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敛衽行礼,仪态端庄:“殿下言重了,方才若非殿下及时援手,小女子恐怕已酿成大祸,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秦姑娘切莫挂怀。”裴景信笑容和煦,目光转向陆铮,“如何?是去我府上,还是你在城西那处别院安置?”
此时,被惊马甩在后面的赵七、霓裳等人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霓裳小脸煞白,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扑过来抓住秦昭的手,眼圈都红了:“昭儿姐姐!你可吓死我了!魂都要给你吓飞了!阿弥陀佛,幸好你没事!”声音带着哭腔。
秦昭忙拍着她的手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虚惊一场。”
裴景信看着霓裳,眼中笑意更深:“霓裳丫头也来了?几年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标致。”
霓裳擦了擦眼角,嗔道:“信王哥哥倒是越来越像个斯文书生了!”
陆铮环顾四周,见因方才惊马已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去我城西别院安顿,再从长计议。”
他目光扫过秦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能骑马吗?要不坐车?”
秦昭定了定神,摇头道:“无妨,方才只是意外。”她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
一行人转向城西。
陆铮有意放慢马速,与秦昭并肩而行,低声又问:“方才真没伤着?可有哪里不适?”
“真的没事,”秦昭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心头微暖,“就是吓了一大跳,手脚有些发软,缓缓就好。”
她望向道路两旁粉墙黛瓦、小桥流水的江南景致,岔开话题,“没想到大人在这金陵城还有如此雅致的产业。”
陆铮神色淡淡:“祖上留下的旧宅,一直由钟叔打理。总比驿站清静便利些。”
秦昭心中暗忖,这位陆大人不仅位高权重,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户,自己从前只敲他十几两银子,当真是眼皮子浅了。
陆铮的别院坐落在城西幽静处,白墙环绕,乌檐层叠,一派江南园林的玲珑雅致。
老管家钟叔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几个伶俐仆役候在门外,见主人归来,连忙迎上,手脚麻利地安置车马行李。
书房内,轩窗敞亮,窗外几竿翠竹掩映,更添清幽。
众人落座,仆役奉上香气氤氲的碧螺春后,悄然退下。
待房门合拢,陆铮端起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如电射向裴景信:“景信,究竟何事,需我亲自走这一趟?信中所言不详,此刻可细细道来了。”
裴景信放下茶盏,温润的面容也罩上一层凝重:“就在月前,一批形迹可疑之人,由水路悄然潜入江南。他们行事极为诡秘,落脚点只有一个——‘梦春楼’。”
“梦春楼?”陆铮眉峰微蹙,“可是秦淮河畔那家只做清倌人、以诗画琴棋闻名的烟花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