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满宫红绸翻飞,喜乐喧天。两顶流光溢彩的八抬喜轿,在宫门处并排而列,引得无数宫人驻足翘首。
今日是双喜临门的大日子——大理寺卿沈砚迎娶北狄明珠慕容艳,锦衣卫指挥使赵七迎娶霓裳郡主。
更难得的是,两对新人不约而同地请了秦昭做证婚人。陆铮心疼自家皇后,怕她连着两场大礼太过劳累,索性大手一挥,将两场婚事安排在了同一天,同一时辰,同一座大殿之内。
大殿之内,红烛高烧,龙凤呈祥。两对璧人,一对是清冷孤高的沈砚与明艳如火、眸带异域风情的慕容艳;一对是沉默如磐石、身姿笔挺的赵七与一身火红嫁衣、盖头下仍难掩雀跃之色的霓裳。
秦昭一身明黄凤袍,立于高堂之上,看着殿下并肩而立的四人,眼底盈满欣慰的笑意。她清越的声音穿透喧闹的喜乐:“一拜天地——谢天地作合!”
两对新人齐齐躬身,动作竟有几分默契的和谐。
“二拜高堂——谢君恩浩荡!”帝后代高堂受礼。
陆铮端坐于秦昭身侧,威严的目光扫过殿下,唇角也难得地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夫妻对拜——琴瑟和鸣,白首同心!”
沈砚与慕容艳相对一拜,清冷与明艳的碰撞,激起无声的火花。赵七的动作略显僵硬,却无比郑重,霓裳隔着盖头,仿佛也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耳尖悄悄红了。
“礼成——送入洞房!” 秦昭的声音带着由衷的喜悦,尾音微微扬起。
“哦——!” 殿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善意的起哄,气氛瞬间被推至顶点。两对新人被簇拥着,在喧天的祝福声中,各自走向属于他们的崭新人生。
陆铮悄然握住了身侧秦昭的手。她的手心温热,指尖却有些微凉。他侧过头,看着她依旧含笑目送着新人离去的方向,灯火在她清澈的眸中跳跃,如同细碎的星辰。那份由衷的欢喜,让陆铮心头一软,却又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中,声音低沉,带着无尽的怜惜和遗憾:“昭儿,看着他们……我忽然觉得,亏欠了你太多。你我大婚之时,不过是一道诏书,一场匆匆的册封礼,远不及今日这般盛大热闹。是我思虑不周,委屈了我的皇后。”
秦昭原本沉浸在婚礼的喜悦中,并不在意这些形式。
可被陆铮这么一说,她眼珠一转,小狐狸似的狡黠光芒闪过,故意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点头:“嗯,陛下这么一说,臣妾也觉得亏大了!堂堂帝后大婚,满朝文武、宗室勋贵,那得收多少份子钱啊!” 她掰着手指,仿佛真在盘算损失了多少真金白银。
陆铮被她这财迷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方才那点愧疚瞬间被浓浓的宠溺取代,无奈又纵容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呀……” 这一声叹息里,是化不开的甜腻。
喧嚣渐远,新人已去。
她从远去的人群身影之中发现了两对有猫腻,就是擅长追踪术的沈炼和栾莺,还有王浩和聂蛛儿,他们倒不是做了什么明目张胆的事情,而是眼神,一直死死锁在对方身上的眼神。
秦昭的目光追随着霓裳那顶火红喜轿离去的方向,灯火阑珊处,终究只剩下宫墙深重的影子。
她眼中浮起一丝真切的落寞,轻轻靠在陆铮肩头:“热闹散尽,倒真有些舍不得霓裳那丫头了。日后这深宫,再没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碎碎念个不停了。”
陆铮揽住她的肩,温声安抚:“这有何难?她的郡主府离宫城不过几条街,你若想她,一道懿旨召她入宫,陪你住上十天半月便是。”
秦昭闻言,抬起头,故意眨了眨眼,带着促狭的笑意:“召她入宫?那多没意思。若我想她了,亲自去她的郡主府小住几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岂不更自在?”
“那怎么行!” 陆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仿佛怕她此刻就要溜走,“我一日都不能离了你!”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噗嗤——” 秦昭被他这紧张的模样逗笑,伸出纤纤玉指,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对啊,你都舍不得我一日不见。那赵七欠你的呀?人家刚娶了如花似玉的新媳妇儿,蜜里调油的日子才开头,你就想着把人家的心尖尖召进宫来?陛下,您这不是给赵指挥使心里添堵,给自己拉仇恨么?”
陆铮一愣,随即恍然,看着秦昭眼中狡黠又了然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是他关心则乱,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