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理性与感性的矛盾
最开始时, 势燃的其他人基本都以为关驰去管偏爱书吧主要是为了避一避风头。
可能顺便还想帮二小姐的小摊子打好基础、给大老板留下好印象。
几个月后关驰应该便会重新杀回势燃,全心拼他的权利地位。
连严冉都这么想。
还把接手关驰在偏爱书吧内工作的人都选好了。
结果,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的, 关驰的工作重心竟越来越明确地放到偏爱书吧。
反而像是把他在势燃内的职务当成了兼职。
越来越像是失去了回势燃夺权的打算。
据严烟说,严冉就这事与关驰私下单独聊过。
聊的具体内容严烟不知道,严冉和关驰也无意告知他人。
当事人只对外表示,关驰愿意待在书吧,就待着吧。
反正在书吧管理方面关驰做得无可挑剔。
齐觞一度怀疑过关驰是对他老婆有企图、打着近水楼台的主意。
关驰对此嗤之以鼻:
“我要是真对于荼有意思,还有你什么事?”
“在书吧开业前半个月我跟于荼就认识了。”
“你是书吧开业多久后才第一次来书吧见到于荼的?”
“又是认识后多久才决定追求于荼的?”
齐觞:
“话不能这么说。”
“你对她有意思不代表她也会对你有意思。”
“动不动心这种事情是要看缘分的。”
“我老婆的动心缘分在我这里,她便当然会等到我出现在她面前之时。”
关驰:
“我经常很难想象你在工作中竟然是以处事圆滑著称的。”
齐觞:
“传言你怎么能只听一半呢?”
“明明在工作中也有不少人说我不知变通。”
关驰:
“仿若精神分裂?”
齐觞:
“看似矛盾的表现下, 自然是有一个统一的核心。”
其实齐觞自己在升起那股怀疑的同时就自行打消了。
因为关驰与于荼的相处时间实在算不上多。
关驰是把控书吧的整体营业, 他并不在书吧内值班。
一个月他可能就只亲自到书吧视察三五次,每次最多待半小时。
比玩票的严烟来得还少。
其他时间关驰都是远程查看书吧收支、顾客意见、店长工作报告什么的。
这种工作模式也是一开始时包括关驰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兼顾两边的原因。
工作量另说,至少肯定不存在分身乏术的问题。
其中, 店长工作报告是于荼每天需要写并提交的。
倒是没有字数要求。
如果没有意外事故,写一句“一切正常”提交了就行。
如果发生了冲突, 则需要把冲突原因、处理方式等写上去,还得附上对应的监控记录。
齐觞确定,就冲着这每日作业,于荼对关驰也只能是敬而远之的心态。
而看关驰对于荼作业的批注,他大概是有些不满于荼的混日子态度。
但碍于严烟的面子, 关驰又没法真把于荼当下属训斥。
再怎么嫌弃也最多只能时不时提一句要求:
“下次这方面的内容可以写得再详细些。”
提要求时的态度还得注意礼貌、客气。
且, 即使如此,可能依然要遭遇也能查看于荼工作报告的严烟的提问:
“是往哪个方向的详细?”
“这个事情这样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关驰知道,严烟是单纯因为没有工作经验而难以理解,并将自己的不理解直白地表达了出来,丝毫不是在质疑他的管理方式。
——这位二小姐的脑子里可能压根儿就没有“管理方式”相关的思考回路。
严烟对严冉派来的人一向都给予了充分的、真心实意的尊重与放权。
但严烟的提问也不断地提醒着关驰,这位二小姐对正经的公司经营一窍不通,而被这二小姐挑中的于店长,跟这二小姐是同类。
要是自己把于店长培养成了势燃风格,二小姐对书吧的兴趣可能会大跌。
然后他真正的老板严冉便会质疑他抓重点的能力。
关驰知道自己来偏爱书吧不是为了让这书吧成为一家成功的、赚大钱的店。
而只是让书吧能长期成为严烟感兴趣的事情。
为此,哪怕赔本都行。
为了让严烟有责任心、有一些生活目标,但又不让严烟感到丝毫拘束、压抑、烦躁,当姐姐的严冉是操碎了心。
其实关驰把工作重心放在偏爱书吧没什么阴谋论,只是单纯的个人取舍。
最初,关驰觉得书吧工作是一份有点难度但难度有限的挑战。
后来,关驰将这当作了日常,反倒是不太适应势燃严谨规整的那一套了。
最关键的是,关驰发现自己也不太想重新去适应。
齐觞刚成为偏爱书吧会员时,正是关驰开始察觉自己对势燃竟然产生了不适应感、并为此矛盾挣扎的时期。
齐觞亲眼见证了关驰的一系列心态波动。
具体包括:
“我需要振作。”
“不能被这书吧消磨了精神气。”
“我还年轻,正是该拼搏的岁数。”
“我还远没有到养老的年纪。”
“我还能拼上几十年。”
“这书吧的工资待遇以它的工作量来说,是不差,但上限很低。”
“还随时可能因为严烟的兴趣点转移而关闭。”
“毫无前途可言。”
“势燃则上限极高、未来广阔。”
“好累。”
“如果现在累过头了,未来我可能压根儿没有养老机会吧?”
“这书吧真是太随便了,定那么些规则全是表层的,根本没有核心发展计划。”
“势燃的发展计划太密不透风了。”
……
总之,那段时间,齐觞每一次见到关驰,都发现他的内心在斗争着、下不定决心着。
当时的关驰在势燃还承担着一些较为重要的工作,所以除了在偏爱书吧内的偶遇外,齐觞还因为工作原因见过关驰多次。
每次见面齐觞倒是没什么。
齐觞天天到处跑,时不时就会在甲场合遇到认识于乙场合的人。
甲场合与乙场合可能相关,也可能不相关。
意外遇见后,比较闲或者双方正在做的事情有交集,就聊两句。
如果各自在忙不同的事情,就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便完了。
齐觞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
但关驰似乎很不习惯。
甚至每次都有点出戏。
对,就是“出戏”。
是那种“我明明是在严谨工作,为什么这个闲散气场的家伙也在这里?”的迷惑。
齐觞:谁闲散了,我也是在严谨工作啊。
理性上,关驰承认,齐觞在工作时和在向于荼套近乎时,状态不太一样。
但感性上,哪怕齐觞的工作状态、工作效果都没问题,关驰却总是会联想到齐觞在偏爱书吧内懒懒散散与于荼、与书吧其他顾客闲聊时的样子。
然后关驰就觉得哪儿都不对。
最终关驰承认,是自己状态不对。
自己好像没法兼顾两份风格近乎相反的工作。
必须二选一。
严冉因为此事向关驰道了歉。
说是她考虑不周,影响了关驰的工作状态。
并表示关驰随时可以卸下偏爱书吧的管理工作、彻底回到势燃来。
不用担心书吧管理工作的接手人员问题,她会安排。
但关驰在一番挣扎后,却选择了偏爱书吧、放弃了势燃。
在进行抉择时,关驰的判断逻辑不是“哪一个对自己更有利”,而是“哪一个自己更舍不得放开”。
可以说是让感性压过了理性。
严冉很惋惜。
她给关驰在势燃内留下了位置,欢迎他随时改变主意。
严冉:
“当然,是在你工作能力没退化的前提下。”
关驰叹息:
“在闲适安逸的环境中,可能很难不退化。”
关驰至今都认为,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可让他意外的是,自己一直没有对该选择后悔。
关驰:
“可能等书吧关闭的那天,我姗姗来迟的后悔会突然存在感爆棚?”
齐觞:
“你这人着实有些太在意大众认知中的正确成功。”
“我个人认为,只要做了之后不后悔,这件事对自己就是正确的。”
“我们一家人都这么认为。”
关驰:
“行了吧你,不用时不时强调你跟于荼有多看法一致。”
“哪怕我的工作重心放在偏爱书吧,我来书吧的时间依然远远少于我待在势燃办公楼的。”
“书吧这氛围严重干扰我的工作效率。”
“以前休息时段的书吧还算是有沉静感,但自从你女儿开展了带同学、带猫到书吧玩的业务后,休息时段书吧就只能勉强算安静。”
“安静中还透着搞笑。”
齐觞:
“我女儿说,她几次在书吧内看到严冉时,严冉都表现得很满意、很放松。”
“休息时段和工作时段看到时都是如此。”
关驰:
“你女儿才七岁。”
“她的判断能作为依据?”
齐觞:
“你七岁的时候分不清大人的心情是好还是差?”
不等关驰回答,齐觞又自己说:
“你可能是分不清吧。”
“毕竟你到现在都还不太能分清自己的心情是好还是差。”
关驰:
“呵。”
作为书吧的实际管理者,关驰平常虽然不怎么亲身到书吧来,只不定时地、突然袭击式的偶尔来确认一下情况,但每年春节前一周他都固定会来书吧待上两天一夜。
包括一个工作日、一个休息日,以及两日之间的那个晚上。
期间他会给员工们发红包、给顾客们安排小礼物。
不过主要目的是亲身、仔细感受一下书吧今年的气氛与去年的相比有什么变化。
晚上的休息不用担心,书吧内有一个员工休息室。
里面配有淋浴间、折叠床等基础生活设备,偶尔住一晚上完全够用。
第52章
☆、适合即为正确
平常因为员工们都是标准、严格地执行九五五制,所以那休息室主要只是用来放包、备用雨伞、外套等杂物。
以及偶尔有谁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可以稍作清洁。
而在关驰养成了每年来值班两天一夜的习惯后,严烟专门让人给休息室做了升级。
比如折叠床虽然依然是折叠款的,但使用起来除了略窄一些外,舒适度与家用床没什么区别。
关驰:……这不考虑性价比的二小姐。
因为关驰每年一次的值班都对应着红包和礼物,他的“亲身感受工作”也就只是自己默默感受,不会让改这改那——即使要改他也会等到春节假期结束之后再说——所以熟客、员工及员工家属都颇为欢迎他的到来。
当然,对不少人来说,书吧内戳着这么个实际管理者,感觉上多少有些拘谨,不如日常没人管时放松。
但大过年的,就这么一两天,为了红包和礼物,忍了。
关驰:所以你们日常究竟要放松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由于关驰来书吧值班的日子非常固定,就是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及前一天的工作日,所以这天齐觞陪着于荼来上班时自然就想到了会遇上关驰。
齐觞对关驰这份在部分方面的执拗也是服气。
齐觞对齐俐说过:
“你这位关叔叔, 本质上是一个向往轻松自由休闲的人,偏偏却固执地觉得正经严肃才是他的正道。”
齐俐举一反三:
“明明就喜欢日常时的突击检查,却非要每年给自己安排两天固定值班日。”
齐觞:
“好在他虽然有些执拗, 却不会真正苛待自己。”
“在自以为正确的理性与真正适合自己的感性打架时,最终他总是感性优先, 选择适合而不是正确。”
“就是那打架过程让旁人看得很想求求他放过他自己吧。”
“日子是自己过的,正确与否真的没有标准答案。”
齐俐:
“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又没有危害到他人, 就是自己的正确。”
齐觞:
“是的,坦坦荡荡接受这么个简单逻辑不好吗?”
“何必非要去追求大众意义上的正确。”
齐俐:
“但即使关叔叔有拧巴的逻辑,只要他的逻辑没危害到他人, 就也是他的正确。”
齐觞:
“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齐俐:
“看他拧巴得累,我们就少看他。”
齐觞:
“对,反正我们本来一年也看不到他几次。”
齐俐:
“每年看的时间最长的那一次还有礼物收。”
齐觞:
“关先生真是个只为难他自己、体贴他人的好人。”
关驰:
“……你们能不能只背后议论?”
“能不能不要把你们的议论内容告诉我?”
齐觞:
“那不行。”
“要真诚嘛。”
关驰:
“滚蛋吧你。”
在今年的“长时间相处日”中,齐觞邀请关驰来一起帮他女儿分析势燃。
齐觞:
“这方面你才是专业的。”
关驰:
“我现在在势燃就只是挂了个名。每个月领点基本工资。”
齐觞:
“那你也是天天去势燃打卡,日日感受着势燃内的氛围变化。”
“你一年只亲身感受偏爱书吧两天一夜,外加数量不定的半小时,却亲身感受势燃……”
“你现在在势燃不加班的吧?”
“也是执行标准九五五工作制?”
关驰: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这方面我确实受偏爱书吧影响很深。”
“我上一次加班……”
“就是我最后一次因为势燃项目跟你接触的那次。”
语气颇为惆怅。
像是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与奋发。
齐俐:
“九五五不是法律规定吗?”
“之外时间的工作都叫加班。”
“加班可以有,但不是必须有。”
“没有更符合法律。”
关驰看着齐俐,欲言又止。
主要是有些话关驰虽然觉得正确,却不认为适合对个七岁小孩说。
关驰:我又不是齐觞这种不知分寸的,什么话题都敢让女儿参与。
齐觞表示:
“现实的、就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我女儿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重点是在她知道后引导她形成合适的认知。”
“而不是堵住她获取信息的途径。”
“网络时代,她还有到处闲逛的兴趣,堵得全面吗?
最终,关驰还是应了邀请,帮忙解释。
关驰觉得自己是败在了太知轻重、太习惯权衡利弊上。
齐觞:
“你可真行。”
“跟小孩子聊个天你也能让自己陷入悲壮情绪里。”
关驰: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小事。”
顾客们在书吧内走来走去,有熟客看了这些员工及员工家属一会儿,凑到于荼身边,小声说:
“于店长,你觉不觉得,那仨的气场有一点微妙?”
说着仿佛怕于荼没明白,她还对关驰、齐觞和齐俐方向努努嘴。
于荼不动声色,问:
“哪方面的微妙?”
“快打起来的那种吗?”
“放心吧,大过年的,不会打的。”
“关先生一向特别有分寸。”
“再说他根本打不过我女儿。”
关驰:喂,这就一米多一点的距离,我听得见。
熟客面露忧心,声音压得更低:
“不是啦,我是说……”
“像是一家三口的那种微妙。”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关驰:
“……”
关驰有很多槽想吐。
但在明知道当事人能听见的情况下,以他惯有的自律,他又实在做不到口无遮拦。
毕竟常理来说,顾客是上帝。
最终关驰选择瞪着齐觞,仿佛在看一个祸头子。
齐觞:我这次可真是什么都没说,也没进行任何暗示。
齐俐举手:
“这一题我知道,这个姐姐刚刚在看《初恋小事》。”
于荼发出一声不出所料的“哦”。
齐觞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啊”。
关驰不明所以。
齐俐体贴地对关驰进行补充说明:
“那本书放在看书区第二十个书架上。”
现在看书区一共有二十个书架。
第一书架放置的是“一看就困”类型的书。
第二到四书架放置的是“闲的话可以细看”类型。
第五到九书架是“好看的文字故事”类型。
第十到二十书架都是漫画。
——以上所有书籍分类,除“漫画”具有客观性外,其他都以严烟的感受为准。
其中第九和第二十书架上的书有一个不明说但熟客们心照不宣的共通点。
就是它们带些在公开出版许可标准内的颜色的剧情。
所以熟客们会注意尽量不让小学生看那两架子的书。
不过一般他们也不需要操心。
因为小学生的兴趣点集中在十三到十六书架,那放的是当前最热门的漫画。
其他书架上的漫画相对冷门及过时一些。
关驰听到“二十”这个书架编号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再加上这个书名……
即使关驰没看过,也能大概猜到一二。
关驰拿起手机,在“店内书籍”页面搜索齐俐提供的书名,然后查看简介。
对于荼说“悄悄话”的熟客偷偷溜回看书区。
快速看完书籍简介的关驰却莫名松了口气。
因为这书没有强制爱,没有挑战刑法,没有割肾挖心撞车失忆不治之症。
就只是符合书名的,描绘了一场甜甜的、持续一生的初恋。
其中对颜色的描绘也是水到渠成点到为止。
没有猎奇姿势。
算是黄中的小清新。
在有了上述前提后,书中恋爱的两位主角性别都为男,以及意外养了一个小女孩的事情,就都算不上问题了。
关驰:
“不是法制咖就好。”
“现在中学生的阅读范围简直愁人。”
“相比之下,小学生只是闹腾,还没那么多迂回隐秘的小心思。”
“偏偏严烟坚称她放书吧里的书都经得起查、没有少儿不宜。”
刚刚那位熟客是个高中生。
齐觞:
“想教育得当面。”
“当事人都走了你才说。”
关驰:
“大过年的,又非亲非故,哪好开口教育。”
“不过我倒是想说你几句啊。”
“齐俐今天来书吧后只去看书区待了不到五分钟。”
“就在这五分钟内,齐俐看清了刚刚那个女生看的书的书名,还确定了那书是属于哪个书架。”
“甚至好像还知道这书的主要内容。”
“你这个当爸的对这些就没什么想法吗?”
于荼插嘴:
“那书放在书吧里快三个月了。”
齐俐:
“烟姐姐说那是今年的小众经典漫画。”
关驰瞪着齐觞,再次强调:
“你女儿才七岁。”
“才小学二年级。”
齐觞:
“不是,你知道现在幼儿园小朋友都开始谈恋爱了吗?”
关驰:
“……”
齐觞:
“当然我女儿没有。”
“男朋友在她眼中肯定不如一块高热量蛋糕有吸引力。”
关驰看向于荼,指望这个当妈的人能说两句正经的。
但基于多年来的同事了解,他不抱希望。
于荼低头,在店长专用电脑上把自己去年的年终总结复制了一份,开始修修改改糊弄今年的,准备待会儿就提交。
瞟到她电脑屏幕的关驰深觉伤眼。
但和之前的每一年一样,关驰依然忍住没说“你干脆别写了”。
关驰坚持,有些流程哪怕糊弄,也绝不能省略。
这是原则问题。
齐觞:
“有些事情,实际要不要做需要谨慎考虑,但作为知识早早掌握总不是坏事。”
“或者说,正因为不能乱做,才更需要早早了解、以进行正确判断。”
“不然你觉得小孩子几岁才应该知道恋爱是什么?”
没孩子、没结婚的关驰:
“……青春期?”
齐觞:
“你认真的?”
第53章
☆、双向奔赴
齐觞:
“青春期代表着激素分泌旺盛、情绪起伏剧烈,这个时候才去学习相关知识?”
“你真的不觉得太晚了吗?”
关驰有点被说服了,改口:
“那就提前一两年?”
齐觞:
“那你知道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日常饮食营养充足,可能再加上一些不健康饮食中的激素,新一代的孩子比我们小时候发育更快、普遍更早进入青春期吗?”
关驰:
“……”
齐觞乘胜追击:
“你知道进入时间普遍已经早到多少岁了吗?”
关驰投降:
“好吧,我承认我没养过孩子, 你在养你说了算。”
一转头, 关驰发现自己的书吧APP上新收到了一份文件。
来自于荼的。
年终总结。
关驰:……虽然确实你我都知道这玩意你在糊弄,但当着我的面,你能不能稍微……哪怕你把文档保持打开、伪装还在修改状态多一小时呢?
于荼还询问:
“管理员先生啊, 明年这个日总结、周总结、月总结、季度总结以及年总结, 我们还继续吗?”
齐觞插嘴:
“我们公司都没这么频繁的总结要求。”
“除了不定期的项目总结外,我一年只写一次年终总结。”
关驰拿这对夫妻真的是毫无办法。
一来,齐觞肯定不归关驰管。
二来, 在偏爱书吧,关驰这个总管理员与于荼这个店长的上下级关系很模糊。
理论上关驰统筹书吧全局, 于荼只是个气氛摆件,所以于荼需要定期向关驰报告书吧内的情况。
但实际工作中,如果于荼提出了明确要求, 只要严烟没反对,关驰便都需要配合执行。
这个执行优先级还排在关驰定下的书吧发展计划之前。
如果于荼的要求与关驰的发展计划冲突, 基本只能是关驰改计划。
好在于荼混日子的态度明显,极少提要求。
偶尔提一两个,也是有商有量, 不会故意给关驰计划书添乱。
整体来说, 关驰和于荼是在同一项工作中对不同的老板负责,算需要相互合作、相互体谅的平级。
不过,虽然面对于荼时关驰态度上没法强硬,但他认为该坚持的事情还是必须坚持的:
“即使多数时间日总结这些确实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流程,你基本半分钟之内就应付完了。”
“但,哪怕是应付,你在提交前多少也会在脑中过一遍书吧内的当日、当年情况,然后把相对不那么平常的细节发给我。”
“积少成多,这对我的统筹规划依然是有影响的。”
“站在下班时间看当天,与站在月末看当月、年底看全年,角度不一样,能注意到的事情也可能不一样。”
“所以都不能省略。”
每年例行一问的于荼表示:
“好吧。”
关驰:
“我倒是有点惊讶,你们从来不提让我自己天天来书吧打卡、自己观察书吧细节这类事情。”
于荼:
“我很怀疑,即使你亲自来了,依然会要求我继续总结。”
“到时候你给出的理由可能是,不同人的视角不一样,多一份他人视角的报告有助于你思考更全面。”
关驰:
“你的判断很正确。”
“说明如果你有心学,你能成为一个正常意义上的优秀员工。”
于荼:
“不用了,谢谢,我对当前的生活很满意,并不追求优秀。”
“其实不劝你驻守在书吧的主要原因是,那样完全可以由你一个人兼顾总管理和店长两项工作。”
“然后,我不就失业了吗?”
“这么钱多事少离家近老板还特好相处的工作很难找的。”
齐觞也对关驰说:
“你要是天天来书吧,甚至休息时段也经常来,严烟可能很快就会觉得书吧没意思、不想开了。”
关驰:
“所以你俩到底是觉得于荼对偏爱书吧的影响力大还是小?”
“离开于荼后,偏爱书吧到底能不能开下去。”
严烟这时候推门而入,正好听见关驰的后一句话。
严烟立刻瞪关驰:
“又想驱赶我的店长?”
“我告诉你,除非于荼违法犯罪,或者她自己想辞职,否则其他人都甭想取代她。”
“没戏。”
“于荼请假、其他人值班的工作时段书吧什么样我又不是没见过,气氛完全不对了。”
“难道你们指望我亲自来调节书吧气氛?”
路过的熟客:
“烟老板啊,你倒也不用如此强调自己甩手掌柜的定位。”
“有钱真好,我也想雇人给我开一家全方面符合我审美、不用我亲自照料、我只用闲暇时进去散心的店。”
“我就没这么高的要求了,我如果有钱,我只想躺平、什么也不干。”
关驰:
“不要断章取义。”
“明明是这夫妻俩自己在分析你的书吧现在是不是已经稳定到可以离开于荼了。”
严烟简明地下结论:
“不可以。”
齐俐:
“其实可以让妈妈请个长假试试看。”
“妈妈刚离开时对书吧气氛肯定有影响。”
“但离开时间长了后,也许书吧就能表现出优秀的自我调节能力了呢?”
齐觞看向关驰:
“你刚刚说的不对。”
“不是我和于荼夫妻俩分析。”
“而是我、于荼以及齐俐一家三口一起分析。”
“不要老是不拿小孩子当参与者。”
关驰:
“……这是重点吗?”
“我又不养孩子,不需要太考虑小孩子的参与感受。”
严烟抱住于荼,嚷嚷:
“对,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不要抢我的店长。”
“荼荼你不要辞职。”
“书吧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对关驰说,让他改。”
“要是你对工资不满意,你对我说,我给你涨。”
齐俐好奇:
“要是我妈妈要求月工资达到百万级呢?”
严烟靠着于荼,沉痛:
“这可能不行,我每月能拿出的现金没有这么多。”
“如果荼荼愿意接受其他东西抵扣,那还可以商量。”
于荼按住严烟的脑袋把她推开,然后说:
“第一,不要叫我荼荼,与某动画人物名字发音重了。”
“第二,我对工资没有不满意。”
“就我这工作量,现在的工资已经达到上限了。”
“要是再涨,即使我良心稀薄也承受不住。”
旁边看戏的顾客插嘴:
“于店长,这就必须批评你见识少了。”
“不做事拿巨高工资的例子可非常多。”
“比如你面前的这位严二小姐,她的零花钱就可以算她的工资。”
“她难道为给她零花钱的人做了匹配这份零花钱额度的贡献了吗?”
严烟:
“我姐说看到我活得开开心心,她就觉得花在我身上的钱值。”
齐觞:
“没毛病,我对我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顾客:
“但这里面有一个重大区别。”
“齐俐未成年,严烟可已经是奔……咳,已经成年好些年了。”
齐俐:
“在家长眼中,宝宝永远是宝宝。”
顾客:
“小齐俐啊,最晚等到你上大学时,你就会发现,在家长眼中,你这个宝宝也不怎么重要。”
“你住校一学期,回来可能发现父母搬家了却忘记告诉你,更没给你留钥匙。”
齐觞:
“那体现的不是重要度,而是责任心和记忆力。”
顾客:
“走着瞧。”
齐觞:
“我同时负责上百人的相互沟通也不会疏忽哪条信息,会忘了通知亲女儿自己搬家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严烟:
“就是,哪怕真忘了,我的书吧还随时给齐俐留了门呢。”
顾客:
“所以,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偏爱书吧的二十周年庆了吗?”
严烟看向于荼。
于荼:
“我基本可以保证,除非突然遭遇死亡、重病这种不可抗的意外,否则只要偏爱书吧还开着,只要作为老板的你认为偏爱书吧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这里工作。”
齐觞:
“我怎么觉得这个承诺听着有点怪呢?”
之前说齐觞、关驰和齐俐之间的教学氛围微妙的高中女生凑过来附和:
“我也这么觉得。”
关驰看着这个高中女生。
齐俐:
“《初恋小事》正对着上一排的书名是《花香》。”
关驰不太想再去查简介,反正大概也猜得到内容。
无非是这种姿势的爱情,或者那种姿势的爱情。
他也懒得再对某两个为人父母的提醒教育问题,反正那俩特别自信自家教育没毛病。
高中女生盯了齐俐两秒钟,才试探着问:
“你知道这两本书讲了什么吗?”
齐俐:
“书吧APP里都有简介呀。”
高中女生:
“嗯……我的意思是……”
“看简介时你没有不理解的地方吗?”
齐俐: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
高中女生期待中带着些心虚,却又夹杂着莫名兴奋地问:
“是什么?”
齐俐:
“不理解为什么专门有一栏注明性向。”
高中女生:
“啊……因为是爱情故事嘛。”
齐俐:
“爱情一定要考虑性向吗?”
高中女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庄重回答:
“不,我认为对于当事人来说,既然爱了,那么性向就不重要。”
“但对于看故事的人来说,明确性向有助于读者挑选自己感兴趣的故事。”
“主线相似的爱情故事,当性向不同时,展现出来的风格是不太一样的,读者的代入感也是有差别的。”
齐俐:
“这样呀……”
高中女生看向齐俐的监护人,以及比监护人面色更严肃的关叔叔,终于心虚的情绪占据上风,选择再次溜走。
那边,严烟也对于荼做出承诺:
“只要你还愿意当我的店长,我的书吧就会一直开下去。”
第54章
☆、优秀助手
顾客:
“怪感动的。”
“像是见证了什么。”
关驰到底没忍住拿出手机查看《花香》的简介。
关驰:好的, 不意外,这个恋爱故事的两个主角性别都为女……哎?
关驰脱口而出震惊:
“这怎么是悲剧结局?”
严烟不满地看向关驰:
“说谁悲剧呢?”
关驰:
“不,我说的是你书架上的这本书。”
严烟莫名其妙:
“书当然有喜剧、有悲剧。”
“还有开放结局呢。”
关驰:
“但这是……这……”
有顾客凑到关驰身边看他惊讶的是哪本书, 并告知其他同样好奇的顾客。
然后有看过《花香》的顾客对关驰的震惊和欲言又止表示了理解:
“我也觉得搞黄色搞出悲剧结局特别混账。”
“看黄本来是为了放松的,竟然逼我哭。”
“没人性。”
严烟不满:
“说什么呢?”
“我书吧里的书都是正经书,没有需要背着家长偷偷看的。”
“没有黄色。”
“最多只有情到浓时的自然而然。”
顾客:
“老板啊, 讲道理, 你那些漫画小说可没几个家长会乐意自家孩子翻看。”
“不带色的也是不务正业、耽误学习。”
严烟冷笑:
“好像那些家长自己小时候只看教科书似的。”
顾客:
“正因为自己小时候做不到, 所以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超越自己、成为天才。”
趁着寒假跑来书吧看漫画的齐俐的同学控制着自己的音量,插嘴:
“我爸妈没那么要求我,他们还很乐意我在做完作业后来书吧看闲书。”
“他们说比我试图在家里练架子鼓强。”
齐觞:
“是啊, 我作为家长,也不觉得我读小学的女儿看教科书之外的书是不务正业。”
自己小时候被家长那么要求过的顾客:
“……算了,人与人到底是不同的。”
结束悠闲又充实的一日工作,齐俐一家拿着关驰发的见者有份小礼物慢悠悠地往家走。
齐俐:
“关叔叔分析势燃时是不是避重就轻了?”
齐觞:
“他领着势燃的工资呢,当然会给势燃说好话。”
“不过对照我已知的信息, 整体而言,他应该也没说谎。”
“势燃现阶段的总发展策略就是多点开花,去做那些已有相关成熟产品、但存在服务盲点的东西。”
“并不开拓全新领域, 只是在现有基础上进行优化。”
“所以虽然看起来势燃的部分业务好像相互不太有关联,但其实核心都是一回事。”
“就是优化。”
齐俐:
“但是, 优化不同的东西, 应该需要不同的技术吧?”
“优化猫用品和优化手机,明显差很远呀。”
齐觞:
“这我就不清楚了。”
“如何把这些技术差距较大的东西整合入同一套管理体系中, 属于势燃的公司机密。”
“反正只看外在结果, 势燃干得很不错。”
齐俐:
“妈妈,你真的不知道势燃的秘密吗?”
于荼:
“利益相关, 即使是对亲女儿,也要保密。”
齐觞:
“我觉得严冉应该遗憾过当初把你刷掉、让严烟捡了漏。”
于荼:
“难道势燃也需要气氛调节员?”
齐觞:
“哪里都需要。”
“严格说来,我做的其实也是在沟通不良的群体之间调节气氛的活。”
齐俐:
“我好像没有继承到你们的这个天赋?”
齐觞:
“你当然继承到了。”
“你待在哪里,哪里就一片和平。”
“这调节气氛的效果可太强力了。”
齐俐:
“啊,文斗的尽头是暴力吗?”
齐觞:
“镇场之宝。”
齐俐:
“不过,势燃公司的模式到底适不适合猫猫教呢。”
“好像非常适合,又好像很不适合。”
“不适合是因为,猫好像不愿意对别人的项目进行查漏补缺、分析优化。”
“适合则是因为,很多项目好像都可以因为多了猫而显得更美好。”
“也就是,猫天生拥有对现有条件进行优化的气场。”
齐觞:
“确实两个方向都说得通。”
“看来需要你这位大祭司做进一步的分析研究,尤其深入了解猫的种族特性,才能确定方案了。”
于荼:
“很多事情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
“在做最终决策之前,一定要谨慎呀。”
“地位越高,责任越大。”
齐俐:
“我会努力的。”
“不让猫猫神失望。”
今天也从偏爱书吧获得了一份小礼物的宽团:
“……倒也不用入戏这么深。”
“我其实并没有事业心。”
“毕竟,无论怎么发展猫猫教,长条都是个不存在信仰之力的世界。”
“即,我并不能靠着猫猫教的壮大成为更强大的神。”
“所以,凑合着过就好。”
年前最后一个周末,一家三口都不用上班上学。
于荼让齐觞在家打扫卫生加做饭,她自己则带着女儿出去买年货。
齐觞笑:
“你可别回来又抱怨被人说你虐待孩子。”
于荼:
“让你一起去最终也就是我俩一起被人说虐待孩子。”
齐觞诚恳建议:
“你可以一次少买点,分多次买。”
于荼:
“干你的活去。”
齐俐:
“妈妈不要怕,今年的我又比去年多负重十千克啦。”
“这种负重量别人看到我只会惊叹我的力气,不容易注意到你让我拿了太多东西。”
于荼:
“但东西是一件一件增多的啊。”
“当你背着个大包,还提着几袋不方便放进包里的东西,被你叫妈的我却空着两只手时,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会指责我。”
齐俐:
“好啦,我会在包上贴条,写我力大达到七十千克。”
于荼还是愁。
但逛街时带着力气大、会捧场,还能精准选出新鲜美味食材的女儿是真的好使。
相比起来,虽然齐觞也嘴甜,但有时候眼神是真不行。
于荼简直不能理解齐觞为什么连一块猪肉有没有隔夜都看不出来。
于荼:幸好这方面女儿继承的是我的基因。
等真正开始购物后,于荼很快抛开对被指责虐待孩子的担忧。
她开心地买,开心地把东西交给齐俐,开心地带着齐俐走向下一个购买目标。
贴心的齐俐今天不止背了大包,还托着一个大竹筐。
不仅更方便于荼放东西,也能让外人更快速地发现齐俐是力量型选手。
给于荼称好排骨的摊贩惊叹又好奇地看着齐俐托着的大筐,问:
“就直接放进筐里?”
齐俐:
“对。”
“包好,不要让肉汁滴出来就行。”
摊贩:
“哎哟,这小妮子力气是真的大。”
“但一直保持举着的动作不累吗?”
“我觉得即使没东西,就这么保持举的姿势,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感到累。”
齐俐:
“这是我的金手指。”
“我相当于自带外骨骼。”
“很多动作我做起来跟靠墙休息差不多。”
摊贩:
“哟,你还知道外骨骼呢?”
齐俐:
“啊嗯。利益相关,特意多了解了一些。”
摊贩被逗乐,多送了于荼半斤。
离开肉摊后,于荼对女儿说:
“这也是购物时带你比带你爸有用的原因之一。”
“你爸那个人,虽然不是不会讲价,但经常觉得没必要讲。”
“觉得工作时费尽心思说话的时候太多,工作之外的时间他就只愿意说些不费脑的。”
“或者干脆放任那张嘴自由发挥,让脑子彻底休假。”
“另外,他还觉得以他的口才换几块钱的优惠有点亏。”
“哼,是是是,他参与的协商动不动就是百万级别的呢。
在家打扫卫生的齐觞:
“总感觉老婆在编排我。”
购物完毕回家的路上,雄赳赳气昂昂托着大筐、背着大包的齐俐吸引了很多眼球。
而从购物激情中冷却下来的于荼则重新开始烦恼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坏妈妈形象。
但她现在即使从齐俐那儿取走一些东西自己提着,相比于齐俐身上的总负重,也体现不出多少“分担”的含义,而只是白白累着自己。
齐俐安慰于荼:
“不要这么愁嘛。”
“主要路段是在车上。车还是你在开呀。”
“等回到小区后,邻居们都是知道我的力气的,不会再像街上的这些人这样大惊小怪。”
于荼叹气。
齐俐出主意:
“要不下次我独自出来买?”
“你提前写好购物清单,我再一边买一边给你直播?”
“手机镜头应该能拍清楚菜、肉的状态吧?”
“即使拍得不太清楚,只要我说新鲜,你就可以相信肯定是新鲜的。”
于荼:
“你一边拿着一堆东西,一边还要举着手机给我直播?”
“那样虽然我不用直面别人的眼神,但我自己会更唾弃我自己。”
齐俐:
“成年人为什么总是要想那么多呢?”
“你明明不真正在意别人的眼神,也知道这些事情对我不算负担,和平常我在街上瞎溜达基本是一回事,你为什么还是要自我为难地愧疚呢?”
于荼一脸地深沉:
“所以,这就是成年人啊。”
“即使本心真的不在乎,有空时也依然会多想。”
“大脑无法真正放空。”
“小孩子的开阔心胸与小孩子的字体一样,是成年人模仿不来的。”
齐俐:
“不是说一份环境相对单纯的工作有助于保持心灵的单纯吗?”
于荼:
“所以说,是相对单纯。”
“只要不是彻底的真空环境,我这一年一年的岁数增加,总会让我涨点阅历。”
“甚至,即使是彻底的真空环境,人的内心也会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而产生想法变化。”
“不会有绝对的纯洁无暇。”
齐俐:
“唉。”
于荼:
“唉。”
齐觞看着这满载而归却唉声叹气的母女俩,纳闷:
“干嘛呢二位?”
第55章
☆、金手指的培养可行性
齐俐总结:
“成长的烦恼。”
齐觞看向于荼。
于荼眯眼:
“你对我的成长有什么意见?”
“你是觉得我已经老到不会再成长了吗?”
齐觞:
“我真高兴, 我老婆对我眼神的解读总是如此精准。”
“我刚刚的疑惑眼神常规来说,你不该解读为我在询问你我们的女儿怎么了吗?”
于荼:
“你以为你加了后面那句,我就会忽略你第一句的肯定了吗?”
“大过年的, 对我说我老了?”
齐俐:
“算虚岁的话,新年一过,确实就又老了一岁。”
“我八岁啦。”
齐觞:
“来来来, 岁数的问题待会儿再说, 先把东西放下。”
于荼:
“对,先放东西,不能继续累着我女儿。”
“反正某人春节不会加班, 有的是时间算账。”
齐俐:
“妈妈你好像插了个旗。”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们, 春节时爸爸是有可能被临时叫去加班的。”
“大概有六分之一的概率。”
齐觞:
“乖,不要指出。”
“忽略、忘记,就可以等同于没出现过。”
齐俐:
“好吧。”
“爸爸今年春节就是会和去年一样不加班, 不会像前年那样被临时叫走。”
齐觞等齐俐把东西全放下后,才拍了下她的脑袋,好笑道:
“你是不是想给自己增加个乌鸦嘴金手指?”
齐俐:
“不能那么贪心。”
“我已经有一个大金手指了,所以乌鸦嘴金手指可以送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齐觞:
“比如。”
齐俐看向站在窗台上看他们家年货的宽团,回答:
“比如送给一只真乌鸦?”
“当乌鸦用乌鸦语诅咒时, 听不懂乌鸦语的人类会被诅咒成功吗?”
齐觞:
“大概得看诅咒原理?”
宽团:
“你爸爸猜得没错,确实与原理有关。”
“有的诅咒主要是调动施加诅咒者的能量, 这种情况被诅咒者能不能听懂都不影响诅咒的成功率。”
“但有的诅咒主要是被诅咒者听懂诅咒后,因诅咒内容而产生负面情绪,进而负面情绪刺激自身能量去应和诅咒内容。”
“这种情况被诅咒者听不懂自然就不会被诅咒成功。”
“还有的诅咒是两种的结合。”
“也就是被诅咒者听不懂会削减诅咒效果, 但诅咒影响依然存在。”
长神:
“我的世界整体风格是和平悠闲。”
“虽然可以有乌鸦嘴诅咒这种金手指, 但使用方向及方式受限后,实际效果甚至可能会可爱。”
齐俐看向齐觞,实际上是在对宽团和长神提问:
“如果我把我的大力气金手指用在违法犯罪的方向,比如抢劫,我的金手指效果会不会大打折扣?”
“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我的力气突然变小?”
“变得比普通人更小?”
长神给予明确且权威的回答:
“很有可能。”
宽团则给了更具体的解释:
“长条世界内的一切都是受长条好恶影响的。”
“如果长条想要一个和平安定的人类社会环境,而外来者却拿着长条赋予的金手指去破坏和平,那么这个外来者肯定会被长条及其世界排斥。”
“进而其金手指效果自然会严重受限。”
“甚至反噬外来者。”
齐觞也给了女儿他的见解:
“你的金手指成因目前无解,所以也不好说什么情况下它会衰弱、消失。”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仗着力气大去做坏事,警察肯定会盯上你。”
“而只要你留下了一次案底,后续一辈子你都会受到警方的额外关注。”
“被国家暴力机关盯,可能比你力气变小带给你的限制更大。”
齐俐:
“抢劫案底值得警方花大精力紧盯我吗?”
齐觞:
“我自己没抢劫过,也不认识抢劫犯,所以我不能肯定。”
“但我想你与普通抢劫犯是不同的。因为你力气格外大。”
“相对于普通人,你这类似随身携带强力犯罪工具,又很难直接把工具给你剥夺了。”
“那么后续对你的看管、防备就应该比常规情况更高规格。”
“至于具体是怎样的高规格……”
于荼:
“行了,大过年的,能说点吉利的吗?”
齐觞:
“对,说吉利的。”
“比如今晚吃什么。”
齐俐:
“还有可以开始思考年夜饭的菜单啦。”
齐觞:
“刚刚团神一直对着食材叫,年夜饭一定要算上它的。”
宽团:
“其实年夜饭我不一定会来你们家吃。”
“我需要去看看没有儿女陪伴的老人,以及没有父母陪伴的小孩。”
“如果看完这两类人后还有时间,我会再去看看独居的、没法回家或无家可回的年轻人。”
“你们家这种团圆的,在我的探望排序中非常靠后。”
“我争取初一来你家。”
齐俐转头对齐觞和于荼说:
“团神说它最早也得初一才有空来我们家。”
齐觞:
“哦,没关系,年夜饭本来就一定会多做,专门留一部分初一吃。”
“这个天气,多放半天一天的,味道不会变差。”
齐俐:
“但我的胃口不一定能让食物存放那么长时间。”
宽团:
“好像我很稀罕似的。”
齐觞:
“我们家有什么地方可以把食物藏起来让你找不到呢?”
齐俐:
“不存在的。”
“我的嗅觉对食物的气味很敏锐。”
长神:
“而且这不是我赋予的金手指,是你靠长期训练自己培养出来的技能。”
“可以算是天然金手指之外的衍生金手指。”
“也是我世界的原住民可以自行学会的金手指。”
“我很欣慰你的这份开发。让我看到了我原住民的发展可能。”
齐俐顺着长神的话头对父母说:
“为了应对我的敏锐,你们也应该开发、升级你们的藏东西金手指。”
“尽量不让家中对我全无秘密。”
于荼:
“最好能开发出一个随身空间是吧?”
齐俐:
“这个难度可能就太大啦。”
齐觞:
“涉及到了玄学,得看老天爷肯不肯赏。”
“不过,如果我们在这方面做出了足够多的努力,说不定老天爷真会多看我们一眼。”
长神:
“很遗憾,我本身不是走玄幻流的世界,所以如果没有外来能量辅助,我世界的原住民不会拥有明显玄幻的金手指。”
“我多看你们再多眼也没用。”
“将来,等我容纳吸收了足够多的外来者,也许有一天我的自产金手指范围能扩大到玄学领域。”
“但齐觞于荼这一代大概率是见不到那一天了。”
宽团:
“这事你们家与其指望长条,不如指望我。”
“我好歹还真能让人听懂我的猫语。”
齐俐:
“团神说,虽然它不能让我们家拥有随身空间金手指,但它能赋予人类听懂特定猫语的金手指。”
“具体地说,就是听懂团神的猫语。”
“就像现在的我这样。”
于荼:
“啊,但这方面我们家已经有你能听懂了,好像不需要更多?”
齐俐用惋惜的表情看向宽团,说:
“是呀,所以团神抛出的诱饵并不足以让我们求它。”
宽团转身跑了。
齐觞:
“瞧瞧,不顺着小猫咪的意思表达恭顺,小猫咪就生气了。”
齐俐:
“小心眼的猫。”
“即使养出了大量的肥肉,心眼依然不长。”
“咦,第二句的心眼和小心眼里的心眼好像可以是两个意思?”
齐觞:
“嗯,多义词。”
“请注意,猫的听力比人类强很多,而且擅于躲藏在人类附近。”
“所以说它们坏话时需要格外压低声音,以防被猫听见、记仇。”
“另外,在说猫话题时,突然歪楼、说到别的上,将猫抛之脑后,同样可能得罪认为自身是世界中心的猫。”
齐俐压低声音:
“得罪猫之后,一顿炸小鱼能哄好吗?”
于荼:
“如果在喂猫时你不自己把小鱼吃掉大半的话,也许能?”
齐俐:
“啊,炸小鱼这道菜要现炸的才好吃,是不适合放半天一天等猫的。”
齐觞:
“所以你是打算一条也不留给猫了?”
齐俐嘿嘿笑:
“我可以吃完后给猫描述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