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在白虞把秦知衡带去时,聂陵多看了两眼,当时没言语,过后稀奇古怪又难言地咂舌,“殿下不以为他很……吓人吗?”
第66章 弥补他上一世的遗憾
“吓人?”
白虞听后却有些好笑,“他哪里吓人,他生得多俊啊。”
“与长相无关,”聂陵沉吟片刻,认真地解释,“殿下可听闻,许多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都长相俊美,风流倜傥,人们得知后都很惊奇,认为他们不可能做如此可怖的事。”
“噢。”白虞似懂非懂,思索后反对,“可是,他是被欺负的那个,我都保护他好多回了,这你一定没看出。”
聂陵神色莫名,“嗯……是吗?”
那更奇怪了,对方看起来不像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任人欺辱的心性,那双黑色的眼睛,冷而深得可怕。
白虞认真点点头,“他身处别国,自然不会像在北昭时受人尊敬,我要照应好他,绝不允许别人欺他。”
见他坚持,聂陵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白虞越发关注秦知衡,但也不时与聂陵和其他玩伴见面,当然是带着秦知衡一起的。
不知是哪次聂陵突然拜见他,犹豫过后说,“我听一位北昭人言,顺宜年后,便要求他们皇室子嗣自幼学武。殿下,你那位秦公子,恰好出生于这时,可他手上,没有练武痕迹。”
习武离不开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任何一样都需要用到手,练上不超过半月,就会有茧子、伤口等各种迹象。
秦知衡手上什么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白虞没听明白,懵里懵噔地回答,“为何,难道是他没学,或是太不用功?”
聂陵无奈望天叹息,“殿下,你未免太天真了。”
他解开衣袖上绑着的束带,露出被烫伤后的疤痕,白虞立马转过头。他之前见过,全是红红白白的烂肉,瘆得他浑身发麻,不敢再看。
聂陵坚持伸到他面前,白虞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惊讶出声,“哎?好得这么快。”
聂陵手腕烂肉几乎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生的,深粉色的皮肤。
“殿下,若是那样烂着,伤要很久才会好,可是,我把它们都刮去了。”聂陵别有深意地看着他,“伤口就会长出干净的,新肉。”
“原来如此。”白虞若有所思地感叹,又仿佛自己体会到了般,还面露心疼,“你刮肉时定是很痛,我叫御膳房做些补身体的汤来。”
聂陵彻底无言了,崩溃地捂住额头,沉默过后直言说,“殿下别怨我多心,此人身上有诸多可疑之处,殿下还是不要与他走得太近……”
“你怎会来?”白虞语气明显欢欣起来,起身一提腿侧衣摆,向殿门快步跑去。
聂陵闻言身上一毛,略显僵硬地转过身,就见他刚说坏话的主人公站在门口,对白虞行礼。
在白虞转身让对方进来时,他看到那双漆黑的眸子在他脸上定了一瞬。
此刻他无比庆幸没有指名道姓,恢复镇定道别,“殿下既然来客,小人就先走了。”
白虞本想亲自送他出宫,被他连连摆手拒绝,临走前他郑重道,“还望殿下再仔细想想小人的话。”
白虞很认真地答应了,于是在聂陵离开,殿内只剩下他和秦知衡相对而坐时,他真切地问道,“你可有练过武?”
“不曾。”秦知衡回答。
白虞应了一声,他就说可能是如此吧。
秦知衡问:“可是有人对殿下说了什么。”
白虞迟疑后摇摇头,眉眼明朗地笑起来,“无人,只是我想知道。”
“臣自幼时便与母妃一同生息于南芜,七岁被寻回入北昭,父皇命我与几位兄长练学兵甲,可惜根骨不佳,比不上父兄,不得父皇青睐。”
秦知衡目光幽远,“或许这就是为何,父皇选了我为质子。”
白虞听得咬住嘴巴,面上满是愧疚之色,“抱歉,我不是有意叫你难过的,我和你一样,不如兄长,但你比我厉害多了,我还没有出过皇城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你来大晟,我很高兴,不然,我可能永远不会认识你。”
秦知衡难得有了些笑意,“谢殿下安慰。”
在这之后几天,白虞见过一次聂陵,再后就是他和秦知衡闹了矛盾,面上不说,全身心都记挂着,茶不思饭不想。最后秦毕齐推他落水被秦知衡救起,他稀里糊涂地跟人在一起了。
期间事情又多又扰人,白虞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再也没见过聂陵。
后知后觉,与对方的往来竟成了前世的事,现在想来也奇怪,他是有些佩服欣赏聂陵的,怎么那么彻底地把人忘了个干净,连对方后来如何了都全然不知。
思绪回归,白虞心绪失落。
眼睁睁看聂陵捂嘴打了个哈欠,强睁着困倦的眼睛反驳道,“谁说我旁边没人,我同桌只是怀孕回去生孩子了,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他的回答打断了白虞的情绪,这话明显超出他现在理解能力,他发自本心的反应,“啊,是这样吗?女生在上学时就可以怀孕?”
“我同桌是个男o……算了。”聂陵纠正完实在撑不住,趴在桌子上,“你先在这待着吧,我要休息了。”他刚说完,下一秒就闭上眼睛没了声。
白虞茫然抬起头,可现在是该上第一节课的时间,预备铃响起,老师已经进来了。
把教室里躁动杂乱的声音压下去后,老师扫一眼底下,看见白虞却没说话,上课后直接自顾自讲起来。
聂陵就那么安然睡着,白虞后面一直有来自各处,细细簌簌的说话声。他发现这个班的人都很有“特色”,和之前班级的学生完全不同。
很难说,他还挺适应这种环境的,乱中有序他很喜欢。
大半节课过去,声音逐渐变大,老师突然发作,以白虞没看清的速度,挥手扔出一样东西,直直划过他肩膀,啪嗒一声砸落在他身后某处。
“没完了是吧,知道快下课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老师发火道,接着又转移火力,“聂陵!还有你,从上课就开始睡觉,我看你上辈子是睡神转世!”
白虞心中默默认同。
聂陵被喊声吵醒,从桌子上起来,还迷糊着就下意识说,“老师我没睡。”他拿起一支笔动了动,“我在听课呢。”
老师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理他们,警告一句后就接着上课,终于熬到铃响,收起讲台上的书本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有个问题白虞想问聂陵很久了,趁这时对方还醒着赶紧开口,“你为何每天都那么困?”
“当然是没睡够要补觉啊。”聂陵回答得理所当然,虽然说了句没用的话。
“为什么睡不够,你不是日落后就要休息吗?”
“我……”聂陵刚说出一个字,忽然怀疑地看向他,别有深意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睡觉,你调查我,跟踪我,暗恋我是不是。”
白虞立刻果断地摇头。
“呵,还不承认。”聂陵撩了一下头发,“你别看我是个b,我可会疼人了。”
天天睡觉确实会让人头疼,不过,“b是什么?”白虞好奇地问。
聂陵瞬间破功,不可置信地大笑,“你不知道b?bate!你是还没进化的元前人吗?天真的小王子。”
白虞回答不上来,却觉得对方和前世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由自主地也翘起嘴角。
聂陵大概暂时是不困了,饶有兴致地跟他叨叨,瞥见他语文试卷上的字,伸手扯过来,“呦,你写字还挺好看的,练过书法?”
白虞回,“算是练过。”
毕竟他上一世就是要用毛笔写字,刚来时还不习惯他们的握笔方式。
“你再写一个我瞅瞅。”
白虞不理解为什么写字给他看,拿起笔又被阻止,聂陵说,“我是说写个书法。”
“可是这不是毛笔。”白虞抬起眼,颇为难办。
“你就把他当成毛笔不就行了。”聂陵说着,把试卷放回到他身前。
白虞便用拿毛笔的手势握笔,思索片刻落下,渐渐显出两个字:众卿。写完他不自觉地就坐直了,仿佛此时身处在他还是天子时的御书房。
“当上皇帝啦?”聂陵语气调侃,随口一说却引得白虞回忆,自己登基时,对方还在大晟吗?或者说,还活着吗?
自己忘记了聂陵,可聂陵是会主动找他的,但那后来一直没有。
为什么。
白虞忽地一阵恶心,手指一抖扔下笔,捂住胸口,抑制不住地深深喘息起来,把聂陵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别逗我啊。”
他皱了皱眉,最后压低声音小心试探,“难道你也怀孕了?”
白虞无言又不解地看他一眼,慢慢缓下来反驳,“我怎么会,你别胡言。”
“不会就不会嘛。”聂陵吐槽一句,默默退回去,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作业补上,好不容易完整上完一节课,转头又安详地歇了。
能再遇到他,也算是圆了白虞的上一世的遗憾。
中午快放学时,聂陵问他要不要结伴去食堂吃饭,白虞想答应,但已经说好回家吃,他只能拒绝。
聂陵爽快地走了,白虞则是出教学楼,走向学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秦鼎竺在等他,他轻笑着加快步子迈去。
然而在对方不远处,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白虞心跳一顿,不由自主地慢下来,望着脸色不佳的那人——白晏明。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两侧,引得一众学生停驻侧目,白虞走得再慢也终究到了近处,他站住脚步不动,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小虞,跟哥哥回家。”白晏明开口,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可是……”白虞很为难,话还没说出口,秦鼎竺对他伸出手,“和我走,红玉。”
第67章 阻隔剂哪个野男人给的
一声红玉,将白虞的记忆唤回过往。时至今日,他总算得偿所愿。
可是现在他要如何做,才能让爱人和哥哥都不伤心。
白虞犹豫片刻,先是往向白晏明迈了两步,觉得不对便停下,望着他道,“哥哥,你再等等我。”
他没注意到,秦鼎竺的目光暗了一下。
“小虞,我会等你的,不论多久都可以。”白晏明恳切承诺,话语却一转,“但你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白虞无法理解,为何他的家人都阻止他,“我真的喜欢他。”
白晏明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你要相信哥哥,我一定不会伤害你的。”
白虞脑袋有些乱,这时秦鼎竺直接向他走过来,揽住他的腰身带向自己。他没有反抗,只是在即将与白晏明错过时,偏头恳切地说,“哥哥,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的。”
他也不知道为何说这句话,只是想让对方安心,也让自己安心。
白晏明异常急切,大步走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小虞,我……”
没等他说完,秦鼎竺却抵住白虞的侧脸,吻在他唇上。
即便身处人群也毫不避讳,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做任何事。
白晏明的话堵在喉咙深处,他还攥着白虞的手臂,却只能看着他们接吻。
白虞被迫仰着头,唔唔两声,一侧被压制着,他只能抽出手来,按住秦鼎竺的侧脸,似是他在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秦鼎竺放开他,随即将他带上车,动作表情都异常凌厉,白虞反应过来时已经坐上了后座,身侧车门砰一声关上。
他偏头看向窗外,与白晏明的距离骤然变远,他下意识抓住门把手,却没能推开。
白虞整个人都很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等一下。”他身子前倾看向秦鼎竺开口,“我想回去问一下哥哥……”对方到底是怎么了,分明之前态度还没有如此偏激。
“我不想你去。”秦鼎竺声音低暗地回答。
很稀奇的,白虞听出对方心情不太好,他又往前凑了凑,卡在前座中间仰头,歪着视线看他,“为什么?”
秦鼎竺静了片刻才回答,“你只能是我的。”他不允许任何别有心思的同类接近白虞。
白虞不由得无奈地笑起来,“我知道,我是你的,可他是我哥哥,我总不能永远不见他。”
秦鼎竺不说话,望着前面的路很久,久到白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道,“你想离开我吗。”
白虞莫名听出一种失落,他都坐回后座了,闻声又向前,扒在椅背旁看过去,用软软的脸颊蹭蹭对方,语气柔和地承诺,“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忘了我有多喜欢你吗?”
这些话没能把秦鼎竺安抚下来,等车停下后,白虞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想着趁对方不注意回家看一下,此时安然无恙地一起上楼。
然而踏上属于他们楼层的地面,周围再没有别人时,一直走在白虞身后的秦鼎竺重重从背后抱住他,灼热的气息落在后颈,下一刻尖利的犬齿便刺了进去。
白虞完全没预料,一瞬间的痛意和难言的湿热让他忍不住蜷缩,两腿一软本能地要逃,秦鼎竺紧紧圈着他,将他困在原地。
白虞的全部重量都靠对方支撑着,身体下意识的逃避被压住,转而变成源源不断的颤栗,一阵阵冲刷他的血肉,引得他呻.吟出身。
他被强制发热了。
白虞体温快速升高,急促喘息。他很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作为临时标记,此时秦鼎竺却收回了牙齿,若即若离地吻他腺体外的皮肤,还要问他话。
“你想去白晏明那里,你要扔下我。”
秦鼎竺看到白虞迈向另一侧的步子时,无法确定他的选择。如果白虞真的没有选他,他会当场将人标记。
“没,我没有……”
白虞浑身发热发软,樱桃味的信息素涌出来,他抬手无力地攀住秦鼎竺臂弯,半喘不喘的解释,“我只是想安稳一下哥哥。”
alpha近在身后,明知他的欲求,只是在他脖颈上摩挲,并不咬下去,嗓音低哑弄得他耳朵发痒,“我也需要你安慰。”
“我知道,你,能不能……”白虞话还没说完,体内的热浪冲击而来,他脑袋一阵发昏,原本的话从放开变成了,“咬我一下。”
没人能拒绝爱人Omega的请求,秦鼎竺弯腰将他抱起,大步走进房间,重重压在床上。
白虞瘦小的身体,完全被对方笼罩在床上,听到耳后传来近在咫尺,没有安全感的声音,“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吗。”
“嗯……喜欢你。”他虽不明白为何对方要他承诺,还是顺从地安抚。随后如愿得到对方的吻咬。
即便放轻了动作,信息素注入的一刻,白虞还是难耐地攥住被子,眼眶漫出泪花。
秦鼎竺得知心蛊的存在后,怕的不是白虞会不会变心,而是,他可能根本不喜欢他。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虞被苦苦折磨时产生的假象。
他错了,前世的他更是错了。
终身标记的念头再一次出现,比上一次还要强烈。幸好他还有办法,让白虞彻底属于他。
身下才度过发热期的Omega虚弱地趴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那么柔弱,在床上没有丝毫体型优势,可他却很放心,完全不知道身后的人脑海的想法。
白虞下颌被掰过来,交换了一个缠绵潮湿的吻。
最后他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两腿也盘上去,脸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像是沾染雾气的玉石,朦胧中沁着微微的凉润,纤长的睫毛轻颤。
秦鼎竺把饭一次次送到他嘴边,他就张口乖乖吃下去。吃完沉沉睡了好一会儿,醒来刚好赶上下午上学的时间。
白虞从车里出来,踏上校园之后,便察觉到很多人在看他,尤其是他走近之后,像是在找什么,实现停在他身上。
他也下意识低头瞧瞧自己,穿得得体而正常,再抹一把脸,也没有什么脏东西。
白虞不明所以,只好忽视他们的目光,
走进教室后,刚一坐到还在睡觉的聂陵旁边,对方竟然醒了过来,迷糊着用鼻子嗅了嗅,凑到他近处睁大眼睛问,“我靠,你怎么喷这么重的香水。”
白虞茫然,“我没有啊。”他闻了下自己的袖子,只是有点秦鼎竺的檀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这哪是香水,你们b就是这么没见识。”前座人嘲笑地转头,目光不太友善,“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等级还不低的那种。”
感知到同类的气息,前座a连带着对白虞都产生敌意和臣服的本性。
“是吗?”聂陵一听,立马躲远了些,“原来你有alpha,听说他们就跟狗撒尿圈地盘似的,你可别沾上我的味儿,我怕挨打。”
白虞知道聂陵在故意夸张,他真的没觉得味道很重,但狗圈地盘这个说法着实难听,便解释一句,“哪有,他不会打人的。”
聂陵意味不明地咦了一声。
前后的窗户都开着,气味应该很快散掉,白虞没怎么担心,正常上完两节课,忽然有个人走到他桌旁,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递向他。
白虞抬起头,是他早上进来时扔纸飞机的男生,对方磕巴了一下道,“这个,给你用。”
白虞看向他手里的东西,应该是什么药剂,椭圆形的,上面的字是,他一个一个看下去。
阻隔剂。
“这是……”白虞不太理解。
男生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是怕他嫌弃,解释说,“是新的,我刚买的,你放心用,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捡东西。”
他说完放下东西就匆匆跑了,聂陵一脸看热闹地笑,“你魅力够大的啊,alpha送阻隔剂,真新鲜。”
就算他是b也知道,a和a之间向来是互相排斥的,ao身上沾了信息素,他们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主了,会自觉敬而远之,更别说贴心地送阻隔剂。
白虞拿过来仔细瞧这小瓶子,试着把盖子拔下来,“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说完,聂陵直接伸手接来,叮嘱一句,“先别睁眼呼吸啊。”接着喷头对着他猛猛喷几下,功成身退,“可以了,就这么用的,把你身上的味盖住,省得刺激到别人。”
白虞眯着眼,等到周围的水汽消散,憋不住了深深吸气,闻到清雅的桂花香,他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白虞发现这东西很有用,放学后走在路上,明显很少人看他了。他颇为新奇地准备和秦鼎竺分享,小步跑到对方面前,“你看,你知道这个吗?”
在秦鼎竺眼里,他“不经意”留在白虞身上的信息素没了,白虞还拿着个不哪来的阻隔剂给他看,眼睛亮闪闪的,“班里一个同学给我的,能把你和我的味道遮盖住,这样以后就不用怕染上了。”
外面野男人给的东西,他还当成宝贝。
秦鼎竺安静地听他讲完,垂了下眼道,“你嫌弃我。”
他可是带了白虞的信息素很久。
白虞嘴角一顿,意外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哪有嫌弃对方了。
秦鼎竺下了定论,“你不想要我的信息素。”
白虞连连摇头证明自己,“我想要的,我很喜欢。”
“你抱我。”秦鼎竺看着他要求道。
白虞眨眨眼,上前一步松松环在对方的腰间,接着一个没注意,手里的阻隔剂就被拿走了。
他哎一声放开,就见秦鼎竺不冷不热地走向墙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丢进去。
“不……”白虞抬手刚要阻止,对上秦鼎竺的目光,又停下嘴,手指一蜷收回来。
第68章 胎记你做一件错事,就……
白虞觉得阻隔剂扔了怪可惜的,新的才刚用了几下,后面还可能用到呢。他不明白秦鼎竺怎么会和一个物件置气。
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于是前后连接起来就显得他像是不高兴。
到家里后在准备睡觉前都一切如常,直到洗澡的时候,秦鼎竺和他一同站在浴室里,将他浑身反复冲洗了个遍,一点阻隔剂的味道都没剩下。
白虞自以为自己干净得和水里的千年鹅卵石没差别,这样对方还不满意,抱着他又亲又咬,直到他白皙的皮肤上红痕遍布,重新沾满对方的气息才停下。
白虞虽累得慌,兴致却被勾起来,他不想走,被强行送回到卧室床上,躺着歇了一下,又慢吞吞爬起来。
他光脚踩在地上,轻巧缓慢地走到浴室门前,敲了两下问,“为何把我关在外面,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里面隐约传来些水声,他笑道,“你竟还有如此羞涩的时候。”
羞涩。
秦鼎竺黑眸盯着倾泻而下的水雾,头一次这个词汇用在他身上。
如果白虞知道他在想什么,还会这么说吗?
见过那些幻境里的情形,就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白虞和前世的他只会更亲密,相比起此时,他确实差得还远。
磨砂玻璃门上透出白虞的模糊的轮廓,腰肢纤细,两腿修长,懒散地倚靠在门边,还在说着,“我帮你不好?以往我们经常一起沐浴,然后你抱着我……”
话没说完,门突然一开,白虞猝不及防差点歪倒,接着一头撞进了秦鼎竺的怀里,被掐着腰坐到水池台面上。
浸满热水的浴巾铺在大理石上,稍高的温度弄他浑身一激,抓住人要往下跳。
可是秦鼎竺挡在他面前,他踩不到地面,要掉不掉地挂在人身上,又被托住后腰卡得严严实实。
白虞腿上皮肤细嫩不禁烫,他抽着气身子后仰,两条腿努力盘上去。
他背后就是宽大的镜子,雾气弥漫下,若隐若现地映出纤瘦的腰肢弧线,挺直圆润的肩背,在男人的身形对比下显得格外娇小。
白虞被折腾得喘了两声,掐着面前人手臂的硬肉,抬眼看过去,眸子波光淋漓,“你做什么,想开了?”
毕竟人生与春宵都苦短,好事情做一次少一次。
“不是。”
秦鼎竺神色有些低沉,墨潭似的黑眸直直看着他,反而问道,“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白虞思索着回应,“错事?你指的是扔掉了阻隔剂,或是不让我和哥哥说话?”
这些算得上什么,况且秦鼎竺不觉得这些是错事。
“不对。”他回答。
“那就是……明知我是你师娘,还这样对我?”他说着话,湿漉漉的目光低下又抬起,挑眉示意。
“不止。”
前世的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心蛊这种害人害己的狠辣手段,完全没有留退路,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白虞。
至少在下蛊的当时,他对白虞是没有感情的,有的只是利用和控制。这无可辩驳。
更何况后来做了那么多伤害白虞和他家人的事,一旦他知道,会多心痛。
白虞瞧他郑重,目光定了定,莫名感到气氛有些严肃。对方似乎是认真的,可是他想不到除了他方才说的,竺郎还能做什么。
“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他不自觉小声询问。
秦鼎竺深深地看着他,“很可怕,无法饶恕。”
白虞越发奇怪,心里也不安起来,他理解不了,便玩笑着说,“不原谅。”
秦鼎竺不说话了。
白虞见状轻轻吐出口气,又思索道,“这样如何,你做一件错事,就……”他示意对方靠近,凑在耳边用气声说完,神情调笑又期待地看人的反应。
秦鼎竺偏过头,墨色地眼瞳要看进他深处,“你确定。”
白虞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嘴角还上扬着,丝毫没察觉对方的语气有多危险。
两人都没再说话,心照不宣地做了约定。
晚上相安无事地睡在一起,白虞脑袋还很清醒,几乎没有睡意,他睁眼盯着空中的黑暗,无端地想起聂陵。
现在聂陵一定早就睡了,他睡那么久,白天还犯困。
白虞出神时,秦鼎竺动了下相握的手,“在想什么。”
白虞思绪回转,缓缓回答,“我遇到了一位故人。你也认识他,虽然你现在不记得。”
秦鼎竺知道他这样说,一定又是和前世相关的。怎么白晏明不够,又来一个。
秦鼎竺:“什么人。”
白虞没说,无奈笑道,“你又不清楚,也不认识他。”
“我想了解你的一切。”秦鼎竺道。
不管是前世今生,他都只见过白虞的一小部分,还有很多只是听别人述说,以及猜测的。
在白虞的眼里,他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白虞沉吟一声,“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有点奇怪,每天一日落就睡了,但白天还是那么困,我担心他是生了什么病。”
似乎在他看来,周围所有人都是好人,甚至自发地替对方考虑事情。
“或许他日落后并没有睡,只是躺着,像我们现在一样。”秦鼎竺顺应地回答。
白虞恍然地点点头,“的确可能是如此,那我明日去告诉他,叫他晚上早点闭眼。”
秦鼎竺听到了关键。
他说明日,所以那人是学校里的,而且才遇到,就是换完班之后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怪不得会想起对方。
秦鼎竺不想让他去上学了,即便白虞在家,他也能让他接受所有基本的知识。
不用想,他知道白虞不会愿意的。
不过他没在白虞身上闻到a或o的信息素,只是bate的话,没有什么威胁。
第二天准时地送白虞到学校后,秦鼎竺去了萧鸿峥的公司,参与他们新开发的项目。
早在南盛大学校长宣布他被停职的那天,萧鸿峥和方总便叫他过去见面,方总爽朗地笑道,“停职了好啊,就有更多时间做该做的事,不用在那些繁复无用的东西上浪费时间。”
两人不可能不知道他停职是什么原因,只是不在意,或者说,没必要在意。年轻人谈恋爱而已,又没有出轨乱搞之类的道德问题,对方是谁有什么关系。
相比起方总,萧鸿峥则是更为寡言,每当看到秦鼎竺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他眉宇间就会显露压抑不住的深沉。
第一次见秦鼎竺时,他有意隐藏了一些东西。
如果他的儿子还在,现在应该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了。
二十年前他的妻子生孩子时,因突发胎动紧急剖腹,孩子虽然生下来了,却在两天后意外离世。
他偷偷举行葬礼,瞒了半个月才让妻子得知,她早有预感,大哭一场后,在当天夜里跳了楼。
一月之内失去两个至亲之人,再强大的人也难以接受,然而萧鸿峥却没有停下任何工作,像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一心扑在事业上。
别人表面不言,私下却揣度他的可怕冷血。
萧家毕竟是个大家族,萧鸿峥又是独子,回归单身后必定有数不清的男女涌上,只是一晃事情过去多年,他成了年近半百的中年人,还是没人能走进他心里。
众人这才发觉,他只爱那亡妻一个人。
此时遇到肖似自己的年轻人,萧鸿峥心中触景生情,念想不由得回到往日。
如果他的孩子没有死,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可他的妻儿,现在躺在冷冰冰的骨灰盒里,留下他自己独活。
他看着秦鼎竺,目光不由得落在对方卷起衣袖的手臂上。在腕骨下方,有一点并不明显,很容易忽视的红痕。
萧鸿峥眯了下眼,没有声张。
在项目会开完后,他让助理带秦鼎竺来到休息室。说了些关于工作的话,随后闲聊似的谈起,我看你手腕上有些发红,是不是刚才磕碰到哪里了。
秦鼎竺抬起手看去,用另一只手指腹抹过,那红痕仍旧存在,“这是我的胎记。”
萧鸿峥貌似奇怪地问,“你的胎记没有消失?我听医生说,像是你这种胎记,出生不久就会自己不见。”
“萧叔叔,您说的应该是大多数情况,我在有记忆后,胎记就一直存在。不过,现在也变浅了很多。”
秦鼎竺回答完,萧鸿峥默默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赞同说,“确实,每个人都不同。”
半个小时后,休息室只剩下萧鸿峥,方总大步踏进来,不见外地坐在他对面,“我看你对小秦很是上心呐,放在以前,哪个年轻人能被萧总这么赏识。”
萧鸿峥放下手中的茶杯,半晌一抬眼沉思着道,“如果我想收他为义子,你觉得如何。”
“义子?”方总嘴角放下,面容严肃起来,“自然是可以,但你确定要这么做?不说你那个外甥,怕是整个京都都会翻天。”
萧鸿峥没有后代,只有一个不亲近且不学无术的外甥,偌大的萧家,他一手撑起来的家业,如果落到对方手里,怕是会毁得彻底,他不甘心。
有钱人收义子并不少见,但对于萧鸿峥来说,相当于告诉别人,那是他选择的继承人。
一个异姓的外人,才和他认识不久,对方凭什么获得如此泼天的权力和财富。
只怕会有人悔恨没能先一步认识结交萧鸿峥,夺得义子的身份。
萧鸿峥没有明确回答,而是叫助理进来,“你叫人去查一下他的身份,看看他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他要调查清楚对方有没有说谎,以及身世背景是否清白,才能做出决定。
第69章 隐瞒他讨厌他了吗?
自从换了班,白虞上学倒是舒服了,一到下课,班里同学们都各自欢笑玩闹,气氛轻松又不会互相打扰。
他同桌聂陵更是睡得昏天黑地,桌子仿佛不是桌子,而是一张床,他总能睡出各种姿势来,在白虞都没注意时就失去了意识。
白虞觉得上辈子当小厮真是为难他,按照这程度他得多辛苦。
于是他只能趁对方好不容易醒来的间隙说上两句话,问问他现在的情况。
对方时常胡言乱语,他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比如他父母都很忙,在外地打工一年只有年末才能抽空回来两天,他家还住在五十年前的老小区,房子破得能掉渣,他还被碎掉的窗户玻璃砸过。
他家里没钱,所以一放学就要去打工,挣点饭钱,吃饭都是吃食堂最便宜的馒头咸菜。
白虞接连被他震惊,眨眼片刻后,指着他书桌里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那这些呢?”
聂陵惭愧地一笑,“毕竟打工的时间不短了,也是攒了点的。不过啊,都是小钱,修窗户都不够。”
“……”
那白虞估摸着他也没攒出多少。
聂陵还要狡辩证明,“窗户可以忍一忍,但零食是时代的进步,不多尝尝怎么对得起它出现。”
白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反正自从他来到这里,就没吃过他说的是时代进步的东西。
聂陵见状偷偷拆开一大包辣条,“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吃垃圾食品,快,试一下。”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根,热切地递过来,白虞闻到上面散发的呛人的气味,连忙摇摇头回绝,“我好像不能吃辣。”
他待过的两个身体都弱,上辈子御膳房按照他的情况,专门精心制作菜肴,出去玩也从来不吃辛辣。这辈子几乎都是爱人和家人做的,自然会特意照顾他。
而且他见别人吃得满头大汗,脸色通红,下意识觉得吃了会很不舒服,所以向来叛逆的他,在这件事情上意外的听话。
“不辣,是甜的。”聂陵特意强调,“快啊,你就吃一口就知道了。”
“那好吧。”
白虞想拿过来却不知道从哪下手,纠结半天聂陵直接塞给他,“你就别看了,吃完洗手呗。”
都到这了,白虞只好硬着头皮从上面咬一口,小心翼翼地感受。
是有一点点辣的,不过和聂陵说的一样,主要是香和回甘。他眼睛逐渐亮起来,对着满脸期待的聂陵点头,“很好吃。”
他放心地又咬下一口。
“我就说吧,怎么会有人抵抗得了……”聂陵话没说完,后面同学闻着味凑过来,“好香啊,你们居然在偷吃辣条!”
“昂。”聂陵说着,把袋子递向他,那人抽出一条,道谢后高高兴兴退回去。
不过事情没有结束,白虞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人靠近,得到辣条后带着笑脸离开,就和河里一簇簇的锦鲤等喂食似的。
喂到后面,聂陵已经面无表情,把最后一根连带袋子扔给前座眼馋却嘴硬的alpha后,他摊手看向白虞,目光平淡如水,“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快吃了吧。”
白虞忽然就明白他为何囤那么多了。
手上都是辣椒油,两人去卫生间洗手,三楼水池坏了有工人在修,他们便下到第二层,结果进去就撞上高文山。
高文山有些意外,视线扫过白虞和聂陵,满眼轻蔑地出去了。
白虞不明所以,却没想到对方会等到楼道里,在即将上课其他同学匆匆赶路时,对方淡淡嗤笑一声,“白虞,你这是找不到alpha,凑合用bate替代了。”
他也就是敢在别人没注意时说,不然就得罪了世上的大部分人,他的全能温和学霸也当不成了。
聂陵听到,目光平淡地打量过去,毫不客气地回怼,“我们bate招你惹你了,多长个器官把你牛坏了。”
上课铃声响起,白虞拉住他,走之前疑惑地对高文山说了句,“我没看出你和bate有什么区别。”
两人说完跑上楼梯,聂陵哈哈笑着,回头瞧一眼幸灾乐祸地说,“你看他脸都青了,说他像b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他们赶在上课铃停止的前一秒跑进教室,刚好听见任课老师嫌弃地说,“你们班里这什么味啊,谁又吃东西了?”
两人偷偷摸摸回到座位,小半个班的人都讳莫如深,没人回答,老师只好推开窗户,警告道,“不许在教室吃味大的东西了啊。”
于是,到了下课时间,两个人很听话地躲进安全通道里吃。既能散掉辣味,还能有效避免别人虎口夺食。
不过一个上午,他们就把聂陵的库存吃没了大半,除了辣条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零食,直接打开了白虞新世界的大门。
他现在承认聂陵是对的了,这东西的确是时代的进步。
放学的前一节课,两人借同学的洗手液,把手上脸上的辣味都洗了个干净,聂陵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被你家人知道,不会他们会骂你乱吃的。”
白虞郑重点头,谨记在心,但越是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出异样,面上越是不自在。
在秦鼎竺来接他,敏锐察觉到哪里不对时询问,“怎么了?”
白虞觉得他鼻子好,怕他闻出来,退后一步,心虚躲避地说,“没什么啊。”
秦鼎竺看看他没说话,走近握住他的手,他却抗拒得挣脱开,“你别离我这么近。”
白虞脸颊发热,低头时,发现自己衣摆溅上了一点辣椒油,连忙用手攥住,躲得更远了。
一路用手紧张按着到家,马不停蹄地钻进卫生间,埋头在里面又洗又搓,放了各种清洁液就是消不下去,弄得衣服潮湿一半,松开手只见蔓延出的大块深色印子。
“完了……”白虞傻眼,喃喃念叨。这个样子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必须把衣服藏起来。
他想着刚一拉下拉链,门外影子走近,敲了下门后推开,秦鼎竺看到他只穿着短袖,神色惊慌地把校服外套藏在身后,抬眼无措地看向他。
他在掩饰什么。
秦鼎竺走到白虞面前,身侧两只紧握的拳头倏然松开,捧住他的脸低头舔吻,而白虞的手自始至终背在后面,甚至有些躲避他的吻。
白虞胳膊僵硬得发抖,唇瓣触碰时,听到秦鼎竺对他说,“你要抛弃我吗?不要躲着我。”
“我,我没有……”
他不太自然地回答,下一秒被迫拉近,短袖长裤根本挡不住什么,他感知着灼烫的手指,以及对方揉捏时收敛的力道。
短袖衣摆垂落在对方脸上,白虞一声不吭地咬着牙,头都不敢低一下,却隐隐从齿关泻出零碎的抽噎。
他耳尖绯红,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外套最终落入对方手中。
犯罪证据被缴获,白虞还是咬着牙怎么也不说,简单清洗收拾干净后,他换了身衣服,坐在餐厅里,一只脚踩在身下椅子上,没力气地倚靠着。
倦意涌上来,加上上午吃的零食,他咽下没几口饭就饱了,懒懒地摇头拒绝秦鼎竺送来的下一勺。
他腿落下去,很贴心地抱了下秦鼎竺后转身走进卧室午休。
秦鼎竺看着他的背影,以及桌上动了没多少的饭菜,神色越发沉暗。
白虞今天的饭量明显变少了,是心情不好吗,还是,厌倦讨厌了他。
那件衣服,究竟藏着什么。
秦鼎竺将被他揉皱巴的外套展开,注意到几乎完全湿掉了,白虞是想洗掉什么?他靠近去闻布料,只有混杂着各种清洗剂的香气。
他是沾上别人的信息素了吗。
秦鼎竺静静看着外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内里的狂风巨浪似是要将它撕碎。
过了许久,一切异样消散无踪,他把衣服洗得一尘不染,再用熨斗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如新,只是深色处有些掉色泛白。
不管白虞做了什么,他绝不会放他离开自己。
白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醒又没心没肺去上学了,一想到又可以吃零食,整个人状态都愉悦起来,临别前还主动亲了下秦鼎竺的侧脸。
离了他就那么开心。
秦鼎竺站在原地,看着白虞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此时,校长却给他打来电话,让他现在回学校一趟。
一进办公室,校长正襟危坐,另外还有书记主任几人,也都一脸沉重。
“坐。”校长抬手示意。
秦鼎竺坐在他们对面。
校长先是客套了几句,接着进入正题。
“我们这两天专门商讨过了,之前跟你合作的几家企业时间一长,都比较信任你,现在也到了关键时候,再转给其他人确实不合适。所以我们想给你恢复正职,只是大家都还关注你的事,你就暂时不用上课了,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再说。”
校长的态度与之前大相径庭,其实说白了,就是企业那边拒绝换人,他们处理不了才把他叫回来。
秦鼎竺应下,“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我会做好的,但如果不需要上课,就没必要一只留在学校,您说对吗。”
校长自然点头,只要能维系住那些老板,其他的都是小事情。
他看到别人使眼色,一下想起什么,试探地问道,“还有,你和宸升的萧总,是也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务往来吗?”
秦鼎竺道,“是工作,但与学校无关,校长可以放心。”
这话直接把校长堵了回去,他就是想问,能不能做个桥梁,在萧总和学校之间搭个线,要是能得到宸升的投资,那学校又能建一栋教学楼了。
校长还在琢磨怎么提起,秦鼎竺已经准备离开。
这边弄完,他就要看看白虞究竟在隐瞒什么了。
第70章 不公平对我呢
白虞和聂陵把剩下的零食存货吃掉,又趁着下课跑去校内的超市买了些,都是聂陵花的钱,他手上分毛没有。
锦衣玉食的皇帝第一次体会到捉襟见肘的窘迫。
白虞不好意思又认真地承诺,“等我有钱,一定加倍还给你。”
聂陵啧一声,“你就别想了。”
白虞担心他打工的钱都被自己吃完,想省一点,被聂陵知道,又豁达地摆摆手,“这有什么,大不了我白天逃课去挣钱,买点吃的没关系。”
白虞很想替他家破碎的窗户说句话,但美味到了嘴边上,他知道说也没用了,两人又躲在楼道狼狈为奸两节课。
一天之内没好好吃饭,净吃些刺激没营养的东西,这就造成倒数第二节课时,白虞肚子理所当然地发出抗议。
一开始只是不舒服,慢慢的越来越重,甚至绞痛起来。
他脑袋快要趴在桌子上,手用力捂着肚子,聂陵刚睡醒,见状奇怪地拍了他一下胳膊,凑过来小声问,“你也困了?”
白虞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他稍微一偏头,脸色煞白,额头上淌下汗珠。
聂陵一下瞪大了眼,“你不舒服啊。”
白虞艰难地点头,气若游丝,“肚子痛。”
聂陵连忙起身报告,“老师,白虞肚子疼,我送他去看医生。”
本来白虞想着很快就放学了,不愿意麻烦,计划再等等直接回家,但一提起医生,他下意识想到白晏明,回忆起之前的反常。
现在正是好时机,他要是去哥哥工作的医院,刚好能问问对方发生什么了。而且,一想到肚子疼是因为瞒着竺郎吃坏了东西,他就有点心虚,能在对方发现前治好就没事了。
于是他断断续续,满身虚弱地应和,“老师,我想去外面的医院,我家人在那里。”
白虞的脸色很有说服力,老师怕他下一秒就痛晕倒,赶快让他走了。
出教室聂陵想带他就近去医务室,但白虞坚持出校,聂陵就陪他打了辆车,一路上怪自责地念叨,“都是我的错,不该给你吃那么多垃圾的,你这小身板真禁不住啊。”
白虞很想反驳他也没强壮到哪去,可他捂着肚子已经没力气开口。
总算熬到第五医院,聂陵搀着脚步虚浮的他挂号,到门诊检查打针输液,一顿忙活下来好长时间过去。
幸好输液时白虞已经不疼了,他看到窗外渐暗的天色,在加快速度输完后让聂陵先回家,他则是马不停蹄地找去白晏明所在的楼层。
他做眼睛手术时来过,隐约记得对方办公室的位置,一路摸过去却没见到人,反而有个白晏明的同事认出他来,惊讶又疑惑地出声,“你不是白虞吗?今天这么早就……放学。”
“我来找我哥哥,你有看到他吗?”白虞问道。
对方闻言更纳闷了,“他不是去学校接你了吗?你没看见他,不对,那你怎么过来的。”
“他去学校接我?”白虞更是茫然。
“对啊,他中午下午都去,现在刚走没多久……”同事一脸懵,看白虞的样子不像是接上了的,那这两天白晏明在做什么,到底接的谁。
不会是撞鬼了吧。
同事打了个寒颤,“你先坐下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白虞是没心情坐了,他回想对方的话。觉得哥哥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想不出其他可能,那就是这几次放学白晏明去了,但是都和他错过了。
白虞更觉对不起他,十分钟后白晏明赶回来,见面后同样怔住。他还以为同事在开玩笑,白虞怎么可能会来见他。
“小虞,你……”白晏明的话没说出口,因为同事就在旁边看着,奇怪地问,“什么情况,你弟弟还没用你接就自己到了。”
白虞先一步回答,“我今天肚子有些痛,就请假提前出来,忘记和哥哥说了。”
他看起来的确虚弱,同事这才了然,“原来这样,给我吓一跳,我差点以为有两个白虞。”
白晏明下意识皱起眉,走到他跟前扶住他,“怎么会突然不舒服,现在还疼不疼。”
说完才明白过来,白虞是因为刚好要来医院,所以才顺便见他,否则,他满心满眼只能看得见秦鼎竺,根本不会想起他。
同事随便聊两句后,有事走开了。
白晏明带白虞进了一个小型的休息室,气氛略有沉默,白虞揉了揉裤子两侧的白线,愧疚地开口,“哥哥,我不知道你有来接过我。”
白晏明勉强扯了下嘴角,“如果你知道,你会跟我走吗。”
“我……”白虞没能回答上来。
白晏明不想让他为难,可现在,他很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改变这个答案。
白虞哪里做过如此难的抉择,他努力地思索半晌,“我可以,每隔一天就回家一次。”他在尽力平衡了,这样两边都不会太伤心。
白晏明轻笑一下,“小虞,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吗?”
“什么?”白虞被突然改变的话题弄得一愣,他该怀疑什么。
“我喜欢你。”白虞望着他说出来,“不是兄弟间的喜欢。”
白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脑袋很是混乱,“哥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他紧紧抓住手指,觉得自己理解能力实在太差了。
“小虞,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白晏明没有留下退后的余地,“但事实是,我们不是亲兄弟,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他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对白虞的责任和爱护逐渐变质,成为了另一种层面的喜爱。他清晰地意识到,他离不开白虞了。
白虞瞳孔放大,惊异于他的话,“怎么会,我们是亲兄弟啊,是母……”话音戛然而止,一直以来,他都无意识地把前世的情形带到这里。
在他的观念中,他和太子同是母后所出,对方就是他同胞的兄长。
然而这里是千年后,哥哥不是太子,杜蓉不是母妃,一切都可能不同。
白晏明解释,“我是爸妈从外面收养的,你放心,我不会骗你。”他只恨没有早点发现真相,如果说明实情,白虞也不会完全把他当亲人。
不过现在,要挽回也不晚。
白晏明身子前倾,握住白虞的手,用力却珍视,以略微俯视的姿态直直看他,“小虞,我现在,是以追求者的身份对你说话,不要再把我当成哥哥了。”
难怪对方总是反对他和竺郎在一起,这段时间的反复无常也有了答案。
白虞一时间难以接受,心里像麻花似的别着劲,他看着对方与前世相差无几的面容,做不到将他当作没有亲缘的外人。
他恍惚地摇头,抽出自己的手,“不,不行……”
白晏明手心空下来,出神又了然地低头,他有预想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真的发生时,心口还是缺了块般酸涩痛苦。
白虞已经成为他人生的一部分,他不敢想象未来没有白虞,他会不会活成行尸走肉。
看到他失落苦闷的样子,白虞试图回转,自己都没发现语气里带着祈求,“哥哥,我们当作没发生好不好,还是像以前那样,我今天,不,明天就回家。”
白晏明摇摇头,“小虞,已经回不去了。”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水泼出来,没办法当作看或听不到。
“我想让你明白,不管我是不是你的亲哥哥,都会永远照顾你,爱你的。”
“可是,还有母亲……”白虞慌张又难过,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此刻简直是一团乱麻。
“我已经向她坦白了。”白晏明安慰着,看到他无措之间,惶然湿润的眼眶,心同样疼起来,“小虞,别哭。”
白虞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只是身体本能作出反应,回应事情带给他的不安。他该如何是好,他既不想失去哥哥,又不想面对发生的一切。
白晏明靠近他,抬手缓缓抱住,抚过他的后背,将他揽在身前,依靠在温暖宽和的肩膀上,“你不需要立刻做出选择,时间会证明的。”
究竟谁对他才是真心,上天自会分辨。
白虞理智尚存,稍微起身偏过头,不想让他们之间产生不该有的东西。
白晏明却轻轻抹掉他脸上滑落的泪珠,“白虞,我等你。”他改换了称呼,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是白虞的哥哥了。
“可是,这样不好。”白虞还是没忍住,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白晏明眼中怅然却明晰,“白虞,人必须要做出决定的,而喜欢你就是我的决定。”
“你不要喜欢我,我没办法……这对你不公平。”
白虞明确知道自己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也知道不管是哪种身份,白晏明都为他付出太多,再持续下去,只是单方面的牺牲,他没办法彻底忽视对方的存在。
话音刚落,在他的余光里,休息室的门缓缓打开,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黑压压地站在门口。
白虞心跳无端一空,他望过去时,脑海里完全白了。
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不,他没注意时间,现在已经放学了,他忘记对方会去学校接他。
竺郎一定是等了很久没等到,着急又担心地问别人,这才来到医院。
白虞自己想出事情的经过,羞愧难当,张嘴却卡住,找不出一个词缓和冰冷诡异的气氛。
秦鼎竺无声收回推门的手,从始至终望着白虞一个人,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白虞却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猩红,听到他压抑的声音。
“对他不公平,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