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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叶语莺从未猜想过,原来程明笃主动吻人的时候竟然是这样的。

她原本以为他的吻应该是蜻蜓点水,以往哪怕自己幻想中的蜻蜓点水都足以让她心悸不已。

但是如今,真实的情况简直几乎要剥夺她的心跳。

尤其是发烧后这种眩晕感交织,她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张漫无边际的蹦床,连空气都燥热湿润起来。

她被迫后仰,双手求生般抓住他的衬衫,隐隐的体温和肌肉有致的身材刺激着她的触觉。

心跳十分混乱,生疏又笨拙地回应着。

明明她已经主动了两次,但是如此交织和深入的相互试探,还是第一次,她过分像一个新手,尽管他们都是新手。

但是接吻对于程明笃来说,如同当年征服世界大赛一样,紧张刺激,他却偏偏有得心应手的天赋。

她几乎以为,他下一步要和她就此放纵。

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了。

他没有退开,却一动不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凌乱,她呼出的气体是滚烫的。

她唇瓣颤抖着,问道:“你不怕被传染吗?”

“不怕。”他话音刚落,便抬手及时扶着叶语莺下坠的身体,立刻转换成隐忧,“你生着病,先带你去休息。”

她却一言不发,抬手环住他结实的腰。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抱他的力度,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那种。

她不住摇头:“类似的梦我做过很多,每次我都相信那是真的,直到我从床上惊醒,才知道一切都是虚影。”

程明笃敞开双臂回抱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在她耳畔轻声问道:“你想怎么验证我是真的?”

“……你要不,掐我一下?”她一开口就知道这主意很馊。

程明笃不可能这么干,他只是微微退开一些,“还是用时间慢慢验证吧。”

他搂住她到了电梯口,她脸色微变,问道:“你要送我下去了吗?”

他察觉到她的患得患失,一时间略微失神,看着她眼睛说:“阿婴,怎么从小都这么缺乏安全感?”

她默默无言,只是下意识拽住他的手,眼圈有些泛红:“有你在,我会一直感到安全。此时此刻,是我不敢想的,如果这是梦,就让我死在梦里也好……”

程明笃的手顿了顿。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昏黄,光从侧面照在她的脸上,照出她眼中那层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渴望。

那不是一句夸张的情话,那是真话……

她真的怕醒来,怕一切回归原点,怕自己依旧孤身一人。

“我陪你下去,等你吃完药,入睡了之后我再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瞬间放松下来,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只不过头一直在他脖颈间无意地辗转剐蹭。

程明笃眉心一紧,喉结动了动。

程明笃看着电梯门重新闭合,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她已经没力气表示惊讶了,甚至有几分享受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体温隔着布料一寸寸传过来,把玩着他领口处的衬衫纽扣,问道:“不下楼了?”

他抱着她转身,罕见地坦荡面对自己的内心:“不了,去我那里。”

一低头,他也有些惊讶,面前这种原本还虚弱的脸上,还是露出几分虚弱的雀跃。

“别胡思乱想……”他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她。

她垂下眸子,哦了一声,旋即又笑了笑,在他怀里蹭了蹭:“但是依旧很开心,哪怕看着你也很开心,今天世界上又多了个快乐的小女孩。”

他忍俊不禁,“生病了还这么开心。”

“在你身边最开心。”她毫不掩饰内心的幸福感。

他略微用脸颊靠了靠她的额头,以示回应。

名正言顺地钻进程明笃的被子,上面干净的味道,有说不出的温暖感。

她缩在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看着程明笃走来走去,不禁提醒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程明笃把温水和药盒全部备好在房间,这才走来,探手用手背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把电子温度计置零之后递给她:“先测测体温。”

她不情不愿地伸手把温度计拿上,默默缩回被子,说道:“你陪我睡一觉就好了。”

程明笃脚步一顿,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露出几分意外,唇角上牵:“叶语莺,究竟是你刚十八岁,还是我刚十八岁,怎么比我还老练?”

叶语莺的脸颊烧得更厉害了,重新躺回枕头,恢复了平常,“我不贫嘴了……”

程明笃把房间里的灯光调暗,拿上浴袍往外走,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回头,果然对上了床上了一双黑亮的眼。

“我去洗个澡,很快。”

“哦……”床上传来了有些小失望又不得不装乖巧的声音。

“阿婴。”他站在走廊上唤她。

她从床上看了过来,他说:“你好粘人啊……”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嗯,我就粘你。”

他笑了笑,转身去了浴室。

等程明笃回来的时候,服用了退烧药的叶语莺早已昏昏欲睡,身上忽冷忽热。

察觉到身旁有人躺下,她很快清醒了几分,默不作声地翻身搂住他的腰。

“好点了吗?”沐浴后的程明笃,身上的香味更加浓郁,在温暖的被子里,让她分外安心。

她变得格外安静,身上发烫,但是又在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架,“就是……有点冷。”

程明笃伸手调整了她身上的被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这样呢?”

“还是……冷。”她的声音脆弱不堪,如同雪地上松散的雪片。

他把她抱得更紧,她不说话了,过了好一阵,他的领口洇湿了,被她无声的泪水。

“怎么哭了……”他声音压在叶语莺耳边。

叶语莺摇头,似乎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很含糊地说道:“我有点……相信这是真的了。”

她并不满足从侧面和他拥抱,而是像只小猫一样趴到他身上,侧耳贴在他胸膛上听他的心跳,把头埋在他细腻温暖的脖颈间,黯然落泪。

她成年后,似乎有更多不明原因的落泪时刻,她发现成年后的悲伤,很多时候都不是纯粹的苦难,而是哭乐交织。

“哥哥,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她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后文,在他的气息间声说话声音渐小,慢慢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明笃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把她背上的睡衣拉平整,挡住她的腰线。

那动作很轻,指尖触到她的肌肤时,他的手指也微微一颤。

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把她当成那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了。

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思想、情绪、挣扎,甚至能以这样近乎疯狂的方式去抗争世俗,去表达爱。

将她的头轻轻按回怀中,手掌在她背后缓缓抚着。

这晚,叶语莺高烧中彻夜流着汗,却经历了多年来为数不多,无梦且踏实的夜晚。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斜斜地落进来,打在床边那一角,光线像是有了生命力,会呼吸一样,闪烁着。

昨晚的画面太过真实,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动,就全散了。

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环在程明笃的腰间。

那是一种很自然的姿势,像是夜里不经意间便这样睡着的。

晨光落在他侧脸的线条上,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衣领有些松,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看上去安静又温柔。

她看着看着,心底生出一种被一些怀旧的时光包裹的错觉。

她轻轻伸手,想去触一下他的发,却又半途停住,转而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醒了?”

温热的吻将他瞬间唤醒,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磁性。

她有些拘谨地抬眼就对上他那双还带着点困意的眸子。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小声问道。

他淡淡回答,唇角含笑,似有似无,“被你吻醒的。”

她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绯色,忙不迭地把手抽回被子里,低声说:“我没有用力……”

他伸手,指背轻轻触到她的额头,“烧退了。”

今日天气放晴,阳光从重重叶片照射下来,细密的金色光线,如同白日的流萤。

她闭上眼,懒洋洋地享受着身上的阳光,在一旁渐渐大着胆子,蹭着他的耳朵。

那种细腻冰凉的触觉,用额头

感受着,分外让人满足。

“你知道吗……这种场景我很早就想象过,但是不是完全一样。”她若有所思地说道。

“哪里不一样?”他长臂一伸,把她揽进身边。

“区别在于……我的想象中,你会主动从后面抱住我,然后把我拉进被子……”

“然后呢?”他追问。

她一时语塞,“后面的我就想象不出来了。”

脑海里的画面,就像未成年影像保护措施一样,一到关键点,要不然梦醒,要不然场景切换,就像无数无聊的电视剧和小说一样。

他指尖轻轻掠过她的鬓角,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却带着某种暧昧感。

“后面的事,不想也好。”他说,“不然你又该脸红了。”

叶语莺果然立刻红了脸,连眼角都染上了细碎的粉色。

“我没有……”她小声反驳。

程明笃笑意更深,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低柔得近乎哄人:“好。”

“那你……抱一下,就一下。”她认真说道,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打在她的睫毛上,细细的光影跳动着,她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认真。

他叹了口气,终于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那一刻,世界变得格外安静。

晨光在他们之间蔓延,浮尘都似乎在光里慢慢旋转。

她的后脑勺抵在他的锁骨处,呼吸温热,带着香味。

“是不是还觉得不真实?”他轻声问。

“嗯。”她轻轻应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手指上打转。

他主动把她抱得更紧,俯下头,在她发顶极轻地落下一吻。

那一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乱如麻。

“哥哥……”她轻声唤他。

“嗯?”

“我忽然有点舍不得去上大学了。”

他愣了几秒,轻笑着低语:“学肯定要上的。”

他的话听起来平静,却在语气尽头藏着一点不舍。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乖乖地在他怀里蜷起身子,重新靠近那片温度。

阳光一点点漫上床沿,他们的床像是漂浮在清澈的石潭上,空气也很舒服,哪怕日后在记忆里,那天的天气也很好。

他伸手替她理顺发丝,指尖一寸一寸抚过她的发梢。

“再睡会儿。”他轻声说。

“嗯。”她含糊地应着。

第122章

这场小病去得很快,也有可能是心中的重压一下子没有了,她康复得很快。

两人照例一前一后去楼下吃早餐,以至于做饭的阿姨也没有发现端倪。

他们没有刻意避开阿姨,但是叶语莺总觉得不妥,因为阿姨是从程家调过来的人,她不想让程家那边知晓太多。

午饭过后,叶语莺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开始犯困,回房短暂睡了个午觉之后,程明笃开车带她一起出门看电影。

她总觉得程明笃衣着总是过于正式,在人海里一眼就能辨认出谁是最出众的一个,哪怕在他一言不发又极度低调的情况下。

可谁知电影院里,叶语莺排队卖爆米花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冲着程明笃回头。

那一瞬间,叶语莺才知道,其实不是衣服正式,而是人正式。

最近的电影都是爆米花电影,叶语莺看着不是太喜欢,但是却全程都在用余光关注身旁的程明笃。

他看电影也是极为专注,或许这是他成为学霸的前提,那就是做所有事情都很投入。

不知道做那个事情……会不会也这么投入。

等等,她赶紧收回视线,一口气把剩下的爆米花吃掉,这才将自己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

后半场,电影更加乏味,凶手她盲猜就是开头的时候从主角身边路过的水果小贩,为什么呢,因为那个镜头里,小贩是唯一回头看向主角的,而且镜头特意给了特写。

她在电影里主角的助手三番五次坏事之后,彻底对探案过程失去了兴趣,在程明笃耳边说道:“我先睡会儿,大结局了叫我,我猜是那个卖水果的,如果猜对了,你就不用叫我了,电影散场再走。”

程明笃似乎并没有对这个想法感到意外,而是和她对视间,两人默契地一笑,紧接着,他肩上一沉,是她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渴望靠近的动作。

电影荧幕上映出的光影在她脸上变幻,明明暗暗,睫毛轻颤着,呼吸浅而均匀,有点像恋人,又有些兄妹的自如感。

非常交织复杂的感受……

但是,还不赖的。

叶语莺睁眼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她看向程明笃,正欲说什么。

程明笃伸手帮她把爆米花盒子收走,偏头道:“凶手确实是你猜的那个。”

尽管两人人生中第一次外出约会就是这么无聊的电影,但是她内心的悸动是不会骗人的。

*

傍晚,叶语莺平时都会在楼下看会儿综艺再上楼睡觉,但是今天她却格外早地上楼,甚至带有几分急切和雀跃。

等程明笃差不多忙完的时候,看到手机里躺着一条消息:

【哥哥,今晚一起看电影吧!】

为了弥补下午看电影缺失,她选了一部内容质量更好的老电影,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

原本两人应该是去地下室的放映厅的,但是叶语莺提议去程明笃房间,再把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裹着被子看。

程明笃闻言,嘴角一翘,挑眉道:“从哪里学来的?”

“小X书……”

果然,某书的网友诚不欺人,这种感觉,实在让人难忘。

温暖的被子里,她不知餍足地汲取程明笃身上的体温,用脚隔着他的裤子蹭他结实小腿。

突然间,脚踝被一只手稳稳握住,温度从对方手心徐徐传来,叶语莺愣神了一瞬,再也不敢动弹了。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时,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安静的、近乎柔软的黑暗。

屏幕上,黑白字幕缓缓上升,一缕暖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漏了进来,却足以让她脸颊有升温的前兆。

她预想的是,在某个气氛很好的情节下,在BGM中,和主角同步相吻,可是她一再犹豫,错过了这些宝贵的实际。

临了,谢幕的时候,心里却懊恼不已。

明明那一瞬间那么合适,甚至连背景音乐都在助阵。

“早知道刚才就……”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几乎被音乐掩去。

“什么?”程明笃低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没什么。”她立刻否认,眼神闪烁。

可是他的目光已经牢牢落在她脸上,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睫毛随着眼珠子转动在颤动。

她下意识抿了抿双唇,痛恨自己在假期余额不多的时候,还要错失良机。

“我说……”她抿了抿唇,声音几乎是气音,“我早知道就不该选这种电影,就不会看得太

投入,以至于……”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从身侧匝匝密密地传来。

下一秒,她所有的话都被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温度打断。

他的唇落下。

如同在极地的时候,站在平静的甲板上,一抬头,便看见大雪纷飞。

唇间似乎夹杂着雪片融化的温润,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让人靠近又不忍太近的紧张感,最终演变成了短暂的窒息。

和占据了整个少女时代的人相吻,大概永远没有心脏安然的时候。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响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片尾曲还在继续,琴声一层一层叠起,却像隔着漫长的时空,模糊又遥远。

她的心,仿佛瞬间被埋没在了铺天盖地的大雪里。

后来,她能感觉到这份颤抖不仅是她身上的,他竟然也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份犹豫与迟疑,就像在千钧一发之间,他还在权衡,是该加深,还是该退却。

在思考十八岁的灵魂和躯体能承受怎样的情感和接触。

她睁着眼,直到他的睫毛几乎扫过她的眼角。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一根羽毛,“哥哥……”

这句话不知是刺激到哪根敏感的神经,他的大手直接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更加用力禁锢在自己怀里,呼吸更加急促,甜意也逐渐变成了烧灼的热意。

这个称呼,实在太禁忌了,越禁忌越能惹人发疯。

片尾的光影打在两人的侧脸上,柔和得几乎不真实。

叶语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原本跨坐在他腿上,是为了让他更好借力,面对面交错着拥抱更加紧密,也更容易找到支撑点。

但是就在下一秒,她有些惊讶地感受到程明笃的本能反应。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唇角轻轻弯了弯,带着一丝肆无忌惮的笑意。

“哥哥,原来你也是有反应的……”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哑的,似乎在竭力维持最后一点理智。

他闭了闭眼,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终于才慢慢将她松开,准备将她从自己的身上轻轻摘下来。

叶语莺却没有离开,而是敛了敛笑容,眼底的光亮如星,一寸一寸靠近。

“你喜欢我吗?你好像还没亲口说过。”

他眼神一滞,思绪似乎飘忽到哪一年,也许他失眠加重开始,就证明他内心有鬼了……

总觉得园丁总是会喜爱自己亲手浇灌的花朵的。

但是叶语莺不是他从种子就开始照料的,而是到他手里的这朵花,当年长得歪七扭八,浑身倒刺,还充满叛逆和攻击性,他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她勉强扶正,但是更重要和惊人的一点是,是她在顽强地与畸形的自己做着多年的抗争。

如今,她带着风与泥土的气息,自成气候,成长得愈发耀眼。

他所动容的,并不是她对他执着的情感,不是她靠近的瞬间,而是她曾千疮百孔明明可以靠别人托举却仍能靠自己站起来的那一刻。

他一生追求理智与秩序,却在她的混乱与勇气里,看见了人性的全部重量。

她像是从废墟里长出的花,根须缠满灰尘,却在于在泥泞中仍不肯放弃形状,向阳生长……

叶语莺的性格与他本人处在两端的对立面,可是……可是……

他却早已……早已……

喜欢她。

“喜欢。”

这是他喉间发出的最艰涩而诚挚的字眼,这直白的情感久远到孩提时期,但是他注定在成长之路上舍弃情感与喜好,即便有,也需要为了维持城府而将这些呼之欲出的情感湮灭在发出声音之前。

她沉默了一瞬,眼里浮起一丝不确定的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回想一些不敢触碰的片段。

“以后告诉你,我需要时间……去完成一些转变……”程明笃抬手,指尖在她鬓边轻轻一碰。

叶语莺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样转变,是道德上的吗?

可程明笃自己清楚,不是立场上的,而是灵魂秩序上的。

他曾以为感情可以被理智约束,像柏拉图说的那样,将它看做向善的引力,通向更高的理念与秩序,但是他自己切身体会下,却发现,那反而是背离理性的。

她,是他命运里那抹狄俄尼索斯的火,野性、直白、失序、狂人,是一场逼迫理性屈服的感性力量……

“可我最在乎的,是此刻。”她又一次主动,吻上了他微仰的脖颈,片尾曲戛然而,屏幕彻底陷入黑暗,能看到半开的房间门,和透亮的长廊。

这里似乎是一处开关,他的反应比之前要剧烈很多,喉结滚动以保持克制,可是急促的呼吸,是压抑的低喘,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更是理智崩塌的声音。

她似乎总是擅长去摧毁他的礼节,一边在在他身上辗转,一边看向半开的门,坏笑道:“放心吧,阿姨已经睡了,我上楼前特意观察过。”

她本就是一团野火,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可以做出更加安全的探索,可她喜欢紧张刺激,甚至有带些错误的接触。

程明笃呼吸加重,微微蹙眉,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份本能的、不可抗拒的欲望,它被这团野火点燃,迅速在身体里蔓延——

作者有话说:该出门看牙,然后打工了[奶茶]

第123章

她太阳花一样的生命力,反过来映照出了他深处道德约束下的荒芜与苍白。

现在,这份理性的背离已经发生,情感的洪流已经冲破堤坝。

“此刻……”他重复了一句,声线又发生了变化,有些干涸和温灼,蕴含着极致的渴望。

他没有再给她思考和喘息的机会,那份刚刚被理智压下去的颤抖以更快的频率传导到她身上。

他低头,重新吻了上去,没有犹豫权衡,只有堕落,那吻是烧灼的,是惩罚的,舌尖带着探寻的深意,将她口中的甜意尽数掠夺。

狄俄尼索斯的火,最终烧到了他的身上,带着酒神特有的狂喜与晕眩,软化了他周身僵硬的理性外壳。

叶语莺感到他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手指穿梭进她柔软的发丝,带着难以抗拒的吞噬般的力量,但是她没有惊恐,反而有些紧张地回应,加深了这个吻。

他唇间的气息变得灼热而急促,那份迟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控的压抑已久的本能,她无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腿。

他的大手最终没有推开她,反而顺着她的腰肢收紧,将她整个人提起,用手臂更用力地禁锢着她,仿佛想要将她揉碎,刻进骨血。

被子里骤然升高的温度,她却怀着一些交织的复杂心情饥渴地汲取,她渴望了多年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放在眼前,该从哪里开始享用,用多大的力度啃咬。

她闭上眼,沉溺在这场由他主动发起的颠覆性的吻中。

当他终于肆意和惩罚意味的吻结束后,将唇移开时,他额头抵着她,呼吸粗重,摩挲着她带着水光的双唇,他也在怀疑这份幸福是不是稍纵即逝。

他所爱上的,是她身上的混乱、直白和不肯放弃形状的野性,正是他家庭教育中所排斥的,但是这份爱一旦产生,就彻底将他从柏拉图式的理性高塔上拉下,投入足以摧毁他的火焰之中。

程明笃闭上了眼,紧蹙眉头,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殊死搏斗。

现在,他无法再否认自己已经彻底失控。

就在她以为他会彻底失控,将这份禁忌感推向深渊时,程明笃却猛地停住了。

他感受着身上她柔软的身体,感受着自己无法隐藏的本能反应,终究还是用最后一丝力量,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了床畔。

“不行,还不是时候。”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起身去把门关上,连同欲望和理智之间的那道摇摇欲坠的门,也一并关上。

叶语莺没有再调笑他,她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只是乖顺地躺下,拉起被子,露出一个带着胜利满足的灿烂至极的笑容。

“晚安,哥哥。”

在被子里,她感受着他身上熟悉又迷人的气息,感受着自己仍然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肆意在他身上蹭着,不计后果地折磨他。

尽管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她内心仍然感受到幸福。

她知道,她也许已经用直白热烈的勇气,横冲直撞地彻底入侵了他那座心底的孤城。

*

晨光进入窗帘松动的缝隙。

叶语莺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被他环在怀里。那是一个极轻的拥抱,仿佛他怕惊动她,却又舍不得松开。

她动了动,背脊贴着他胸膛的地方传来稳定的心跳声。那节奏让她忽然有点恍惚,像是异常温柔的困局,让人没有挣脱的恐惧。

“醒了?”他低声问,

嗓音还带着睡意,像是被阳光泡过的琥珀。

她轻轻“嗯”了一声,呼出的气打在他的颈侧,他的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

片刻的沉默后,是被子下悄无声息的靠近,她翻身,正好撞进他还带着倦意的目光。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那种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叶语莺伸出手指,轻轻描过他眉梢,又落在他的唇角。

他没有躲开,只是低低一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那笑意里有一丝纵容和无奈。

“接下来,不要反抗,可以吗?”

他必然不会直接同意,但是叶语莺却大着胆子主动伸手,手指描绘着他肌肉轮廓,垒快分明的腹肌随着她的触碰而变得紧张起来,线条更加明晰。

她的手指蜷缩起来,像是坐着滑梯,一路下滑,然后轻巧地握住他。

她感受到了程明笃的紧绷,总觉得这一瞬间和这个尺寸都不像真实的。

反而是她手足无措起来,只能凭借自己浅薄的理解,一点点让他从谦谦君子变成丧失理性的猛兽。

不过程明笃不愧是程明笃,都这样了,还能忍得住。

她感受到他整个人像一座被唤醒的雕塑,那股猛然爆发的僵硬感比昨晚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额头罕见出现了薄汗,整个人如同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阿婴!”

他发出的声音是低沉的、带着压抑的警告,但警告的力度却奇异地软化了,被一种被捕获的痛苦和渴望取代。他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抓住她作乱的手,但那动作却迟疑而无力,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

叶语莺能感觉到他的彻底紧绷,以及他身上那种禁欲的、儒雅的清冷气息正在被一股灼热的欲望完全取代。

她手指触及之处,那滚烫的温度和贲张的血管,都让她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和自持。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带着痛苦和压抑的眼神中。

“哥哥,不要反抗。”她重复了刚才的话,声音轻柔,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