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三公子来信!”
一士兵从帐外进来,他手中紧握着一卷密信,是陆潜的亲笔密信。
陆沉接过,短短数十字,却字字千钧。
“张珪——”愤怒的低吼从陆沉喉咙深处挤出。
整个大帐的温度骤降。
“咔嚓——!!”
他手边的紫檀木案几一角,竟被他无意识中生生捏碎。木屑纷飞。
帐内诸将——程普、周泰、吕蒙、徐庶、陆衡——无不骇然变色。
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如此失态,那封信,究竟写了什么?
“主公?!”程普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惊疑与凝重。
陆沉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眸如燃烧的深渊,缓缓扫过帐内诸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与杀意,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江东,后院起火。”
他将手中几乎被捏碎的绢帛猛地拍在案几上,声音如同寒冰:
“张珪反了,勾结北境,密使已至,内鬼潜伏,江东危在旦夕。”
“什么——?!!”
“张珪?!他敢——!!”
“勾结北境?!该死——!!”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诸将无不惊怒交。
程普须发戟张,周泰虎目圆睁。
吕蒙眼神锐利如刀,陆衡面色铁青,徐庶眉头紧锁。
张珪,建康张氏家主。
作为江东老牌世家,竟敢在此时勾结外敌,祸乱后方!
这无异于在陆沉背后捅刀子,在江东心脏插上一把毒刃。
“主公,末将请命,”周泰第一个踏出,虎目赤红,声音如闷雷,
“末将愿率本部精骑,星夜兼程,驰援建康。定将张珪老贼碎尸万段,踏平张氏,以儆效尤。”
“末将附议!”吕蒙紧随其后,眼神冷冽,
“张珪此獠,其心可诛,当以雷霆手段,速杀之,震慑宵小,否则江东根基动摇,前线军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压住了帐内的激愤。
徐庶上前一步,眼神深邃如海,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主公,周将军、吕将军,此刻,万万不可回师。”
“为何?!”周泰怒目而视,“难道任由张珪那老贼在后方兴风作浪?!祸乱江东?!”
徐庶目光沉静,“原因有三!”
“其一,郑阎虎二十万大军已倾巢南下,前锋张郃、高览五万精锐,直扑彭城!
其势汹汹!
意在决战!
我军若此时分兵回援江东,兵力分散,正中郑阎虎下怀,彭城若失,则下邳孤悬。
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此乃自毁长城!”
“其二,张珪虽反,然其阴谋已被三公子洞悉,三公子才智卓绝,沉稳有度。
老太君坐镇松鹤堂,周将军护卫周全,江东留守力量,并非毫无防备。
更有建康守将张谦坐镇城防,统御影卫,张珪不瓮中之鳖。
其‘暗河’计划,虽毒辣,却需时间发酵,只要应对得当,未必能掀起滔天巨浪。
此刻,江东最需要的,不是大军回援,而是时间,是前线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其三,”徐庶目光转向陆沉,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意味,
“荆州萧胤态度暧昧,其虽与我结盟,共抗郑阎虎,然其心难测。
若我军主力回援江东,彭城空虚,萧胤会作何想?会作何为?
他是否会趁机落井下石?甚至与郑阎虎暗通款曲?
届时,江东危矣,天下危矣!请主公三思!”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徐庶的分析,如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周泰、吕蒙等人的激愤。
他们并非鲁莽之辈,只是被张珪的背叛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