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要是说破了,她要怎么装下去?(1 / 2)

锁娇骨 倾久久 1238 字 5个月前

腊月廿七的夜幕,如同浸透了浓墨的锦缎,沉沉地覆盖在建康城上空。

陆府深处,白日里宗祠的肃穆与冰冷,被竹露苑内骤然点亮的暖融灯火驱散了几分。

竹露苑今日不同往日。

院门檐角下新挂了两盏精巧的八角琉璃宫灯,灯罩上绘着并蒂莲和双飞燕的图案。

烛火透过琉璃,折射出朦胧而喜庆的光晕,将院中几竿覆雪的翠竹映照得影影绰绰。

回廊下也添了几盏防风红纱灯,暖红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驱散了往日的清冷孤寂。

暖阁的门窗上,新糊了透光性更好的素白窗纱,上面贴着大红的“囍”字剪纸。

虽不及嫡妻婚嫁时的繁复华丽,却也透着几分郑重其事的新意。

门帘也换成了厚实的、绣着缠枝莲纹的猩红锦缎,隔绝了外间的寒气。

暖阁内,更是焕然一新。

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

角落里那盆小炭炉换成了更大、更精致的鎏金铜火盆,里面烧着上好的银霜炭,不见一丝烟气,只散发着融融暖意。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助眠安神的沉水香气。

拔步床的锦帐换成了簇新的、质地厚实的猩红云锦。

上面用金线银线绣着繁复的百子千孙、瓜瓞绵绵图案,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

床上铺着厚厚的大红锦褥,上面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床头一对粗如儿臂的龙凤红烛熊熊燃烧,烛泪滚滚而下,在鎏金烛台上堆积成小山。

临窗的紫檀木圆桌上,铺着猩红桌布,上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在暖套里的、散发着醇厚酒香的合卺酒。

两只小巧的、用红绳系在一起的青玉合卺杯静静搁在托盘里。

整个暖阁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虽不及嫡妻婚仪时的奢华铺张,却也处处透着用心和一份属于“新婚”的、不容忽视的郑重。

今日主子大喜,阿竹和胡医女今日也换了新衣。

阿竹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红袄裙,梳着双丫髻,簪着两朵小小的绒花,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和紧张。

她小跑着进进出出,检查着炭火、茶水、点心,动作麻利。

胡医女则是一身深青色干净整洁的棉袄,外面罩了件半旧的墨绿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她将一瓶气味清冽的消肿药膏放在床头小几最顺手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温着的安神汤药。

她们对陆沉的敬畏依旧深植骨髓,但那份恐惧已转化为一种更深的、属于“家仆”对“家主”的敬重与恪守本分。

阿竹的卖身契在陆沉手里,胡医女的身契也早已被纳入陆府。

她们是陆府的奴婢,伺候好主子是她们的本分,也是她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戌时三刻,沉重的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由远及近。

阿竹和胡医女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垂手肃立在暖阁门内两侧,微微躬身。

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陆沉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庄重的玄青锦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深绛色暗云纹常服。

腰间松松系着同色镶玉革带,勾勒出精悍的腰身。

乌黑的长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墨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角,褪去了几分白日的冷硬威严,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男人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室外的寒气踏入暖阁,带来一股凛冽的气息,瞬间打破了室内暖融甜腻的氛围。

他的目光在焕然一新的暖阁内扫视一圈。

掠过那对燃烧的红烛、猩红的锦帐、撒着“早生贵子”的床褥,最后落在临窗圆桌旁,那个背对着他、静静伫立在水红窗纱前的纤细身影上。

阮乔依旧穿着白日里那身水粉色曲裾深衣。

宽大的衣摆垂落,层层缠绕的衣襟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背部线条。

一头浓密的栗色卷发被松松挽起,白日里那支素银簪已被取下,发髻间只簪了一朵小巧的、用红绢扎成的并蒂莲花。

烛光透过水红窗纱,在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侧影温婉沉静,如同一幅精心描绘的仕女图。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他挥手示意阿竹和胡医女退下。

两人如蒙大赦,无声地躬身退出,反手带上了厚重的锦缎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