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艳抬起红肿未消的眼,声音有些沙哑:“沈大人…今日…我实在没有心情…”她看着沈砚,想起宴席上皇帝强行点鸳鸯谱时他的错愕,想起驿馆中他维护现场的沉稳,心情复杂。
“桂芳斋的酥酪,”沈砚打断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刚出炉时外壳最是酥脆,内馅滚烫香滑,凉了…便塌了,滋味差之千里。”他顿了顿,看着慕容艳苍白憔悴的脸,“你一日未曾好好进食,这酥酪暖胃。”
说罢,竟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慕容艳微凉的手腕。
那触感细腻,带着薄茧的手指却传递出一种奇异的坚定和暖意。
慕容艳微微一颤,竟忘了挣脱。
被他拉着,茫然地跟着他的步伐汇入人流。
腕间被他握住的地方,似乎有细微的暖流蔓延开,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冰冷与麻木。
她看着沈砚挺拔清隽的侧影,想起他对自己的用心——从宴席后的尴尬解围,到驿馆中的无声守护,再到此刻…这笨拙却实在的关怀。
那份因政治联姻而起的疏离与抗拒,似乎正在这人间烟火气的暖意里,悄然融化。
长街人声鼎沸,桂芳斋的甜香愈发浓郁。
眼看那熟悉的铺面就在前方,队伍长龙已排到了街角。
沈砚拉着慕容艳,正欲寻到队尾,目光却猛地定住——
队伍前方,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抱着臂,一脸不耐地踮脚张望。
飞鱼服换成了藏青常服,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赵七!
他身边,霓裳郡主正百无聊赖地扯着他的袖口晃悠。
沈砚拉着慕容艳,径直越过几个排队的人,就要往赵七前面插。
“哎!”赵七眼观六路,立刻察觉,横跨一步挡住去路,浓眉拧起,“沈砚!讲不讲规矩?排队!”
沈砚脚步一顿,面上那点翩翩公子的温润瞬间消失无踪,剑眉一挑:“排队?赵大人眼神不好?明明是我先到此处!”
“放屁!”赵七毫不客气地回敬,手指点着地面,“我站定此地时,你沈大人还在驿馆喝茶呢!先来后到,天经地义!你懂不懂啊。”
“呵,”沈砚冷笑一声,将慕容艳往身后护了护,下巴微扬,“赵大人莫不是仗着锦衣卫的身份,便要强词夺理,欺压同僚?这位置,沈某今日站定了!分毫不让!”
“欺压同僚?好大一顶帽子!”赵七也火了,绣春刀虽未出鞘,刀柄却已下意识地抵上了沈砚腰间的玉带钩,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沈大人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比你审案的本事强!让开!”
“不让!”沈砚寸步不让,玉带钩与绣春刀柄暗中较劲。
两个朝廷重臣,一个锦衣卫实权人物,一个大理寺卿,此刻竟在飘着桂花甜香的长街上,为了一个卖糕点的位置,如同市井泼皮般横眉怒目,争得面红耳赤!
那剑拔弩张的气势,引得排队的人群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霓裳郡主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扶额,一脸惨不忍睹,用力拽了拽赵七的胳膊:“赵七!你够了!丢不丢人!不就是一碟点心吗?改日再买不行吗?快走快走!”
慕容艳也臊得脸颊微红,赶紧拉了拉沈砚的衣袖,小声道:“沈大人…算了…我…我也不是很想吃…”
“不行!”两个男人竟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吼完又狠狠瞪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