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孙哥…真的不怪你…是我自愿的…我看着你那么苦…小雅姐…她不配…他们…都该死…”

她的话语混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头发冷的偏执。

“大人，你们不用问了，我把布条上面的男女信息记下来，然后用鸡血染红，就算是孙大哥不认识字，也会通过鸡血锁定他们……”

孙贺还想说什么，陆铮却已不耐地抬手，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冷倦。

他看向秦昭，秦昭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所有线索已如乱麻理顺，剩下的口供、画押、文书，不过是按部就班的流程。

“魏衔，”陆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此案，交由你六扇门全权收尾。本官，乏了。”他不再看地上那对绝望对视的男女，转身，拉过秦昭微凉的手，径直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血腥、腐臭与扭曲情孽的船舱。

舱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里面的哭诉与绝望。

运河的风带着水汽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滞涩。

秦昭任由陆铮牵着手，默默走在空旷了许多的甲板上。

那株桃树依旧立在那里，红绸招摇，此刻看来却刺眼得很。

“残忍…却也唏嘘。”秦昭轻声叹息，目光投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河面。

两条鲜活的人命，两个扭曲的灵魂，一场源于背叛、终于毁灭的疯狂报复，还有那被卷入深渊、甘愿沉沦的郭小娟…说不清谁更可悲。

陆铮停下脚步，将她拉近身侧，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若无情，何不早言？一念之差，累及无辜，徒增数条亡魂。”

“冷面阎王，竟然如此唏嘘？”

他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秦昭微蹙的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感慨，“冷面阎王…竟也唏嘘了？”却是重复她的话。

秦昭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

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温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她故意板起脸，指尖却调皮地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怎么？陆大人这名号，我说不得了？说你不高兴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当个什么人？”

陆铮凝视着她，眸底翻涌的墨色像是要将她整个吸进去。

他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直直熨帖进她心底：“我不想做好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也不想做坏人。陆铮此生所求，不过做秦昭的心上人。”

这直白滚烫的情话，比任何刀锋都更锐利地穿透了秦昭的心防。

她鼻尖微酸，方才案情的阴霾似乎被这炽热驱散了几分。

她抬起手臂，用力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锚点。

“大人。”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原本是调查安公子的案子，一路跟踪到船上，却碰见了其他的案子，看来凶手真的没上船。”

环抱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却又无比安心。“放心，”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像磐石般坚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