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人?!”赵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真……真有恶鬼不成?”
“哪有什么鬼神!”秦昭断然否定,声音带着法医特有的理性与冷冽,“无非是人心险恶,比鬼更甚!那些兽骨,是祭祀的牺牲品。而那些人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依旧喧嚣的祭祀方向,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就是那些带着‘已死亲人’前来求‘续命’的富户,以及他们的随从!”
赵七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他们……他们给了那么多金银还不够?还要……被吃掉?!”
“金银,是买‘续命’的入场券,是供奉给‘天神’的祭品。”
秦昭的声音如同寒冰,“但‘续命’本身就是一个弥天大谎!穆家,或者说现在这位大祭司,根本不可能让人死而复生。为了掩盖这个骗局,为了不让这些‘失败者’活着出去泄露真相,破坏他们‘通神’的招牌和源源不断的财路,最‘干净’、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连尸骨都不留痕迹!那些无法完全磨灭的骨头,就被随意丢弃在入村的道路两旁,既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也是一种……对后来者的愚弄和震慑!”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聂蛛儿和栾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白天在尸房里看到的景象,店小二的话,祭坛上灌下的“仙酿”,祭坛下堆积的金银,村口的悬尸,路旁的骸骨……所有的线索碎片,在秦昭这冷酷而清晰的推理下,瞬间拼凑成一幅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完整图景!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穆家村的黑暗,远超他想象。
秦昭眼中寒光一闪:“趁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祭坛,正是探查的好时机!赵七!”
“在!”
“你轻功最好,立刻潜去大祭司的居所,仔细探查!重点查是否有密室、暗道!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绝不可能凭空消失,它们一定被藏在某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找到它!”秦昭的命令斩钉截铁。
“是!”赵七眼神一凛,抱拳领命,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出去,融入外面晃动的光影之中。
秦昭看向聂蛛儿和栾莺,语气不容置疑:“此地凶险,远超预期。为防万一,今夜我们所有人就在此间同处,彼此照应,绝不能分散!”
聂蛛儿和栾莺重重点头,立刻开始检查门窗是否闩牢,并将桌椅悄悄挪到门后作为简易障碍。
秦昭则走到窗边,小心地透过窗棂缝隙向外望去。
祭坛方向的火光依旧冲天,鼓声、咒语声、人群的喧嚣似乎达到了顶点,又隐隐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即将失控的狂乱。
而更远处,那些白日里死寂的房屋,此刻窗户后面,似乎也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一切。
时间在紧绷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那鼎沸的人声和鼓点,似乎渐渐低落下去,变得零散而疲惫。
突然!
“哐当!”一声巨响从客栈楼下传来,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沉闷的倒地声!以及几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随即又戛然而止!
秦昭心头猛地一跳!她立刻示意聂蛛儿和栾莺噤声,自己则更加贴近窗缝。
只见客栈楼下原本紧闭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汉子闯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而粗暴,如同拖拽麻袋般,将那些倒在楼梯口、大堂地上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些“求命者”的家眷和随从——粗暴地拖拽出去!
那些被拖拽的人,大多双目紧闭,面色青紫,身体软绵绵地毫无反应,如同死尸!
只有极少数人似乎还残留一丝意识,发出微弱的呻吟和挣扎,立刻就被黑衣人用浸了药的手巾捂住口鼻,瞬间便彻底瘫软下去!
是那坛酒!
那坛被大祭司称为“仙酿”,命令所有人必须饮下的酒!
秦昭瞬间明白了。
那酒里,必然下了极强的迷药!
甚至……可能是致命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