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真的去了?
就因为她一句嫌他没洗澡、有汗味?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说一不二,不容忤逆的作风吧。
这下给她整不会了。
狗男人莫不是真对她上了心?
光是想想阮乔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的。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
陆沉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重新回到榻上。
夏日里,凉水冲澡后带着几分舒爽。
他不由分说地再次将她捞进怀里。
微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阮乔,驱散了夏夜的闷热。
“抱太紧了……”
“闭嘴。”陆沉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爽,抱着她的手臂却也松了些许。
“现在行了?”
他的胸膛还带着水珠的微凉湿意,但底下那灼热的体温很快透了过来,冷热交替的触感让阮乔微微战栗。
她缩在他怀里,不敢再乱动,也不敢再挑剔,只能小声地哼唧:“嗯……行了。”
陆沉冷哼一声,似乎余怒未消,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作为惩罚:“毛病不少。”
阮乔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软软地求饶:“……我错了。”
听着她这软糯服软的声音,陆沉心头的憋闷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适地窝在自己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睡吧。”他最终沉声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阮乔乖乖闭上眼,感受着他身上清爽的水汽和逐渐回升的灼热体温,心中五味杂陈。
她似乎又无意中摸到了对付这个强势男人的一点点门道?
只是这代价……
她摸了摸还有些刺痛的耳垂,暗自腹诽:真是属狗的!
阮乔默默瞪了陆沉一眼,随即便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陆沉的嘴很严,从他这里直接打探消息实属不易。
幸好她多备了一手。
方才那方绣帕……是她故意让陆沉看到的。
她算准了他敏锐多疑的性子,即便表面不问,私下也必然会查探。
那方素净的锦帕上,别无纹饰,只绣着一丛孤高清雅的翠竹,角落用极细的丝线勾勒出一个几乎难以辨认的“瑜”字。
这帕子,确实是谢瑜给的。
那日在谢府密室,她被谢瑜步步紧逼,惊惧交加,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谢瑜见状,停下逼近的脚步,自袖中取出这方锦帕,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道不明的温柔:“擦擦。”
她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接?
谢瑜却不由分说,亲自用那帕子替她拭了汗,眼神却幽深得让她遍体生寒。
事后,他将帕子塞入她手中,意味深长地道:“乔乔,留着吧,做个念想。”
她何尝不知,在这时代,未婚男女私相授受手帕意味着什么?
谢瑜此举,分明是带着狎昵的试探和标记所有物的意味。
她当时为了稳住他,假装羞涩慌乱,将那帕子紧紧攥在手心,做出珍而重之的模样。
果然骗过了他。
如今看来,这方帕子,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以陆沉强势霸道的性子,见到她贴身藏着另一个男人赠予的帕子,即便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必定震怒。
他或许不会立刻发作,但一定会暗中彻查。
查这帕子的来历,查她与谢瑜之间到底有何瓜葛……
而这,正是阮乔想要的。
她要借陆沉的手,去查探谢府的隐秘,去寻找蕊蕊可能被囚禁的蛛丝马迹。
陆沉的权势和情报网络,远非她孤身一人所能比拟。
唯有引起他的疑心和怒火,才能让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谢瑜。
这是一步险棋。
一旦玩火过头,很可能引火烧身,激怒陆沉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别无选择。
蕊蕊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黑暗中,阮乔悄然握紧了袖中的那方锦帕,冰凉的丝绸触感,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陆沉……你会怎么做呢?
她期待着,也恐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