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无源……无迹可寻……”杨秣缓缓靠回椅背,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早知阮乔的“浙江府孤女”身份是陆沉一手捏造。
但她一直以为,这不过是陆沉为了掩饰阮乔真实来历而设的障眼法。
她想过阮乔或许是某个落难官宦之女,或是什么身份敏感之人。
而她派人去查,本是想挖出阮乔真正的根脚,以便掌控。
却万万没想到查到的结果,竟是查无此人!
这比任何已知的身份,都更令人心惊。
一个来历不明、如同凭空出现的女子。
一个查不到任何过往、任何根底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能来自任何地方,可能是任何人,甚至可能不是人。
一股寒意,如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杨秣的心脏。
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太君……”周渔看着杨秣骤然凝重的脸色,一向处变不惊的脸上也充满了忧虑,
“此事太过蹊跷,阮夫人她……”
杨秣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阿渔,你说……沉儿……他……究竟……知不知道?”
“主君?”周渔微微一怔。
“沉儿……”杨秣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北境烽烟弥漫的战扬上。
“他心思缜密,洞察秋毫。他将阮氏带回江东,安置在竹露院,赐予名分,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她的底细?”
这是杨秣心中最大的困惑,也是最大的不安。
陆沉,她的儿子,她最了解。
作为江东之主,陆沉有雄才大略,也能杀伐果断。
心思缜密如发的他,怎么可能会将一个来历不明、凭空出现的女子留在身边?
还如此看重?
甚至不惜为她捏造身份,顶住流言蜚语。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陆沉的性情。
除非……
除非陆沉知道些什么,知道一些连她这个母亲都不能知道的惊天秘密。
那阮氏固然貌美,但是沉儿后院的几位夫人,哪个不是如花似玉?
她不觉得陆沉是为美色所惑。
“老太君……”周渔打断了杨秣的思绪,她眼中同样充满了凝重与不解,
“主君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他将阮夫人带回,必有深意。只是这深意,老奴实在猜不透。”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深沉的忧虑:
“阮夫人虽来历不明,但是观其言行举止,她心思纯净,不似奸邪之辈。
此次立威,亦是情势所迫,自保之举。只是这‘凭空出现’,实在令人难以心安。”
“心思纯净?不似奸邪?”杨秣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或许吧。但这世上,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已知的敌人,而是未知的变数。”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如水,却照不透她眼底深处的迷雾。
阮乔……
一个从天而降的谜。
一个查无此人的局。
一个让陆沉明知其假,却执意留在身边的变数!
“沉儿……”杨秣低声自语,“你究竟在谋划什么?这阮氏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你如此冒险?”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松鹤堂内,一主一仆,在沉静的夜色中,无声地传递着那份深沉的忧虑与对未知变数的深深忌惮。
阮乔这个看似柔弱,却身负惊天谜团的女子,像是一枚投入江东棋局的神秘棋子。
她的出现,究竟是福还是祸?
她的未来,又将把江东,引向何方?
杨秣眼中的锐芒再次亮起。
那女子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
那她就还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