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送入洞房。
欢呼声、道贺声、鼓乐声瞬间达到高潮。
宾客们纷纷起身举杯,向谢瑜敬酒。
谢瑜端起酒杯,唇角的笑意加深,目光阮乔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他朗声道:“谢某今日大喜,承蒙诸位赏赐,薄酒一杯,聊表谢意,诸位,请!”
“贺喜谢家主!百年好合!”众人齐声应和,场面热烈非凡。
新人被簇拥着送往洞房,宴席正式开席。
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美酒佳肴香气四溢,宾主尽欢,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融洽到了极点。
阮乔却食不知味,坐立难安。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谢瑜和那群簇拥着新娘离开的仆役,心急如焚。
蕊蕊被带去哪里了?
她怎么样了?
陆沉看似在与邻座一位北境郡守寒暄,眼角余光却将阮乔的焦灼尽收眼底。
宴至中途,谢瑜端着酒杯,在各席间周旋敬酒,谈笑风生,应付自如。
当他走到陆沉这一席时,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陆公远道而来,谢某倍感荣幸。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他举杯向陆沉示意。
陆沉端起酒杯,神色平淡:“谢家主大喜,陆某理当道贺。恭喜。”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看似和睦,眼神交汇处却似有寒冰碰撞。
谢瑜放下酒杯,忽然笑道:“听闻陆公身边这位阮夫人,亦是江南佳丽,与我夫人倒是同乡。不知可否请夫人移步后堂,与我夫人一见?她们想必更有话说。”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陆沉眸光微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时的阮乔已被丫鬟引着来到了厅前。
陆沉侧头看向阮乔,语气平静:“阿乔,你可愿去陪谢夫人说说话?”
阮乔点头,对着谢瑜微微福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妾身荣幸之至。”
谢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笑道:“如此甚好。良辰,带阮夫人去寻夫人。”
一直侍立在谢瑜身后的一名沉稳丫鬟立刻上前,对阮乔恭敬道:“阮夫人,请随奴婢来。”
阮乔看了陆沉一眼,深吸一口气,跟着那名唤作良辰的丫鬟,穿过喧闹的宴席,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后堂深处,新房内红烛高烧,安静得与外面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阮乔跟着良辰,穿过层层回廊,心跳如擂鼓。
终于,在一处守卫森严的院落前,良辰停下脚步,恭敬道:“阮夫人请稍候,容奴婢通传。”
片刻后,房门开启。
阮乔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新娘一身大红嫁衣,端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榻边,凤冠的珠帘垂下,隐约遮住了她的面容。
屋内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婆子。
良辰对众人道:“这位是江东来的阮夫人,家主特请来与夫人叙话。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屈膝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良辰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合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阮乔一步步走近,声音颤抖:“蕊蕊……是你吗?”
榻边的人影猛地一颤,手指紧紧攥住了嫁衣下摆。
珠帘被一只微颤的手轻轻撩起,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熟悉的眼眸中,盛满了巨大的震惊、恐惧,以及绝处逢生的泪光。
“乔乔……”唐蕊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成调,“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