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垚站在他身旁,红色的裙摆如同燃烧的余烬,沉默地注视着屏幕上跳动的目标,面具下的眼神,炽热而冰冷。
窗外的城市霓虹依旧喧嚣流淌,掩盖着顶层空间无声酝酿的、更加深沉的黑暗与烈焰。尘埃尚未落定,新的风暴已在深渊之眼深处悄然凝聚。
一周的时间,在消毒水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中缓慢流逝。
当梁子和徐曼穿着利落的便装,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时,山间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凉与生机。
半山别墅前,陆铮、秦昭、王猛、李卫、庞博早已等候。
没有鲜花,没有欢呼,只有沉甸甸的目光和无声的注视。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两人还有些苍白的脸上。
梁子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陆铮身上。
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释然,还有一丝尚未散尽的沉重阴影。
梁子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陆铮面前,站得笔直。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头,”他直视着陆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跳脱不羁,沉淀下的是深刻的懊悔和坚定,“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那么冲动了。”
他指的是审讯室那场失控的风暴,差点葬送自己,也连累了徐曼。这份错,像一块巨石,在医院寂静的夜里反复碾压着他。
陆铮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突然,陆铮抬手,不是责备,不是安慰,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拳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捶在梁子的胸口!
“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晰。
梁子被捶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挺得更直。
这一拳,带着陆铮所有的担忧、后怕、兄弟离别的痛楚,以及对眼前这个“混小子”终于清醒过来的…欣慰。
“欢迎归队。”陆铮的声音低沉有力,像磐石落地,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他收回拳头,目光扫过梁子,又落在旁边的徐曼身上,“还有你,徐曼。辛苦了。”
“是!”梁子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徐曼也用力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头,归队。”
王猛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梁子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臭小子!可算回来了!再躺下去骨头都锈了!”
李卫只是用力握了握梁子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庞博则对着徐曼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是真诚的庆幸。
秦昭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梁子挨了那结实的一拳,看着他瞬间泛红的眼眶和挺直的脊梁,看着徐曼眼中重燃的光彩,再看向陆铮那卸下千斤重担后、终于透出些许轻松与坚定的侧脸,她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一丝暖意。
劫波渡尽,兄弟仍在。
利刃,终将重铸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