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混着
严烟:
“从不能行走,到能独立行走,之间还可以让人扶着走一段。”
“你进入那个专业团队后,只要没把他们的工作节奏搅乱, 就可以算我看人成功了。”
于荼:
“但我只要什么事情都不做,就不会搅乱吧?”
“你打算每天花一两百雇个摆件?”
严烟:
“可是我姐说,如果我真能找到一个安分的花瓶, 也是我的本事。”
于荼:
“你等等, 我捋一下。”
“令姐和你都很清楚, 你雇的店长是个花瓶摆件。”
严烟:
“嗯。”
于荼:
“我的简历是你从被令姐公司淘汰的简历堆里找到的。”
严烟:
“是。”
于荼:
“那我算不算是令姐帮你挑的摆件呢?”
严烟:
“算一半吧。”
“首先,你确实没达到我姐公司的面试标准,算是被我姐公司反向挑选了一轮。”
“但其次,给我姐公司递了简历而没达到标准,包括参加了面试却被刷掉的,近三个月来一共有一千五百二十三人。”
于荼略微后仰:
“这么多吗?”
于荼是一个对自己很有数,且较容易产生畏难情绪的人。
她不会对明知道自己够不上及很艰难才能够上的东西产生幻想。
所以于荼投简历时也很有分寸。
大型公司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对比于荼投了简历的各家公司,势燃在现有规模和发展势头两方面都是最好的。
投简历时于荼就估计自己会被势燃刷, 只是顺便尝试一下。
但如果早知道势燃已经刷了这么多人,于荼根本连顺便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严烟:
“也不算很多?”
“平均一天就一二十人。”
“不过我现在想说的重点是,是我在这一千五百二十三人里选中了你、排除了其他的一千五百二十二人。”
“虽然我选中你之后, 又拿给我姐看过。”
“等得到了她的点头,我才电话通知你面试。”
“但依然是我做出的选择, 我姐只是给我把了关。”
于荼:
“令姐有没有对我进行背调?”
严烟诚实:
“即使之前没有, 在你转正之前,也肯定会详细调查。”
然后略紧张地补充:
“但即使调查,也肯定是采用合法手段,不会涉及你的隐私。”
于荼:
“嗯,不用涉及隐私,只要稍微查一下我从上一家公司辞职的事,就会发现……”
严烟更加紧张:
“什么?”
于荼:
“我掀了上司的桌子。”
严烟等了一会儿,疑惑:
“没了?”
于荼:
“这应该就是我在前一份工作中做的最激烈的事情了。”
严烟不以为意:
“掀个桌而已……”
严烟的突然停顿让于荼以为她是迟钝地终于反应过来掀桌的含义。
但紧接着严烟说的是:
“你力气挺大啊。”
“我看我姐公司的那些办公桌,尤其是领导层用的那些,哪怕不算里面装的东西,一张桌子也得好几十斤吧?”
“反正我觉得我掀不动。”
于荼咳了一声,解释:
“我前上司比较抠,办公桌不是好材料,没那么重。”
“算上桌面和抽屉里的东西总共可能就二三十斤吧。”
“找好施力点还是不难掀的。”
严烟:
“哦,这样啊,没事。”
“我姐可能会介意你的这个履历,但我不介意。”
“我又不用办公桌。”
说到这里,于荼和严烟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
于荼决定先跟着严烟干一段时间试试。
反正实习期一天到手一百,午饭和交通费还可以报销,不亏。
尝试期间,于荼接到了几个面试电话。
都是她之前投过简历的公司打来的。
考虑过后,于荼全部拒绝了。
严烟非常感动:
“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于荼:
“其实,主要是这些工作没有我喜欢的。”
“我往这些公司投简历本来也只是打算先随便找个工作,一边混饭钱,一边找更合心意的。”
“既然现在我已经有了可以混饭钱的工作,那么这些就不用尝试了。”
严烟:
“就是说,你现阶段觉得在我这里混饭钱混得最满意。”
于荼:
“因为相较于你给的工作量,你的工资开得足够高。”
“如果这份工作维持的时间足够长,那么它对我就不只是混饭钱的地位,而是非常符合我的心意。”
严烟:
“让我们共勉。”
当这间被严烟命名为“偏爱”的书吧正式开张后,于荼越发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舒心。
清闲、没人管,还天天都有美味的免费小点心。
除了随时可能失业,哪儿哪儿都好。
偏爱书吧的运营状况也远比于荼原猜测的要良好。
因为这书吧内的书要么是严烟自己喜欢或有兴趣看的,要么是严烟感觉催眠好用的。
两类严烟都用亲身实践进行过检测,且不差钱的富二代小姐放入书吧内的都是精选版本。
所以很受有同类品味的人群的好评。
这里的“同类品味”既包括了喜欢看漫画小说的,也包括了认为严烟的催眠读物体现了成熟/优雅/高贵品味的。
偏爱书吧有一个APP,里面可以提意见、同好交流,也可以向老板推荐自己想看的书。
如果推荐符合老板口味,老板就会买来供客人们看。
推荐时甚至可以指定版本。
比如市面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的初版。
比如刚在国外发行、还没进入国内的最新版。
只要书吧老板产生了兴趣,她就有办法弄到。
经过多次测试,顾客们发现偏爱书吧老板对最新版的兴趣远大于初版。
所以有人说,偏爱书吧不适合考古忆旧,只适合追逐流行。
于荼只担心一件事情:书吧的收入真的能大于支出吗?
该问题附带的问题还包括:买新书、优化APP 、更新安保设备……这些成本究竟是怎么算的?
严烟:
“其实……我也不完全清楚。”
“但我姐说我的书吧财政良好。”
“所以就继续吧。”
偏爱书吧的安保设备那是相当优秀。
绝对保证了顾客无法不经允许把属于书吧的任何一本书带出书吧。
一旦有人试图带书走,走到门口时,设备就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还会瞬间把大门锁死。
最开始时,有人以为是书封皮上贴了什么被安保设备检测到。
然后,有人是真为了偷书,有人只是出于好奇,撕掉封皮,想只带内页走。
接着,在撕的那一步就触发了警报。
最后便是赔钱。
因为发现得及时,所以书籍的被破坏程度一般不会太严重。
通常只要求破坏者按书的原价支付三到五倍的赔偿。
交完钱后这事就算翻篇。
而已被破坏的书籍会放在专门的破损书籍书架上,折价售卖。
如果顾客很喜欢书吧内的某本书、其自己在市面上又买不到,可以请书吧代购。
于荼听某些顾客说,偏爱书吧代购书的费用比其他地方便宜。
严烟:
“因为我本来就要走同一渠道买其他书,多买能打折。”
“而且可以蹭我姐公司的物流。”
顾客:
“可惜只有能放上书吧书架的书老板才肯代购。”
“其他代购需求老板都当没看见。”
几乎是从书吧开业的第一个月起,顾客们便发现,偏爱书吧的老板是个不差钱的。
开书吧纯属这位老板的一时兴起。
连书吧员工都认为他们的老板随时可能关店改去玩其他的。
所以,顾客们也没法用“不想赚钱了吗?”来威胁书吧老板。
因为这老板是真不想。
人就只是在玩。
顾客们还发现,书吧里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有两个老板。
一个老板就是书吧的这个玩票的名义老板,另一个才是给他们发工资的真正老板。
只有一个例外:店长于荼。
于荼在与顾客们聊天时叹气:
“是的,他们都是大公司的精英,来这里做兼职。”
“只有我,是向大公司递了简历但被否掉,然后来这里做全职。”
“等偏爱书吧关门后,他们会回归到他们本职的、更有前途的工作中去。”
“而我,就得从投简历开始,重新找新工作。”
有顾客陪于荼叹气:
“打工人与打工人,果然也有不同啊。”
也有顾客比较敏锐,问于荼:
“既然你明知道这是一份前途不妙的工作,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
于荼:
“你猜。”
顾客:
“呵,既然是打工人的定位,既然这工作没有未来潜力可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你每个月工资多少?”
于荼:
“具体数额不太想说。”
“总之,如果想在本市买房的话,以这工资得还贷很多很多年。”
有顾客信了,也有顾客表示了怀疑。
不过从于荼的衣着举止以及出行方式看,众人感觉她确实不富有。
主要是很难想象一个大富之人能对当日菜价一清二楚。
比如严烟老板,即使她日常也基本不使用奢侈品、出门有时也会扫共享单车,但顾客们就从不会怀疑严烟的富二代身份。
因为严烟花钱是明显没数的。
严烟不怎么用奢侈品单纯只是因为她对绝大多数奢侈品都没兴趣罢了,与奢侈品的价格无关。
如果某奢侈品引起了严烟的兴趣,那么她为要不要买下那件奢侈品所花的思考时间,不会比思考要不要买最新一期漫画杂志的更多。
而同样的问题如果摆在于荼面前,于荼肯定会仔细斟酌奢侈品的价格。
最后如果于荼决定不买,那么价格因素肯定是放弃理由之一。
于荼问顾客们:
“为什么你们非要拿我跟严烟比?”
“意义何在?”
第32章
☆、各怀心思
顾客们:
“因为你们书吧的所有员工里, 好像就数你与严老板的经济条件差距最大。”
“你们书吧的其他员工,好像也和严老板一样,不是很在乎奢侈品的价格。”
“前天我听见保安姐姐讲电话时说, 她刚买下了新开发的那个高档小区里的一个小别墅。”
“而且是全款。”
“关键是那语气一点也不炫耀。”
“我对比了一下,大概只相当于我发工资后买了一条看上了半个月的小裙子。”
“很开心、很雀跃,但也就只是个送自己的小礼物。”
于荼:
“哇, 羡慕, 小别墅哎。”
顾客:
“不是,你这语气不怎么羡慕啊。”
于荼:
“那是因为我本性内敛。”
熟客们嘘她。
于荼:
“真的呀。”
“哪可能不羡慕,我现在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呢。”
“我也想要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用别墅, 几十平的小房子就足够了。”
熟客们:
“唉, 也是,无论大小,自己的与租来的, 总归感觉很不一样呀。”
偏爱书吧主体分为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安静看书区。
该区域不允许出现食物及饮料。
可以有瓶装矿泉水或纯净水。
也可以用保温杯装入白开水。
使用敞口的、容易打翻的茶杯装水不行。
待在这里的顾客被要求尽量不说话。
即使说也要求尽量小声。
另一部分是休闲交流区。
可以聊天,也可以吃东西。
食物饮料允许自带, 也可以在书吧的自动售货机中购买。
两个区的书相互独立,不能带着跨区。
——顾客自己的书不受此限制。
整体来说,安静看书区里的书更贵, 也更有长期保存价值,休闲交流区里的书多是更换频率很高的杂志。
偏爱书吧自动售货机内物品的售卖范围比较飘忽。
和书的内容一样, 主要看老板近期的偏好。
除了常规可以长期存储的饮料零食外, 还有价格差异极大、基本必须当天吃完的新鲜糕点和熟菜。
熟菜包括而不限于蛋花汤、粉蒸肉、狮子头、麻辣小龙虾、烧烤……
基本上,餐馆里可能出现的, 偏爱书吧的自动售货机里便都有可能出现。
熟菜的自动售货机是特制的, 不与保质期长的零食混用。
特制自动售货机有极好的保温及防串味功能,顾客随时买来吃都是热腾腾的。
顾客可以在休闲交流区吃熟菜, 也可以一边吃一边看书。
但如果菜汁污染了偏爱书吧里的书,赔款标准是明明白白的。
自从某位顾客在偏爱书吧里吃到一份某著名私房菜馆的限量招牌菜之后,部分老饕便会时不时进偏爱书吧看一看。
主要是看当日最贵的那道菜,偶尔能蹲到很难预定的好菜。
通过这些老饕的介绍,其他顾客更坚信了书吧老板背景的强大。
同时其他顾客也对老饕们表达了感同身受的同情:
“你们说,想让书吧老板接受你们的点菜申请,你们就必须在书吧APP的推荐页面里展现出毕生的文字功底?”
“大费力气让书吧老板相信你们推荐的菜特别好吃、使她看着你们的描述就馋得流口水?”
“但再怎么倾情描述,绝大多数申请也会被无视?”
“真巧,我们想要申请进货某些书时,也是这么个流程和结果呢。”
“老板的内心真是特别坚定,很难因为他人的言语蛊惑而动摇。”
“有兴趣就是有兴趣,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只从自己的喜好出发。”
“别人的兴趣与她合拍,她很乐意分享。”
“别人的兴趣与她不合拍,她不做评价,只管无视。”
于荼觉得偏爱书吧的客人们都很有意思。
他们有的是真心实意欣赏严烟的处事风格。
这类人受限于自身的经济条件及性格无法模仿严烟,但他们很愿意维护严烟。
仿佛维护着自己的一方净土。
有的则是羡慕严烟的资源,并希望能从严烟这里蹭到些好处。
这类人会讨好严烟。
也会各显神通地试图夺走于荼的店长位置。
还有的纯属乐子人。
这类人来书吧只为了看有趣的书、吃随机的食物、看人与人之间的一团和气及勾心斗角。
乐子人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他们包容力极强地愿意为所有的乐子鼓掌。
理论上,想抢店长位置的那些人应该会给于荼带来困扰。
不过实际上,困扰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微乎其微。
因为所有抢夺都被限制在了一个大前提下:不能影响偏爱书吧的正常营业。
也就是,不能破坏书吧的物品,不能有意或无意多次破坏其他顾客来书吧的体验。
其中包括了,不能在店长帮其他顾客解决问题时给店长下绊子。
只要于荼对严烟说某顾客妨碍了她工作,严烟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那顾客放入书吧黑名单。
书吧进门处有面部扫描仪,所有黑名单上的人被扫描到后都会触发警报,然后被保安请出去。
严烟明目张胆地在书吧门口贴了说明:
“顾客有挑选消费地点的权利,书吧也有挑选顾客的权利。”
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凭什么于荼那么受严烟信任?”
“凭什么于荼说哪个顾客有问题,严烟就立马拉黑谁。
而且据书吧其他员工透露,严烟本来是想把拉黑权限直接给于荼的,只是仪器设计上不允许。
因为相关仪器的本质所有者是严烟的姐姐严冉。
严烟的拉黑权限是被她姐分享的,严烟只有使用权,没有转移权。
部分顾客:
“姐姐英明。”
“要不是姐姐把握着根本,这书吧说不定都要改姓于了。”
于荼:
“傻瓜。”
“要是这书吧真有改姓风险,冉姐直接把其他人连同机器一起撤走,我能做什么?”
“难不成区区小虾米的我还能对抗庞大的势燃公司?”
偏爱书吧的其他员工对于荼的态度在“是自己人”与“不是自己人”之间来回切换。
在正经的工作内容上,其他员工当于荼是自己人。
连严冉对偏爱书吧的一些暂不告诉严烟的计划都会先一步告诉于荼。
但当有人挑拨于荼与严烟的关系、想踩下于荼、抢走店长之位时,书吧的其他员工又会冷眼旁观,放于荼自行处理。
这种时候,似乎于荼和那个挑拨者在他们眼中便都不是自己人。
于荼面对的工作环境就是如此。
在部分人眼中,堪称险恶、如履薄冰。
可于荼本人一直用“怪但单纯”来形容这里。
因为于荼确定,自己在偏爱书吧中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一直没变过:多数时候当个不添乱的花瓶摆件,偶尔以店长身份象征性地处理一点顾客小麻烦。
——大麻烦自有严冉派来的专人处理。
那些挑拨者动作小的可以无视。
动作大的肯定会触犯书吧的基本规则,便送入黑名单。
如果动作再大,就涉及人生安全问题,专业素质极高的书吧保安会在于荼察觉危险之前便携带证据送对方进派出所。
简单来说,于荼确定,只要她自己稳住,周围环境的风起云涌她就可以全当乐子看。
没错,于荼也是属于乐子人派的。
随着偏爱书吧的存在时间迈过“十周年”,很多开始时认为严烟会很快关店的想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于荼也觉得,这份原以为既没前途又不稳定的工作,似乎变成了既有前途又有稳定,好像适合干一辈子。
稳定就不说了。
如果一直不关店,严烟肯定不会吝啬给于荼发工资。
于荼的工资到手方式至今依然是日结模式。
因为严烟说这样设置定时有助于挽救她的时间感知力。
不过于荼的各种保险、税等,走严冉公司的流程,都是常规的按月或按年算。
至于这份工作的前途,与升职加薪无关,主要体现在人脉上。
这一点也正是那些想抢于荼位置的人最眼红的地方。
往小了说,别人想看什么书、想吃什么私房菜,只能向严烟申请、推荐,等待看严烟会不会产生兴趣。
但如果这类申请是于荼提交给严烟的,严烟立刻就会让人给买来放入书吧,作为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的意思是,于荼可以直接使用自己的指纹免费取用书吧内自动售货机里的任何东西。
也可以把书吧内的任何一本书拿到书吧内的任何区域看,或者干脆带出书吧看。
带出去后一直不还也没问题。
报警器对于荼的相关举动有特殊许可通道。
这个完整福利是于荼独享的。
其他员工可以免费吃东西,但在看书方面的权限与顾客们一样,在申请增加书和菜品方面的成功率也与顾客们一样。
严烟:
“我的员工,与我姐姐的员工,总要有个区分度嘛。”
而书吧人脉往大了说,就是与势燃公司的联系。
那个在于荼当年递简历时初具规模、发展势头很好的公司,现在已经是本市无可争议的龙头之一。
且触角已蔓延向全国,还略涉及国外。
最关键的是,势燃的发展速度依然较高,而且越来越稳。
势燃公司现在招人的条件很高。
且即使过五关斩六将成为了势燃公司的员工,除非拼到高层,否则会严格受到职权区域划分的限制。
比如负责物流的,就碰不到采购。
可如果能抢到于荼的那个店长位置,靠着严烟,便可以间接使用势燃几乎所有方面的资源。
虽然每一个方面的使用程度都很浅,但风险也非常小啊。
第33章
☆、父母爱情
最让有心人压不下念想的一个因素是, 于荼的个人条件很一般。
论学历、论工作经验、论个人能力、论家庭背景、论外貌、论嘴甜,多得是比于荼更优秀的人。
所以一直不断有人觉得顶替掉于荼难度不大。
偏偏事实是,许多人前仆后继努力了近十年,却只眼睁睁看着严烟简直把于荼当成了第二个姐。
于荼的话在严烟这里的管用度和严冉的简直不相上下。
很多人嫉恨:
“凭什么啊!”
于荼:
“凭我对员工福利的利用足够克制、谨守本分?”
“你们看到了我可以拿走书不还,但实际上我很少把书拿出书吧。”
“偶尔拿出一次也会在第二天归还。”
“而且还回来时书从来没有任何污损。”
“你们看到了我可以随便点菜,但实际上我只点过几次只要略微排队就能买到的小糕点。”
“你们看到了我可以间接使用势燃公司的资源, 但实际上除了书吧内的这些, 我从未用过其他。”
“比喻来说, 我就是白月光替身文里恪守本分的替身。”
“白月光一回来我便会立刻结款走人,绝不多拿金主半分钱。”
“不过我必须承认, 偏爱书吧的资源还是给了我一个极大的好处。”
“给了我一个目前看来相当适合我的丈夫。”
是的,于荼和齐觞是通过偏爱书吧认识的。
最开始是齐觞当时负责照顾的技术人员们需要找一本书。
在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原版后,他们瞄上了偏爱书吧。
即使已经查到偏爱书吧里的书方向完全不包含他们这方面的,他们也死马当活马医地让齐觞去试试。
反正, 就是留个言、申请一下嘛。
然后齐觞就去了。
那个时候的齐觞只算初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在公司里的地位并不太高。
更不像后来那般手上有一整个团队可以调配。
那时落到齐觞手上的活时不时便会出现几件重要度不高、有简单敷衍的方式、如果认真做则比较费时间的。
比如到偏爱书吧申请这事。
如果简单只想完成那些技术人员的要求,齐觞只需要下载偏爱书吧APP ,并登记注册成书吧会员,然后在书籍申请页面写下书名、作者、出版年份,以及一段推荐语。
推荐语写这书在专业领域的价值就行。
可以直接照抄技术人员让齐觞去申请时说的那些内容。
这种简单方式算上来回路程,大概一小时就能完成。
过程中最耗时间的点在于, 办理会员那一步需要亲身去一趟书吧。
——偏爱书吧不接受远程办理会员, 而且成为会员的前提是在书吧内消费过。
但齐觞觉得这么搞纯属浪费时间、成功率为零。
齐觞不介意花时间做成功率不高的事情,但他不喜欢直接把事情做砸。
于是,齐觞在偏爱书吧内完整地体验了一圈。
把所有摆出来的书的书名都看了一遍。
挑了两本翻阅痕迹较多的进行了快速浏览。
尝了两道当日的随机菜。
还通过书吧APP找到了由顾客申请购买成功的几本书, 阅读了推荐语,并大致翻看了这些书的实际内容。
过程中,齐觞当然还与其他顾客进行了交流。
有顾客好心告诉齐觞:
“存在申请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窍门。”
“就是说动店长于荼帮忙申请。”
齐觞对此表达了纳闷:
“这样不是反而增加了难度吗?”
“按正常流程,我只需要思考如何说动严老板。”
“按你们说的窍门,我需要先思考说动于店长的方式,然后指望于店长说动严老板。”
“即使于店长说动严老板的成功率是百分百。”
“即,只要我说动了于店长,后续就没有失败率。”
“但我说动于店长和说动严老板的概率能有多大差别呢?”
“我与她们两位都是陌生的、之前毫无交情的关系。”
“还是说,根据你们的经验,说动于店长比说动严老板容易很多?”
老顾客:
“其实,说动严老板的实例APP有明确记录,但说动于店长的实例……”
“我好像一例都没有听说过。”
因为这段对话,于荼第一次多看了齐觞两眼,对他的初步评价是:
一个长了脑子的人。
长了脑子的齐觞从老顾客那里收集到他需要的信息后,结合书吧APP内展示出来的成功案例,向书吧老板严烟提交了购书申请。
购书申请在书吧APP内属于所有会员可见的公开信息。
偏爱书吧APP谁都可以下载安装,但部分功能只有在偏爱书吧内消费过、且还没被拉黑的实名注册用户,也就是书吧会员可以使用。
提交和查看购书申请都是会员专属功能。
当然,查看只是能查看书籍相关的信息,顾客并不能查到申请者的个人资料。
只有老板、店长等少数人有权限看到发言用户的真实姓名、手机号等在注册时提交的信息。
背靠势燃,偏爱书吧APP在隐私保护方面的技术能力肯定没问题。
齐觞写的申请推荐语把很多会员都给看笑了。
不是嘲笑他写得荒唐,恰恰相反,是赞叹他遣词造句的既精准又幽默。
知道的他是在推荐一本专业技术书籍,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推热血搞笑漫画。
后者正是严烟的爱好。
重点是,齐觞的推荐语并没有故意混淆二者。
他没有试图欺骗严烟这是一本有趣的漫画。
齐觞很明确地表达了这是一本非专业人士肯定看不下去、专业人士如非工作需要也多半不想看的枯燥书。
齐觞提交完这份推荐后便离开了书吧。
两个小时后,下午四点时,严烟来到书吧,打开APP问于荼:
“这人还在吗?”
于荼:
“写完就走了。”
“但如果你想与他当面交流,给他打个电话,我想他会同意的。”
严烟:
“嗯……他在书吧里跟别人说话时也像他写的推荐语这么有意思吗?”
于荼:
“不,就只是普通的聊天。”
“没有特别有趣、幽默。”
“最多算是条理清晰。”
严烟有点遗憾的样子。
然后在APP上给齐觞的申请点了通过。
也就是让这本书进入了下一批的书籍购买清单中。
于荼:
“不再确认一下?”
严烟:
“单凭这篇推荐语的文笔,就值得我帮忙代购一次。”
于荼:
“所以这本书你会放在书吧内吗?”
“还是纯帮他代购一本?”
“如果是后者,可就打破了以往惯例。”
严烟:
“不打破,在书吧内也放一本呗。”
“放催眠书架上。”
于荼:
“可能对部分人来说,它的效果不是催眠,而是引发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的智商和阅读能力。”
“进而还可能在思考中产生一定的焦虑。”
严烟很有经验:
“当发现焦虑增加不了智商后,就会放弃、放空。”
“进而觉得不动脑子的时光真开心。”
“并庆幸自己不动脑子也能生活。”
当齐觞收到APP提示来偏爱书吧取书时,碰到了专门等着看他的严烟。
齐觞第一时间就看出了严烟对他的失望。
严烟也直白地表达了自己失望的理由:
“我以为能写出那样文字的人,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你这也太普通了。”
齐觞:
“所以这书我还能买走吗?”
严烟:
“书进了书吧,之后就是店长的工作了。”
齐觞立刻转去问于荼。
顺利买到书后,齐觞偷偷询问于荼:
“我需要打扮一下,给她表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吗?”
“或者需要给她找来一个真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以满足她的期待?”
“如果她的期待得不到满足,我下次再想买书是不是肯定会失败?”
于荼:
“不用担心,这位老板是一个记忆力不太好的人。”
“只要你不是今天立刻就申请买下一本书,她此刻的失望就肯定不会影响到你下次的申请成功率。”
严烟:
“我听到了哦。”
于荼:
“所以你是需要这位齐先生帮你找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还是你自己找?”
严烟:
“其实我对三次元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没什么兴趣。”
“我之前有所期待是因为看文字以为这位齐先生有二次元特质。”
“但实际一见,这完完全全就是个现充。”
齐觞完全承认严烟的判断。
他上一次纯因为喜欢而沉浸在二次元中已经得追溯到高中时代了。
之后即使偶尔接触二次元,齐觞也是为了与目标人群搭上话。
齐觞礼貌性地对严烟表达了一点抱歉。
严烟挑剔:
“丝毫没有诚意。”
齐觞:
“因为我觉得,现充应该不是错误?”
严烟多数时候都很大度、很讲理:
“确实不是。”
于荼对齐觞说:
“但你的推荐语风格相当流畅自然啊。”
“看起来像个老二次元。”
齐觞:
“毕竟是曾经掌握过的技能。”
“在需要的时候,在特定的环境下,稍作酝酿,就能重拾。”
严烟回头看了齐觞一眼,离开了书吧。
齐觞:
“她好像对我很不满?”
于荼:
“不用在意,就只是一时的情绪上头。”
“几小时后她应该就会忘了你这个没有满足她期待的现充。”
“不过,她今天化妆得那么复杂了,你也能看出她的情绪?”
严烟的化妆品味比较多变。
从于荼刚认识她时的七彩斑斓,到后来的宛如饰品架,再到更后来的仿佛繁复版的拖把……
基本是隔几个月便彻底换一个风格。
不过各个风格之间有一个共性:复杂、装饰部件极多。
第34章
☆、对气氛的影响
于荼听严烟亲口说她每天花在化妆上的时间不低于三小时, 一般是在五小时。
严烟:
“我通过化妆来提醒自己,每天都是在与生活战斗。”
于荼认为,这也没什么不好啦。
总之, 因为严烟的打扮风格,于荼在认识严烟初期,基本都是通过严烟的声音及肢体动作来判断她是否认真、情绪如何。
如果严烟不出声,于荼的注意力就很容易受严烟的外观影响,觉得这人严重不靠谱、完全不可信、需要绕着走。
辨识眼神?
于荼总是忍不住分神去想:那眼妆, 画起来真的不会痛吗?
然后就很难解读眼神含义。
但于荼发现,齐觞好像初次见面就辨识清了严烟的眼神。
齐觞谦虚表示:
“我在这方面确实有点能力。”
那之后,齐觞的工作内容中没有再遇见只能到偏爱书吧申请书的情况。
不过齐觞养成了有空时到偏爱书吧坐一坐的习惯。
这里的“有空”包括了远程电脑办公的情况。
偏爱书吧最初的营业时间规划是九五五, 之外的时间本打算全部关门休息。
但理论和实践都表明,这个营业时间肯定没啥客人,必然会亏本。
而且附近被最新版漫画吸引的学生也抗议留给他们的看书时间太少。
学生们:
“要么延长营业时间,要么允许我们把书借出去。”
“赶紧调整。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
在势燃公司的技术及人员支持下,严烟当真很快更改模式, 把运营时间调整成了零零七。
不过在节假日以及每天早上九点以前、下午五点以后,书吧为机器托管模式。
也就是,没有人类员工现场值班, 所有秩序由机器按固定程序维持。
当机器遇到固定程序覆盖范围之外的意外状况时,会通知远程值班人员。
情况紧急时则会同时一键报警。
其实严格说来, 九五五时间段内, 书吧里的多数事情也是机器在做。
尤其于荼这个名义上的店长,看书、玩手机、吃东西的调调和顾客们几乎看不出区别。
但顾客们就是能明显感觉到, 有人类店员在, 和只有机器值班,气氛差别很大。
更准确地说是, 店长在不在,对书吧气氛有决定性的影响。
当店长在时,书吧是热闹的、生活的、玩笑的。
当店长下班后,书吧便是冷淡的、冷清的、冷漠的。
当店长偶尔工作时段休假、仅其他员工在店里时,书吧内也只能说比纯机器值班略微有一些人气,但依然是安静的、沉默的。
说不清哪一种气氛更好。
有的客人喜欢热闹嬉笑,有的则偏好安静清冷。
还有的客人直白地说:
“后一种气氛才是适合看书的。”
“前一种让人心不够静,就没有个看书的样子。”
但也有客人反驳说:
“我来偏爱书吧的主要目的是放松,不是学习。”
“书吧搞成自习室氛围,我为什么不直接在学校自习室里待着?”
“我作为学生使用学校自习室还不用花钱,也不用与漫画诱惑对抗。”
“再说,以偏爱书吧内的书籍类型,本来就该是笑闹气氛才对。”
“没店长时的冷冰冰气场才有点怪。”
“其实不能说怪。”
“有店长在的时间段,是偏爱书吧最初规划的运营时间,也是严老板真正想要的书吧风格。”
“而没店长在的时间段,是为了响应顾客要求以及多赚钱,额外增加的。”
“额外的东西,严老板没走心、不投入感情,自然就只呈现为冷冰冰的赚钱机器。”
“这么说来,即使是特有钱的富二代,也会为了生活有所妥协啊。”
“谈不上妥协,她就是应付我们。”
由于工作的忙碌,齐觞到偏爱书吧时通常都是面对它的冷淡风格。
哪怕能听见街上的喧闹——尤其夜晚七点到十点时,这条街甚至比白天时更热闹——但身处偏爱书吧内,就是有一种“热闹与我无关、我拥有的只是冷清”感。
当然,这可能也与偏爱书吧做了优秀的隔音、吸音层有关。
当特别习惯了那份冷淡后,偶尔在于荼工作时间内走入偏爱书吧,齐觞还会愣怔几秒,才能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为适应生活热闹风格的偏爱书吧。
调整几次后,齐觞对于荼展开了追求。
在齐觞注册成为偏爱书吧会员的两周年纪念日,齐觞和于荼结婚。
于荼:
“齐先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怕忘了结婚纪念日,所以特意挑了个能在APP里查到的日子?”
齐觞:
“于女士,请尊重逻辑,如果我只需要一个时间提醒,我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日子放入日程表呢?”
“当然,实际上我也确实是放入了。”
“所以,就像领导不用担心我忘了做哪项工作一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忘了结婚纪念日、你的生日以及各种有其他称呼但实际上都可以过成情人节的日子。”
于荼:
“哦?所以,你将这些日子当作工作项目对待?”
齐觞:
“请相信,我对待工作项目的态度一向是积极的、有热情的。”
“不然我就改行做其他工作了。”
于荼确定,如果齐觞想骗她,他肯定有能力让他的假话听起来带着发自肺腑的真诚。
严烟提议:
“我不定期帮你查他?”
“如果查到齐觞有出轨、转移财产、谋杀等迹象我就通知你先下手为强?”
于荼:
“不必。”
“虽然我不确定我与齐觞的婚姻能不能维持一生,但我相信,如果有一天这场婚姻走到终结,我与他能够做到公平地分割财产。”
“我更相信齐觞不会危害到我的人身安全。”
“婚姻的维系是感情与利益问题,威胁人身安全是人品问题。”
“我相信我与齐觞的婚姻所涉及的利益不会大到值得突破人品底线。”
严烟:
“如果你产生这份信任也是因为被他的欺骗能力蛊惑呢?”
于荼:
“基本上,他确实是一个真诚的人。”
“如果连这一点我都不相信,我根本不可能和他结婚。”
在第一次听了妈妈的就业与恋爱故事后,齐俐问:
“所以妈妈,你究竟是怎么确定爸爸他是真的真诚,而不是伪装真诚的呢?”
于荼:
“直觉?”
“如果硬要说依据……”
“当你爸对你承诺周末一定会带你出去玩,但因为突发意外而失约时,你会相信他在承诺时是十分真诚的吗?”
齐俐:
“爸爸好像从来没对我说过某天一定会带我出去玩?”
“他一般都是说某天他应该能休假,所以那天可以出去玩。”
“如果休假的前提不成立,约定自然也就取消啦。”
“而且一次约定取消后,他都会很快补偿的。”
于荼:
“是啊,约定时都说好了前提。”
“当前提无法满足而只能失约时,一定会很快补偿。”
“这些都说明了,他是有把约定之事放在心上的。”
“而放在心上,自然就是真诚。”
齐俐:
“也许这只是他的常规做事习惯?”
于荼:
“那他就是习惯了真诚。”
当时在一旁听着母女俩讨论他真诚与否问题的齐觞申请参与话题: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呢?”
齐俐:
“因为如果爸爸你是真真诚,那么你说你真诚自然是真真诚。”
“而如果你是装真诚,那么你说你真诚自然就是假真诚。”
“所以你的回答不能直接揭开谜底,还是需要我们判断你的真伪。”
齐觞:
“虽然得不到你完全的信任我有点遗憾,不过对于你的语文水平,我很骄傲。”
“我在你这个年纪,逻辑思维没有这么严密。”
当时还在读幼儿园的齐俐:
“逻辑思维不是主要跟数学相关吗?”
齐觞:
“用数学来进行训练,然后用在语文上。”
“数学固然需要逻辑,语文也不能乱说。”
“正如在表达数学题目时,我们也不是只用数学符号,同样需要借助语文。”
齐俐在幼儿园以及小学寒暑假时,经常会去偏爱书吧。
老顾客纷纷表示,于店长结婚有娃后,给书吧带来的生活气氛越发浓郁。
老顾客:
“但你上班打卡后,又溜出去买菜,还把买的新鲜蔬菜拿到工作地点处理……”
“是不是太休闲了?”
“甚至还专门弄个电磁炉在那对着菜谱学习炒菜?”
于荼:
“电磁炉是走的公账,老板批准了的。”
“老板还在我的工位那儿安装了抽油烟机,和半包围式隔音间。”
“既鼓励我提升厨艺,也保证了我的学习过程不会太影响你们看书。”
“以我工位的位置,即使影响,最多也就是影响休闲交流区,不会影响到安静看书区。”
老顾客吐槽:
“你那叫工位?”
“作为一个有着十年上班经验、跳槽了五家公司的资深社畜,我就没见过这么随便的工位。”
于荼:
“你现在见到了。”
“所以说,跟着一个好老板有很多好处。”
“比如长见识。”
对于于荼在书吧内越来越生活化的做派,有的顾客觉得暖心放松,有的顾客觉得没规没矩、很不像样。
不过两类顾客谈不上有冲突。
因为二者很自然地错开了来书吧的时间。
那些嫌弃于荼没有工作样子的顾客,多数与于荼有着相仿的工作时间,或者需要比于荼工作更长时间。
即,于荼在书吧内工作时,那些顾客也在他们各自的工作地点忙碌着。
当这类人有时候来书吧放松时,于荼也下班或休假了。
第35章
☆、总会有不可爱之处
而在常规工作时间内有空到偏爱书吧闲晃的顾客, 基本都挺乐意看到于店长在上班时间干私事。
这类人对时不时来书吧内玩的齐俐也很有好感。
致使于荼不得不贴出提示:
“请不要投喂小孩。”
有顾客抗议:
“我们买书吧自动售货机内的食物给小齐俐,你这个当妈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吧?”
“你自己也拿里面的东西喂你女儿啊。”
于荼:
“老板批准了我女儿可以共享我在食物方面的员工福利。”
“也就是,我女儿可以直接使用她的指纹免费取书吧自动售货机内的任何食物。”
“你们没必要花冤枉钱。”
“另外,建议你们在其他地方也不要随便投喂小孩。”
“虽然你们投喂时并无恶意,你们提供的食物客观上也都是安全的,但你们不能确定你们不太熟悉的小孩会不会对某些常见食物过敏。”
“即使你们的投喂与被投喂当真皆大欢喜, 但有可能部分小孩会因为你们的善良热情而习惯了接受来自陌生及半生不熟的人的安全食物。”
“某一天, 当这样的小孩遇到恶人拿加了料的食物给他们, 他们能有警惕心拒绝吗?”
顾客无奈:
“好好好,我们不随便投喂了。”
“当了妈就是不一样,连于店长这么散漫、得过且过的人,都严谨起来了。”
当时还在读幼儿园的齐俐维护于荼:
“我妈妈只是随遇而安,不是得过且过。”
顾客:
“小齐俐真棒,这么小就掌握成语了。”
“小齐俐当然棒,这么小力气就比我还大了,将来一定了不得。”
齐俐在偏爱书吧里很混得开。
即使是非常不喜欢小孩的人,也不太可能会对一个只是在一旁安静吃吃吃的小孩产生反感。
反而会忍不住去关心这小孩的健康问题:
“这么吃真的不会吃出问题吗?”
“或者说,食量这么大,本身真的不是身体出了问题的一种表现吗?”
有与齐俐相熟的顾客会抢在于荼之前代为回答:
“你吃出问题齐俐宝贝都不会。”
齐俐:
“啊嗯, 我肚子里有一个超高效率的能量转化装置。”
“它能把我吃下的食物都转化成能量储存在异次元空间里。”
“当我需要使出超越常人的巨大力气时,我就从异次元空间中取出储备能量供给力气。”
顾客们纷纷表示理解:
“没错。”
“就是这样。”
“逻辑圆满。”
然后以不太回避齐俐的音量窃窃私语:
“小孩子怎么都这么喜欢幻想拥有超能力?”
“别说小孩子, 我这个年纪也依然喜欢幻想超能力啊。”
“我也想要拥有吃很多依然不胖的超能力。”
“实事求是地说, 齐俐不能算瘦。”
“当然,作为小孩子, 齐俐这个略……圆润的身材肯定是很好很健康。”
“但等年纪再大些后, 有可能会被叫胖妞。”
“也没到胖的程度吧?”
“胖与瘦之间还有一种身材叫匀称、刚刚好啊。”
“小孩对身材产生意识,应该得是进入青春期之后吧?”
“也就是从中学才开始。”
“因为中学阶段孩子们的身体进入快速发育期, 胖小孩很多都会抽条。”
“你所知的版本落后了,现在小学生就开始在意身材了。”
“是啊,现在的小学生可卷了。”
“各方面的卷。”
“卷成绩、卷衣服、卷文具……身材也不能例外。”
“现在的小学生审美深受大人荼毒,也开始过分追求瘦。”
齐俐问于荼:
“瘦很重要吗?”
于荼回答:
“健康最重要。”
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陷入身材焦虑的几个顾客连忙应和于荼:
“没错没错,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瘦成病态肯定不美。”
“当然太胖也确实不行,胖也会附带出现很多疾病。”
齐俐:
“我明白,我的金手指会保证我不太瘦也不太胖,保持在健康身材。”
“我不会为身材而焦虑,你们也不要太焦虑哦。”
“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同样重要。”
确实焦虑了几位顾客嘀咕:
“不闹腾的小孩子依然有很不可爱的地方。”
没有身材焦虑、且很不理解某些人为什么动不动因这事焦虑的部分顾客则表示:
“小孩子说话就是诚实又直白。”
要说偏爱书吧内最不给齐俐面子的人,那必然是严烟。
当然,看在于荼的面子上,严烟对齐俐是颇为照顾的。
比如愿意无限量地给齐俐提供食物。
又比如当齐俐申请想看某书,则无论严烟自己对那书有没有兴趣,她都会很快买来放入书吧。
——和于荼的待遇一样。
但当齐俐与严烟看法相左时,严烟绝对不会有“不跟小孩子吵架”的念头,她总是要跟齐俐争出个输赢对错才肯罢休。
这种对抗情绪起源于一次食物鉴定。
那天,齐俐指着严烟拿来的一包蘑菇说:
“这个有毒。”
严烟立马回道:
“不可能。这是讨好我姐的人送来的据说特美味蘑菇。”
“除非他不想做生意了才会拿来有毒或不确定品种的蘑菇。”
齐俐:
“肯定有毒。”
“而且应该是吃了需要住院好几天、损失大量能量的那种比较严重的毒。”
“不过应该不会立即致死。”
“我的金手指肯定准,你拿去检测就知道了。”
于荼:
“我也建议拿去检测看看。”
“轻轻在食物方面的直觉真的很准。”
严烟半信半疑地把蘑菇送检。
检测结果表示,确实有毒。
然后那批毒蘑菇的问题就归严冉处理了。
到这一步,严烟对齐俐是感谢和赞叹的。
矛盾出在接下来严烟试图仔细跟齐俐探讨她的食物鉴定能力上。
讲不清楚且当时还会因为有秘密而心虚、又不太会撒谎的齐俐含混回答:
“一看就知道了呀。”
严烟直觉齐俐在糊弄她,追问:
“总有个流程吧?”
“哪怕是因果关系错乱的流程。”
“比如一个东西闻起来很臭,所以判断它不好吃。”
“你在判断一个东西有毒没毒时,前置感觉是什么?”
齐俐给出以往经常使用的说法:
“感觉就是,它会多余、大量损伤我的能量储备。”
通常大人们在听到齐俐这么说后,就会进入自行脑补状态。
并认为小孩子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即使偶尔会有大人逗齐俐说更多,那也只是不走心的“逗”。
齐俐睁大眼睛卖个萌,大人们哈哈笑一笑,就结束了。
但严烟当时是认真相信齐俐还能解释出更多。
所以严烟继续追问:
“能量储备是什么?”
齐俐:
“就是我的金手指呀。”
严烟总算领悟了齐俐不想说的本质心思,于是不满:
“敷衍我是吧?”
齐俐倔强:
“这是大实话。”
书吧内当时在场的顾客和其他员工们对于说着说着竟然说出火药味的这两位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劝严烟理解包容小孩子的奇妙幻想吧,严烟是老板。
劝齐俐包容貌似这辈子都不打算从中二期毕业的大龄少女吧……谁好意思对着几岁的孩子劝出口?
只有于荼最淡定:
“适度的吵架是交流感情的一种重要方式。”
其他人问于荼:
“先不说年龄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吵起来合不合理,关键是……”
“你怎么确认那俩的吵架在适度的范围内?”
于荼:
“因为没打起来。”
“也没影响她俩每顿的饭量。”
其他人顺着于荼的话头,忍不住想了想齐俐和严烟打起来会是什么场面。
首先,可以肯定严烟打不过齐俐。
齐俐即使让严烟一只手严烟也打不过。
那么,严烟打输后会不会迁怒于荼呢?
目前来看,严烟还想不到“迁怒”这么高端的玩法。
她的做法层次仅限于指着齐俐的考试卷或作业嘲笑:
“你这道题写错了!”
导致很多以前以为严烟是中二期没完没了的顾客自我反省:
“这位老板可能根本就还没进入中二期。”
“她大概还陷在小学生的幼稚逻辑中。”
“也可能是幼儿园逻辑。”
齐俐安慰严烟:
“烟阿姨,你不要自卑。”
“即使你幼稚,我也愿意带你玩的。”
严烟:
“叫姐姐。”
齐俐:
“但那样你岂不是要叫我妈妈阿姨?”
严烟:
“各论各的。”
齐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