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对陆铮恭敬行礼:“爷,您回来了。”目光随即落到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欲言又止,老脸上堆满了欣慰又有些担忧的复杂神色,“少爷,今天怎的回来的这样晚?”
“我与昭儿在外面吃晚餐,耽搁了。”
陆铮脚步未停,拉着秦昭径直往内走。
少爷没有回别院,大家都等着,也不是陆铮的威严在,而是大家都习惯了,等主人归家。
闻言,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庭院中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仆役小厮。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同样写满了好奇与难掩的喜色。
“啊?”福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几乎要老泪纵横,他深深躬下身,“老奴明白了!明白了!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他偷偷抬眼,看着自家少爷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心底的暖意,又看看秦昭姑娘那清丽灵动的模样,只觉得压在心头三年的大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老爷夫人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陆铮拉着秦昭穿过庭院,径直走向他素日处理公务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清雅,墨香淡淡。
福伯亲自端上刚沏好的碧螺春和几碟精致的点心,便识趣地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方才在外的喧嚣和宣告带来的激荡渐渐沉淀,唯余一室静谧和窗外疏朗的星星。
秦昭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小几旁坐下,捧起温热的茶盏,试图用袅袅茶烟掩饰脸上的热度。
那碟刚出炉的芙蓉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她随手拈起一块,小口咬下。
陆铮却并未落座。
他踱步到秦昭身侧,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力。
他垂眸,看着她小口吃着糕点,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脸颊因为咀嚼微微鼓起,像只乖巧的松鼠。
“昭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方才我同福伯说的话,大家应该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秦昭动作一顿,含着一口糕,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无辜,带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哦?什么意思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腮帮子还微微动着。
陆铮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几案上,将她困在自己与窗棂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强装镇定的模样。
“你少没良心了。”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亲昵,还有不容错辨的宠溺。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拈着半块芙蓉糕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秦昭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脸颊的温度再次攀升。
她看着陆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缺了一小口的、沾着点点糖霜的芙蓉糕上。
然后,在秦昭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凑近,就着她的手,张口,温热的唇瓣极其自然地含住了那半块糕点,也轻轻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秦昭手指一颤,差点拿不稳剩下的点心。
陆铮从容地将那半块糕点卷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唇角沾了一点细碎的白色糕屑,那冷硬的线条竟因此奇异地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的邪气。
“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糕点,低沉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清晰地落在秦昭耳中,烫得她心尖发颤,“昭儿吃过的,果然更甜。”
秦昭看着他唇角那点碍眼的糕屑,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所有的羞窘和强装镇定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蜜桃,眼底却盛满了璀璨的光。
陆铮看着她明媚的笑靥,心头那点因血腥案件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他也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低沉悦耳。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抹去自己唇角的碎屑,顺势又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大人,时间真的不早了,我困了。”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
陆铮点点头:“好了,放你走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