天真地说:“爸爸,我喜欢喷泉,我们把喷泉带走吧。”

“喜欢在喷泉池子里玩水?”容翊想起监控里的画面,差点给气笑了,“你把衣服都弄湿了,我还没说你呢。”

灼灼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坏事,她不开心地说:“不怪灼灼,是爸爸没有说‘不可以’,说了灼灼就会听。”

容翊知道灼灼在狡辩,但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小孩儿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呢?全靠身边有大人照看着,时时出声提醒。不过,“玩水可以,把衣服都弄湿了容易生病,下次不能这样了。”

“灼灼记住啦。”

做完笔录,容翊抱着灼灼在门口等待,看到周华笙出来,他说:“这次十分感谢你,等我结束拍摄会上门道谢。”

“不用谢,本来就是我误会了。”周华笙打量着容翊,像是在评估他能不能做个好爸爸照顾灼灼,看到灼灼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靠在容翊身上后,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迟疑着提了一句,“灼灼在飞机上说饿了。”

周华笙觉得吃饭对灼灼挺重要的,只是那时候要下飞机了,所以他是想让灼灼出了机场吃更好吃的,就没让人提前准备。

灼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嗷嗷待哺,“是呀是呀,爸爸,灼灼饿啦!”

无忧无虑的纯真模样,让看到的人露出笑容。

容翊笑着捏了捏灼灼的脸颊肉,看向周华笙说:“你们现在回去吗?如果不赶时间,我请你们吃饭。”

周华笙犹豫,返回要四个多小时,他本来就打算在这里住一夜的,一起吃饭也可以考察一下容翊是否是个合格的父亲。但容翊和灼灼现在明显需要独处来安抚彼此的情绪,周华笙正要拒绝,灼灼就热情邀请,“花生哥哥,一起吃饭呀!”

“好,叨扰了。”

因为灼灼一直喊饿,容翊就近选了个不错的饭店。在点菜时,灼灼看着菜单上的烤前烤后外形差别巨大的烤全羊挪不开眼,软乎乎地说:“爸爸,吃羊羊,羊羊可爱!”

“不可爱就不吃了?”

“要吃要吃。”灼灼根本坐不住,被容翊放进儿童椅里才老实下来,望着容翊说:“爸爸瘦了,一会儿多吃点。”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语气很慈祥。

容翊好笑地说:“才一天没见就瘦了?”明明他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导致脸有点肿了。

灼灼点头,跟真的一样,“瘦好多。”

“好吧,真的瘦了,灼灼的眼神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容翊语气浮夸地夸奖了一番灼灼。

灼灼得意一笑,注意到了板板正正坐着的周华笙,她指着自己儿童椅,真诚发问,“花生哥哥为什么不坐这个?宝宝椅。”

周华笙抿唇,因为他家的家族传统就是把孩子当大人培养,他从小就没用过宝宝椅、宝宝餐具之类的。但灼灼是随口一问,难道他要隆重地搬出家族传统?面对大人能游刃有余地社交的周华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容翊轻松应付灼灼的问题,“因为花生哥哥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能照顾自己、也能克制约束自己,不需要外物辅助了。”

“哇——”灼灼夸张地鼓掌,“花生哥哥好厉害!爸爸好厉害,什么都知道!”

周华笙:“……”

好像成了他们彰显亲情的一环。

第72章

饭菜端上来后,灼灼超级捧场,奶声奶气地说:“好香呀。”

容翊给灼灼夹了块奶豆腐,她嗷呜一口咬住,眯着眼咯咯笑起来,“好好吃呀。”

这幸福的小模样,让容翊一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笑着说:“好吃就多吃,吃饱饱长高高。”

周华笙嘴角上扬,也夹了块奶豆腐,淡然地说:“我家的厨师也会做奶豆腐,甜的,还有很多中式甜心和西式甜品,等你回家了可以来我家做客。”

“好呀,谢谢花生哥哥。”灼灼举着咬了几口的奶豆腐说,“这个是咸咸的。”

周华笙以为灼灼的意思是她更喜欢咸口的,于是说:“我家厨师可以学咸口奶豆腐,能做的和这个一样好吃。”

“这个最好吃。”灼灼稚气地说:“爸爸陪着灼灼吃,最好吃。”

9972酸溜溜地吐槽,好家伙,大家都在拼手艺,你在这讲感情。不讲武德,作弊,哼。

在场三人都是一怔,小孩子的赤诚喜爱和直白表达真的让人感动又难以招架。

容翊还不知道灼灼这么喜欢自己,明明上午视频通话的时候,她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但浑身注满了温暖的力量,容翊下定决心,温柔地说:“以后爸爸天天陪灼灼吃饭。”

“好哦!”灼灼欢呼一声,开始快乐干饭。

周华笙看着这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试图以科学理论来解释。胃是情绪器官,心情的好坏能影响到胃口,灼灼作为一个生闷气都能大口干饭的小吃货,开心了觉得每口饭都是美味是正常的。

而且容翊是灼灼飞了四个小时才见到的爸爸,对情绪有加成,相当于对胃口有加成,和某些厨房杀手觉得自己做的饭很好吃是一样的道理。

滤镜而已。

想通后,周华笙轻轻淡淡地看了容翊一眼,不过是占了身份的便宜罢了。

吃过饭,容翊要赶回剧组拍夜戏,抱着灼灼和周华笙告别,灼灼忽然踢着腿要下来。容翊不明所以,把灼灼放到地上,她立刻跑到周华笙面前,神神秘秘地说:“花生哥哥,我们去看爸爸演戏。”

周华笙摇头,客气地推辞说:“赵爷爷定的酒店离剧组比较远,我不去了。等电影上映了,我可以在家里看。”

“不一样呀。”灼灼竭力邀请,踮着脚,趴在周华笙肩膀上小声说:“我爸爸演戏好看,花生哥哥你来嘛来嘛。”

周华笙扛不住灼灼的撒娇,点了点头,眼神飘忽地说:“我家在剧组附近好像有房子,正好过去住。”

身后的赵管家微笑着发短信,小少爷发话了,没有也要有,现在就让人买。

灼灼很开心,又捂着嘴超级小声地说:“你不要夸爸爸哦,你夸他,他就更喜欢工作了,不行的。”

周华笙又被灼灼这“想要炫耀爸爸又怕爸爸沉迷工作”的小心思戳到了,绷着脸严肃点头,“好。”

容翊看着被灼灼牵着手、要一起坐车去剧组的周华笙,脸上的笑容变淡,这小子是不是太招灼灼喜欢了?灼灼对张琦都没这么热情,是不是她身边没个同龄人一起玩儿,感觉太孤单?

正好这个剧组里有三个童星,可以让灼灼认识一下。

到了剧组,灼灼立刻收到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有点害怕地紧贴着容翊的腿站着,被容翊抱起来后就把脸藏在他肩颈处,露出眼睛偷偷观察。

“灼灼不怕,他们是喜欢你。”容翊轻抚灼灼的后背安抚她。

“真的吗?”

“真的,大家早就想认识灼灼了。”这个剧组的导演方正,对容翊有知遇之恩,当年他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正式角色就是方正给的。方正的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老人,氛围很好。

灼灼很开心,察觉到大家的目光没有恶意后,立刻化身社交达人,坐在容翊胳膊上挺直身体,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大家好,我是灼灼,我来看爸爸演戏!”

大家露出善意的笑容,有人回应,“灼灼你好。”

灼灼自从在机场见到容翊就处于亢奋状态,这会儿万众瞩目的场面让她忽然激动,她指着容翊说:“这是爸爸,爸爸叫容翊!”

“哦,原来灼灼的爸爸是容翊啊。”大家笑着配合灼灼。

灼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指着周华笙说:“这是花生哥哥,花生哥哥叫花生粥!”

突然成为视线焦点的周华笙,“……”

灼灼请闭嘴,哥哥谢谢你。

容翊缺席了半天的拍摄,把灼灼交给郭雪重后就去化妆间化妆准备上戏。灼灼很自觉地拿出主人翁的架势,就很自在地拉着周华笙在剧组里穿梭,像是巡视领地一样,还看见谁都是一张可可爱爱的笑脸,惹得不少人给她投喂零食。

灼灼来者不拒,接过来后都塞给周华笙抱着。周华笙有些狼狈地把一包快要掉下去的软糖拢回怀里,向灼灼强调,“我不吃。”不要再给我了。

“灼灼吃呀。”灼灼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华笙,“花生哥哥帮灼灼拿着好不好?”

在之前的剧组,容翊特意说过不让大家给灼灼吃零食,但今天他忘了说,而且灼灼身边还有个挡箭牌,她像是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快乐死了。

周华笙发现,灼灼好像找到了对付他的办法,动不动就撒娇。他抿唇,倔强地说:“你也拿几包,我拿不下了。”

“不行哦。”灼灼举起小手晃了晃,“灼灼要握手挣零食。”

是的,灼灼巡场的方式,就是像领导视察似的笑着跟人握手。

灼灼本来也没想到要这样,是有个六七岁的女童星说想捏捏灼灼的脸,让捏就送给她一包棉花糖。灼灼说不可以捏脸脸,会流口水,但是可以捏手手。

获得了“第一桶金”之后,灼灼试探着向一个不认识的女助理伸手,仰着笑脸说:“姐姐,捏手手吗?”

“捏!”女助理被萌得不要不要的,强忍着才没有化身怪姨姨,一脸幸福地捏完软乎乎的小手,贡献了一罐饼干一包薯片。

之后灼灼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见人就笑着邀请捏手手。当然,有9972和周华笙的提醒,灼灼只给女孩子捏。后面的人见零食太多,两个小孩儿拿不下,还特意给他们拿袋子装起来。

等灼灼巡场一周回来,容翊已经开始拍摄了,她赶紧带着容翊挤到导演旁边站好,激动地小声说:“快看快看,花生哥哥看爸爸!”

容翊客串的角色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剑客,武功高强身世悲惨长相妖孽,典型的美强惨。

镁光灯下的容翊长发如瀑,周正的面容被修饰的艳丽无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邪肆之气,随便一个眼神都能摄人心魄。真正的妖孽剑客出现在这里,也不过如此了。

灼灼也是第一次见容翊这样,捧着小脸儿看得入迷,随着容翊的动作台词做出各种反应,恨不得亲自过去一起演。等这条戏拍完,灼灼回过神,拽着周华笙小声说:“我爸爸是不是超级厉害,超级棒!”

周华笙点头,“容先生演技很好。”

容翊有很多黑粉,但从来没人在演技上黑过他。而现场观看比电影成片还要震撼,周华笙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处暗潮汹涌的客栈里,紧张得都屏住了呼吸。

“那你不要讨厌我爸爸啦。”灼灼认真地说,“我爸爸棒棒哒,你喜欢他好不好?”

周华笙恍然反应过来,灼灼邀请他来看容翊演戏,是看出来他对容翊有意见,所以希望他能看到容翊优秀的一面,从而改变对他的看法。

周华笙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容翊,容翊正看着灼灼,目光温柔藏着喜爱。

“我没有讨厌容先生,只是对他有一些误会,我以为他对你不好,不负责任。”

灼灼在9972的翻译下,努力理解了周华笙的话,她自信地说:“爸爸对我可好啦,他负责任。不负责任,会被警察叔叔抓走,坐牢。”

一时听不出来灼灼是对前一句自信,还是对后一句自信。略过灼灼的话,周华笙低声说:“嗯,我看出来了。”

解决了一件大事,灼灼很是得意,她朝周华笙挥了挥手,“灼灼去找爸爸啦,花生哥哥再见。”

“啊?”周华笙有点吃惊,灼灼的行为就像是邀请人来家里做客,又中途把客人丢下不管一样。在周华笙短短六年的人生里,还没见过这样的。

灼灼则是单纯的觉得是在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告别,见周华笙没动,她还好奇地说:“花生哥哥,你妈妈没来接你回家吗?”

“……我可以自己回家。”

“花生哥哥好棒!”灼灼海豹式拍手,“棒棒哒!”

朝这边走来的容翊没忍住笑了笑,这小家伙无意间气人的本事挺厉害的,他对赵管家说:“我刚才问过了,剧组租的酒店还有一套行政套房空着,你们要住吗?”

赵管家询问周华笙的决定,周华笙看了眼灼灼,见她傻乎乎地没有一点反应,他闷声说:“不住了,我们去佳德湾,明天早点回家。”佳德湾是机场旁边的酒店。

灼灼再次挥手,活力满满地说:“花生哥哥再见!赵爷爷再见!”

“灼灼再见。容先生再见。”周华笙转身,眼中泄露出一丝郁闷,有种被灼灼用完就丢的错觉。

“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灼灼的呼唤,周华笙立刻回头,看到灼灼费力地抱起装着零食的袋子,大方地说:“花生哥哥,分给你。”

周华笙本来不想接受,但看到灼灼流连在零食袋子上的视线,他不知道怎么想的,伸手抱过来,“谢谢。”

他接的太快,灼灼的手还保持着抱东西的动作,看起来傻呆呆的。

觉得自己行为失常的周华笙心情沉重,抱着零食袋子正要走,灼灼忽然拽住他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花生哥哥,好朋友,分一半。”

“我们是好朋友?”

“超级好的好朋友。”灼灼生怕自己表达的不清楚,还张开手臂划了一个大圆表示程度。

周华笙忽然心情飞扬,他撑开零食袋子,“你自己选。”

小零食琳琅满目,灼灼拿了这个还想要那个,拿拿放放挑挑拣拣纠结犹豫半天,忽然被周华笙按住了手,他认真地说:“灼灼,袋子里一共有二十六包零食,你拿出来十三包了。”

见灼灼不理解,周华笙说:“你已经拿一半了。”

灼灼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像是缺水的花朵一样蔫哒哒的。在没有约束和管制的情况下,小孩子几乎是没有自制力的,灼灼立刻故技重施,“花生哥哥——哥哥照顾妹妹,分一半。”

理由还挺多。

周华笙不自觉笑出来,松开手说:“你拿吧。”

“谢谢花生哥哥!”

但是还不等灼灼拿零食,容翊咳了一声,“灼灼,不可以再拿了。”

“花生哥哥让拿的。”灼灼仰着头,据理力争。

周华笙配合点头。

容翊蹲下来,指着零食问灼灼:“这一袋零食是谁给他的?”

“灼灼呀,爸爸忘记了吗?”

“灼灼已经把零食送给花生哥哥了,怎么还能再要回来呢?难道灼灼不是真心想分享给花生哥哥的?”容翊温柔地引导着灼灼反思自己的行为。

“想给哥哥吃。”灼灼摇头,着急地说。

“那你是在欺负哥哥吗?”

“不是!灼灼不欺负人!”灼灼生气又委屈,眼眶含泪,快要哭了。

容翊赶紧抱住灼灼,哄她,“爸爸知道灼灼不会欺负人,但是你有时候会恃美行凶。”

灼灼果然被陌生的词语吸引了注意力,“什么是凶凶?”

“意思就是,灼灼太可爱了,别人无法拒绝灼灼的要求,所以我们灼灼要自己克制。”

灼灼思考了好一会儿,疑惑地说:“灼灼想吃零食,可以找爸爸要吗?”

“可以,要多少都可以,因为爸爸就是要满足孩子的一切合理需求。”容翊的教育充满了私心,“在爸爸这里,灼灼想要什么都是合理的,灼灼随时都可以提要求。”

“不可以找哥哥要?”

“不可以。但是可以交换。”

听到这,被当做教育素材的周华笙忍不住开口了,“灼灼,我们是好朋友,我们可以送对方礼物,我把剩下的零食都送给你。”

“送礼物?”灼灼又听到了一个新词语。

容翊说:“可以接受别人的礼物,但太多了就不能要了。”当然这不是绝对的,礼物的多少主要取决于两人交情的深浅,这需要灼灼在成长过程中自己摸索。

灼灼恍然大悟,“灼灼要太多啦,是贪心灼灼。”她看向周华笙,用小奶音一本正经地说:“花生哥哥,不可以都送给灼灼,只能送一个哦。”

周华笙抿了抿唇,“好。”

第73章

和灼灼一起送走了好朋友,容翊继续投入拍摄之中。因为赶时间,剧组里有三位导演分工拍摄,现在都布好景等容翊。

容翊像是转个不停的陀螺,这场过了去下场,下场过了还有。拍完后回头一看,一号导演又布置好新的场景,贴心地说:“容哥,你要是不需要休息,咱就立刻开拍。”

容翊:“……”拍拍拍!

凌晨一点四十,终于结束今天的拍摄。容翊捏了捏眉心缓解身体上的疲惫,他看向自己的休息处,没看到郭雪重和灼灼,以为他们回酒店了,于是抬步走向导演。

走过忙碌的工作人员,容翊发现早该去睡觉的灼灼此刻生龙活虎,站在方正的椅子上咯咯笑,“叔叔你太聪明啦,灼灼喜欢你!”她双手在胸前合拢,推向方正,“比心心!”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容翊脚步一顿,方正这个老古板,不好看也不好玩儿,有什么好喜欢的,还比心心。这小家伙,都没给他比过心。

他快走两步,略微提高了声音,“灼灼。”在灼灼看过来后又放慢脚步,等她喊着“爸爸”张开手臂要抱抱时,才大跨步过去,把她抱起来颠了颠,“怎么还没睡觉?”

一句话,既彰显了老父亲的地位,又显得很淡定,丝毫不把野生叔叔放在眼里。

“不要睡觉。”灼灼搂住容翊的脖子,黏糊糊地贴贴脸,刚把容翊的心暖化就迫不及待地说:“爸爸,灼灼知道怎么让你不在剧组工作啦!”

这句话太长,灼灼咬字不清,容翊听完想了下才懂她在说什么,他好笑道,“怎么让爸爸不在剧组工作?”

“去电视上玩儿,旅游!”灼灼指着摄像机,“这个和我们一起玩儿。”

容翊一时没能明白,不过孩子的要求要尽量满足。他思索着怎么协调工作能空出时间陪灼灼旅游,笑着说:“这个太大了拿不下,我们可以带一个小的照相机,爸爸给灼灼拍好多漂亮的照片。”

“不是爸爸拍。”

“那让路人给我们拍?”

“叔叔拍。”灼灼指着工作人员,让容翊迷糊了。

方正看不下去了,“灼灼想让你跟她一起参加综艺。”

“是!综艺!”灼灼期待地看着容翊。

容翊失笑,“你们刚才就是在说这个?”

“你最近的话题度很高,很多人联系我,想让我说服你参加综艺,有的还给我许诺了好处。”方正没有隐瞒,“我知道你从来不参加综艺,本来没想问你,但是灼灼说你太累了,问我怎么能让你休息,我就跟她说了。”

综艺也是工作,没有拍戏累,酬劳很可观,还能陪灼灼,方正认为很适合容翊。

容翊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他看着灼灼,认真地说:“爸爸需要考虑一下,可以吗?”

“可以哦。”只要耐心沟通,灼灼大部分时候很好说话。

回到酒店,容翊让郭雪重照看着灼灼,自己去浴室快速洗漱。十五分钟后出来,容翊发现灼灼站在沙发旁边,上半身趴着一动不动,他询问地看向郭雪重。

郭雪重用气声说:“睡着了。”小孩儿身体里就像是有个开关一样,说没电就没电,郭雪重本来还想着要陪灼灼玩儿什么呢,她就一秒入睡了。

刚才郭雪重准备把灼灼抱到床上去的,但也不知道是动作不对还是人不对,他一碰灼灼就哼哼,仿佛随时要醒过来。

容翊让郭雪重回房休息,自己熟练地把灼灼抱起来,脱了衣服后塞到被窝里。

身体和精神疲惫到几点,反而无法立刻入睡。容翊靠在床头,思考着方正的提议。

方正比较推荐的综艺有三个,一个是娃综,已经播出了三季,很火,也不搞幺蛾子,邀请他和灼灼做这一季常驻嘉宾。

一个是旅行综艺,嘉宾是艺人和家人组合,这个家人可以是艺人的父母兄弟姐妹,也可以是亲戚朋友。主打的就是游览祖国的大好风光,配合当地做农产品推广,属于慢综,热度没有娃综高,但网上的风评很好。

还有一个是美食综艺,每季邀请四位艺人嘉宾和他们的孩子,一季九期,每期会去一个城市,艺人家长和孩子在专业厨师的指导下学习当地特色菜,顺便宣扬各地美食文化。

除此之外,这三个综艺的耗时和开拍时间都差不多,从下个月开始,每周抽出两天,连续五周就能拍好。

容翊之前的行程,下个月要进组三个月,但前两天导演和投资商闹矛盾,很可能要延迟开机,容翊之前是想等导演和投资商扯皮完,自己投资那个剧组来按计划开机,现在干脆就不趟这个浑水了,带孩子玩儿去。

毕竟人家导演和投资商是夫妻,圈内有名的欢喜冤家,每次闹完都会更恩爱,他还是别掺和了。

容翊很快选好了,给方正发了条消息,没想到方正也没睡,立刻把综艺导演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还问他为什么决定参加综艺了。

这些年,圈内一直没断过对容翊不参加综艺的原因的猜测,有很多离谱至极满含恶意。但实际上不像外人猜测的有什么隐情,纯粹是因为容翊认为综艺对演员的影响不好。

容翊刚有名气的时候,当时的综艺节目尺度很大也有很多黑幕,几乎都是所有嘉宾和主持拿着搞笑或者反派剧本做绿叶,捧最火的那位嘉宾。

年少时的容翊很担心自己在综艺上搞怪后,观众会对他有刻板印象,以后看到他演的角色,脑子里自动播放他的搞笑片段。所以坚决不参加综艺,即使为此得罪人丢了好几个剧本也不妥协。

后来,容翊的名气越来越大,就算参加综艺也不会当绿叶做丑角了,但他演戏还演不够,哪有时间去参加综艺?就这样,有意无意间,从不参加综艺的容翊,成为圈内的一股清流。

如今,容翊有自信不会因为综艺而影响到自己对角色的演绎和诠释,灼灼又很期待,手边还有合适的选择,他自然就决定参加了。

听了容翊的解释,方正没忍住笑了下,谁能想到这背后的理由这么的简单朴素,不过,“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娃综,或者旅行慢综。”

前者是为带娃艺人量身打造的,拥有丰富的成功经验,热度也很高。后者是灼灼点名的旅游,节奏比较慢适合带娃。

而那个美食综艺,受众小,热度平平,还有个坑点是不会为嘉宾提供食物。从开拍那一刻开始,嘉宾吃的东西都必须是自己亲手做的。往期很多嘉宾被自己的黑暗料理坑得很惨,耐不住饿的小孩子更是都哭得嗷嗷的。

所以美食综艺又被观众戏称为坑娃综艺,一季下来,很有可能亲子关系破裂。

容翊对这个坑不以为意,他年少时一边当群演一边读书,简直是穷困潦倒,为了减少吃饭成本,做饭是必备技能。不说能做得多美味,但家常吃是可以的。即使现在多年不亲自做饭了,容翊也很有自信。

选这个美食综艺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它在不同的城市进行室外拍摄,也相当于旅游了。二是嘉宾和娃综一样是艺人和孩子的组合,同样能满足灼灼交朋友的需求。

相比之下,旅行综艺的艺人嘉宾,则是更倾向于带成年的家人。而且旅行综艺的拍摄计划对大人来说节奏很慢,但对灼灼来说太累了,几乎都是在赶路。

为了能守着灼灼睡醒,容翊特意跟方正沟通,把第二天他的拍摄场次往后调整,还被对方打趣了几句。躺在床上,容翊自己也觉得很神奇,意外闯进他生命里的灼灼,打乱了他的工作和生活,他却甘之如饴。

灼灼醒来后,像往常一样闭着眼在床上打滚儿,但是滚了一下就撞到了一堵肉墙,她下意识蹬了两脚,被抓住了小脚丫子。灼灼一下子睁开眼,看到靠在床头看剧本的容翊。

“爸爸!”灼灼开心坏了,“灼灼一睁眼,就看到爸爸了!”

容翊被灼灼的快乐传染,笑着说:“那灼灼以后天天都能在醒来时见到爸爸。”

“真的吗?”

“真的。”

灼灼咯咯笑了起来,手舞足蹈地说:“爸爸,灼灼好开心。比吃雪糕开心!比吃肉肉开心!比有一大包零食开心!”

郭雪重和张琦推门进来,他们是去剧组给大家送蛋糕喝咖啡回来,听到灼灼的话都笑得不行,故意逗她,“那你以后不吃雪糕不吃肉肉不吃零食了,只看着爸爸好不好?”

“为什么呀,”灼灼震惊极了,“不可以这样!”

“灼灼有没有听说过秀色可餐?”容翊接过话头,一本正经地胡扯,“灼灼看到爸爸很开心,身体就会分泌多巴胺,从而抑制食欲,就会不饿不想吃东西。”

灼灼仿佛遇到了非常绝望的事,天塌了一样,抠着手眼巴巴地望着容翊,超级为难地说:“爸爸,灼灼想吃东西,不饿也想吃。”

“好,灼灼早饭想吃什么?”

“小猪肉包,奶黄包,皮蛋粥,南瓜粥……”受到了惊吓,灼灼把能想起来的菜名都报了出来。

容翊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今天先吃小猪肉包、皮蛋粥和苹果好不好?剩下的明天再吃。”

“好。”

决定了早餐吃什么,灼灼也完全清醒了,盯着张琦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小张姐姐对不起,灼灼不该跑出来不跟你说。”

张琦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怪灼灼,是小张姐姐不应该让你自己在大厅玩儿,也不该一个小时也不出去看一眼。”

三岁小孩儿根本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能做到自理,所以才需要大人照看。这次意外,完全是她的责任。

灼灼看着情绪低落的张琦,奶声奶气地说:“小张姐姐道歉?”

“啊,好。”张琦认真地说:“灼灼对不起,是我没有照看好你。”

灼灼小手一挥,大气地说:“灼灼原谅小张姐姐啦,不要不开心啦。”

“谢谢灼灼。”张琦轻轻抱住灼灼,“你是人间小天使。”

灼灼挠挠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小张姐姐,灼灼要拉粑粑。”

“我带你去卫生间。”

“好哦,”灼灼被张琦抱着,好奇地问:“小张姐姐晚上不睡觉,来找灼灼吗?”

“姐姐是坐飞机来的,在飞机上睡觉了。”其实根本没睡,张琦焦虑得眼睛都闭不上,不见到灼灼她根本不安心。

洗漱完换好衣服,容翊第一次陪灼灼吃早饭,灼灼快乐得多吃了一个肉包,在容翊宣布要带她参加美食综艺还会亲自做饭给她吃的时候,灼灼兴奋得直接跳起来,“爸爸爸爸!灼灼好喜欢爸爸!”

容翊心满意足,接住扑过来的小棉袄,“爸爸也好喜欢灼灼。”

第74章

父慈女孝的和谐画面持续到离开酒店去片场前,容翊说:“灼灼,今天和小张姐姐在酒店里玩儿好不好?”

“不要!”灼灼回答得斩钉截铁,小拳头握起来,气呼呼地看着容翊。

容翊放柔了声音,“灼灼先听听爸爸的理由,好不好?”

“哼,爸爸说吧。”灼灼自己很有情绪,但还是给了老父亲解释的机会。

容翊没忍住笑了下,还好借着说话的口型掩饰了过去,“灼灼今年三岁了是不是?三岁的宝宝要上幼儿园,和好多好多和你一样大的小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儿。”

见灼灼茫然地张着嘴,傻乎乎的,容翊举了个例子,“如果别的小朋友说一二三,灼灼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一二三,预备备!”灼灼奶声奶气地说,还站起来做了个预备起跑的姿势,骄傲地看着容翊。

容翊被可爱到了,“宝宝真棒。那别的小朋友说一二三四五,灼灼要怎么接呢?”

“灼灼会说,‘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呀?你再说一遍吧。’”

“对,但我们还可以说别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或者说上山打老虎。”

“为什么?六七十?打老虎?”

灼灼在原来的世界,也简单学过数*数和儿歌,但后面病情越来越严重,就没精力学这些了,学过的内容也慢慢忘记了。现在再次涉及这些,她脑袋空空,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容翊打开儿歌频道,播放了数字歌和顺口溜,又拿出一个电子钢琴,给灼灼演示怎么玩儿。等灼灼被吸引了之后,又摁了一下有声挂图,里面传来大公鸡的喔喔叫声,还有个好听的女声说:“公鸡。”

灼灼瞪大眼睛,“爸爸!”城市里长大的小孩儿没见过活的大公鸡,也没听过鸡叫。

容翊指着老虎,说:“这是老虎,它的叫声是,吼!”他摁了一下老虎,果然发出“吼”的一声咆哮,紧接着是“老虎”。

容翊的声音和女声重合,在小孩子看来很神奇。

灼灼双眼亮晶晶的,看看容翊,看看挂画,自己伸手摁了一下大黑狗。容翊的声音和挂画的配音重合,“汪汪!狗。”

灼灼摁了一下橘猫,这个她认识,跟着一起,“喵,猫。”

果然和配音一样后,灼灼兴奋地扑到容翊怀里,“爸爸,灼灼知道!”

“灼灼好厉害。”成功勾起了灼灼的兴趣,容翊又拿出一张诗词的有声挂图,指着大白鹅说:“鹅,鹅,鹅,曲项向天歌……”背完诗,容翊摁了下大白鹅,配音内容和他说的一样。

灼灼崇拜地看着容翊,海豹式鼓掌,“爸爸厉害!”

“灼灼也可以。”容翊终于说出了目的,“只要灼灼花一点时间把这些知识记住,就能教别的小朋友怎么玩了。”

“可以教爸爸吗?”暂时没有小朋友能让灼灼立刻想起来,并对容翊的这句话有感受,不过,她想教爸爸呀。

容翊笑着说:“可以。”他立刻就有了新的计划,“灼灼,晚上爸爸回来的时候,你能教爸爸这些吗?”他指着前十位数字、十种颜色、五个简单汉字和一首儿歌。

“好!”灼灼一点没意识到容翊的险恶用心,抱着这四张挂图说出豪言壮志,“整个,都教爸爸。”

“太好了,爸爸好期待,灼灼加油哦。”

轻松给灼灼定下学习目标,容翊非常有成就感地离开酒店,这次灼灼不仅没有拦着,还挥着小手说拜拜。

关上门,灼灼干劲儿满满地看着张琦,“小张姐姐,灼灼要学习啦!”说完就坐在地毯上一下一下地摁有声挂图,还主动跟着配音念,认真的小模样萌死人。

张琦看着,可算是明白容翊昨晚为什么让她在去机场前把家里收到的快递都带过来了,原来这都是他给灼灼买的学习用具!足足有十八个快递,据说还只是一部分,更多的快递还在路上运输中。

默默给灼灼点了根蜡烛,张琦也坐过去,指着她正在学的红色说:“灼灼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红色的?”

灼灼抬头,看了一圈儿后,指着脚上的袜子,那上面绣了两颗红樱桃,“红色!”

“对,真棒。”张琦拍手,“还有吗?”

灼灼指着魔方,“红色。”在张琦夸奖之后,她把魔方翻了面,“绿色!黄色!蓝色!白色!橙色!”

“太棒啦灼灼宝宝!”张琦一通彩虹屁,看出来灼灼学过后,就给她加大了难度。一个上午过去,灼灼已经能熟练背诵一百个数字,能认识十以内的数字,还会唱“两只老虎”。

吃午饭的时候,灼灼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容翊看,可惜容翊忙得连午休时间都没有,匆匆说了几句话后跟灼灼约定晚上再看。

下午,灼灼坐不住了,不想学了,张琦就带着她在小花园里做游戏。你追我、我追你,很快就把灼灼累趴了,还没回到房间就倒在张琦怀里睡着了。

睡一觉醒过来,张琦想着在吃晚饭前还能再学点新东西,拿出挂画才发现灼灼把上午学的忘了一大半。不过在她重新教了一遍后,灼灼又都记住了。

这样一来,张琦就没再教新的,让灼灼自己抱着玩具玩儿。

灼灼在一堆玩具里拖出来一大盒水彩笔,让张琦打开后,捏着笔开始涂涂画画。

吵闹的环境忽然安静下来,张琦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灼灼,时间悄然流逝,房间内的智能灯自动亮起。五点半的时候,张琦走过去问灼灼想吃什么,低头发现地板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大公鸡。

张琦惊喜极了,“灼灼,这是你画的吗?”

灼灼指着挂图上的大公鸡,“灼灼画这个。”

“嗯是的,灼灼画的是挂画上的大公鸡,好漂亮好像,简直一模一样。灼灼太厉害了吧,棒棒的!”张琦蹲下来抱住灼灼,狂吹彩虹屁,掏出手机疯狂拍照,发给容翊又发到工作小群里。

容翊和郭雪重应该在忙,竟然是王语鹤第一个回复:这真是灼灼画的?太牛了我的宝儿!

张琦激动得等不及打字,叭叭叭发语音,“灼灼自己画的,我靠沙发上玩手机,她坐地毯上拿着水彩笔玩儿,好长时间都没吭声。我去问灼灼吃饭才发现她画了一只大公鸡,照着挂图上的公鸡画的!”

咻,发送。

“啊啊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画的,我还以为灼灼是在胡乱画线条画圈圈!”张琦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听出来张琦的震惊和惊喜,灼灼受到了鼓舞,吃过晚饭又照着画了一只大老虎。一画就是一个多小时,这让以为天黑了灼灼会闹着找爸爸的张琦欣慰不已。

容翊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房间太安静了,他还以为灼灼睡了,放轻动作走进来,发现灼灼趴在桌子上画画。他想起来张琦发的大公鸡,好奇地走过去,看到桌面上卧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老虎。

笔触稚嫩,但抓住了神韵,一眼看过去尽显森林之王的霸气。

灼灼正在聚精会神给老虎的尾巴画花纹,没有发现容翊回来了。张琦示意容翊去看地板上的大公鸡,她根本没舍得擦掉,还特意把地毯和玩具都挪开。

红色的大公鸡在地板上格外显眼,容翊走过去看了会儿,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喜悦的同时心中涌出淡淡的遗憾。灼灼第一次画画,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

容翊拿出手机对着大公鸡来了个全方位的录像,拿出毕生的摄影技巧,各种运镜特写都安排上。他还发现这只公鸡的颜色特别细腻,光是红色就用了五种,灼灼真是个小天才。

越看越喜欢,容翊直接联系酒店,要把有画的几块木板拆掉带走。

张琦:“……”

咱也不必这么上头吧?

很上头的容翊讲完电话就轻手轻脚地来到灼灼身边,举着手机拍摄她的画画过程。忽然,镜头里的灼灼和容翊来了个对视,她眨眨眼,欢喜地站起来,“爸爸!”

“哎,灼灼。”容翊放下手机,抱住扑过来的灼灼,被她搂着脖子贴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爸爸,看大老虎!”灼灼一只胳膊搂着容翊的脖子,一只手指着桌子上的老虎,洋洋得意地说:“是灼灼画的哦。”

“哇,太厉害了,灼灼是爸爸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孩儿。”容翊蹲下来和灼灼一起看,夸奖一句连着一句,如果灼灼有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9972如有荣焉,傲娇地想,灼灼第一次学画画时,天赋就被阅天才无数的国画大师赞叹不已,经过三年的学习初有小成。现在虽然都忘掉了,也有一点本能影响在,画出来的公鸡老虎被大人惊叹,是理所应当的。

看着灼灼把最后一点尾巴画完,容翊珍惜地把画收起来,转头就看到灼灼已经重新铺开两张白纸,他笑着说:“灼灼,现在已经九点了,该洗澡睡觉了,明天再画好不好?”

“不睡觉,灼灼教爸爸画画!”灼灼的态度很坚决。

容翊忽然想起来白天自己哄人学习的说辞,他拍了下脑门儿,“是爸爸忘了我们上午的约定,对不起。”

“灼灼原谅爸爸啦。”只要认错态度好,灼灼很好说话,她指着一大叠挂画,豪气地说:“爸爸想画什么?”

“这些灼灼都会画吗?太厉害了。但是爸爸没学过画画,第一次会画不好,选个简单的吧?”容翊没有直接选个简单的图案糊弄灼灼,而是认真地和她商量。

“可以呀。”

“谢谢灼灼。”动物、颜色、水果蔬菜等挂图上的图案都是真实照片,拼音汉字这些挂图上的图案是精美绘画,最终容翊在数字挂画上挑了个卡通小鸭子图案。

没有光影变化,也没有颜色深浅变化,超简单。

灼灼观察了一会儿小鸭子,从笔筒里找出对应的颜色给容翊,自己用相近的颜色,“爸爸,你跟着我画哦。”

“等等爸爸。”容翊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调整好位置开始录像,“可以开始了灼灼。”

“好。”

灼灼握着笔,似乎是很随意的寥寥几笔,就在纸上勾勒出小鸭子的形状,几乎是挂画上的等比例放大。亲眼目睹的容翊将叹不已,看了眼镜头确认都录上了,才拿着笔开始画。

容翊小时候听过老师讽刺班里写字难看的同学,说“手笨的像脚一样”,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手就跟脚一样。明明是看着图案画的,明明是想画丝滑流畅的曲线,成品却是比例失调坑坑洼洼,丑得像怪物。

同样目睹了全过程的灼灼歪着头,满眼疑惑,“爸爸?”你怎么画成这个样子?

容翊本来不觉得有什么,被灼灼这么看着,老父亲的尊严就冒了出来,他重新拿了张纸,倔强地说:“爸爸刚才手有点抖,重新画一张。”

再画十张,也画不好。容翊牌抖抖手,抖出新高度,每次都有新感觉。画到最后,容翊跟小鸭子杠上了,用力握着画笔,画出一只棱角分明的不明物体。

“爸爸。”灼灼看不下去了,站起来钻到容翊怀里,两只小手抱住他的右手,带着他画。

不得不说,灼灼的手超稳,即使是带着容翊也画出了圆润的曲线,不到三分钟,等比例放大的小鸭子出现在纸上。灼灼学着容翊,拍手夸夸,“爸爸好腻害,画的好像哦。我们来涂颜色吧。”

容翊:“……”

灼灼先示范着给自己的小鸭子涂上褐色嘴巴,然后紧张地盯着容翊,很担心他连这都做不好。容翊也跟着紧张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颜色填满。

“爸爸真棒,没有涂到外面去呢!”

容翊:“……”

别夸了宝宝。

把剩下的三种颜色也涂好,一只小鸭子完成,灼灼兴高采烈地蹦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容翊的错觉,他的小棉袄的快乐里有着“终于给学渣讲完课”的如释重负。

第75章

灼灼找到了爱好,每天在基础的知识学习后就沉迷画画,没有再缠着容翊去剧组。在努力教学三个晚上后,小灼灼课堂也宣告结束,灼灼再也不试图让容翊学会画什么。

五天后,容翊的角色戏份拍摄完毕,带着灼灼回到A市。

灼灼在飞机上呼呼大睡,下了飞机在车上还迷迷瞪瞪的,回到家看到喷泉顿时清醒,挣扎着要下去玩水。

“不可以。”容翊单手就牢牢抱住像大虫子扭动的灼灼,冷酷无情地走过喷泉,让郭雪重把水放掉。

灼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搂着容翊的脖子使劲儿摇晃,“爸爸!不要放水。”

小孩儿不知道控制,有多大力气用多大力气,容翊差点被勒断气,他把灼灼放到沙发上,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家伙,有点怀念之前那个一被欺负就委屈巴巴掉眼泪的初遇版本了。

不敢再逗她,容翊叹了口气说:“水池脏了,要把水放掉刷洗一遍,灼灼不问青红皂白就暴力撒娇,爸爸好伤心。”他垂着眼皮,神情低落,还抬手轻轻碰了碰脖子,“嘶,好疼。”

蹦蹦跳跳的灼灼立刻被封印,愧疚得小脸皱成一团,眼巴巴望着容翊,可怜兮兮地说:“爸爸对不起,灼灼给爸爸呼呼。”她按着容翊的肩膀,对着他的脖子呼呼吹了好几口气,给他弄了一脖子口水。

容翊担心灼灼缺氧,没让她继续吹,“好了不疼了,灼灼真棒。”揉了揉灼灼的小脑袋,故意招惹人的容翊一本正经地教育,“灼灼,以后遇到事情不能急躁,要弄清楚前因后果。”

9972:啊呸。

这话谁来说都比容翊有说服力。

但容翊的演技太好,灼灼根本没发现罪魁祸首是他,轻易就被哄住了,认真点头,“灼灼知道啦。”

容翊勾唇笑了,养孩子真好玩儿。

提前到的家政阿姨已经做好了饭,容翊带着灼灼去洗手,嘴里和她一起唱着洗手歌。忽然,灼灼仰头望着容翊,兴奋地说:“爸爸,我们一起给喷泉洗澡!”

“灼灼想刷水池?”

“刷水池!”

“是吗?”容翊慢悠悠地说,“爸爸怎么觉得你是想玩儿水呢。”

灼灼捂着嘴笑,“爸爸,你不要说啦!”

“爸爸说中了。”容翊弹了下手指,水溅到灼灼脸上,看着她无缝衔接成气鼓鼓的样子,容翊笑着说:“爸爸带灼灼一起玩儿。”

“真的?”灼灼的怒气值蓄力进度条被打断。

“真的,吃完饭就去刷。”

“好耶!谢谢爸爸!”灼灼开心地冲到饭桌前,啊呜啊呜大口干饭。

吃过饭,灼灼迫不及待地要冲出去,被容翊抓住,穿上胶鞋、带上塑胶手套。很不舒服,灼灼甩着胳膊踢着腿,想把胶鞋和手套甩掉。

“不能脱掉。”

见容翊态度坚决,灼灼没有再甩,好奇地弯着腰走了两步,很快就适应了。

容翊蹲在地上没立刻起来,缓了下才扶着鞋柜站起来,神情中有些许疲累。张琦看着撒欢儿跑出去的灼灼,和郭雪重对视一眼,“容哥,我们也留下来帮忙吧?”

灼灼吃了睡,醒了玩儿,精力无限。但容翊是一刻没闲着,在剧组里连轴转,上了飞机又开始看《美食之旅》前三季的节目,回到家还要陪灼灼刷水池,日复一日不得松懈,铁打的人也坚持不住。

“不用,我只是随便陪灼灼玩儿,明天有家政公司来定期清洁。”

容翊从小俭朴惯了,现在拥有可观的财富,也没有肆意挥霍,在天景园买房子纯粹是为了躲避狗仔和极端粉丝。

天景园没有小户型和高楼,全是独栋别墅,面积很大,一个人打扫费时费力。但是容翊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所以没有请保姆和佣人,只是和家政公司签订合同,定期来做清洁。

庭院里,灼灼在呼唤容翊,他应了一声,对两位助理说:“你们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不用往我这跑了,下个月直接跟我去《美食之旅》拍摄地。”

“有事一定要叫我们。”

张琦和郭雪重离开,灼灼站在美人鱼喷泉的尾巴上,举着刷子和他们说再见,然后向容翊控诉,“爸爸,没有一点水,不能给喷泉洗澡。”

容翊也不懂具体怎么清理水池,但他气定神闲地笑着说:“洗澡有好多种方式,最常见的是水洗,还有干洗,我们今天……”

“不要干洗!”不等容翊说完,灼灼就气沉丹田,大声抗议。

“好,我们今天用水洗。”容翊被太阳晒得有点发晕,没再逗灼灼,扯过水管往水池子里注水,浅浅的一层,刚刚能淹没鞋底。灼灼不满意,抱着水管不让容翊收走。

容翊没有跟灼灼讲大道理,笑着走过去,然后猛地踩水,跑开。水溅了灼灼一身,她抹掉脸上的水,丢掉水管去追容翊,追上了也用力踩水。水又溅了灼灼一身一脸,站在原地的容翊却连短裤都没湿。

灼灼呆呆地望着哈哈大笑的容翊,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又不服气地跺了几下脚,把自己弄得浑身湿漉漉的。

“好了好了灼灼。”容翊把灼灼抱起来,让她往下看,然后自己跺脚踩水。在灼灼的惊呼声中,水溅到容翊的大腿高度就落了下去。

看着灼灼呆滞的眼神,容翊笑着说:“看到了吧灼灼?爸爸是个子高高的大人,水溅不到,但是灼灼太矮了,水都会溅到灼灼身上。”他装模作样的惋惜,“怎么办呢灼灼,爸爸是无敌的哈哈哈。”

9972:[……]

欺负小孩儿你还很骄傲?

灼灼看看水,看看容翊,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劣势,她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玩儿这个。”

“灼灼想玩儿什么?”容翊完全忘了自己是带着灼灼来刷水池的,把灼灼放下去,让她示范一下。

灼灼站稳,然后毫无预兆地趴下去打了一个滚儿,兴奋地说:“爸爸,比打滚儿,先滚到那边,就赢。”

容翊看着湿透了的灼灼,好气又好笑,“小机灵鬼,恭喜你,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又对你有利的游戏。”

“爸爸,比不比?”灼灼捂嘴偷乐。

“可是爸爸趴在这里就满了,不能打滚儿。”圆形的喷泉池本来挺大的,但中间有人鱼石像的出水口,导致周围的空间就小了许多。容翊躺下去腿都不能伸太直,张开胳膊就能碰到两边。

“啊?”灼灼陷入了思考,灵机一动说:“爸爸爬过去!”

她还撅着小屁股爬了几下做示范,像只笨手笨脚的小螃蟹,然后期待地看着容翊。

“不行!”容翊立刻拒绝,见灼灼露出委屈脸,他说,“不过我可以蹲着走过去。”容翊蹲下来,灵活地挪动脚步往前走。

这一高难度动作获得了灼灼认可,两人开始比赛。赛况激烈,你追我赶,闷头乱滚的灼灼几次三番撞到容翊,又起来调整方向。最后,灼灼略胜一筹,率先抵达终点,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爸爸,再来!”灼灼蹦起来,湿头发贴在脸上,像个小疯子。

“不来了不来了。”容翊撑着膝盖没能立刻站起来,干脆坐地上摆手,再来几次他膝盖就要废了。

“为什么呀?”

“因为我们要刷池子,灼灼是不是忘了我们的任务了?”

“没有忘!”

灼灼受不得激将法,立刻捡起自己的小刷子,对着池底一通刷。刷着刷着又没忍住玩儿起了水。灼灼偷偷看容翊,见他没发现,就悄悄挪了挪脚,背对着容翊,丢掉小刷子,两只小手一起按在水里。

容翊看着偷摸玩儿水的灼灼,过了几分钟才出声,“灼灼,水池刷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灼灼的小肩膀抖了一下,心虚地把手藏在背后,扭头看容翊,“好快刷好了。”

“是啊,爸爸干活特别快,嗖的一下就干完了。”容翊说着耍了个帅,刷子在掌心旋转一周后被他重新抓住。

灼灼惊奇,啪啪鼓掌,“爸爸厉害!灼灼要学!”

这个动作小孩儿做不了,但是容翊没泼冷水,耐心地教了灼灼五六遍,在她有些烦躁时,说:“灼灼现在太小了,等长大了就会了。”他把手伸到灼灼的小手旁边,“灼灼看,差这么多呢,灼灼要乖乖吃饭长高高。”

“好!”灼灼牵着容翊的手,慢吞吞爬出水池,稚气地说:“灼灼要长高,好高好高,比爸爸高,手比爸爸大!”

“为什么手那么大?”

灼灼看着容翊笑了下,拽出小手,然后两手“啪”一下拍在一起,开心地说:“灼灼把爸爸藏在手心里,黑乎乎的,不能工作,只能睡觉!”

“好大的志向,爸爸等着,灼灼加油。”

“嗯,加油!”灼灼握拳给自己打气,发现地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变化后,咯咯笑着去踩。

回去后,容翊给灼灼简单冲澡换衣服,带着她一起看《美食之旅》,说:“这就是我们过几天要参加的综艺节目,我们先学习一下在节目上都要干什么。”

“好!”灼灼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大屏幕,小脸严肃的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容翊靠在沙发上,剥了个橘子分给灼灼一半,自己一瓣一瓣的吃着,渐渐地眼皮沉重,他声音懒懒的,“灼灼,爸爸有点困,睡一小会儿,你想干什么就叫醒爸爸。”

灼灼刷的转身看容翊,用力把他推倒,抱着靠枕盖在他的脸上,软乎乎地说:“爸爸睡!”

“嗯。”容翊把灼灼捞在怀里抱着,免得她偷偷跑出去他不知道,几乎是在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陷在沉重的混沌之中。

热闹的综艺节目变成噪音源,又被身体渐渐忽视,不知何时耳边响起稚嫩的呼唤,一声连着一声,含着哭腔满是焦急担忧。

容翊想要抱着声音的主人哄她、让她不要哭不要怕,但像是被梦魇住了怎么都动不了,发不出声音。他奋力挣扎,在某一刻猛然惊醒,看到呜呜流泪的灼灼。

“怎么哭了灼灼?”容翊一说话才发现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过,声音干哑难听,眼睛干涩得几乎睁不开。他皱眉起身,只感觉头重脚轻,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生病,容翊接住扑过来的灼灼,给她擦掉眼泪,又揉揉她的小脑袋把她放在地上,安抚道:“爸爸没事,吃点药就好了。灼灼不要靠爸爸太近,免得被传染。”

灼灼站在那儿不动,哽咽着说:“爸爸热熟了,爸爸不要死。”

“爸爸不会死,灼灼不怕。”容翊看了眼已经关上电视,站起来准备去楼下找体温计,想着自己没感冒咳嗽应该就是发烧,就把惶惶不安的灼灼抱起来。

灼灼竟然踢着腿不让抱,泪眼婆娑地说:“不要累到爸爸。”

这几天灼灼都快忘了容翊会累死的结局,今天他突然生病怎么叫都叫不醒,直接把灼灼吓得六神无主,仿佛容翊已经变成了玻璃做的,一不小心就会死给她看。

容翊解释自己很好,没有虚到这个程度,但被吓坏的灼灼不听,他只好把灼灼放下来。灼灼亦步亦趋地跟着容翊,紧紧贴着他的腿,就像是即将失去母兽的幼崽一样不安又茫然。

容翊下楼接了杯热水,夹着体温计跟灼灼说话,询问他睡着期间综艺都播了什么内容,还会设想他们遇到相同的情形,问灼灼会怎么做。灼灼顺着容翊的话思考,渐渐地,情绪平复下来。

十分钟后,容翊看着体温计上的39.8叹了口气。他找出退烧药准备吃了,却被灼灼紧张地抱住手,“爸爸,不要乱吃药,去医院!”

“爸爸这个药就是在医院买的。”

灼灼纠结住了,“爸爸吃完再去医院?”

容翊把药吃了,“灼灼,过半个小时,药起效后看看有没有退烧,再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不要,现在去,换衣服开车。爸爸爸爸!”灼灼急得不行,想推容翊去换衣服又怕把他推坏了,为难得很,眼泪都急出来了。

“好好好,现在去,让爸爸歇两分钟好不好?”容翊坐在沙发上朝灼灼招手,他意识到自己估计是下午在外面玩儿水导致的发烧,很不放心灼灼,也要给她量体温,

灼灼很配合,夹着体温计靠在容翊怀里一动不动。十分钟后,容翊取出体温计一看,嚯,36.8,正常体温。

同样是玩儿水,灼灼还在水里打滚儿,从头到脚湿透了,胶鞋里能倒出来半盆水,还在院子里疯跑出一身汗,最后竟然是他这个成年人发烧了。

怎会如此!

欣慰之余,容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应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容翊自我安慰,琢磨着以后不能再这么忙,要抽出时间锻炼身体,要不然灼灼还没长大他就成了体弱多病的糟老头了怎么办!

灼灼再次催促容翊去医院的时候,他没有拒绝,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楼上换衣服,然后去影音室找到手机,看到上面的未读邮件和两个99+消息的群聊。

容翊点开阅读,发现是灼灼的幼儿园入园申请通过了,邮件内容是分班信息、灼灼的班主任和保育老师的联系方式。不过积极主动的灼灼爸爸早就和她们加了好友,所以班主任大概是在入园申请通过后直接把他拉到了群里。

两个群聊分别是班级群和交流群,班级群是老师用来发布各种通知的,交流群是让家长孩子提前沟通熟悉的。

容翊早就拿到了灼灼同班同学的信息,也物色好了灼灼的朋友人选,都是附近小区的,方便以后放学了一起玩儿。他正要联系人约个时间出来玩儿,灼灼就抱着他的腿,恳求道,“爸爸,不看手机,去医院。”

“好,马上。”容翊感觉退烧药起效了,现在没那么头疼难受了,就是困得很。有灼灼在,容翊不敢自己开车,叫了个代驾。

到了私人医院,容翊让人给灼灼简单来了套检查,发现她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随便给自己拿了点药,容翊又让代驾把他们送回天景园。

在车上,灼灼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响,容翊一到家就给她冲了一瓶奶粉。没精力做饭,容翊叫了外卖,在等待期间,他闲聊似的说:“灼灼,明天去公园玩儿吧?”

把其他几位小朋友约出来,一起在公园里野炊钓鱼放风筝踢足球,多好玩儿。

“不去。爸爸不舒服,在家休息。”

“那个公园离家很近……”容翊的话没说完,因为灼灼把奶瓶放在桌子上开始掉眼泪。她这次哭得没有一点声音,却比以往每一次都伤心难过。

容翊的心抽痛了下,放柔了声音说:“好,不去不去,爸爸不出门,灼灼不哭了啊。”

“真的吗?”灼灼抹着眼泪说,“爸爸不听话,灼灼好担心。”

“爸爸听话,听灼灼的话。”

“爸爸三天不许出门。”灼灼伸出三根手指,她听到医生给容翊开的药是三天的量。

“灼灼,不用三天,爸爸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容翊大言不惭地吹嘘着,他特意调出来的三天是为了带着灼灼认识新伙伴的,不是为了把自己搞生病在家瘫着的。

然而灼灼的态度非常坚决,一言不合就开哭,容翊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答应下来。此时的容翊心中还藏着侥幸,想着也许灼灼第二天就忘了这个约定,或者是她自己就在家待不了三天。

灼灼非常的有定力,也很会自娱自乐,而画画非常的消磨时间。更别说容翊家里好大,光是喷泉和花园就让灼灼玩儿不腻。

所以,在第二天,耐不住的容翊说:“灼灼还记得花生哥哥吗?”

“记得!花生粥哥哥!”

“灼灼之前和花生哥哥约定,回到家要去他家玩儿,灼灼准备什么时候去啊?今天下午没事,爸爸带你去好不好?”只要能出一次门,容翊就有把握说服灼灼去公园玩儿。

“不用。”

容翊以为灼灼是不想去找周华笙,下一秒就听她很稳重地说:“爸爸在家,灼灼自己去。”

“灼灼怎么自己去啊?好远的,爸爸会担心。”容翊觉得灼灼可爱极了,但一想到她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生病了靠不住让灼灼没有安全感,他就心口闷闷的。

灼灼没发现老父亲的矫情心思,跑到楼上翻出来一个电话手表,说:“我给花生哥哥打电话!”

容翊立刻没有了多愁善感,缓缓坐直身体,“灼灼,这是花生哥哥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