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以后妈妈不仅要带你去金陵,还要带你去很多很多地方,带你看遍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好不好。”
章云安既然已经决定要给林思懿当妈了,在称呼上自然也会作出一些调整,和林思懿说话时已经不再自称我,而是自称妈妈。
林思懿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这次不是怕她再不要自己,只是想和妈妈离的更近一些。
“好。”他把头靠在章云安的肩上,在她耳边响亮地回答。
毫无防备的章云安,被他这突然拔高的音量,震的耳朵嗡嗡的,得亏林思懿搂紧了她的脖子,不然又得被他妈啪叽掉地上。
刚刚还是感人至深的母子情,现在只剩章云安略带嫌弃的一句,“林思懿,下次别在别人耳朵边突然拔高音量,你妈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好。”林思懿这次小声应了一声,继续将她的脖子搂的死紧,一直到上车后才总算放开她。
终于能正常喘气的章云安,暗暗决定,以后尽量少抱林思懿,不然自己的脖子就要遭殃了。
回到大院后,就听赵晓丽跟她说,刚才林少勋回来了一趟,听说章云安出去了,连楼都没上就走了,走前让她转告章云安,说部队有紧急任务,他的休假终止,只能晚点再陪她去金陵。
于章云安而言,有没有林少勋陪着去金陵并不重要,因为在她这一世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他,有林思懿陪她就足够了。
她晚上给梁凤仪打了电话,在征得她的同意后,两天后,带着林思懿登上了开往金陵的火车。
梁凤仪之所以会同意让他们娘俩去,是怕把章云安拘得太紧,再来个逆反心理,一声不响就带林思懿走了,到时要去哪里找人。
章云安能提前跟她说,还能让她知道她具体去哪,章云安也说到金陵后会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之前梁凤仪在医院对林少勋说的那些话,很难说没有吓唬他的成分在里面,以现在的治安,去趟金陵,其实是遇不上多大危险的,所以她也没有特意找人暗中跟着章云安他们,那样她觉得是对现在的章云安的不尊重和不信任。
火车上,林思懿问章云安:“妈,你渴吗,要不要喝水?”
章云安:“我不渴。”
一分钟后,林思懿:“妈,你饿吗,要吃东西吗?”
章云安扬了扬手上的鸡腿面包,有些无奈地说:“这不正吃着了吗。”
林思懿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思懿,过来窗边坐,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车窗外面的风景,看看是不是和京市不一样,妈妈有什么需要会自己拿。”
林思懿虽也想看京市以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但他现在却没心思看风景,之前他听他爸说,要是让他妈一个人出远门,会被人贩子盯上,还有可能被卖进大山一辈子都逃不出来,所以他一直坐在靠车厢门口的那头,好像这样人贩子来了他就能挡住似的。
章云安见他不动,伸手叉住他的胳肢窝,想将他抱到靠窗户的那头,在将他举起来时,却忘了上面还有床铺,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他的头撞上上面的床铺。
还好她已经收了不少力,那一下撞的并不重,但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林思懿怕她愧疚,忙道:“妈,你别担心,我的头可结实了,多撞几下都没事。”
章云安有些内疚地说:“思懿,或许我真不太适合带你。”
林思懿却说:“我不用带,我可以自己带自己,我还可以照顾和保护你。”
林思懿这句话,她早就听赵晓丽说过,那还是林思懿在菜场遇到许燕时说过的,可听别人转述,和亲耳听他说,还是有区别的,让章云安这个冒牌老母亲险些落泪。
章云安将他放到窗户那边,让他放松,不用绷着,要是真有坏人来,火车上还有警察叔叔会保护大家。
林思懿听说火车上有警察叔叔,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不少,总算能跟着章云安,一起欣赏沿途的风景。
京市到金陵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远,坐火车一天工夫也就到了。
到了金陵后,章云安发现,现在的金陵城,和她记忆中的金陵城,已经不一样了,金陵城没有被恢复到战乱之前的样子,而是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展现在她眼前。
那些曾经被炸的废墟上,已经重新盖上了房子,或是修建成公园和纪念馆,只有那些知名且有历史价值的地方,经过修缮后依旧保持原貌。
让她奇怪的是,她竟然没能在金陵城里寻到哪怕一点有关章家的踪迹。
按理来说,章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无论如何也该有一些旁支后代留下,可不仅她记忆中的章家老宅位置,早已被其它建筑覆盖,一点踪迹都没能留下,更是没有人听说过曾经的章家。
这让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所来的这个时代,可能只是她死后的灵魂所幻想出来的幻境。
可除了章家不存在,她所知道的那些历史,甚至那些名人故居或是知名景点,却又都是真实存在的,这让她在金陵的几天,整个人陷入了迷茫之中。
林思懿明显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看着她四处跟人打听一个个他从来都没听过的人名。
最后章云安没有打听到有关章家的任何消息,却意外得知了一个让她痛到无法呼吸的消息,那就是有关金陵城那场丧失人性的大屠杀。
她前世死的时候,那场丧失人性的大屠杀还没有开始,所以她并不知道,她死前所看到的那个满目疮痍的金陵城,还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在她被炸死的数月之后才是。
她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认为这早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战争,只能算是侵略者丧失人格的肆意虐杀。
同样是死在侵略者的炮火下,她前世虽然也痛恨那些入侵者,为此不惜散尽家财也想将他们驱逐出国门,但却远不及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站在纪念馆里,看着那些昭示着入侵者恶行的罪证,原本温暖的手脚此刻早已变得冰冷麻木,立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
直到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还有似乎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妈妈,才渐渐把她拉回现实。
半晌章云安缓缓开口:“林思懿。”
林思懿:“嗯。”
章云安:“等你将来长大,如果有谁再敢来欺辱我们的国家和同胞,你就把那些人渣统统都毙了,行不行?”
林思懿:“行!”
得到林思懿不带任何犹豫的回答,章云安把头抬得高高的,不让眼泪从自己的眼里流出来,牵着林思懿的手缓步离开。
她的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可内心的痛与恨意,却从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下泄露出来。
带着林思懿离开金陵回到京市,第二天她把林思懿送进幼儿园后,临走前紧紧抱了抱他,在心里对他说:“林思懿,对不起,妈妈可能要食言了。”
之后她用公用电话打了个电话去林家,告诉接电话的刘姨,说自己下午有事,请她等林思懿放学的时候去接一下他。
挂了电话后,她没有回大院,而是去了当初原主撞上电线杆的地方。
她现在再也顾不得这一世的任何人或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回去。
既然她能来到这个时代,如果像原主那样再撞一次电线杆,说不定还能回去,回去想办法通知那些救国者,去提前阻止这场泯灭人性的屠杀发生。
如果是真正的战争,她不会自不量力试图回去改变历史,但她的故乡金陵城那场泯灭人性的屠杀显然不是,所以她要回去,哪怕撞死了也无法再回到前世,她也不后悔。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对林思懿食言了,不能按之前对他说过的,带他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第24章
等到了当初原主撞上电线杆的地方后, 为了不被人看见阻拦,争取一次撞回前世,章云安在路边等了一会, 等到附近没人经过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地朝那根电线杆撞了过去。
一阵头晕眼黑后,发现自己还好好站在原地。
她怀疑自己力道不够,等撞第二下的时候, 还特意往后退了几步,怕还撞不回去, 这次撞的力道特别大。
不知从哪里回来的魏宝兰, 正好在车上看见章云安正冲一根电线杆上哐哐撞头, 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虎娘们,这是好日子过多了闲的吗,在咱们大院里搅天搅地还不够,现在连路边的电线杆都不放过了吗, 你这要是真撞死了,人家电线杆还得担个凶名!”
魏宝兰气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猛拍车门, 让司机赶紧停车。
司机明显也看到她口中正在骂的虎娘们在干嘛了, 赶紧停了车, 车门一开, 魏宝兰就骂骂咧咧冲了下去。
可就算她冲得再快也没章云安撞头快, 等她冲过去的时候, 她口中的虎娘们已经完成了二次冲撞,终于如愿地闭了眼。
魏宝兰在她倒地之前,险险接住了人, 只是她的个子太小,差点被失去意识的章云安给压趴下。
就在她有些狼狈地撑住章云安时,就见路边停下一辆小轿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头顶微秃,身材跟冬瓜似的两头一样粗的男人。
他小跑到两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抱章云安,魏宝兰却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伸腿就踹了他一脚。
“你这娘们是不是有病,没看见我是来帮忙救人的吗!”
被踹后的男人,目露凶光地骂了一句,伸手就要去和魏宝兰抢人,却突然被一只十分有力量的手一拽一拉推倒在路边,然后那人抱起章云安就朝停在路边的一辆军用吉普车方向跑。
魏宝兰则跟在他后面边跑边骂:“林少勋,你既然不想离婚,能不能管好你家虎娘们,别让她闲得没事干四处作死,刚才差点就要被那个暴发户徐大冬瓜给抢走了。”
抱走章云安的,正是刚执行任务回来路过这里的林少勋,此时车上的其他两位战友也早已下来,见他抱着满头是血的章云安回来,也被吓了一跳,几人帮他一起把人弄上车。
骂骂咧咧的魏宝兰,最终也被林少勋请上了车。
上车后,魏宝兰可能是见车上还有其他人在,又或是因为林少勋此时的脸色太过难看,倒是没有继续骂。
林少勋用手紧紧捂住章云安正在往外流血的额头。
开车的战友将车开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经过医生检查,虽然流了不少血,万幸并无大碍。
魏宝兰听了医生的话,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地继续骂:“还真是祸害遗千年,这都撞不死她。”
可能已经看出魏宝兰也是个说话难听但却没什么坏心的,林少勋也没计较她在骂章云安,听医生说人没事,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觉得自己这条被章云安救回来的命,要是一直被她这么折腾下去,迟早有一天得还给她。
只是以现在章云安的行事,也不像是会无缘无故去撞电线杆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打算等人醒后一定要好好问清楚原因。
林少勋虽没见过魏宝兰,但在车上时已经得知她是自家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也就是那个得了炫耀病的常副团长爱人后,便让两位战友回部队的时候,把她一起捎回去,自己则留了下来。
等三人走后,缓过劲来的林少勋有些后怕,要不是魏宝兰路过碰上,让章云安落那个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徐大明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章云安醒过来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睁开眼,看到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身边似乎还有嗖嗖的凉气,她侧头看去,就看见了正面色微沉盯着她的林少勋,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又重新闭上了眼。
林少勋见她一看见自己,立马绝望地闭上了眼,眼角似乎还有眼泪,开始怀疑章云安是不想见到他才去撞电线杆的,毕竟她眼里那种绝望连他都能感受得到。
“我之前就说过,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出任务前会去大院找你,也是因为事发突然,联系不上你,以后不会再不通知你就过去,你不必为此就伤害自己。”
章云安正发愁,要是林少勋问她,为什么去撞电线杆,她要怎么回答,现在倒是省事了,因为他已经替自己找到了借口,“以后不会了,现在几点了。”
林少勋抬腕看了看,然后告诉她时间。
章云安听完,立马起身,不顾林少勋和医生的阻拦离开了医院,出院后直奔幼儿园而去。
林少勋现在已经没什么条件可以和章云安谈了,所以他也约束不了任性妄为的章云安,更怕再次刺激到她,只能无奈跟上。
她到幼儿园的时候,还没到放学时间,便又去用公用电话给刘姨打了电话,让她不用过来接林思懿了,说她的事已经处理好,可以自己去接。
等幼儿园放学后,林思懿一眼就看见了她头上那十分醒目的白纱布。
章云安牵着他手走了好一会,发现他一直低着头,直到看见有眼泪滴落在他的鞋面上,才知道林思懿在哭。
她蹲下与他平视,“思懿,对不起。”
林思懿用手背擦了下眼睛,才抬起头,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额头的纱布:“疼吗?”
章云安摇头:“不疼。”
她没说谎,这点疼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林思懿没有问她这次又因为什么事受伤,只是对她说:“以后能不能别再受伤?”
章云安点点头:“好。”
林思懿见她答应,才渐渐止住眼泪。
章云安想去抱他,这次林思懿却没让她抱,依旧牵着她的手,两人一起朝乘车的地方走。
跟在他们身后的林少勋,在娘俩眼里完全像个透明人。
刚回到大院,赵晓丽就冲了过来,“你的头怎么又受伤了?”
章云安见她这么问,猜魏宝兰并没有把自己去撞电线杆的事告诉她。
刚才她在路上,就听林少勋说了,要不是魏宝兰路过,她就要被那个徐大明带走的事。
她虽不知道那个徐大明为什么执意要娶原主,但从他很想让原主带着林思懿一起嫁给他,就可以看出那人的目的不纯,怕是也和章天亮一个想法,也想用林思懿拿捏住林家,利用林家的关系给他的公司大开方便之门。
就算魏宝兰这人似乎对她也有一股莫名的敌意,但这份大人情也是要还的。她要是真撞回去或是撞死也就算了,但要是在撞晕的情况下被徐大明带走,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只是她不知道,魏宝兰才刚来京市不久,怎么就认识徐大明?
林少勋说,她竟然还喊徐大明叫徐大冬瓜,这明显不是对陌生人或是不熟的人会喊的称呼。
见赵晓丽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暂停自己的思绪,对她说:
“之前我见自己不小心撞上电线杆,好像把脑子给撞开窍了,就想再去原来的地方撞两下,看看能不能变得更聪明一些,谁知用力过猛把自己给撞晕了,还是小魏同志路过时救了我。”
虽说魏宝兰好心替自己保密,但当时还有林少勋的两位战友在场,另外那个徐大明也看见了,这事迟早会传出去,因此路上她给自己想了个很符合她这个大院一害会干得出来的借口。
谁料赵晓丽却说:“真能撞聪明吗,你在哪里撞的,要不我也去试试?”
章云安:……
她怕自己撒的这个谎会误导赵晓丽,真也跑去撞电线杆,一阵无语后,忙说:“我试过了,要无意间撞到才有用,像我这次故意去撞,不但一点用没有,还把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和脑震当出来。”
赵晓丽见她现在确实一副惨兮兮的样子,打消了要去撞电线杆的念头,随后又说:“小魏还没回来,真没想到平时她对你那么凶,关键时刻还能救你,难怪人家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就算平时之间有什么小矛盾,一到关键时刻,能搭把手的还得是左邻右舍。”
章云安也很赞同她的说法,不过听说魏宝兰还没回来后,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以魏宝兰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回来后肯定不会替她保密,还好她也没打算隐瞒,最多就是因为这个荒唐的借口,又要被大家笑话一阵子罢了。
果然,魏宝兰一回来就找上了门,“章云安,教我做月饼,不然我就把你撞电线杆的事告诉大家。”
章云安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告诉小赵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
魏宝兰一听,顿时怒了:“你要死了,那么丢脸的事也好意思往外说。”
章云安:“我可是大院一害,谁敢笑话我。”
“神经病,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半点好处都没有,还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她说完,就有些沮丧地朝外走。
章云安在她身后喊她,“你回来。”
“干嘛?”
章云安:“你不是要学做月饼吗,我教你。”
魏宝兰一听,立马停下,“真的?”
章云安点点头,“真的,不过今天没有食材,要等明天我去买了才能教你做。”
魏宝兰却大发慈悲道:“这个不急,等你头上的伤好再教我就行,到时你需要什么食材,告诉我,我去买。”
章云安现在头确实又疼还有点晕,听她这么说,便同意了。
她本想简单给林思懿做点晚饭吃,就上床休息,这时赵晓丽却拿了两个饭盒,万大姐也端着两个碗上来。
碗里是鸡蛋面,这是她和赵晓丽做给他们娘俩吃的。
另外那两个饭盒,赵晓丽说是林少勋托她送上来的。
赵晓丽只以为是章云安去撞头惹他生气了,所以才赌气不上来,完全不知道林少勋是怀疑章云安不想再见到他,所以才没敢上来,怕她一个不高兴再去撞头。
章云安谢过两人,便和林思懿吃起了鸡蛋面。
赵晓丽她们临走前还叮嘱章云安,要是有什么事要做,就朝楼下喊一声就行。
本来因为回不去,无法去阻止金陵城的那场屠杀而情绪低落的章云安,在赵晓丽她们充满人情味的关怀下,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没有画画,一边养伤一边调整自己的状态。
既然撞的头破血流也回不去,她也不会允许自己一直沉溺于消极状态,她的性格就是那种,在一些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事情上,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会尽力去尝试,但若最终确定行不通,她也不会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只是这份仇恨,已经刻进她的骨髓,一辈子也不可能磨灭。
就在她努力调整自己状态的时候,接到了周海洋的电话,“大嫂,你之前参照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画的那张肖像画,帮了我爷爷的朋友一个大忙,他说想当面谢谢你。”
章云安问他:“那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婉拒了啊,要不然你的身份不就要瞒不住了吗。”
“嗯,那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章云安现在还有些精力不济,最近周海洋帮她接的画,她也让他跟人家说要延长一些交画时间,因此说完就想挂掉电话。
“等等,大嫂,我还有话,我告诉你一个机密,但你不能对别人说,我也是偶尔听见我爷爷和他那位朋友的对话才知道的。”
“要是不能说你还是别说吧,就装不知道,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那倒也是,那我就不说了,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次你不仅帮了我爷爷那位朋友,间接也是帮了国家一个忙就行了,以后我爷爷那位朋友,说不定有此类的事还会找你帮忙。”
“好,我知道了,你挂了吧,这件事对别人千万别透露半个字。”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周海洋答应后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章云安,没想到自己手中的画笔,竟然还能直接帮到国家的忙,这让她的心情明显又好了不少。
再加上林思懿这个贴心小棉袄的陪伴,章云安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和调整,终于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章云安,你最近瘦了好多。”赵晓丽来拿章云安要洗的衣服时,有些担心地说。
“就是之前头被撞了后,有些吃不下东西,后面我会做些好吃的补一补,你别担心。”
赵晓丽一听她要做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你是要做月饼吗?”
她都听小魏说了,说章云安等伤好了要教她做月饼。
“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做,这样以后你想吃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做来吃了。”
赵晓丽却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就算你教我了,我也做不出那么精细的糕点。”
“那行,那等我做好你来吃就行了。”
赵晓丽开心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章云安带着魏宝兰和赵晓丽,去买了很多做月饼的食材,本来万大姐也想同她们一起去,但今天她要去吃喜酒,去不了。
虽说魏宝兰说做月饼的食材由她来买,但章云安做好还想给梁凤仪她们送一些过去,中秋节最后赏月用的那几块月饼,都被林丰羽卷跑了,可见她们十分爱吃,她要送人的东西,食材总不能让魏宝兰出钱。
跟着来提东西顺道买菜的赵晓丽,看着章云安为买那些食材大把往外掏钱,总算知道那月饼为什么好吃了,心说这哪里吃的是月饼,这分明吃的就是真金白银,这要是她真同意跟章云安学,光食材她都买不起,他们大院恐怕也就小魏和章云安一样,舍得花这个钱。
章云安买食材的时候就够让赵晓丽傻眼的了,等到做月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光炒制那些馅料,就看得她头晕眼花。
“章云安,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去给你做,我不收你钱。”
月饼做好后,赵晓丽边吃边拍着胸脯道,她觉得她要是章云安,肯定舍不得把费了这么大劲才做出来的月饼,分给别人吃。
别说她,就连平时觉得自己简直是神厨的魏宝兰,现在都蔫了。
她倒不是舍不得钱和花工夫,只是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章云安那种不惧那些繁杂工序细节的耐心,更没有她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她想要做出和章云安一样好吃的月饼,就算肯下苦功学习,应该也无法达到她做出来的那种味道。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先吃了再说,章云安做的月饼是真好吃,魏宝兰会知道她做的月饼好吃,还是中秋节的时候,万大姐偷偷给了她一块尝尝,吃了后就馋到现在,所以中秋节那天,赵晓丽才会撞见她在朝章云安家那边桌子上的点心偷看。
她心说,这次还真没白救这虎娘们,不然哪里能让她一次吃过瘾。
月饼做好后,章云安让赵晓丽去看看万大姐回没回来,要是回来就也给她送一盘。
赵晓丽去的时候,她刚刚回来,便和赵晓丽一起上来了,还给几人分了带回来的喜糖。
等章云安去幼儿园接了林思懿后,便带着他去林家送月饼,只是刚到大门口,就撞上了林济和。
“章云安,你来这里干嘛?”
见林济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落在自己身上,章云安有些头皮发麻,如实说:“我来给妈她们送些吃的。”
“送吃的,你送的吃的谁敢吃,赶紧拿上走走走,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赶紧去和少勋把离婚手续办了,好给别的姑娘腾地方。”
章云安闻言,有些意外地问:“林少勋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
“有啊,只是说出来怕你自卑,所以他才没告诉你,人家大梦归离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你连她的一根汗毛都比不过。”
本来都要信了她话的章云安,一听到大梦归离四个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就连一直拉她手,想让她赶紧进去的林思懿,都奇怪地看向他这位脾气暴躁地小姑奶奶,显然他也知道大梦归离是谁,他已经认字了,章云安写在画上的那大梦归离四个字,他刚好都认识。
当然,这是他和他妈妈之间的秘密,谁都不会告诉。
“你们两个笑什么?”林济和见自己提到大梦归离,不仅章云安在憋笑,就连被他妈几句好话就哄走的林思懿这个小叛徒,都在憋笑,没好气地问。
谁料两人还没回答,就听见梁凤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济和,你挡着门做什么?”
林济和一听见她大嫂的声音,魂差点吓没了,赶紧挪到一边,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没挡门。
“思懿妈,思懿,你们怎么来了?”梁凤仪见林济和吓得脸色都变了,也没揪着不放,而是问章云安娘俩。
“奶奶,我妈来给你和二奶奶还有姑姑她们送月饼。”
梁凤仪一听说月饼,本来还挺开心,但看到章云安明显瘦了一圈,额头上还多了块纱布,脸色立刻又变得有些难看:“你的头怎么回事?”
章云安不许林少勋把自己撞头的事告诉梁凤仪,免得她担心,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事。
“没事,就是前些时候又不小心撞了一下,已经快好了。”
“你又去抢人家孩子的鸡腿面包吃了?”
梁凤仪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保证,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章云安还没回答,林济和逮着机会就在一旁插话道:“什么叫,应该就是。”
梁凤仪却说:“我没问你,你别说话。”
林济和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章云安有些尴尬道:“不是,就是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才撞到头的。”
梁凤仪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因为有纱布,也看不出伤口的深浅,她也不敢去揭开纱布来看,怕伤口感染,想着先把他们带进屋。
章云安却怕晚了赶不上车,把手里的篮子交给梁凤仪后,就带着林思懿走了。
本来她也想和梁凤仪多说会话,但有林济和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明显没法好好说话,她走前让梁凤仪她们星期天要是有空,可以去大院那边吃饭。
梁凤仪本来还想留他们住一晚,但也知道现在家里被林济和林济民这两人搅得不得安宁,也就没硬留他们,怕等下那两人口不择言惹怒了章云安,她真要去和林少勋办离婚手续。
她说星期天一定会去,然后把手里的篮子交给林济和,自己则送章云安他们去坐车。
等送他们上车离开后,梁凤仪回去的路上,心里还想着今晚有好吃的月饼吃了,正好她也有些馋了。
谁料还没到大门口,就看见林济和,林济民,甚至还有林济远一把年纪的兄妹仨,居然就站在大门口一人一块捏着月饼在吃,等她到的时候,本来满满一篮子的月饼,已经只剩大半篮了。
梁凤仪没好气道:“这是思懿妈送来的,你们怎么好意思吃的。”
“我这不是怕章云安下毒害你们吗,就想以身试毒,谁知一吃就”
林济和越说声越小。
梁凤仪逼问:“一吃就怎么,你倒是说啊?”
“一吃就有些停不下来,可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我大哥和二哥,他们比我吃得还多,我多大饭量,大嫂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林济和见她大嫂脸色不太好看,吓得把自己两个亲哥推出来挡刀。
她的两个亲哥到底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面不改色地对梁凤仪说:“味道不错。”
林济和没想到,自己两个亲哥立场这么不坚定,几块小小的月饼就把他们搞定了,气得转身就走,走前还伸手去篮子里又拿了两块,一边吃一边愤然地说:“两个叛徒!”
林济远:……
林济民:……
梁凤仪:……——
作者有话说:今天因为在夹子上,所以更新推后了一点时间,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
第25章
自从章云安教过魏宝兰做月饼后, 她对章云安那股莫名的敌意,似乎也消减了不少,至少没再想故意找她的茬, 这让章云安如今在大院里生活得特别自在,总之只要她不去招惹别人,就绝对没人会来招惹她这个大院一害。
她又恢复到了原来的作息规律,开始画画和接送林思懿上下学, 同时也给他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
既然要给林思懿当妈,那就不能只是名义上的妈, 她会把自己所学的东西, 都教给他, 当然, 他实在不感兴趣的东西,她也不会硬逼着林思懿去学。
林思懿本就聪明,就是一看就是那种会学习的孩子,加上他心性比同龄孩子早熟, 他又一直记着自己在金陵时答应过章云安的事,将来要想成为能把那些想来欺辱自己国家和同胞的坏蛋都毙了的人,必然要有很大本事才行, 在他看来, 第一步就是要先学习。
他觉得他妈教他的东西, 应该都是有用的, 并且里面也没有他特别不想学的。
之后除了林思懿上学后, 她固定的几个小时画画时间, 其他时间全被利用起来教林思懿东西,就连上下学坐车的时间,也让他去背古诗古文。
虽说这样对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来说太过苛刻, 可她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她并不会同情小小年纪就要学一大堆东西的林思懿。
一个人的精力就那么多,哪怕再聪明和有天赋,要学会那么多东西,也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林思懿这个年纪,在她看来就是最好的学习年纪,这个年纪不至于太小听不懂,思维又尚未固定,正是如海绵一样,教什么都能吸收进去的年纪。
只有星期天的时候,章云安不会让林思懿学任何东西,这一天,会让他尽情地玩,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当然,绝对不能是坏事。
星期天也是她休息放松的日子,做做美食,和偶尔过来的梁凤仪她们,及赵晓丽万大姐等人分享一下美食,听她们聊聊各种有趣的见闻趣事,日子过得充实又有趣。
她计划寒假的时候,带林思懿去南方温暖的地方玩,这是她之前答应过林思懿的,要带他看遍祖国大好河山,之前已经食言过一次,不能再食言。
谁料就在这时,从章云安穿过来开始,就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章天亮两口子,竟跑到部队大门口来拦部队首长的车。
巧的是,被他们拦住的,正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施团长的车,而施团长恰巧就是林少勋的直属上司。
“两位老乡,你们有什么委屈,可以好好说。”
施团长在部队,脾气那是出了名的差,如今见面前两位老乡拦下他的车后,也不说话,就是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一个劲地哭,被哭的头大又不能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劝两人。
“首长,我们要告你们部队的林少勋林副团长,想要逼死我们闺女。”
施团长一听,面前这两人,竟然是林少勋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明显没了刚才那份耐心,有关章天亮和章云安这父女俩的事,他们军区就没人不知道的。
他猜,应该是林少勋那小子这次没能满足他这个一看就是人精的老丈人的要求,才会带着老伴跑到部队来闹。
施团长明知故问:“你们闺女是章云安同志?”
章天亮点点头,尽量止住自己的眼泪,“是。”
施团长也点点头,然后把两人带上车,等把两人带到自己办公室后,让人去叫林少勋和章云安过来。
可惜林少勋不在部队,就只能让人去大院那边把章云安先叫过来。
施团长倒想看看,他们军区大院的大院一害,和她这个人精爹联合在一起,到底能有多难缠?
作为林少勋的顶头上司,施团长自然知道他的能力,要不是被他那个媳妇拖累,早升了。
施团长因为自身能力也很强,又有林少勋这名得力部下,马上就要往上升了,所以在他调离前,想力荐林少勋来接他现在的位置,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让他那搅家精媳妇和这个贪得无厌的老丈人坏事。
只是等他看见跟在勤务兵后面那个穿着一身旗袍,外面罩着一件长款外套,端庄又大方的人时,一时还以为自己的勤务兵找错了人。
都在一个大院住着,施团长不是没见过章云安,但他觉得现在的章云安,相貌虽还是原来的相貌,但却又像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其实不止施团长惊讶,章天亮和妻子何玉美,心也都是猛地一沉,因为现在的章云安,一看就不像以前那样好控制。
同时也确信了当初梁凤仪去找他们时,对他们说过的那些话,说章云安不小心撞了头后,把脑子撞清醒了,不会再任由章家摆布,让他们以后不准再去打扰她的生活,如果不听,林家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梁凤仪也不只是给他们施压,另外还按照章天亮的要求,给章云安的弟弟弟媳,置办了冰箱彩电洗衣机三大件家电,这三样东西,在这年代可精贵着呢,但梁凤仪却连眼都没眨一下,用这些东西替章云安和章家做了最后了断。
只是这些,梁凤仪一个字都没有和章云安提过。
章天亮他们也说到做到,从章云安撞了头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又突然跑到部队闹。
“团长好,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章云安自然也认识施团长,进来后便问。
“云安啊,妈的好闺女,你受苦了,你要是在婆家实在过不下去,你就回家,你个傻丫头,为什么要跑去撞电线杆啊,这不是要你爸妈的命吗!”
施团长还没开口,就被何玉美的哭声打断了,她几步上前就想去拉章云安的手,却被章云安避开了。
“谁告诉你们我在婆家过不下去的,不会是那个硬要怂恿别人离婚改嫁给他的徐大明吧。”
章云安一听何玉美的话,就猜到了大概,肯定是徐大明那天回去后,告诉章家人自己撞电线杆的事。
“大明这不是也为了你好吗,他从小就喜欢你,他也是心疼你,你在婆家但凡要是能过得下去,又怎么会跑去撞电线杆寻死?”
章天亮见以前对他言听计从的大闺女,现在看他和何玉美,就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明显有些受不了,强压着火说。
章云安当时一心想要撞回前世,却没去考虑,她的死,可能会让章家找到借口再敲诈林家一笔的理由。
这不,她这还没死呢,章家依旧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这就跑到部队来闹了,他们不就在赌林少勋是军人的身份,不敢把事情闹大,注定要大事化小,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吗。
只是这条件都还没谈,就跑来部队闹,也不像是章天亮的行事风格,而且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闹?
章云安不知道的是,章天亮在梁凤仪去找他们谈的时候,就答应了她,以后章云安是死是活都与他们章家无关,为此还朝梁凤仪要了那么贵的三大件家电,要是他们现在反口去找梁凤仪谈条件,她只会以他们出尔反尔来处理这件事。
林家如果真较真,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一家没法在京市待下去,所以一直在犹豫,最后在徐大明的不停唆使下,现在才来部队闹,徐大明跟他们说,林少勋为了自己的前程,就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办事。
事情都闹到部队首长跟前了,林家就不敢再对章家下手,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林家在公报私仇,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计谋,只是他们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章云安,不仅只是脑子撞开窍那么简单,而是根本就不是曾经那个可以任由章天亮驱使的大闺女。
即使章云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先私下找林家谈条件,也不可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让林家再被他们算计。
“团长,之前我确实又去撞电线杆了,但我的理由说出来怕您会笑话。”
“那你先说来听听?”施团长见章云安并没有被自己父母牵着鼻子走,不由顺着她的话说。
“是这样的,之前我被我爸怂恿,以死相逼跟我公婆要了一大笔钱,在去给章家送钱的路上,头不小心撞上了电线杆,那种钻心的疼,让我的脑子好像被撞清醒了一样,我问自己,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婆家和整个大院的邻居都搅的不得安生才肯罢休?后来我想想,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爸怂恿我这么干的,他为了让我不断从婆家给章家拿钱和搬东西,就利用我小时候救过少勋的恩情,挟恩图报,欲壑难填”
“云安,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父亲,没有我,哪里来的你。”
章天亮见自己的老底被章云安当着部队首长的面,给抖的一点都不剩,赶紧出声阻止。
“你们确实生了我没错,但林家却不欠你们的,林少勋要欠也是欠章云安的,关你们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要不停算计林家。”
这时施团长插话道:“章云安同志说得没错,还有两位老乡请先别插话,让她把话说完。”
章云安见状继续说:“在我发现了自己只是被我父亲当摇钱树来利用的时候,我就决定,以后不会再任由他怂恿摆布,打算好好带着孩子在大院里过日子。只是后来我发现,撞了头后我不仅人清醒了,脑子似乎还变聪明了一些,学东西特别快,所以我就想再跑去撞一次试试,看看能不能变得更聪明。可惜最后不但没能撞的更聪明,还把自己给撞的头破血流,多亏路过的常副团长爱人救了我,还赶跑了那个一心想唆使我爸妈让我离婚改嫁给他的徐大明。徐大明可能怀恨在心,就跑去唆使我爸妈来部队闹,好利用部队来处罚少勋。”
施团长听完,本来确实有些想笑,毕竟章云安跑去撞电线杆的理由确实可笑,但在她说了整个事情经过,气愤让他又没那么想笑了,这要不是章云安脑子真被撞清醒了,没有站自己父母那边,还把事情如实说了出来,林少勋这次确实要有麻烦。
“岂有此理,你放心,只要你说的是真的,部队会为你和林副团长做主,彻查此事,虽说军民一家亲,但部队也不是可以随意任人无理取闹和冤枉军人的地方。”
“章云安,你在胡说什么,你脑子是真被撞坏了吗,我从小都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
章天亮见事情不但没朝徐大明说的方向发展,要是弄不好,他们还可能因为这件事惹上大麻烦,要是部队真较真彻查此事,他们一家和徐大明都落不着好,只能试图唤醒那个被他从小洗脑到大的章云安。
他教了章云安那么多年,他就不信,只是撞了下头,就能完全不听他的。
章云安却根本不理他,还请施团长彻查此事,千万别放过一个恶意想要陷害军人的人。
“章云安,你以为就你婆婆给的那点东西,就能真割断我们之间的关系吗,你想得未免太美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们是你亲生父母,一辈子你也别想撇开。部队要是想查就尽管查,我们又没犯什么死罪,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受委屈的女儿讨一个公道,如今事情说开,我们知道是个误会,自然不会再追究,就不必劳烦部队兴师动众了。”
章天亮说完就想带着何玉美走,他料定章云安和部队都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章云安却拦住了他们:“等等。”
章天亮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不孝女还有什么事?”
“你是说我婆婆之前去找你们谈的时候,还另外给你们东西了?”
章天亮没想到,章云安竟还不知道这事,拿出一个做父亲的威风来压她:“这关你什么事!”
章云安没回答,而是对施团长说:“团长,我能不能借电话用用。”
施团长点点头。
之后章云安用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梁凤仪单位打了个电话,问了她当初到底给了章天亮什么东西,梁凤仪见瞒不住,便告诉了她。
章云安听完,只觉得林家人的钱还真是好要,要是以前那些钱和东西也就算了,那算是林家还原主的恩情。
但梁凤仪最后一次去找章家谈,那是为了她不想再被章家纠缠才去谈的,而不是因为原主,所以这些东西必须要拿回来。
梁凤仪在电话里每说一件东西,章云安就像没听清一样,都要大声重复一次来确认一下,最后不仅章天亮他们听见了,施团长也一样全听见了。
施团长心说,乖乖,林少勋那小子这条命,这么值钱的吗,不仅结婚到现在不知被老丈人家要走多少钱和东西,这连小舅子家那些大件家电,也要他妈来买吗,这是哪家的道理?
还好现在他媳妇脑子被撞清醒了,这要是一直糊涂下去,林家的钱和东西,不得迟早都变成章家的。
“章云安,你这是想要你爸妈死吗!”
章天亮见章云安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他们留了,只能拿出他的杀手锏,以死要挟。
“我要你们死有什么用,我之前就跟团长说了,少勋欠的救命之恩是欠章云安的,又不是欠你们章家所有人的,以前你们从林家拿走的那些东西和钱,就当是章云安还你们的生养之恩,但从我撞了头后,你们向我婆婆要的那么贵的家电,必须统统还给我婆婆,不然我就请部队为我们这些军属做主。”
“那是她自愿给的。”
“我婆婆说,她不是自愿的,那是她怕你们再来找我麻烦不得已才给的,不然谁傻了,会白送人家那么多贵重的家电。”
章天亮被气得捂住胸口,“你这个不孝女,你这是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吗!”
章云安却看向施团长,请他主持公道。
既然章天亮能拦部队首长的车,要求他们主持公道,那身为军属的自己自然也能。
虽说这是家务事,但既然都闹到部队来了,施团长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再说他也听得火大,当场就要求,章家立即归还之前他们朝梁凤仪要的那三大件家电。
他还说,部队不管是军人还是军属都不允许随便欺负人,但部队也绝不会允许别人随便欺负军人和军属。
章天亮夫妻俩差点没被气死,但这里是部队,只要章云安铁了心不站他们这边,还说得有理有据,他们要是拒不归还,部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梁凤仪也是军属,因为她是林少勋的妈。
最终章家一家子,眼睁睁看着章云安带着她请的人,把原主弟弟家房间里的那些贵重家电统统搬走,全部拉去了林家。
梁凤仪本来还以为,章云安打电话的时候,就是为了跟她确定一下这件事,没想到最后却把那些家电都给要了回来。
章云安既然把这些东西要回来了,就不得不跟梁凤仪说清楚原委,包括自己又去撞头的事,当然她用的还是想撞撞看能不能变得更聪明那个荒唐的理由,好在梁凤仪也没深究。
“思懿妈这变化,着实有些大啊!”
林济远下班回来,看到那些被章云安要回来的家电后,若有所思地说。
梁凤仪却说:“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觉得”
“别觉得了,孩子能越变越好,是好事,难道你还想她变回以前的样子?”
林济远经她提醒,忙摇了摇头,“不想。”
“那不就行了,你做好工作上的事就行,家里的事就别操心了。”
梁凤仪说完,就打发他去休息了。
她又怎么可能没察觉到章云安的巨大变化,说实话,要不是章家出尔反尔,这些东西要不要回来,对她而言并没什么要紧的,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被那个徐大明怂恿跑到部队去闹,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觉得是以前对章家太客气了,才让他们误以为林家真的可以对他们一忍再忍。
如今自己儿媳妇都这么果决地和章家斩断了联系,她自然也不会再惯着章家,是时候该好好警告一下他们了。
还有那个没安好心的徐大明,也该让他长点记性。
不过这些东西家里都有,倒是章云安那边,没有这些家电,也可以说原来是有的,但最后的去处自然也是章家。
章云安之所以没有将以前被章家搬走的那些东西要回来,那是原主的意愿,与她无关。
“妈,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拉来这里了?”
章云安见昨天才拉去林家的东西,梁凤仪在第二天星期天的时候,就请人又给拉到大院来了。
“家里什么都有,这些闲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你这边又没有这些,正好给你和思懿用。”
章云安本想说,这些她可以自己买,但梁凤仪却根本不听她说,已经让人把东西给搬上了楼。
见状她也没再一直推辞,反正她也只是暂住在这里,这些东西以后她也不可能带走,那么暂时用用也没什么。
“思懿,你这字进步很大啊。”
等东西搬上去后,梁凤仪也跟着章云安他们一起上了三楼,进屋见有一本写着林思懿名字的作业本放在茶几上,便顺手拿起来看了看,看后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字的进步就这么大。
细看才发现那作业本上,抄的都是一首首古诗,又疑惑又有些惊喜。
“思懿很聪明,见别的小朋友会背古诗,也很想学,我见书房的书架上正好有唐诗,便拿来教他了。”
“那他这字?”
原来的章云安上过初中,她能教林思懿古诗,梁凤仪还不奇怪,但这字,可不是谁都能教的好的。
“这应该是遗传吧,毕竟您和爸的字都不差,就连少勋和我的字也都还可以。”
梁凤仪想想,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对于章云安说她自己的字也还可以的时候,莫名有些想笑,但说实话,到现在,她也没见过章云安写字,自然不知道她的字到底写的如何。
她本想让章云安写几个字让自己看看,但林思懿却拉着她的手,问她一首唐诗上的字:“奶奶,这个字怎么念。”
梁凤仪被他这一打岔,就给岔过去了,开始教他认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