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瑞雪【完结】(1 / 2)

第60章 瑞雪

【完结】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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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鹤一的圣旨下得比谁都快,以至于叫人都怀疑,这圣旨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

是夜,宫极殿里,崔鹤一与徐季柏手谈。

赛程过百,崔鹤一的白棋兵败如山倒。

他恼怒地掷了棋:“朕是皇上,你就不知道让让朕吗!”

徐季柏轻随笑了笑:“抱歉,不会。”

“你对孟茴也这样?你是怎么追上小侄媳的。”崔鹤一嫌恶。

“她是她你是你。”徐季柏淡然地说。

这装货。

崔鹤一冷漠地想。

好一会,他还是道:“此次岭南事宜多亏了你,除去普通的升迁和赏赐,你看你还要什么,朕一并赏了你。”

徐季柏略微偏头:“什么都行?”

“朕是皇帝,一言九鼎好不好。”

“好。”徐季柏很不明显地弯了一下眼,“孟茴要成年了。”

崔鹤一不明所以。

“有劳陛下,以您的名义广发笄礼请函。”徐季柏收拢桌上棋子,归于棋盒。

“是哦,要出嫁了,该是及笄,长者可挑好了?”

“嗯,我。”

崔鹤一皱皱鼻子。

今日做长者赐字,明日做新郎娶妻。

“行,答应了,整个京城几大家族,连只老鼠都给你请到。”崔鹤一散漫地应下,“朕这么好的皇帝上哪里找啊。”

徐季柏勾唇:“有劳陛下。”

他执棋,“再谈一局。”

“老是下赢朕有意思吗?”崔鹤一不满地说,但还是执起黑棋,“朕就不信还赢不了你。”

徐季柏徐徐微笑。

这局崔鹤一赢了。

他们认识十一年以来,第一次赢于棋局。

“岭南那边已经稳固了,要不要朕替你把你那小侄子召回来参加及笄礼和婚礼啊。”

徐季柏勾唇收敛棋子:“好啊。”

第二局棋崔鹤一也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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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比徐季柏升任阁老来得更快的,是孟茴的及笄礼。

邀请函由锦衣卫,持着皇帝金牌,挨家挨户地敲门,送到主家手上。

不准门房仆人代收,不准女眷代收,锦衣卫手持金牌,相当于皇帝亲临。

就这样,不论是不是守旧派,觉得这事有多有悖人伦,都不得不堆着笑参加这次的及笄礼。

只能在私底下啐一口:“前未婚夫的小叔来行长者赐字礼,像什么话!”

这些话没传到孟茴的耳边。

钦天监算得日子是冬月十九。

孟茴觉得很新奇,前世没有这么郑重,匆匆两家人观礼之后,就宣告成年。

当时徐季柏也在。

一言不发望着孟茴,嘴唇抿得很紧,成一条缝,漆黑的眼死死落在孟茴身上。

孟茴突然想到这件事,觉得好笑,顺势滚进徐季柏的怀中,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徐季柏不明所以放下书,将她搂得紧稳,安静地等她笑完。

“我想起来前世我行及笄礼时,你就坐那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当时我吓坏了。”孟茴搂着他笑,“实话说,我那时候以为你讨厌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不高兴。”

徐季柏没有反驳,未置一词地托了托她的屁.股。

确实不高兴。

他什么都想给孟茴最好的,所以看到那么简陋粗略的仪式时,哪里都不爽利。

他道:“我的错,倘若当时我能争取一下,他们会给你更好的。”

孟茴拿脑袋撞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我说这件事是觉得你坐那偷偷不高兴,和现在比起来一点都不一样,觉得好笑而已。”

诚然,她的脖子还带着昨夜的吻痕。

徐季柏现在一点也不自制,他凶得很,想要就要,不想要也要。

孟茴说:“而且那时候我一心想嫁给他,你肯定不会不尊重我呀,为什么要自责。”

这话其实是在安慰徐季柏,但平白给后者听生气了。

他手腕一转,吻住了孟茴的唇。

“一心想嫁我。”徐季柏捏了捏她的后腰,“重说。”

孟茴被捏得痒,告饶:“好好好,一心想嫁你行不行?”

“叔叔气性好大。”

“……”

徐季柏沉喘一声,吻住孟茴喋喋不休的唇。

帷幔放下。

只见几件衣服从里扔出老远。

/

孟茴及笄这件事,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襦裙深衣礼服,都被孟祈和孟母包办了,铺子里几个师傅,加上宫中支来帮忙的尚衣局的宫女一块商议款式成色,现做。

梳子发钗簪子和钗冠,徐季柏早年就准备好了。

孟茴迷茫:“你准备我的及笄礼做什么?”

“及笄礼婚礼聘礼,我都准备好了。”

徐季柏轻随笑了笑,“只能你成年,就与你提亲。”

孟茴屏了呼吸,慢慢伸手缠住徐季柏的手指。

在梦里怎么也握不住的手,如今含着微凉的体温和她分享。

她发现,无论和徐季柏认识多久,他总能让她找到更多的爱。

就像取之不尽的泉眼。

/

冬月十九。

及笄礼在府邸举行。

如今府邸改名叫了孟府。

辰午未,三时都是吉时。

所以宾客要在辰时入府待礼,午时开始。

今天早晨徐闻听才风尘仆仆从岭南赶回京。

他谁也没见,没有回国公府,也没有去找孟茴和徐季柏,独自在驿站沐浴后,便带着从岭南带的礼,去了新孟府,交与门房,进席落座。

京中稍有地位的都来了,却谁也没有多交谈,只低低的窃窃私语。

东房。

孟茴沐浴更衣,孟祈帮她换上襦裙。

很合身。

孟祈轻叹:“还是瘦了一些,尺寸比以前少不少。”

“没关系啦阿姐,过段时间就养回来啦。”孟茴这么说着,外面已传来了乐声。

“午时了。”孟祈望了一眼,收回视线,再替孟茴一理衣襟后,笑着伸出手,“牵着阿姐。”

孟茴抿着唇,啪嗒握上她的手,随着她的步子一并出了门。

“阿姐,最近姐夫在帮你看铺子嘛?”

“嗯,他人高马大的,几个眼红的邻里都不敢做什么。”

冬月末的天已经很凉的。

襦裙里被细致缝上一层薄薄的鹅绒,叫孟茴一点凉意都觉察不到。

她弯着眼眼笑笑,随着孟祈一步步走近礼场。

远远的,她望见徐季柏坐在次首座的位置,清浅地含着笑望着她。

前世今生的徐季柏恍然一交。

孟茴突然发现,其实前世坐在她及笄礼的徐季柏,也是这样的眼神,藏在表面不高兴之外的专注。

孟茴紧了紧孟祈的手。

真好。

阿姐好好的,阿娘好好的。

她和徐季柏也好好的。

……

孟祈只能送到这个地方。

毕竟是女子成人总要自己走一段,昭示成人行径有德。

孟茴拎着襦裙,走上高台。

她并未束发,如墨一般的发长长铺下,衬得眉眼更翠、更灵。

徐季柏想,孟茴就像一份难能得礼物,活不像人间自然生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以前他觉得徐闻听命好,亲人友人爱人都圆满,如今一看,命好的是他。

孟茴拎裙跪坐蒲团,一瞬不眨地望着徐季柏。

徐季柏温笑着起身。

他从托盘中拿过梳子,走到孟茴身后,执起一绺发一梳至尾:“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他声音沉稳,传至礼场每一个角落。

“伤风败俗。”有个人忍不住得说,“要和侄子的未婚妻成亲,还给人行及笄礼!世风日下,难以忍受日后我大胤就要同这样的人统领吗?”

“就是啊,这样不光彩的事,还不遮掩一些,枉我以前还叫他一句徐三爷。”

几人嘀嘀咕咕说着,也不敢大声被人听见。

“有什么不光彩的。”

一道男声骤然响起,传至几人耳中,他们惊愕往后一瞧,赫然见这人竟是他们话中的那位“侄子”。

只是这位小公爷黑了不少,眼睛越发锐利,倒少了以前风流的二世祖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