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身上。
素白的衣衫衬得她肌肤胜雪,还带着沐浴后特有的粉润,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调皮地贴在颈侧。
那双眼睛,因着奔跑和心底的欢喜,此刻亮得惊人,水汪汪的,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她微微喘息着,唇边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在月色下清丽得不可思议。
陆铮只觉得喉间一紧,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预兆地从小腹升起。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干涩,声音却还是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低哑:“……这么晚了,门窗也不关好,洗完澡就往外跑?”
他的目光在她单薄的里衣上掠过,带着一丝不赞同,却又飞快地移开,落回她脸上,刻意板起的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成何体统?哪还有小女儿家的矜持。”
秦昭的目光却早已被他手中那盆花吸引了过去。
小小的花盆,里面几株植物正开得如火如荼,一簇簇小小的花朵攒在一起,是极其热烈纯粹的正红色,在月光下依旧鲜艳夺目,散发着一种安静而蓬勃的生命力。
“大人,”她完全忽略了他的“训斥”,脚步轻快地靠近,眼睛亮晶晶地只盯着那盆花,“这花儿真好看!是给我的吗?” 声音里满是期待。
陆铮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眼底那点刻意维持的严肃瞬间冰消瓦解,只余下温软的暖意。
他微微颔首,将花盆往她面前递了递:“嗯。这是‘夜安’,香气清幽宁神。想着你才办完尸检,这夜里睡不安稳,放在你房里,或许能好些。”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几分,“夜里也好看。”
“夜安……” 秦昭轻声念着这名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暖又软。
她双手珍重地接过那盆沉甸甸的花,低头凑近,深深嗅了一下。
清冽淡雅、带着一丝草木清苦的香气钻入鼻端,果然让人心神一静。
就在她低头嗅花的瞬间,眼底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忽然踮起脚尖,动作快得像只灵巧的猫儿,仰起脸,柔软温热的唇瓣精准地印在了陆铮微凉的下颌上!
那触感,温软,湿润,带着她身上沐浴后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少女特有的馨甜,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陆铮的四肢百骸。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秦昭一击得逞,迅速退开半步,抱着花盆,学着他方才的语气,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那……大人这大半夜的,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干透呢,就跑到人家小女儿家的窗根底下转悠,还捧着花儿……”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波流转,“当真也是一点‘矜持’都不要啦?”
月光下,她抱着那盆红艳艳的“夜安”,素衣乌发,巧笑倩兮,眼中闪烁着灵动狡黠的光芒,整个人鲜活明媚得如同这江南夏夜里最动人的一幅画。
陆铮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翻涌起来,像沉寂的深海被投入了炽热的熔岩。
方才被她亲吻过的地方,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如同烙印,烫得惊人,一路灼烧进心底。
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克制,在她这狡黠的反击和明媚的笑靥面前,溃不成军。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暗哑。
“伶牙俐齿。” 他低语,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