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这么久,就没想过家里发生了什么?”陆铮拿起公案上那份还带着泥土气的卷宗,唰地抖开,冰冷的纸页几乎拍到梁文宇血污的脸上,“宁河县山洪,冲出的十七具尸体,身份已验明。自己看!”
卷宗上潦草的字迹和画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三人的眼睛。
短暂的死寂后,地牢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哭嚎。
不多时,王浩返回,将一个普通的藤编篮子放在地上。
陆铮掀开盖布,里面赫然是一盘制作极其精巧的点心——花瓣层叠,蕊心点缀金箔,正是御膳房特供的“金蕊玉屑酥”!
秦昭瞳孔骤缩:“大人!这…!”
陆铮脑中电光石火!
七口棺材案!
死者胃容物!
同样的金蕊玉屑酥!
他掰开一块糕点,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冰冷刺骨的字:
“废物,去死吧。”
线索,再次断在“金色面具”和这深宫御膳之前。
这三个人此生无望再出去了。
只是好在,通过这件事情,将很多案子都串联起来了,那面具人,就在宫中!
只是这宫中水深,牵一发动全身,到底要如何才能将这幕后的人揪出来。
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赵七在静室里与心魔搏斗。
药瘾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那蚀骨噬心的痛苦虽未消失,但他眼中属于“赵七”的清明,正一点点艰难地夺回阵地。
半个月后,霓裳郡主的生辰宴到了。
郡主府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满园皆是衣香鬓影,珠环翠绕的达官显贵、名门淑媛。
霓裳一身绯红宫装,明艳照人,穿梭在宾客间,笑容得体,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当陆铮和秦昭的身影出现时,霓裳眼中瞬间亮起璀璨的光,提着裙摆就迎了上去:“铮哥哥!昭儿姐姐!你们真的来了!我可太高兴了!”
她雀跃着,目光却忍不住越过他们,急切地向后张望。
空空如也。
陆铮将手中一个长条锦盒递上:“郡主生辰,一点心意。”
霓裳强压下心头的失落,让侍女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张琴身温润、丝弦流光溢彩的古琴。
她努力扬起更灿烂的笑容,抚摸着琴弦:“真漂亮!肯定是昭儿姐姐挑的!我最喜欢了!铮哥哥,昭儿姐姐,今天一定要留下尝尝我府上…”
“郡主,”陆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能来已是抽空,尚有要案在身,实在不便久留。”
霓裳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但依旧懂事地点头:“我明白的!铮哥哥是大忙人!你们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侍女吩咐,“对了!把皇后娘娘赏我的那盒‘金蕊玉屑酥’拿来!昭儿姐姐,这糕点可是御膳房特供,只有皇后娘娘宫里才有呢,特别好吃,你们带些回去…”
“糕点心领了。”陆铮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与秦昭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确有急务,先行告辞。”
他拱了拱手,拉着秦昭转身便走,步履匆匆。
霓裳捧着侍女刚拿来的精致食盒,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影壁后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下来。
她噘着嘴,狠狠跺了跺脚,对着空气小声骂:“赵七!你个混蛋!大木头!铮哥哥那么忙都来了!你…你死哪去了?!难不成真上天了?!”
委屈和失落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