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情脉脉的一幕,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
陆铮坐在另一堆篝火旁,手里捏着一块烤得焦香的兔肉,却一口未动。跳跃的火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他看着秦昭对赵七展露的、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的温柔神情,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另一个男人的手,看着她眼底那纯粹的关切……
一股莫名的、极其陌生的躁郁之气,毫无预兆地从胸腔深处猛地窜起!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感觉来得如此猛烈又毫无道理,让他自己都猝不及防!烦躁!无比的烦躁!比面对最狡猾的敌手、最复杂的朝局时,更甚!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浓重不悦的冷哼,突兀地响起,瞬间压过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陆铮随手将那块没动的兔肉丢回火堆旁的盘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直直刺向还沉浸在秦昭温柔叮嘱中的赵七。
“赵七。”陆铮的声音不高,却像裹着冰碴子,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发颤,“锦衣卫,都是铁骨铮铮、刀山火海滚过来的汉子!什么时候,一点破皮烂肉的小伤,就如此受不住了?”他刻意加重了“小伤”二字,眼神里的讥诮和压力如同实质,“还要劳烦秦姑娘亲自动手?嗯?”
最后那一声上扬的“嗯”,带着浓重的威压和毫不留情的敲打。
赵七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方才那点因秦昭包扎而产生的微末暖意瞬间被冻结!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连被包扎好的手都忘了遮掩,垂着头,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卑…卑职不敢!卑职…卑职……”
“大人!”秦昭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拔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毫不畏惧地迎上陆铮冰冷压迫的视线,“是我看他伤口处理不当,主动帮忙的!与他何干?您看不惯我,大可冲着我来!何必迁怒旁人?我说了,我不想进京!放我走便是!”她字字铿锵,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陆铮的目光转向她,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更加汹涌的暗流。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地交锋,篝火噼啪声都仿佛被冻结了。周围的锦衣卫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