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醒来时,室内只余一片昏暗,窗外已是万家灯火,暮色四合。
身侧的软榻冰凉,陆沉不知何时已离去。
缓缓坐起身,阮乔抱着膝盖,静静望着窗外不属于她的灯火。
此刻,她的眼底早已是一片沉寂的冷漠,再无白日里半分娇怯或慌乱。
兜兜转转,费尽心机,她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甚至可能落入了更深的桎梏。
但这并非毫无收获。
白日里那些惊慌的眼泪、委屈的控诉、看似无奈的撒娇示弱……
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此刻在她清明的心湖中泾渭分明。
若非是在谢府密室通道里的意外发现,她或许真的会对谢瑜生出几分不该有的依赖与信任。
现在想来,谢瑜那双看似清冷透彻的眼眸深处,藏着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的更为幽深。
他骗了她!
她清晰地记得,幽暗的密道里,谢瑜牵着她的手前行。
她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扶着潮湿冰冷的墙壁以保持平衡。
就在那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凹凸痕迹。
不是璇玑纹繁复的几何线条,而是一串刻痕仓促的符号。
她心中猛地一凛,借着谢瑜手中微弱的光亮和指尖的触感,仔细辨认。
那感觉,分明是字母,而且是拼音。
这个时代的人不可能会写拼音。
她当时几乎停止了呼吸,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立刻佯装脚下不稳。
轻轻“哎哟”一声,身子一歪,几乎整个人靠在了那面墙壁上。
“怎么了?”谢瑜停下脚步,回头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没、没事,”她立刻稳住身形,脸上挤出一点窘迫和痛色。
偷偷用指尖再次抚摸和确认那串刻痕。
“好像绊了一下,脚踝有点扭到了,不碍事。”
她借着揉捏脚踝的动作,将身体的重心再次压向那面墙。
“tangrui sos”
唐蕊?
救命?
阮乔心头一跳,会是蕊蕊吗?
记得当初在舞台事故发生时,唐蕊是第一个惊呼着冲向她的人。
难道她也来了这个世界?
这念头让阮乔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又瞬间沸腾。
巨大的震惊和担忧将她淹没,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绝不能被谢瑜察觉!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抬起头,对谢瑜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歉意和依赖的柔弱笑容:
“真的没事了,谢家主,我们走吧。”
那一刻,尽管光线暗淡,但她确实看到了谢瑜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
从那一刻起,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暧昧,所有因叶璃而产生的那点同病相怜的错觉,都变成了冰冷的算计。
谢瑜想通过她探寻璇玑纹的秘密,或许对她确有几分不同,但他绝对隐瞒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间密室,包括璇玑纹,甚至他那个“回去”的承诺,都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之后面对陆沉的一切,则更是无奈的将计就计和演戏。
在谢府院中,看到陆沉骤然出现,她故意表现出极致的恐惧,第一时间躲向谢瑜身后。
此举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挑起陆沉的怒火与占有欲,将这两个男人的矛盾摆在明面上。
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大骂陆沉,既是发泄真实情绪,也是算准了那话带着娇嗔的意味,或许能微妙地触动陆沉。
顺便看看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需要在他盛怒之下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更需要避免因自己的过度强硬而彻底激怒他。
如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甚至会牵连谢瑜这条重要的线索。
结果证明,她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