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身和坛口都油腻发亮,苍蝇嗡嗡地盘旋着,在那些空容器口进进出出。
地上散落着一些看不清原貌的污秽物和垃圾,散发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油脂和某种腐败混合的气味。
陆铮眉头紧锁,走到那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容器前。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桶和坛子。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个深褐色的陶土坛子上。
坛口盖着一个同样油腻的木塞盖子。
他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挑开了那个木塞盖子。
“嗡——!”
一股更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腥腻恶臭瞬间涌出!
一大群原本懒洋洋盘旋的苍蝇像是被惊扰的蜂群,疯狂地朝着打开的坛口扑去,发出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它们争先恐后地钻进那幽暗的坛口,贪婪地舔舐着坛壁上残留的、可疑的暗褐色污迹。
陆铮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打开的坛口,以及里面疯狂蠕动的苍蝇。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放,把这些坛子、桶,全部贴上标签,密封好。立刻送回你们分局技术科,进行最彻底的痕检和微量物证提取,特别是生物残留物。尤其是,”他指了指那个刚刚打开的深褐色陶土坛子,“这个。”
“是!陆队!”陈放立刻应声,招呼旁边的同事开始行动。
陆铮的目光并未离开那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容器,他缓缓踱步,锐利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肮脏的地面和凌乱的杂物。
就在他走到三轮车尾部,准备弯腰查看车斗底部时,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车轮旁一堆沾满油污的破麻布下,似乎露出了一小截颜色异常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拨开那堆散发着怪味的破布。
布下是湿漉漉的泥地。
就在车轮碾压的边缘,半陷在黑色的污泥里,躺着一个东西——一个用来塞油桶口的普通软木塞。
这个木塞本身并不稀奇,和刚才他打开坛子时看到的类似。
但吸引陆铮目光的是木塞的顶端——那里,沾染着一小片已经发黑、粘稠的污迹。
污迹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隐隐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铁锈般的暗红。
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个沾着可疑污迹的木塞,对着光线仔细观察。
那暗红色的部分,在污浊的油垢中显得格外刺眼。
“梁子!”陆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冷冽。
梁子立刻快步跑过来:“头儿?”
陆铮将镊子夹着的木塞递到梁子眼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立刻把这个,单独封存。用物证袋,双层。重点标记,送检!告诉技术科,优先检测上面的深色污渍,特别是……血迹反应!”
梁子看着木塞顶端那点暗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立刻接过镊子,动作利落地开始处理。
陆铮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这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油污角落。
苍蝇依旧在那些空坛空桶间疯狂飞舞,嗡嗡声不绝于耳,像一场为隐匿的罪恶奏响的、令人作呕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