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儿郎!随我——杀——!!!”
陆沉怒吼着,如虎入羊群,长刀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所过之处。断肢残骸,没有一合之敌。
“杀——!!!”城头守军见主将身先士卒,士气大振,怒吼着从缺口两侧涌下。
长枪如林,刀光如雪,硬生生将涌入的北境士卒堵了回去。
缺口被血肉之躯重新堵死。
一时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郑阎虎在阵中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骨节爆出骇人的青白。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城头,“给老子杀——!!!取陆沉首级者,封——万户侯——!!!”
“万户侯——!!!”
这三个字狠狠砸进每一个北境士卒的耳中,瞬间点燃了他们眼中最后一丝理智。
“万户侯……万户侯啊!”
一个满脸血污的老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珠瞬间被贪婪点燃,
“老子砍了一辈子人,连个百夫长都没混上!砍下陆沉的脑袋……
老子就是人上人!封地!奴仆!世代荣华——!!!”
他嘶吼着,挥舞着卷刃的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 “杀——!!!” 一个年轻的新兵,眼睛赤红如血,脑海中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万户侯”三字。
什么铁浮屠的惨状,什么城头箭雨的恐怖,全被抛在脑后。
他仿佛看到自己披着锦袍,坐在高堂之上,曾经的什长、百夫长都要向他跪拜。
“陆沉的头是我的——!!!” 他挤开人群,疯魔般扑向城墙缺口。
其中一个断了手臂的校尉,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攥着刀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万户侯……哈哈哈……值了!值了!弟兄们都死了……
老子就用这条烂命,换他一个万户侯!值!”
他状若癫狂,拖着残躯,踉跄着冲向那血肉磨盘般的缺口,眼中再无恐惧,只有对那泼天富贵的最后疯狂。
北境阵中几名中层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压抑不住的炽热。
“万户侯,萧何之功不过如此!” 一个络腮胡将领低吼,
“拼了!只要拿下陆沉,我等便是开国元勋,子孙后代,享福不尽,传令,亲兵队!随我上——!!”
他不再顾及伤亡,将最后的精锐压上。
今日,定要取了陆沉首级。
战扬瞬间沸腾:
“万户侯——!!!”
“杀陆沉——!!!”
“封妻荫子——!!!”
“冲啊——!!!”
原本因夏侯渊战死而动摇的军心,被这“万户侯”的惊天赏格彻底点燃。
恐惧被贪婪吞噬,理智被疯狂取代。
北境士卒个个眼睛赤红,口鼻喷着粗气,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顾一切地再次涌向彭城。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迎着如雨的箭矢和滚石,眼中只有代表着无上荣耀和财富的身影——陆沉。
每一个北境士卒都变成了扑火的飞蛾,只为那渺茫却足以让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泼天富贵。
战鼓擂得更急,号角吹得更响,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带上了黄金的甜腻气息。
郑阎虎站在阵中,看着这被自己亲手点燃的疯狂之火,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满意的笑容。
他要用这滔天的贪婪和人命,将陆沉碾压至死。
就在彭城战事胶着、杀得天昏地暗之际,北境大军侧翼,一支约三万人的军队,正缓缓压上。
这支军队,衣甲鲜明,旗帜猎猎,上书一个巨大的“荆”字。
是荆州萧胤派来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