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秦昭脸色倏地一变!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苍白,秀眉紧紧蹙起,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昭儿!” 陆铮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被巨大的惊慌取代。
他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难受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心像被狠狠揪住,“定是今日两场大礼,人来人往,把你累坏了!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都怪我!” 他懊恼自责不已,当机立断,俯身便是一个利落的拦腰横抱,将秦昭稳稳地护在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就往寝殿方向走。
“禄德海!快!传太医!所有当值的太医,立刻到昭阳殿候着!快!” 帝王的命令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响彻在空旷下来的殿宇间,惊起檐下栖息的鸟雀。
禄德海连滚滚爬地应声而去。
被陆铮紧紧抱在怀里的秦昭,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方才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稍稍平复,她缓了口气,看着陆铮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急促心跳,忽然起了顽皮的心思。
她轻轻抬手,在他坚实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唔?” 陆铮正满心焦灼,被她这一捶,脚步未停,却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怀中的秦昭,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却重新盈满了光彩,正含笑盈盈地望着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一丝小小的得意。
她双手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将温软的唇瓣凑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陆铮……傻木头……你要当父皇了。”
脚步,猛地顿住!
陆铮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抱着秦昭,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含笑的脸庞,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璀璨到极致的星光。
方才的凝重和焦灼,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眉宇间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温柔。
“……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怕惊碎了这从天而降的美梦。
秦昭看着他这傻乎乎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汪春水,用力点了点头,脸颊飞起红霞:“嗯!昨日太医来请平安脉时诊出来的。本想昨夜就告诉你的,结果……被霓裳的嫁妆单子一搅和,给忙忘了。”
短暂的静默后,陆铮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重新迈开脚步,步伐依旧稳健,却透着一股轻快的、仿佛要飞起来的雀跃。他一边走,一边故作凶狠地“哼”了一声:
“是哪个不长眼的太医?!诊出这等天大的喜事,竟敢隔了一夜才让朕知晓?真是……” 他琢磨着该用什么词才能表达自己的“愤怒”和狂喜。
“是我!” 秦昭不等他说完,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低头看着自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和无限的爱意,故意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吐气如兰,“是我不长眼,瞒着你的。陛下……你打算怎么收拾我呀?”
陆铮的脚步再次顿住,就停在寝殿门口洒落的温暖烛光里。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儿俏丽的脸庞,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同样溢满幸福和傻气的倒影。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是无尽的满足和宠溺,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收拾你?” 他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缠绵,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甜意,“自然是……用一辈子,好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