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受不了他如此直白火辣辣的眼神,想要躲起来。
陆铮的胸腔传来沉稳的震动,似是低笑了一声。“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他的大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秦昭要疯了,他还真是来回切换的快呀。
上一秒浓情蜜意,下一秒跟你谈公事。
“想着回来能看见大人,” 秦昭抬起头,黑暗中依稀能描摹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多苦都不怕。”
静默在黑暗中流淌了片刻,带着无声的暖意。
陆铮终于松开她些许:“等我一下。” 他转身走向屏风后,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
秦昭摸索着重新点亮一支蜡烛。
暖黄的光晕重新晕染开,恰好映出陆铮从屏风后走出的身影。
褪去了象征威权与杀伐的玄黑飞鱼服,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常服,玉带束腰,再无半分锦衣卫指挥使的凌厉迫人,只余下清雅挺拔,如月下修竹。
烛光落在他身上,月白衣料仿佛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秦昭一时看得有些怔住,只觉得心跳又漏了几拍,目光黏在他身上,竟有些挪不开。
陆铮走到她面前,对上她有些发直的眼神,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并未言语,只是微微俯身,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额心,带着安抚人心的暖意。
“走吧,”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家。”
北镇抚司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合拢,将森严与血腥彻底隔绝。
京城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长街上行人如织,多是出来纳凉消暑的百姓。
孩童嬉闹着追逐跑过,摇着蒲扇的老者坐在街边石阶上闲话,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出一幅鲜活热闹的市井画卷。
秦昭的手被陆铮紧紧握着,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方安稳的空间。
晚风吹拂着她的鬓发,带来远处食物隐约的香气。
“这个时辰,福伯怕是已歇下了。”陆铮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回别院就不扰他了。我们随便在外头垫垫肚子。”
秦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子:“去夜市!大人,我想吃馄饨,想吃阳春面,还想吃虾饺和刚出炉的芝麻烙饼!”
她掰着手指数着,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娇憨。
陆铮侧头看她,昏黄的街灯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笑意,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
“你这小肚子,”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腰身,“能装得下?”
秦昭被他说得一窘,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那诱人的食物香气飘来的方向,诚实又有些沮丧地小声嘀咕:“好像…是装不下。”
“无妨,”陆铮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昭儿想吃的,自然立刻安排。”
夜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灯笼高挂,照得亮如白昼。
各色摊点鳞次栉比,卖泥人糖画的,卖胭脂水粉的,更多的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小吃摊。
油炸臭豆腐的独特“异香”混合着耳朵眼炸糕的甜香,勾引着路人的馋虫。
孩子们举着红艳艳的糖葫芦或捧着凉丝丝的水晶凉糕,小脸上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