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审美,你去问问别人,尤其是班长,有人觉得他漂亮吗?”
“你说我干什么,他要是不好看,班长为什么一直不拒绝。”
“你……哼!”
一上午过去,白虞大脑被前所未有的知识浸染,已经快要停转了,他摆着书,完全不知如何下笔,像是听了几段天书。
放学铃声响起,班主任从门外走到他桌子前,盯着他的帽子说,“学校规定上课是不能戴的,你这个不能摘吗?”
白虞连忙摇摇头,“老师,我的头发,形象不好。”
后面高文山开口,“老师,规定也要考虑特殊情况的,白虞不方便,就让他戴一段时间吧。”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不轻不重地点头,转身走了。
白虞松了口气,对高文山说,“多谢。”
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出去了,高文山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你还没有饭卡吧,用不用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饭卡?食堂?很陌生的词汇,白虞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人,高文山和白虞先后进来,顿时吸引了周围大片人的目光。
白虞第一天来,没穿校服,格外显眼,跟着高文山走到窗口,对方没问他,直接点了两份一样的饭菜,坐到靠窗的位置。
“班长怎么这么照顾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不远处一张桌子上的人惊叹。
“不可能。”Omega肯定地冷哼,“他肯定是看文山哥好说话,故意纠缠的!文山哥怎么可能喜欢他。”
于是接下来半天,他就看着高文山给白虞讲解题目,借给他没带的课本,在他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时,挡住坚硬的桌角……
Omega气得脸都扭曲了,终于在倒数第二节,高文山出教室的时候追了出去。
“文山哥!”他挡在高文山面前,脸上不解又委屈,迫切地询问,“你为什么对那个舔狗那么好,你真的喜欢他?”
附近同学也好奇地看过来,高文山没有避讳,苦笑着摇摇头,“没办法,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他。”
Omega一听,气愤极了,“他果然还是在缠着你!”
众人本就因为传闻对白虞印象不好,如此一见,更是可怜又敬佩高文山了。对死缠烂打的人情绪都能这么稳定,真不愧是他。
“你们别这么说,他毕竟没有坏心,只是太固执了。”他劝阻道。
“文山哥,你就是人太好了,哪有他这样追人的,你就该跟他直说!”
“算了,都是同学。”高文山话音刚落,楼道里安静下来,齐齐看着教室门口出来的白虞。
只见白虞攥着一瓶水,视线搜寻着,走到高文山面前抬手,“给你。”
众人一脸果真如此的嫌弃表情。
高文山说了声谢谢,接过水时,他们在他脸上看到了勉强。
白虞浑然不知,刚才在教室里,高文山让他一会儿出来拿给他,他心想不过是走几步,对方还帮过他,便答应了。
此时高文山先一步回去,白虞自然也是回教室,看起来就像他紧跟在对方后面。
Omega替高文山打抱不平,厌恶得眉毛都攒动起来。不行,他不能眼看着文山哥被纠缠,他要好好教训警告一下那个不知廉耻的Omega。
白虞殊不知自己第一天就树了敌,放学离校后见到白晏明,在对方问他新学校感觉怎么样时,他认真思索着点点头,“还好,只是他们似乎总是看我。”
那些目光似有似无,在他寻找时又不见了踪影。
白晏明皱了皱眉,“不要和人起冲突,有时就去找老师。”
白虞点点头,两人要离开时,他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气息,他一下转过头,迈步便向另一边跑去。
白晏明反应过来,生怕他撞到人受伤,迅速跟上去。
白虞跑到大半却失去了方向,茫然出神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他走了……”
他感知到了,竺郎方才就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他一定是不想见到他。
“小虞,不要乱跑,这里人多车多很危险。”白晏明把他带回到自己车上,看着他失落的神情,心脏一同低沉下来-
秦鼎竺又陷入了另一场幻境,他看到围猎结束时,三皇子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地跪趴在地上,而不远处是早已没了声息的二皇子。
当朝皇子被人一箭穿心!
在场所有人惊惧不已,大批官员前来,将围猎场上所有人圈禁,挨个细细盘查,连重病连咳带喘的圣上也亲自前来,看到二皇子的死状,脸色煞白,险些倒在地上。
仵作、刑部、大理寺都来了,最后确定二皇子死因就是那支箭,而箭头上方,有一圈金丝,与三皇子携带的弓箭一致。
三皇子被吓傻了,大喊着是污蔑,有人要陷害他,他来的时候二哥已经死了。
可有人听到两位皇子先前发生过矛盾,三皇子还嚷嚷着要去算账,后面的事谁也不知道了。
盘查一直进行到深夜,围猎场上火光森森,远处狂风呼啸。
白虞呆呆地立在原地,二皇子的尸身被带走,他还是看着那处地方。
他不明白,方才还活生生,给他捕兔子的二哥,怎么会那样脏污可怖,气息全无地躺在那里。
白虞看着比三皇子吓得更厉害,刑部的人一见他,稍微放轻了语气询问,“四殿下,三殿下掉进二殿下的陷阱之后,您可否见过二殿下。”
白虞恍惚地摇摇头,“二哥走后,我便留在坑边,想拉三哥上来……”他颤抖地攥住秦知衡的衣袍,“我们,一起。”
“为何半个时辰也没能找到人?”官员皱起眉。
“我只是想捉弄他,便叫附近的人别去……都怨我,要是我早一点把他拉上来,他就不会去找二哥了……”他脸上泪珠倏然滑落。
官员没再说什么,转而看向秦知衡,神情严肃。
“公子和四殿下一直在一起?”
秦知衡:“分开了一段时间。”
官员警惕起来,“何时?”
“诱导三皇子掉进陷阱时。”
官员又细细问了些别的,才转向其他人。
离得远了些,他偏头看了眼靠在质子怀里哭的四殿下,询问围猎的世家公子,“你们可有看到四殿下与秦公子?”
“见过。”几人讳莫如深,小声说,“就在那个坑旁边,两人吻得如胶似漆呢。”
见官员神色依旧冷肃,他们才收敛了些。
探查一无所获,皇帝命人封锁消息,在场任何人不得谣传。
实际人心中各自有了定论。
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就算他们相信三皇子是被构陷,却也难免揣测。
皇帝重病,太子远赴边地,四皇子年少贪玩,只剩两位皇子坐落高位,必要相争,而三皇子素来习武,臂膀甚是有力,还获得过射箭大赛魁首,定能做到精准一箭将人穿透。
各种佐证在前,即便三皇子不是真凶,也变成了真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隔不久,皇室相残一事便传遍了整个大晟。
三皇子郁郁寡欢,脾气越发敏感易怒,有宫人不小心多看他一眼,他都会怀疑得当场暴跳如雷,要将宫人杀掉惩戒。
直到皇帝拖着病体,亲自到他宫中呵斥制止之后,他没了脾气,好不容易振作一段时间,又消沉下去,整日窝在宫殿不踏出一步,武不练了,饭也不吃了,任谁说都没用,萎靡消瘦得不像皇子,更如流浪汉。
最终,时隔大半年,三皇子的侍从发现他死在了殿里,给他熬制的汤药洒落在地,心口处扎着一支断掉的箭。
两位皇子相继离世,而这,只是大晟堕入深渊,万劫不复的开始。
整个皇城的天空,笼罩着一场风雨欲来的阴云。
彼时,秦知衡正在照顾昏迷发热的白虞。
四殿下的眼睛,也蒙上了更深的灰色-
秦鼎竺从学校回来,在净室跪地许久才出门,停顿片刻走到客厅柜台前,那颗红色的果实摆件静静立着,依旧明亮夺目。光洁的表面,映出他的面目轮廓。
他抬手抚过,光影微动,摆件上的影子扭曲变了形。
他发觉,秦知衡,或者说前世的他,似乎是在逼迫他,想起那些丑恶的往事。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是否还做了其他对不起白虞的事。
白虞有记忆,却对事实全然不知情,还如此坚定恳切,一门心思地爱他。
眼前浮现男生虚弱苍白的脸,现在的他有同理心,即便那些事不是他亲手做的,他还是无法彻底放下白虞,他可怜,愧对于他。
午间,教室里蓝色的窗帘随风拂动。
白虞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明亮的太阳光斜斜照射,光影交错间落在侧脸上,显出精致的五官和细小的绒毛。
他换上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校服,蓝白相间,肩膀和腰身处宽松,骨骼清晰,显得身形越发清瘦单薄。
白虞虽然视力不佳,看人时不但不散,反而专注而真切,让人不自觉陷进那双湖色眼睛里。那只银色的颈环,叫人联想到病弱和束缚,情不自禁地怜惜。
一副单纯诚挚,叫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然而白虞作为舔狗纠缠不休,还有不洁身自好,出卖自己和老男人结婚的事早就传遍了,学生们鄙夷唾弃,纷纷感慨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虞此时却为自己的学业发愁,他发现除了文学历史相关的,其他科目他完全理解不了,和他在学宫时天差地别。
而且除了书和笔,其他人还有很多他不知道东西,桌子里外放得琳琅满目,相比起来他简陋得过分了。
“白虞?”
正苦恼着,听到声音,他下意识抬头,一个和他个子差不多的瘦小男生站到跟前,头发有些长,眼下有两团粉红色。
男生说,“我们给你办一个欢迎新同学的聚会,晚上去吃东西顺便玩玩,放学就别走了,一起去吧。”
白虞懵懂地摇摇头,“哥哥会来接我的。”
男生噗嗤一声笑了,“你都多大人了,还要被家里人管着,只是一起玩一下,不会有什么的。”
白虞没什么兴趣,他和他们又不熟悉,玩也不会开心,“不要。”
男生有点着急生气了,眼睛一转又忍下去,小声指指他后面的空位,“文山哥可是也会去的,你不想和他一起?”
白虞刚要莫名地摇头,就听他又说,“这可是认识大家的好机会,错过了我们以后可就都不和你玩了。”
白虞犹豫了,他来上学就是想拥有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如果能让更多人认识他,那目的不就达到了。
他思考片刻,点点头。
男生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那就说好了,放学我们带你一起。”得到肯定答复,男生回过头,一脸得逞了的笑容。
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白虞还在收拾东西,就被那男生催促着拉起来,说,“他们都直接走了,我给你带路。”接着包都没带就出了教室。
走到学校门口,白虞看到在路边等待的白晏明,他连忙挥挥手,“哥哥。”
白晏明见状上前,目光扫过他和旁边男生。
男生一见他,有些愣怔地放开手,迟疑地看了看两人,“真是你哥哥来接你啊。”兄弟二人长得完全不像呢。
白虞:“哥哥,他说要带我和同学们一起玩,你先回去吧。”
刚来新学校,多交朋友是好事,白晏明知道他不该阻拦,但是他不放心,“去哪里,我送你们。”还能顺便看看地方安不安全。
“不用了,我们……”白虞话没说完,男生已经拿出手机道,“哥哥,不用麻烦了,这样,我加你个联系方式,我们到了后拍张照片发给你。”
白晏明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的,这几天耽误了不少工作,能快点回医院当然最好。
他看这男生也不像乱七八糟的人,应该是个Omega,便点头同意了。
白晏明走后,男生对着手机屏幕翘起嘴角,白虞不明所以地看他,男生摆弄了下手机,轻咳一声,“我们走吧。”
白虞被带到了一家宽阔明亮的店里,找了个位置等待,陆陆续续有人到他们旁边,有的穿着校服但他认不出来。
“楚楚,你还真把他带来了,真有你的。”一个男生坐在白虞旁边,嘴角啜着笑意的视线上下打量。
“那当然了,我厉害吧。”楚楚自得地扬起头,“我还看见他哥哥了,好帅的alpha。”
“你可真是花心。”男生啧啧着,起身亲昵地摸了下他的脸。
白虞看着到来的人,大部分是正值青少年,个子高大的男生。
楚楚指着几个人,“你们穿的是什么呀,我还要给他哥哥拍照报备呢,你们站到后面去,前面的给他们挡一下。”
他指的那几个,不是皮衣亮片就是暗黑狂野,仿佛下一秒就要骑着摩托车,比着摇滚首饰飞驰了。他们闻言很不屑,“报备……真是乖宝宝。”
楚楚指挥着他们,为数不多的Omega和女生站前面,后面的露出半张脸,硬是凹出一张阳光青春的照片,给白晏明发了过去。
白虞其实不太明白他们在做什么,看了下这些人,好奇地问道,“高文山呢?”
楚楚埋着头敷衍一句,“他晚点过来。”接着惊呼一声,“他哥哥……给我转钱了,还让我们注意安全,帮忙照顾一下白虞。”
其他人也凑上去看,“呦,他哥哥对他真好,怪不得养得这么单纯呢。”
白虞听了这话,不太舒服,他很单纯?
他已经开始无聊厌烦了,但想着要认识别人,还是忍耐着没走。
楚楚握着手机推脱一番,收了白晏明的钱,态度一下大变,凑到白虞跟前,“这里不好玩,走,跟我们去酒吧,文山哥说他在那等着呢。”
傍晚天色暗下来,白虞被拉着走进店里时,险些被嘈杂震耳的音乐弄得耳朵丧失听力,到时候他真的可以上特殊教育学校了。
拥挤的空间里可以说是群魔乱舞,aaoo眼神暧昧,挨得很近,明里暗里释放信息素吸引注意,交汇涌动,像是很多香料撒在一起,充斥着原始的意味。
红蓝紫各色光又晃又闪,白虞眼睛被照得有点痛,便低下头,跟着一群人挤到边上的沙发上。
楚楚上来倒了杯东西递给他,“果汁,你尝尝。”
白虞抿了一口,甜的,还有些酸,确实是果汁。
“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同学,白虞。”楚楚站起来放大音量,眉飞色舞地说,“他虽然学习不好,现在可是在我们一班,很厉害的。”
其他人应和着稀稀落落地鼓起掌来,更多人在戏谑地笑。
“看着勾引男人挺厉害的。”一个头顶戴墨镜的男生突然道,众人哄笑起来。
“勾引?”白虞皱了皱眉,这话从何而来,“我有喜欢的人,没有勾引过男人。”也不谁都值得他勾引的。
墨镜男理所当然,“知道,你就看上高文山了嘛。”
“为何看上他……”白虞不解地反驳,又被楚楚打断,“行了行了,你们想和白虞交朋友的就留下,没事的就去玩吧。”
几个女生和omega离开了,剩下的a和b互相对视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
此时隔了一条巷子的清吧,流淌着低缓舒适的音乐。
吧台边上,罗景同往被子里兑了好几种酒和饮料,煞有其事地摇晃,嘴上带着坏笑分别推给两侧的人,“尝一下,特意从高端调酒师那学来的。”
离他很近身材匀称的bate谨慎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捧场地竖起大拇指,挑了挑起眼尾,话音婉转,“不错哎,为了撩哪个o啊?”
“老婆,你别自己气自己啊,我都结婚了谁搭理我。”罗景同揽住叶浮的后腰撒娇,表情很委屈。
两个人腻歪了好一会儿,一旁秦鼎竺充耳不闻,像是被隔在两个世界。
他长相凌厉而优越,黑沉的眸子有种神秘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修长的手指捏在杯口,苦涩的酒液从口腔滑入喉咙,回味泛起清淡的樱桃香。
的确还不错。
罗景同搂着叶浮,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一转头表情诧异,“你怎么快喝完了?这度数不低的。”
“醉不了。”秦鼎竺嗓音低低地说。
罗景同十分纳闷,“你天天就跟个苦行僧一样,今天真稀奇,不光出来还喝上了。”以往也就是工作宴会之类的才会见到他喝酒,而且会控制在绝对的范围内,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场合失态。
秦鼎竺指尖转了转杯身,目光落在杯底残存的酒液上,“我这就走。”
“哎哎哎,跟你说着玩的,再坐会儿。”罗景同连忙改口,见秦鼎竺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没脾气。
叶浮把罗景同拽过去,附在耳边说,“是不是失恋了?”
罗景同没忍住笑一声,“别闹了老婆,工作狂哪有爱情。”
正说着,一个年轻貌美的男生走了过来,俯身对秦鼎竺说,“帅哥,加个联系方式,交下朋友?”
罗景同和叶浮眼都不眨地看着,却听到秦鼎竺淡淡地说,“不好意思,不喜欢其他人的信息素。”
男生有些遗憾,还是努力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万一我们是绝配呢。”
不会的,秦鼎竺心想,他已经有天生一对的对象了,没有人再比他们相配。
他仍旧拒绝,语气越发冷下来,“抱歉。”
男生无奈走了,罗景同对叶浮摊手摇摇头,“看到没,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失恋。他根本就不会有恋。”
安静待了一会儿。
“哇,好香啊……”“什么味道,樱桃?”“有Omega发热期了。”
忽然从门口或是哪里传来一阵异香,引得原本安静的清吧也喧哗起来。
秦鼎竺拧起眉,抬起头便看到窗外昏暗暮色下,踉跄跑过一道单薄而熟悉的身影。
Omega清纯的校服敞开,满面湿红,一只手捂住后颈,扶着墙无力地向前迈步。
后方跟来几个青年,不紧不慢,表情轻浮,像在看一个玩物,而Omega腿脚一软就要跌倒下去。
第47章 好热好涨求求你救救我……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那些alpha留在白虞周围,颇有兴致地哼笑对视,最后目光落在白虞身上。
楚楚犹犹豫豫地解释,“文山哥临时有事走了,白虞,你不会只是因为他才来,他不在就要走吧。”
“和他哪里有关系。”白虞奇怪回答,他又不是只要认识那一个人。
“噢,那就好,我还怕你会怪我。”楚楚说着,指指旁边一圈人,“他们都是我们学校的,在十二班,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们。”
白虞点点头,短暂地走了神,他被这些人挤在中间,不同的气息他都能感受到,太多了,杂乱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只好站起身,对身旁楚楚说,“让我出去一下,我想坐在外面。”
“你去哪儿,你坐在这里不就好了。”楚楚没动,反而阻拦他。
墨镜男见状嘴角歪起来摆摆手,适时出声,“没事,让他过来我这边,我陪着他。”
楚楚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墨镜男在最外侧,白虞被拦在了他里面,虽然他也不太喜欢这人,但起码能轻松点,不用被拥挤压抑着。
服务生过来送了好几瓶酒,桌上的杯子都被倒满了,墨镜男偏着腿,手臂搭在白虞身后靠背上,慢悠悠地把酒杯拿到他面前。
“我们这里交朋友是有规矩的。喝一杯,就告诉你一个人的名字,要想全部喝完,得喝……七杯。”
白虞不是没喝过酒,醉成一摊稀里糊涂撒疯的时候也有,但他醉酒后醒来的感觉很不好,头晕还什么都想不起来,渐渐的他就不爱喝了。
“我喝果汁可以吗?”他很真诚地提问。
“呵”“沏……”一行人不屑地嗤笑。
墨镜男脸怼到他面前,直直盯着他质问,“果汁?你是三岁小孩吗?把我们当什么,朋友是那么好交的?”
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白虞侧身躲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酒。反正来都来了,认识一个人也算收获。
他接起酒杯,杯口停在唇边,在他们的催促下一点点仰进口中,辣意蔓延冲击着舌根,嗓子也被灼烧得生疼。
白虞猛地咳嗽,唇角溢出没来得及咽下的酒。
“哎呦你看你急什么。”墨镜男上手就要抹过来,白虞手臂挡开,另一手捂住自己的脸,还是忍不住用力地咳,呛得眼底莹亮着泪花。
楚楚扔了两张纸巾过来,似是看不过去地说,“快擦一下吧。”
白虞接过纸巾断断续续擦干,缓了很久才恢复过劲来,终于把咳意憋下去,他努力地说,“我喝完了。”
“真棒。”墨镜男略显敷衍地夸奖,转头又拿过来一杯,“还有呢,继续。”
白虞摇摇头,“我不喝了,你们只说一个人的名字就好。”
“规矩不是这样的。”墨镜男叹气,“要七杯一起喝完,我们再一起告诉你。”
白虞瞪大眼,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可你刚才说的不是……”
“你没听明白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信问他们。”对方毫不在意地抬手晃了一圈,另外几人随即应和。
“对啊,我们就是这样的。”
“你只问一个人也不好吧,当然是要一起啊。”
他们的理由弄得白虞生气却没办法,一杯喝都喝了,可是还要再喝六杯,他会晕死在这里。
交朋友太难了,正在白虞考虑要不要就此放弃,另寻他法的时候,墨镜男似是看出他为难,沉吟一声很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吧,这酒度数高是不太好,给你换个低一点的,不会醉。”
楚楚听后意味深长地说,“卫哥,以前没见你这么怜香惜玉啊。”
其他人也像是不满地说,“就是,哪有变规矩的。”
墨镜男啧一声,“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吗?”他不顾其他人阻拦,叫人拿了瓶不像是酒名字的东西过来。
“这种酒不会呛人,也不会醉,你试一下。”墨镜男语气和善。
白虞试探着喝下一口,确实没有什么酒味,也不太辣,相比较刚才喝的,称得上是温和。
他放心了,便将剩下的都灌进去,一杯接着一杯,他认为自己是在喝水,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越发微妙而危险。
直到第七杯喝完,放下酒杯的那一刻,白虞身子重重晃了一下。
他抵住额头,眼前天旋地转。
“是不是醉了啊。”墨镜男靠近他,接住他歪倒下来的身体,“看来你体质不一样,我们喝这个就不会醉。”
“行啊你,欲擒故纵真是学会了。”有人笑道。
墨镜男浅笑,“还是你们配合得好。”
白虞迷迷糊糊听到他们的话,意识到不对劲,他抓住茶几,抗拒地硬生生把自己拽起来,一起身晕得更厉害了,他胸口一阵翻涌。
“要吐了要吐了。”
他们扬起嘴角看热闹,楚楚起身越过他们,扶起白虞,“走,我带你去卫生间。”
在一片哄笑声中,白虞被搀扶着,带到了还算安静明亮的卫生间。
他忍不住了,扒着水池,把大半的酒吐了出来,吐得人都没力气了,上半身伏在水池上。
路过的人见怪不怪。
楚楚帮他打开水龙头清洗,在冷水刺激下,白虞才有些清醒过来。
“你们骗我……”他头抬起,晕乎乎地艰难质问。
楚楚开口,“不是,那酒……”他看着镜子里的白虞,不由得呼吸一滞。
少年白皙到反光的脸颊沾上水珠,额头黑发也被打湿,显得唇极致的红。一滴滴透明的水珠顺着光洁的下颌滑落到脖颈,校服领口也潮了一片,帖服在精致的锁骨上。
偏偏眼神是懵懂而清纯的,因为被骗的怒意和醉酒眼尾染上桃红。
他长得过分漂亮了,楚楚虽然不想承认,心里却很清楚。距离变近了,这种感受也就更直观。
楚楚心里升起一股妒意。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给文山哥当舔狗。
招惹上不该惹的人,管你是有个好哥哥还是有张好脸,他必定要给个教训。
“酒如何?”白虞疑惑追问。
楚楚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说,“他们给你的酒虽然度数不高,可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容易醉的啊,没想到你也是。”
白虞费力撑着自己,觉得不是这样,可脑袋又想不出什么,没等他说话,楚楚又道,“我这有解酒药,吃完过一会儿就不晕了。”
白虞看着他拿出来的白色药片,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头晕得厉害,他晃了晃,险些摔下去。
“你看你这副样子,他们告诉你名字你能记得住吗?”楚楚又往前伸了一点,语气蛊惑,“到时候你一个人都认不出来,还能算朋友?”
是有几分道理,白虞恍恍惚惚地抬手,还没接过,楚楚直接送入了他口中,看着他吃下去满意地拍拍手,“这样不就好了,我们现在回去,过个十分钟你的酒就醒了。”
白虞感到心跳重了一分,他被楚楚抓着手臂往回走,脚步虚浮,整个人越来越没力气。
离那些嘈杂的音乐和阴暗闪烁的灯光越近,他的不适和排斥感越强,后颈处有些异样,他努力站住脚步,“等一下……我不去了,我想回家。”
“你别着急啊,到时候找个人送你不就好了。”楚楚根本不在意,拽住他的胳膊还是继续走,脚步更快了。
白虞阻止不了,走进欢呼雀跃的舞池时,他的后颈涨得厉害,还泛起轻微却无法忽视的痛意。
他手抚摸过去,被颈环阻挡,他试图将手指穿过颈环,然而缝隙太小,根本触碰不到,越发难受起来。
紧接着,脊柱像是被一阵电流穿过,引起层层颤栗,白虞腿脚一麻,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我不行了,我这里好痛……”
楚楚有些意外地低头,“这么快?”他连忙拉扯白虞,“你先起来,我们回去坐着,马上就到了。”
白虞难忍地抓住颈环,抬头向前方看去,那些男子围坐着,面目似是朝向他,他看不清神情,只觉得那里危险而可怖。
脑海里呼啸着不要过去,楚楚却一个劲拽他,还对那群人呼喊,“你们别光看着了,来帮帮忙啊。”
那些人陆续起身,白虞下意识抗拒地摇头,紧紧攥着颈环,正在这时,手底下的颈环咔哒一声,开了。
他心底一惊,连忙慌乱地按住,然而颈环已经松动开,失去作用,后颈发热发涨的感受更清晰强烈了。
“好香啊……”
周围跃动的人群好奇地四下寻找,白虞整个人又晕又热,心里却是如坠冰窖。
不可以,他还不会控制信息素,不能留在人多的地方……
一连串的“不”出现,他看到墨镜男已经走到只剩三步的位置,内心求生欲迭起,他一把甩开楚楚的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返身跌跌撞撞地逃离。
“哎!他跑了,快去追啊!”楚楚急得要跳起来,对着后面的人喊。
墨镜男几人一脸不屑,“急什么,就他那个样子,能跑到哪去。”
空气中残余的Omega信息素甜美,余韵悠长让人愉悦得浑身发热,他不怀好意地哼笑一声,“可算是捡到宝贝了。”
白虞一路不知道撞了多少人,但他真的顾不上了,理智和清醒快要被热烧干,后颈难受得眼眶都潮湿起来,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
他穿过人群,往来时的方向跑,门口的服务生看到他还问,“你好,需要帮忙吗……”
白虞捂着自己的后颈,径直跑了出去,外面是一段不宽的巷路,他只知道不能留下,去哪里,怎么走都是模模糊糊。
身体里涌现汹涌难耐的渴求,他听到声音回头,只见那些人也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逼近,像是在戏弄受伤挣扎的猎物。
怎么回事,不是要认识他做朋友吗?哪里出了问题。
向来被宠着哄着的四皇子不明白,他只是意识到,人是不能轻易相信的。
此时白虞的所有感官都膨胀失灵,他扶着粗粝的墙壁,两腿无力又麻木地迈步,踩到一颗小石子,脚踝一软便要摔下去。
然而,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撞进了男人坚硬的怀里。
熟悉的檀香气息传来,白虞顿时怔然,不敢相信,身体却自然而然地放松,如梦初醒般仰起头。
他获救了。
他不住喘息着,死死按在后颈的手放下,转而用力地抱住男人。
秦鼎竺快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牢牢遮住脖子和上身,阻隔别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墨镜男一行人见状,不由得脸色一变停下脚步。
对方应该是个alpha,还是等级不低的那种,光是这样站着他们感受到了威压。
可是看到白虞眼尾的潮红,他们又不想放弃,只差最后一步就到口了。于是他嬉皮笑脸地指指白虞,“他是我们同学,喝醉了,我们跟他玩呢。”
秦鼎竺脸色低沉,白虞在他怀里热得像个暖炉,没时间理会他们,他揽住白虞转身要走,那群人急了,“站住!你不能把他带走……”
话音未落,来自顶级alpha的压迫感袭来,像是一层无法推开的厚重屏障,重重压在他们身上。他们大多是等级不高的alpha,完全抵抗不住,产生被掐住脖子般的窒息感。
最前面的墨镜男承受的冲击最大,他咬紧牙关拼命顶着,试图向前一步说些什么,脚刚一抬起,整个人咚一声跪下去,膝盖都快碎了。
秦鼎竺眸光黑得透不进一丝光亮,原本稳重从不在外表露情绪的人,此时叫人感到异常的狠厉。
“唔……”与alpha的感受不同,白虞只觉得腿更软,脖颈更涨了,他攥紧身前人的衣服,难耐地低喘着。
秦鼎竺居高临下地望着扭曲挣扎的人,声音冰冷地念出一个字,“滚。”
随后俯身抱起白虞,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两人拐过巷口,墨镜男几人身上的压迫骤然消失,可他们骨头架子都像被车轮来回碾了一番,大喘着气摊靠在墙上。
“我靠,疼死我了……”
“白踏马费力气了,被别人抢走了。”
墨镜男磕磕绊绊地爬起来,膝盖剧痛,他压着火气踢了脚墙,“早知道就该一开始抓住他!”
附近几家店站在门口窗边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看了场抢人大戏,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顶级alpha的威力,还有那位Omega……真香啊。
墨镜男他们察觉众人视线,丢脸极了,连玩的兴致都没有,恨恨地就要走。
躲在后面的楚楚连忙跟上来,“我就说要你们快点,现在人被带走了吧。”
墨镜男烦躁地问,“那个男人是谁?”
“我去哪儿知道。”楚楚脸色微红,转而眼里变成妒恨,“他已经有个哥哥了,还有顶级alpha,我只有文山哥他还要和我争。”
看过那么帅又有压迫感的alpha,高文山相比起来都不厉害了,他用力跺了一脚,不甘心地咬住唇。
清吧里罗景同和叶浮对视,互相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刚才那还是秦鼎竺吗?明明之前还无情地拒绝了Omega,转头就跟别人抱上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惊讶愣怔着,都不用起身帮忙,人就已经走了。
“那不是白虞吗?”罗景同回忆着男生的脸,他应该没记错,前段时间才看到过。
“白虞?就是你们那个秦教授的……”叶浮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
“就是他,穿校服一点也不违和对不对。”罗景同还在求认同,再一看叶浮挑起眉,轻飘飘地说,“人家本来就是学生啊,而且我记得你夸一个Omega漂亮,就是白虞吧。”
罗景同嘴角紧绷,“呵呵,我什么时候夸他了,你别污蔑我……”
叶浮揪住他耳朵,“有没有?你当我傻?”
“疼疼疼,真没有,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是别人说的。”罗景同握住他的手,终于是被放过,转移话题说,“秦老师对他还挺紧张的,之前还一脸冷酷,话都不愿意多说呢。”
“真的?”叶浮果然好奇,“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
罗景同好笑地摇头,“不可能,白虞是他亲师娘,他八辈子也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叶浮撇撇嘴不置可否,罗景同突然拿起手机,“我还是问问他什么情况吧,万一要帮忙呢。”
另一边,秦鼎竺把白虞抱到自己车旁,单手开了后座的门,把人放进去便要退出来,可白虞紧紧抱着他,呜呜咽咽地边哼气边说话。
“我好难过,好涨……好热,你别走好不好。”
他像是一块快要融化的樱桃果肉,整个人又湿又软又烫,状态完全不正常,应该是吃了什么药物,被提前强制发热了。
秦鼎竺第一考虑是送他去医院,或者去他家注射特质药剂,转念想到自己喝酒了,开不了车。
白虞还拉着他期期艾艾地念着,纤长的睫毛潮湿,看起来意识很不清醒,颈环松动地挂在脖颈上,隐约可见腺体肿胀,逸散出浓郁的信息素香。
秦鼎竺额角跳了两下,有人看过来,他矮身上车关上了门。
只能叫人来帮忙了,他看到罗景同的消息,回复麻烦对方过来开一下车。
白虞几乎扒到了他身上,不安分地乱动,脑袋凑到他脖颈喉结处,喘息着胡乱吻他,被按住后就变成了啜泣,眼底溢出泪珠来,“竺郎,我好痛,呜呜……”
他抓住秦鼎竺手,带向自己的后颈,眼下潮红,崩溃地将额头抵在对方肩上,声音委屈,轻到似是呻.吟,“你救救我,求你了……”
第48章 临时标记腺体散发alpha的气息……
秦鼎竺此生没有遇到过如此进退两难的时刻。
白虞似乎真的等不到去医院了,车里满是香甜的信息素,而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昭示着,此时的秦鼎竺也不好过。
他隐忍着疯狂的念头,不愿冒犯白虞,但是对方说了,救救他。
白虞现在很痛苦,他可以帮他解除这种痛苦。
白虞热得厉害,难忍地胡乱拉扯衣服,校服外套掉在臂弯处,内里的T恤下白皙的皮肤显露出来。
“啪嗒”一声,手机被碰到掉落在地。
秦鼎竺按住白虞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背对着自己,拿掉指纹解锁的颈环,嗓音暗哑低沉,“别动。”
白虞手心抓在座椅边缘,难耐地低下头,后颈处感到灼热的气息。下一刻,发胀的皮肤被咬住,齿间刺入胀痛的腺体,alpha强大的信息素注入,本能地侵袭占有。
“啊……”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形的白虞承受不住,手臂一软往前倒,被身后人牢牢握住手臂,身体被冲刷般一阵阵颤栗。
说不清是疼还是爽的,白虞低低哭泣起来,手指抓在秦鼎竺手背,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底下的手机响了一下,外面罗景同没拉开门,敲了敲驾驶位窗户,奇怪地说,“人呢?”
叶浮也在找,绕车走到前面,从挡风玻璃里看到前后排中间有格挡是升起来的。
他站定微微眨了下眼,片刻后对还在左右看的罗景同说,“可能是打车走了吧,忙得看不到消息,一会儿再问问。”
罗景同应了一声,找不到人他们往回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疑惑地说,“我怎么听着有声音呢。”
叶浮拉住他,“啊?你听错了是别的车吧。”
车内,alpha的信息素不断填入白虞的腺体,他受不住了,脸颊潮红着要逃,身子前倾时被男人环抱住,束缚在原地。
“唔……”
还没结束,白虞被强制发热,身体仍旧在渴求,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帮到最后。
出于本能的,秦鼎竺把瘦弱颤抖的Omega禁锢在怀中,支撑着他接受自己的信息素。
百分百的基因匹配,让两种信息素自然而然地交融,汇合成为一体,凝聚在白虞的腺体内,形成一个临时标记。
只是这样,白虞已经哭得不行了。
标记形成的一刻,他啜泣着急促喘息,整个人脱力地往下倒,被轻轻揽回到秦鼎竺身前。
发热期的潮水逐渐褪去,白虞脸上好几道清浅的泪痕,睫毛也湿漉漉的,被折腾得又困又无力,仰起头来寻求安慰,“很痛,你亲亲我……”
一个刚被自己标记过,腺体散发出自己气味的Omega,惹人怜惜地依偎在身前索吻,放在任何一个alpha身上都忍不住。
可白虞是他的师娘,他临时标记对方是不得已,但他做不出来亲吻这种事。
光线昏暗,底下的手机又响起来,打破车内的宁静。
秦鼎竺攥紧手心,青筋脉络根根分明。自从刚才遇到白虞起,他的心情很差,格外烦躁,甚至想将所有扰乱现实的东西都捏碎。
不过他最擅长掩盖情绪,将一切压抑到波澜不惊。
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大概能猜测出来是谁,白虞失去联系,最担心想找到他的是——
“喂?白虞和你在一起?”白晏明急切地声音出现。
“哥哥……”白虞闻言出声,呼吸有些不稳。
白晏明听到他的声音,紧张又着急,“小虞?你怎么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们在哪儿?”
白虞被这么一问,也委屈起来,“哥哥,我没事,他们骗我喝了很多酒,我的脖子很难受,是竺郎救了我……”
白晏明越听越不对,“你们不是在餐厅吗?都是高中生还喝酒?”
他觉得白虞在外面的时间太晚了,就问了和他一起去的男生,对方却说有个alpha硬生生把他带走了,他们拦不住。
白虞身边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就只剩下秦鼎竺。
没想到事情和那些学生说的不太一样。
白虞为难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们带我去了人很多地方……”
“别怕,我现在就去接你回家。”白晏明安慰着,就听到秦鼎竺略有寒意的声音传来,“不用了,我送他。”
话音才落,他挂断了电话却没有动作,望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放在白虞臂上的手用力到筋骨突起,然而没有伤到他分毫。
白虞不明所以,却感受到气氛的不同。
“你怎么了?”他关心地询问。
秦鼎竺棋子般的黑瞳看向他,“没事。”
他不想吓到白虞,但他明确意识到,在白虞信息素和标记过程的诱导下,他的易感期提前了。
他也有原始的冲动和欲望,此时白虞沾染着他的信息素,还被他临时标记,某种程度上说,白虞是他的Omega。
但是现在,他要把自己Omega送到别人手中。
他不想,甚至产生了更彻底占有的念头,欲求一旦出现,就很难磨灭,反而会越发旺盛,直至将整个人焚烧殆尽。
白虞目光切切忧虑地看着他,水光潋滟,面若桃花,更像一只诱人堕落的妖。
他跪上座椅,纤细柔软的手指抚上秦鼎竺的侧脸,随后湿润的唇吻在对方唇上。
靠近易感期的alpha,是极度危险的举动,下一刻,就可能被撕碎。
秦鼎竺闭上眼,白虞又湿又软的舌尖轻轻舔舐,像是一只猫儿,在撒娇讨好。
不消片刻,白虞惊呼一声,天翻地覆过后,整个人被压倒在座椅上。
光影交错晦暗,秦鼎竺眼底猩红,喉间溢出些血腥气,手掌紧紧掐住白虞的腰,视线交汇有如实质,如同隐忍待发的野兽,侵犯欲席卷。
白虞一瞬间真有点慌了,但他知道,竺郎绝对不会伤害他,他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对方。
秦鼎竺直直看了他很久,最后垂眼缓缓低下头,埋在了白虞的颈窝处。
易感期,alpha也需要安抚,同样的会渴求Omega的气味,忍不住靠近,用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白虞反应过来,有点稀奇,仍旧很自然地抱住他。
秦知衡没有展露过这般情形,都是吻咬他的脖颈锁骨,再慢慢往下……
现在,白虞觉得对方像一只大狗,而他是他的主人。
秦鼎竺埋在他肩窝很久很久,久到白虞已经快睡着了,抱得温暖又舒服,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他听到对方隐忍嘶哑地说了句,“对不起。”
哪有什么对不起他的,白虞望着车顶,视线朦胧地想,他们本来就是伴侣,可以接受对方做任何事。他的所有,不只是他这个人,都是竺郎的。
眼前景物逐渐变化,暖黄的轻纱层层浮动,床榻凌乱,依稀可见一道瘫软的曼妙身影,肤如凝脂,汗湿长发,全身只在腰下盖了件中衣衣角,半遮半掩。
榻上四皇子失神地微微轻喘,缓过来后偏头看向幕帘外。
身着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梳妆台前,身姿修长,衣领大敞,没了年少时端正谨慎的样子,反而随意轻佻,叫人看上一眼便脸红羞涩。
白虞侧过身,屁股被扯痛嘶了一声,他伸手摸过去,在臀尖摸到了一个清晰的牙印。
“殿下。”秦知衡回头,狭长的凤眸浓深,望向他时带了些温和。
“竺郎,你去那里做什么?”白虞出声。
秦知衡回,“臣想拿梳子为殿下梳头,看到了一只玉佩,有两分眼熟。”
白虞闻言掀开轻纱,眯了眯眼,隐约看到他手里一块圆形的红色玉佩。
他有些茫然,眼熟但他也想不起来。他摇摇头,“朕也忘记了,竺郎若是喜欢,便送于你。”
秦知衡转过身,手上没拿稳一松,玉佩随之落地,“啪”的一小声,碎裂成许多个小块。
他低头跪下去,“臣失礼,摔坏了殿下的玉佩,请殿下降罪。”
白虞一见,顾不上疼痛连忙下榻跑过去,将他扶起来,“不必,只是一片普通的玉佩而已,竺郎快起。来人,将此处清扫干净。”
他对内殿门外喊,侍从很快进来,秦知衡则是抱住他,几步将他放到榻上,“殿下,是臣的错。”
他抓握住白虞的脚踝,将才恢复如常的体温又吻得升了起来,白虞虽然疲累,却仍旧迎合地抱住他。
幔帐涌动,碎掉的红玉佩被收走,稍微大块的被宫人分掉,细渣小块则是丢进了渭河水中,随水波沉入河底。
时至今日,白虞也不太记得那玉佩是从何而来的,可他小字红玉,知道这字的人不多,应当是父皇母后随金银赏赐过来的。
碎就碎了,不过是一块玉,天底下的红玉多得是。
白虞胡乱想着的时候,身上的重量和温度离去,他听到竺郎对谁说了几句话,没过多久有人过来,坐到前面发动了车。
他身上盖着宽大的外衣,强制的发热期余韵最终散去,他变得懒洋洋的,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直到身下车子停住,秦鼎竺看了他一会说,“到家了。”
白虞挣扎了一下才睁开眼,缓缓起身,却看到车窗外焦急等待的白晏明。
他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没被家人这样关心过。
秦鼎竺打开车门,白虞思绪回归挪动下去,刚一落地,白晏明就走过来,看到他时担忧的神情变成愣怔,随后深深地拧起眉,脸上肉眼可见地染上怒色。
白虞颈环没了,脸颊微红,披着男人的衣服,身上全都是alpha的信息素。
他被标记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晏明已经失去理智,他死死咬紧牙齿,对准秦鼎竺的脸,握住拳头狠狠砸上去。
第49章 跟我走你不是第一个,秦正蔚也不是……
“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晏明一拳砸过去,秦鼎竺偏过头垂眼,抬手碰了下嘴角。
白虞被吓到了,惊慌地上前阻挡,“哥哥,你别打他……”他回身去看,秦鼎竺嘴角已经淤血,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你怎么样,疼不疼?”
“小虞,你还心疼他,你是我弟弟,他怎么能标记你!”白晏明气到太阳穴生疼,脖颈的青筋都绷起来。
白虞难过又犯倔,固执地挡在秦鼎竺身前,“我愿意的,哥哥,他是我的爱人,而且他是在帮我……”
白晏明只觉得可笑,他冷哼一声,第一次对他说了重话,“爱人?他有承认过你是他的爱人吗?白虞,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他只会伤害你!”
白虞被刺痛,一个劲地摇头,“不是,他不会伤害我,不是的……”
白晏明对他伸出手,嗓音痛苦却极为坚定,带着恳求说,“小虞,我是你的家人,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回到我身边来。”
白虞犹豫地回头,秦鼎竺目光幽深。
他本来也是要回家的,可他现在很担心,“我走了。”他眼眶微红轻声说。
白虞不舍地别开眼,堪堪迈动一步,被秦鼎竺一把拉了回来。
“跟我走。”
白虞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实实在在地握着他的手腕。
“什么?”白晏明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东西,“你凭什么带他走,这里是他的家,你们什么都不是。”
秦鼎竺并未回答,只是定定看着白虞。
大约是易感期的占有欲望太强,他不希望Omega离开他一步,也可能是内心潜藏的黑暗作祟,他更不想让白虞去到另一个alpha身边,即使对方是白虞哥哥。
“真的吗?你想和我一起?”白虞满怀希冀又不敢相信地问。
“跟我走。”秦鼎竺重复,手上用力,便将他带回车旁,开门上去。
白晏明立刻上前阻止,“放开他!”
车门毫不留情地关上,白晏明只听到白虞仓促的一句,“对不起哥哥,他现在需要我……”
“走。”秦鼎竺干脆直接地说,驾驶座代驾反应很快,立刻踩下油门。
外面白晏明着急地喊着什么,但拉不开门,车开动他还在追,最后跟不上时,他猛地砸了下窗户,红着眼不知作何表情,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驶离。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不见,白晏明低下头,话音几乎不可闻,“小虞,我也需要你。”
他的二十多年无时无刻不被弟弟牵动,白虞是他的引线。
他想过这根线会转去其他方向,终有一天不会再指引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又一次到来,白虞还是被人用卑劣的方式骗走。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白虞感到被爱,接受家人的爱,而不是任何一个人三言两语的蛊惑。
小区楼底下聚了些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互相分享前因后果,见白晏明沉默地往回走,啧啧打趣着说,“小白啊,就是太年轻了,总有这么些力气瞎折腾。”
“要我说就别管了,让他吃点亏自己就明白了。”
“就是……”
白晏明听了只想冷笑,白虞哪里会觉得自己吃亏,他那么笨,高兴都来不及。
此时的白虞的确很高兴,因为秦鼎竺带他去了他的家,而不是秦正蔚的别墅。
回去的路上白虞还不时看向他的嘴角,忍不住愧疚地开口,“对不起,你的伤……”
“和你没关系。”秦鼎竺说。
虽然被安慰了,白虞纠结几番认真道,“是我的错,我替哥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略显沉重的气氛在踏进家门时减轻,白虞被冷清疏离的氛围笼罩,心想对方不在多余的地方花心思的习性延续到了现在。
他的竺郎向来是融入环境而不是改变,像是在质子宫居住许久,除了存放些衣物用度,其他多年都不曾变化,蓬莱殿也是一样,全都是白虞的风格喜好。
说是融入,更像是游离于环境之外,隔了一层薄薄的膜,若是对方忽然走掉,根本找不到他生活的痕迹。
这就让白虞非常害怕他会走,他总是觉得自己留不住他。
秦鼎竺对他说了声随意,就把自己关进了一间屋子。
白虞还担心他的伤,悄悄跟到门口,耳朵凑上去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他便收了心思,转而细细观摩竺郎的住处。
他前世就很好奇,一直有去北昭看看的想法,想了解一下对方的过往,但是被许多事耽误,再加上他的眼睛,全都搁置了。
竺郎也几乎没跟他说过往前的经历,大多是随别的话带出两句他的生母。
白虞一点一点仔细看起来,桌椅、窗台、深灰色的帘子还有……一颗红苹果?
他小心地抚摸上去,触感凉润光滑。
他虽然对房屋摆设并不敏锐,但这样一个东西放在这,多少还是奇怪了些。
白虞探究半晌,还是不明白红苹果存在的意义,又绕去其他地方,只是这房子和主人一样,十分的冰冷强硬,什么都看不出。
时间过去很久,白虞倚靠在沙发边上昏昏欲睡时,秦鼎竺走了出来。
“饿不饿。”
白虞听到他问自己,忽地睁开眼回望,“饿。”说得义正言辞。
他晚上本来就没吃什么,喝了一肚子酒还都吐了,现在就是又晕又饿,还有些想睡。
楼上没有阿姨,只能秦鼎竺来做,他先是温上牛奶给白虞垫垫肚子解酒,再做了饭食和肉汤。
备菜时白虞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着,秦鼎竺走远一点他立马跟上,和拖油瓶没区别。
他还边看边吹捧,惊奇地说,“你还会做这些?好厉害。”他只知道竺郎会熬汤药,没想到连御厨的活都会。
“会一些。”秦鼎竺淡淡说,他上学没几年就自己出去住了,做饭只能算是基本技能,被白虞说得像是身怀绝技。
刀落下,胡萝卜块随之滚动,白虞不禁靠近去看,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时,突然来了句,“你的手很长,很好看。”语气比什么都真诚。
秦鼎竺动作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和白虞之间的状态很不对,白虞带着他的临时标记,进到了他家里,看着他给他做饭。
很和谐,但就是这样的和谐,足以让他在净室里悔过一夜。
饭做好后,白虞认真地帮他端过两只饭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完全用手心捧住碗边,结果被蔓延上来温度烫得直缩手。
他又怕饭掉地上想硬挺下来,被秦鼎竺接过碗底放在饭桌上。
白虞惊讶,试探过碗底真的不热后,露出赞扬钦慕的神情,“原来要这样拿。”
“不是饿了吗,快吃吧。”秦鼎竺示意他先坐下吃,白虞也不客气,拿过碗筷随性又细致地吃起来。
入口似是被惊艳,他忙里抽空夸了声,“竺郎,我没想到你如此厉害。”然后越吃越顾不上了,把自己空荡荡还有灼烧感的腹部填满,温暖又充实。
酒足饭饱就想睡觉,都不等吃完,秦鼎竺眼看着他吃到后面,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还强撑着露出傻里傻气的微笑。
“今晚在这里休息。”他说完,白虞勉强睁大眼,乖乖点头。
他既然决定跟竺郎过来了,自然会接受对方的安排,能留下来他很高兴。
秦鼎竺整理了侧卧的床铺,带他简单洗漱后,白虞躺上床几乎是倒头就睡下了。
在一个alpha的家里,完全没有防备心。
秦鼎竺站在门口关灯,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白虞有了他的临时标记,晚上应该不会做噩梦,可以睡个好觉了。
而他则是被杜蓉喊出来约谈。
秦鼎竺又来到了白虞家楼下,杜蓉就守在旁边,见只有他一个人下来,严肃地问,“白虞呢?我不是让你把他送回来。”
“他睡着了。”秦鼎竺回答,“我不想吵醒他。”
“你……”杜蓉脸色有些复杂,“你信了他说喜欢你的话?”
秦鼎竺没说话,杜蓉反而无言地摇摇头。他儿子在哄骗男人这方面,又何尝不算有天赋。
“上去谈吧,我们必须要和你说清楚。”杜蓉道,她没让白晏明下来,就是怕两人再打起来,可是现在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白晏明已经料到秦鼎竺不会轻易把白虞带回来,见到他们上来时,脸色还是沉了沉,终究忍下去是没有发作。
行了简单的待客之礼后,三人分别对坐,安静几秒,杜蓉开门见山地道,“我就直说了,白虞根本就不是喜欢你。”
“他只是喜欢有人哄着他,管着他的感觉,他那样性格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被爱,更不会爱别人。”
“你被他骗了。”杜蓉直白地下了结论。
“你不是第一个,秦正蔚也不是。”
白虞是个如此单纯而顽固的人,他把家人对他的关心当作伤害,转而在外人身上汲取感情的养分。
他又分不清别人对他到底是什么,有时把隐藏着恶意的言行当□□他的表现,就像七岁时他们给他买了一辆玩具自行车,邻居小男孩几次看到后,尝试推开他说,“你这么笨会摔断腿,我来替你骑。”
白虞认为那是关爱,就每天把车带出来给对方,还要尽心尽力守在旁边保驾护航,被车轮碾到脚也一声不吭,还给人家分零食,说他很喜欢那个小男孩。
长久下来那个小男孩也被他哄到了,声称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还跟他约定长大后结婚。
初中时放学遇到小混混要钱,那时他头发已经有些长了,被以为是女孩子,抓着头发差点被强吻,发现他是男生,小混混打量着改口,“长得倒是不错,这样,你每天给我五块钱,我保护你。”
白虞觉得对方很爱他,就真的每天都给人钱,后面钱不够了,胆怯地找白晏明要,他的好哥哥怕他不够吃饭买零食,根本不过问,把自己攒的钱大半都给他,又维系了“保护”好一段时间。
后来被其他家长举报,事情败露,白虞坚持维护对方。小混混说白虞是不一样的,他眼里不是怕他而是仰慕,他都决定让白虞当他女朋友,他要真的保护他一辈子。
杜蓉气不打一处来,“还有那个高中生,高……高文山。”
第50章 同住不是白虞还能是谁
不知道高文山给白虞吃了什么迷魂药,白虞非说对方对他很好,他就一直颠颠地追着人家,在别人看来和死缠烂打没区别。
白虞那时刚刚分化,没有和家人说,发热期在学校不知所措,就去找了高文山,被别人撞上,就传成了白虞求着高文山标记他。
“说是什么受欢迎的好学生,解释的时候什么都不说请,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倒是成了受害者。”
杜蓉说起来就生气,骂了高文山好一会儿,最后停下来,脸色更是难看,“然后就是秦正蔚,事情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客厅一阵沉默,秦鼎竺缓缓开口,“他和我是不一样的。”
白晏明压下怒火,话语直白,“有什么不一样,他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情感依靠,把你当成了下一个而已。”
秦鼎竺自然不能和他们说幻境和四皇子的事,他只是表明了最直观的结果,“我和他的基因完全匹配,我是最可以安抚他的人。”
“那又怎么样,你要和他结婚吗?”杜蓉问,“就算你愿意,我还不同意,哪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嫌够的,我们一家人有那么贱吗?”
秦鼎竺:“不会结婚,我只是替老师照顾他。”
“他不需要你的照顾。”白晏明站起身,表情失去控制,“你知道他的眼睛如果再不治,就会彻底失明吗?放过他吧,他禁不起折腾了!”-
白虞无梦地睡了整夜,早上醒来,头还有轻微的晕,他从床上起身,缓慢踩上拖鞋,拉开房门出去。
转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将蒸腾着白气的瓷碗端到餐桌上时,白虞恍惚以为此时才是梦。
他站定片刻,快步跑上前抱住男人的腰,闻着对方衣衫间的檀香,迷恋地呼吸。
秦鼎竺没有动作,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才说,“饭要凉了。”
“没事的。”白虞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凉了也好吃。”
磨磨蹭蹭洗漱完吃了早饭,白虞想起时间,顿时惊醒,“我要去上学。”窗外太阳都亮了好久,他又要去迟了。
“给你请了假,在这里休息就好。”秦鼎竺说。
白虞有些懵懂,“为什么?”他又没有生病,怎么又不去了。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留下来修养一段时间。”
“留下来?我可以住在这里,和你一起?”白虞很惊奇,他以为对方会把他送回家去,所以非常不舍。
“对,和我住在一起。”秦鼎竺确切地说。
天大的喜讯砸得白虞发懵,幸福来得如此快,他起身站到对方身前,用力地抱住人,又满含期待地试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他目光下落到秦鼎竺的唇,但凡对方点头应允,他下一刻就会亲上去。
“不可以。”
白虞的愿望落空,不过这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不让碰可以慢慢来,不让见面他就没辙了。
秦鼎竺要去工作,临走前给他留了个可以听有声书的东西。
白虞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不觉得难熬了,高高兴兴地听书,在几个开着门的房间转悠,碰碰这碰碰那,饿了随时吃,累了就在哪都能休息。
日子过得简直舒服。
秦鼎竺中午和晚上都会回来,白虞就乖乖地等他,进门就送上温暖的拥抱。他的生活本该是这样,不用费心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晚饭之前,来了一个医生,提着一大箱器具,给白虞做了个详细的检查。
他没在意,医生走后他坐在饭桌前,两人从昨天的相对而坐,到今天离得越来越近,现在白虞和秦鼎竺之间只剩一个拐角。
他还要往近处挪,被秦鼎竺阻止,“坐好。”
白虞安生吃饭,看不清前面的菜筷子总是落空,秦鼎竺给他放到碗里后逐渐不满意了,仰头要求,“你喂我不就好了。”
之前又不是没喂过,他也不会嫌弃他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虞发现秦鼎竺对他容忍度高了很多,听了他的话,没有拒绝,只是看了他片刻便拿起他的勺子,舀了东西送到嘴边。
与此同时,医院办公室,白晏明看着屏幕上两人和谐亲昵的画面,握着水壶的手忘记停下,热水从杯子里满了出来,水点溅落到桌面,烫得他回了神。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联系好的医生发来的体检通知。
白虞身体有变好的迹象,但要做手术还是再等等好,补充更多的营养和精力,术后才会恢复得快。
昨晚他让秦鼎竺放过白虞,对方说白虞在他那里才能生活得更好,他可以照顾白虞,直到他的身体适合做手术。至于学校,几天不去算不得什么。
白晏明无法信任秦鼎竺,于是他们得到了他家的监控画面。
大部分场景都能看到,卧室和卫生间不行,不过晚上是分开睡的,问题不大。
只是白晏明看到白虞那么自然主动地亲近对方,他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揪痛。
别无他法,他去到诊室,喊第一个挂号的病人进来,病人没敲门,他看到后皱起眉,“怎么是你?”
穿着浅灰色旧式上衣的桂青虹脚步很轻地走近,头发银灰,领口处纹有苗疆风格似的花纹,她坐在对面椅子上,身上带了些寺庙香火的气息。
桂青虹眼底乌青,嗓音沙哑,“告诉我你和白虞的生辰八字。”
白晏明面容严肃,“这里是医院,您如果没有病要看,就请回吧,不要耽误其他病人。”
“他们不能在一起。”桂青虹不为所动,“你们也不能。”
她的目光黑洞洞,却格外凌厉,白晏明眯了眯眼,冷起脸道,“你在说什么?请您出去。”
“白虞,他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桂青虹神态丝毫不作假。
白晏明不想再理会这个疯子,拿起电话叫人把她请出去,护士拉着人往外走,桂青虹阴沉的眼睛还在看他,突然诡异地一笑,“你们或许还有可能。”
“你……”白晏明猛地站起身,然而人已经走掉。
一个下午,他抽空都在疑虑重重地回想这句话,不知究竟是何意。
直到报告单写错,他划掉后意识到,他怎么可能理解一个疯子,指骨砸向桌面,形成泛红的痕迹。
此时屏幕里的另一边,洗衣机停止工作,秦鼎竺从里面拿出新的浅黄色睡衣短裤,晾在阳台的衣架上,白虞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衣服被扯平整悬挂在头顶,白虞好奇地凑近摸了摸,“为何要买这颜色的。”
他前世时常穿软黄或是黄白相间的衣装,这一世却没有,难道竺郎对他还是有些记忆的?
“随意选的。”秦鼎竺回答。
“噢。”白虞打消了念头,因为衣服不只有黄色的,还有其他颜色。
晚上秦鼎竺在书房工作,白虞看不清,仍旧坐在一旁,像是个默默守护,加油鼓劲的小吉祥物。
再晚了些,他就被秦鼎竺赶着去卧室休息,顺便扯走了对方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顺理成章地抱着睡觉。
抱不到真人,总要有个替代品。有了替代品,他的噩梦也减少了很多。
而秦鼎竺走进卫生间,手指抚上白虞换洗下来的校服,最后圈在掌心,用自己的衣服覆盖着带回卧室。
一连过去几天,安宁而平静,日子像是稳定得不会再变,白虞脸颊稍显圆润,情绪也健康而平稳。
同住的确是有用的,而且他们是那样的合适,所有生活习性都能完美契合,简直是天生的匹配,和他们的信息素一样。
周五下午,秦鼎竺在办公室准备离开时,项目结束的公司老板要请他们吃饭。
以往秦鼎竺不会拒绝,现在却只说有事需要回家。一起被邀请的罗景同有点疑惑,“你家有什么事?”
他回家是得赶紧给叶浮做饭。秦鼎竺一个人又不需要,在外面吃完回家不是更方便。
“有人住在我家。”秦鼎竺淡淡地回答。
罗景同更惊奇了,“喔,谁啊?”对方一个界限感那么强的人,居然会愿意别人进到他的地盘。
看秦鼎竺无意告知,他眼珠一转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坏笑地指着他说,“是Omega吧,呵呵,怪不得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这几天莫名的香,原来是有情况。”
秦鼎竺目光一深,“香?”
罗景同惊讶后细细描述,“你不知道?每次你一路过,就会有一阵甜甜浅浅的香味……别告诉我是你的信息素。”那他和所有人估计都会把下巴震惊掉。
秦鼎竺:“还有谁说?”
他一问,罗景同又憋不住笑了,含糊地说,“就是学生们啊。”
他都不好意思说现在论坛都热闹成什么样了,有人说秦老师铁树开花,还有的搞笑说他难怪不泄露信息素,原来是不符合本人气质。
像是那些气味强势的alpha,早就憋不住随地开屏展示了。
秦鼎竺每天离家都会喷上信息素阻隔剂,他以为不会有问题,没想到早就被人发现了。他被白虞的信息素浸染得太多太深,有一些没有被盖住。
罗景同见他没否认,好奇心大发,“什么情况啊到底,哪来的Omega?”
“只是暂住。”秦鼎竺不想多谈,道别后就走了。
罗景同啧一声,回去就和遨游在古文字海洋里的叶浮说起这件事,叶浮勉强分出心来回复一句,“还能是谁。”
“哎?”罗景同奇怪地看着他,“听你的意思,你知道?”
“猜的,别问我,自己想去。”叶浮把他赶走,紧皱眉头写写画画。
罗景同只好缩出到厨房,一边做饭一边翻看论坛,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学生们一个个和侦探一样,抽丝剥茧把什么都扒了个干净。
最开始是有人说秦鼎竺身上的香气熟悉,招来一堆人附和,接着从近期他接触过的人分析,认为信息素主人疑似是白虞,那位寡夫师娘。
没过多久有人发出力证,他说他的亲戚在第五医院工作,说基因检测出一对百分之百匹配的,两个人却不是伴侣,好像关系很混乱,老师师娘什么的。
这个人察觉到巧合,试探地把秦鼎竺和白虞照片发过去,被亲戚确定地证实,就是他们。因为长了这样两张脸,打死他也不会认错。
论坛一片哗然,都不知道该先惊叹百分百匹配度的存在,还是惊异秦老师和师娘做了基因检测,身上还沾染着师娘的信息素。
罗景同脑细胞也要耗尽了,他忽然就明白了叶浮的意思。
对啊,不是白虞,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