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牛肉吧。”秦昭低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我跟你一样。”

“不过这个牌子新出了藤椒味的，你要不要尝尝鲜？”秦昭指着旁边绿色的包装。

“行，来个新口味。”陆铮从善如流。

两人拿着选好的东西走向收银台。

秦昭抱着两盒泡面，陆铮拿了两瓶果汁和那盒荔枝糖。

扫码，付款，小小的便利店就餐区，两人并排坐下。

热水的蒸汽升腾起来，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方才的尴尬。

陆铮细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将上面的毛刺仔细刮掉，然后才递给秦昭。

“谢谢陆队。”秦昭接过筷子，低头吃面。饿的时候，泡面都格外香。

她甚至端起碗，小小地喝了一口热汤。

陆铮学着她的样子，先挑起一筷子藤椒面送入口中。

麻辣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他忍不住吸了口气。

接着，他又喝了一口汤，卧槽，这下更糟，强烈的辣意混合着热汤直冲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秦昭吓了一跳，赶紧拧开果汁递给他，另一只手自然地在他背上轻拍：“陆队，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

陆铮灌了几口冰凉的果汁，才勉强压下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眼角都呛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嗯……不太行。”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啊？”秦昭有些懊恼。

“看你推荐得挺认真，”陆铮声音还有点哑，“没好意思驳你面子。”

“我挺能吃辣的，”秦昭把自己的红烧牛肉面推过去，“要不你吃这碗？”

陆铮没说话，直接动手把两碗面调换了一下位置。

秦昭挑眉：“行？”

“成交。”

两人默默吃完面，再次上路。

陆铮怕秦昭无聊，打开了车载音乐，舒缓的情歌在狭小的空间流淌。

车外夜色渐浓，高速公路两旁是连绵的黑暗。

车厢内空调温度适宜，吃饱喝足加上一天的奔波，困意很快席卷了秦昭。

她歪着头，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陆铮调低了音乐音量。

侧过头，目光落在秦昭安静的睡颜上。

车窗外的流光偶尔掠过她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褪去了工作时的那份冷静锐利，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柔和无害。

陆铮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软化，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弧度。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静谧的夜色和身旁均匀的呼吸声熨贴得暖暖的。

从白昼到深夜，十几个小时的车程。

当车子终于稳稳驶入秦昭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时，城市早已被浓重的夜色笼罩。

引擎熄灭，车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秦昭轻浅的呼吸声。

陆铮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天的疲惫似乎也在这安宁的时刻悄然散去。

陆铮没有立刻熄火，空调送风口低沉的嗡鸣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微蜷的肩上——亚麻白裙的布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几缕挣脱马尾的发丝贴在颊边，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车窗外浓重的夜色与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凝土气息，此刻都被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隔开，只剩下一种近乎私密的宁静。

陆铮解开安全带，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肩头几厘米处，最终只轻轻碰了碰她垂落在座椅边缘的袖口。

“秦昭。”他唤她，声音压得极低，在狭小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到家了。”

秦昭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蒙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睡意，像蒙着水汽的琉璃。

她下意识地看向车窗外，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粗壮的承重柱、以及不远处电梯间透出的暖黄光晕，熟悉的环境让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她揉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糯：“这么快就到了？我睡了多久？”

“天刚擦黑没多久。”陆铮看着她迷糊的样子，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点笑意，先前在服务区里那点微妙的尴尬和心口的悸动，此刻都化成了温和的潮汐。

秦昭推开车门，这个城市夏夜微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草木蒸腾后的湿润感，驱散了车内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