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脸上的笑意却瞬间僵住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陆铮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阴霾和烦躁,那绝不是玩笑打闹的神色。
她又看看还在傻乐的赵七,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位爷又不高兴了!可为什么?因为赵七的话?还是因为……她刚才和赵七击掌?在工作之余和同事打闹,的确不合时宜。秦昭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陆铮这情绪,简直比最复杂的尸格单还难解读。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因为这站着太累了,于是就蹲下支着下巴看戏的霓裳郡主,此刻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还在揉屁股傻乐的赵七身边,伸出纤纤玉指,恨铁不成钢地用力戳了戳他的脑门,声音又脆又响,带着点娇嗔的埋怨:
“你个呆子!还傻乐什么呀!”霓裳瞪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这么迟钝”,“没看见有人醋坛子都翻江倒海了吗?笨死了!”
秦昭收拢了刚才开心的情绪,重新换上一本正经的样子。
秦昭环顾这令人窒息的宝窟,轻轻叹了口气:“大人,我们接下来……是要押运这些财宝,返京复命吗?”
“不。”陆铮的回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寒芒,“三日后,放出消息,就说宁奉县矿洞坍塌处,疑似发现前朝秘藏,即日起,由锦衣卫会同地方官府,正式开挖!”
“三日后?”霓裳不解地眨眨眼,“为何不是立刻?夜长梦多啊!”
赵七无奈地看了自家郡主一眼,解释道:“郡主,大人的意思是,这三日,足够咱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真宝贝挪走了!”
秦昭闻言,唇角也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霓裳恍然大悟:“哦!是了是了!先放出假消息稳住那背后的人,咱们自己悄悄把东西运走!可是……”她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箱笼,小脸又垮了下来,“这么多宝贝,怎么运啊?还要躲过那些可能盯着这里的眼睛……”
秦昭的目光转向霓裳,眼中带着一丝狡黠:“郡主,你初来乍到这宁奉县,不是对当地的风土人情赞不绝口,尤其喜爱那些织工独特的土布和小巧的竹编玩意儿吗?”
霓裳一愣,茫然道:“啊?有吗?这里穷乡僻壤的,那些粗布麻线,竹筐篓子,我……我哪里会喜欢……”
赵七实在忍不住,扶额叹气:“哎哟我的郡主殿下!您可长点心吧!秦姑娘的意思是,借您郡主的名头,打着采买土产、游玩尽兴的旗号,将这些宝贝,混在您‘喜爱’的土布竹器里,光明正大地——走水路,运回京城!”
霓裳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看见满室珍宝时还要圆,嘴巴张了张,半晌才猛地一拍手,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兴奋和得意的灿烂笑容:“哎呀!妙啊!妙极了!昭姐姐,你真是太聪明了!就这么办!本郡主这就去‘大肆采买’!”
幽深的洞窟里,无数珍宝在火把的跳跃光芒下沉默地闪耀着冰冷的光泽,映照着陆铮紧抿的唇角和眼中深不可测的寒潭。
他按在腰间绣春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石壁深处,不知何处渗出的水珠,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回响。
嗒。嗒。嗒。
此刻,陆铮和秦昭俩人对视一眼,都同时点了一下头。
这一天倒是很充实,而且案子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忙了一天了,今天倒是没有加班。
毕竟案子已经到了就等对方露出马脚了。
一切左不过,人证和物证。
而这些都要等幕后之人自己跳出来。
驿站厢房内,霓裳抱着软枕在秦昭榻上滚来滚去,耍着无赖:“昭姐姐!那床板硌得我骨头疼!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