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红布条(2 / 2)

摸骨画皮 吉诚 1222 字 5个月前

昏暗的楼梯拐角阴影里,半扇虚掩的舱门后,一抹极其隐晦的、暗青色的裙裾下摆,如同受惊的毒蛇,倏地缩了回去!

速度极快,若非刻意留意,几乎会以为是光影晃动。

但那惊鸿一瞥间,秦昭清晰地看到了一角粗糙的布料和一双沾着泥污的、老式布鞋的鞋尖。

有人!在暗中窥视他们!

陆铮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揽着秦昭,步伐沉稳地朝他们自己的舱房走去。

直到舱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他揽在秦昭腰间的手才缓缓松开。

“看到了?”陆铮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嗯。”秦昭点头,眼神凝重,“暗青色粗布裙,老式布鞋,沾着泥。像个……仆妇或浆洗婆子。”

她走到临窗的桌边,倒了两杯清茶,一杯递给陆铮,自己则慢慢啜饮着,大脑飞速运转,“鸡血染布?这借口拙劣得可笑。新鲜的鸡血泼在树上,既不实用,更不吉利。船家再蠢,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应急’。”

她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那血泼的位置,在树干最下方,被红绸遮挡,若非昨夜风大吹开一角,极难发现。这更像是……某种标记,或者,一种病态的‘仪式’残留。”

陆铮接过茶杯,并未饮用,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神幽深:“今夜看似风平浪静,却有人在我们离开后,于夜深人静时,将新鲜鸡血泼上姻缘树的白布条。刚才,又有人在我们查看时,躲在暗处窥探。”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般的笃定,“这船上,有猫腻。而且猫腻,对我们……或者说,对接近这棵姻缘树的人,异常关注。”

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果断道:“鸡血来源是条线。去厨房。”

客船的厨房位于底舱,紧挨着巨大的货舱。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油烟、食物、河水以及货物混杂的复杂气味。

此刻正是夜间要休息的时候了,几个粗壮的厨子赤着膊,在灶台间做着收尾的工作。

陆铮和秦昭换了身更显低调的棉布衣裳,如同好奇的船客下来“参观”。他们并未直接询问,而是在堆放食材的区域看似随意地走动观察。

秦昭的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蔬菜筐、悬挂的腊肉、还有几个关着活禽的竹笼。笼子里有几只蔫头耷脑的母鸡,咯咯低叫着。

陆铮则踱步到一个正蹲在灶台后烧火、须发花白、满脸烟火色的老船工身边。

老船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百无聊赖地啐着瓜子皮。

这热天,大家吃瓜也能消暑。

“老哥,忙着呢?”陆铮蹲下身,自然地搭话,顺手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脸上带着点市井商人的圆滑笑意,“跟您打听点事儿。”

老船工浑浊的眼睛瞥见银子,立刻亮了几分,麻利地接过来揣进怀里,脸上的褶子也舒展开,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哎哟,这位爷客气!您问!这船上上下下,没我老张头不知道的!”

陆铮压低声音,指了指角落的鸡笼:“是这样,我家娘子身子弱,想炖只老母鸡补补。听说船上备着活鸡?不知厨房可曾宰杀过?挑只肥点的,价钱好说。”

“宰鸡?”老张头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瓜子皮啐得更远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位爷,您是新上船的吧?还宰鸡?您瞧瞧这笼子里,哪只像要挨刀的样儿?”

他指了指那几只蔫鸡,又凑近陆铮,神神秘秘地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种谈论禁忌的兴奋:“自打上个月……咳,就是米商周家那位千金小姐,在船上出了那档子血糊糊的晦气事儿之后,咱们这船啊,就再没人敢见红啦!船老大亲自下的令,别说杀鸡宰鸭了,就是杀条鱼,都得躲到船尾最下风处,血水直接冲进河里,半点不能留!图个吉利,也怕再触了霉头!您还想着杀鸡?嘿!借船老大十个胆儿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