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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后,唐雯去找了韩风和其他画家,把魏棠刚才的话都跟大家说了,还说要是有人怕受波及,可以选择不参加这次画展。

最后的结果和她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人退出,反正他们本来的处境已经处于最糟的状态,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而且唐雯说得没错,这就是一群为了理想无所畏惧的疯子,最看不惯像魏明他们那样为了利益,可劲欺瞒压榨别人价值的奸商。

既然大家都不会退出,韩风便联系了周海洋,把魏棠过来说的话告诉了他,让他转告大梦归离,好提前有个准备。

周海洋没想到,魏明竟然厚颜无耻让自己侄女去找唐雯当说客,而且他们后加的那价格,听着就让人来气,好在画家村的人,都是讲义气的,明知这可能是一次失败的画展,也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章云安得知此事后,并未感到意外,要是魏明他们什么都不做,那才让她觉得奇怪。

她也未受这件事的影响,只是她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画展场地问题。

要是想在京市的美术馆办画展,一天光租金至少也要大几千,像灯光这些场景布置都还没有算进去。

就算这场画展只办三天,租金加上各种费用,最少也得五万块打底。

章云安虽说能拿得出这笔钱,但个人画展要租用美术馆,需要相关部门审批,而且年前那段时间,美术馆已经被好几场展览给预定,根本就没有空档。

要是他们提前展出,要参展的画又都还没有画好。

既然展期无法提前,章云安只能改变计划,她亲自在美术馆附近跑了两天。

两天跑下来,她发现,美术馆附近的地方,是很多艺术家的聚集地,这里有书店,画材店,宾馆和生活区,甚至还有工厂,不仅人多,而且其中懂艺术的人也比其他地方多。

在章云安看来,这里无疑就是最适合办画展的地方,最终她突发奇想,去了美术馆附近的那家工厂外面,透过镂空的大门,观察了一下工厂院子里的环境。

因为她不便出面,不然就得露馅,只能联系周海洋,让他去找工厂的领导沟通,打算在年前工厂放假那段时间,租用他们工厂里的院子一周办画展。

工厂的院子不算小,而且位置也不错,到时他们只要在工厂的院子里搭棚来办展览即可。

只是这家工厂是国营厂,私人要租用,跟周海洋谈的领导,一个人也做不了主,需要开会商量后才能决定。

本来章云安以为有戏,毕竟这是利用假期给工厂创收的好事,赚了钱还能给大家多发些奖金。

但三天后周海洋告诉她的结果,却是那个厂的领导为了安全考虑,给拒绝了。

“唐雯,要不你跟大梦归离说一下,让她还是去租美术馆里的展厅,美术馆附近的地方就别找了,在那附近她应该找不到能办画展的地方。”

就在周海洋被那家工厂拒绝没多久,魏棠就跑到画家村跟她说。

唐雯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魏棠:“不瞒你说,周海洋先前谈的那家工厂,本来是想租给他的,但我叔叔恰好是那个厂厂长的朋友,而且他们厂现在的效益不好,还得靠我叔叔帮忙介绍业务。”

唐雯皱眉道:“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大梦归离如果租美术馆的租金不够,你叔叔他们可以赞助一些。”

魏棠点头:“没错,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其实这次大梦归离的画展如果能成功,对我叔叔和他那些朋友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他们手上还有不少大梦归离的画。”

唐雯自然不会觉得魏明他们会雪中送炭,“那你叔叔就没有别的条件了吗?”

“自然有,他说以后大梦归离的画展,他都可以帮忙出资来办,所有麻烦他也可以帮忙解决,但以后大梦归离卖画的钱,利润要和他对半开。”

唐雯差点被气笑了,“不好意思,大梦归离说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就学咱们,就在这附近的公园里办,所以就不劳你叔叔费心费神了,还有你,之前既然答应保持中立,怎么又给他当起传话筒来了?”

魏棠道:“我不想看着你们瞎折腾,我叔叔在京市经营这么多年,人脉肯定不是那个周海洋能比的,除非周海洋请他爷爷出面,我叔叔可能还有所顾忌,但看周海洋那架势,这次应该是不准备靠家里了。”

唐雯却对她说:“你就别操心了,刚不是跟你说了吗,大不了这次画展,就在咱们这附近的公园办,咱们酒香不怕巷子深,总会有那慧眼识珠的人出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不由浮现出章云安的脸,她想如果那位同志看到大梦归离的画,肯定会愿意花高价买下。

魏棠把唐雯的话带回去后,魏明眉头不由微微皱起,他和大梦归离是有一面之缘的,以她当时的言谈举止,看着也不像是个一根筋的人,怎么就因为自己和许老板瞒着她这点小事,就气性这么大,宁愿一条道走到黑,也不愿回头继续和他们合作?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下重手了。

虽说他有些忌惮周老爷子,但这种商业上的事,只要他做到让人找不出错处,周老爷子也不能拿他如何。

按理说,为了一个尚未成名的画家,得罪周家,对他这样的生意人而言并不划算,但都说财帛动人心,谁让他在章云安那里花5000一幅买的美人图,拿到香江后,转手就卖了十万一幅了呢,这比他做生意赚的还多,还没有任何风险。

最主要肯花那么多钱买大梦归离画的人,并不像买那些知名画家的画那样,很大原因是为了收藏升值,那些人买大梦归离的美人图,更多是为了用来欣赏的,当然,要是能升值自然更好。

这就可以理解为,即使大梦归离画出来的画再多,也不会没有市场,最多是价格上不会一直像现在这么高而已。

但到那时,大梦归离的名气已经起来了,她画的价值也不可能因为数量多,就贬值太多。

这么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无论是魏明还是许老板,都不可能不动心,所以才将这个消息瞒得死死的,想在大梦归离知道之前,大赚特赚一笔。

谁料他们才刚尝到这种毫不费力赚钱的甜头,消息就被自己侄女无意中给泄露出去了。

说实话,要不是魏明对魏棠和对亲闺女没区别,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所以现在,他才让魏棠不停朝画家村跑,去充当说客,将功补过。

只可惜无论是画家村那帮画着别人看不懂的画的穷画家,还是大梦归离,都是一根筋,铁了心要和他们这些生意人杠上了。

既然如此,魏明就打算给章云安一些教训,把她打压进泥里,倒时让她不得不主动以最低的价格,把画卖给他和许老板他们。

看来唐雯有句话说对了,魏明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明白章云安真正不想和他们再合作的原因。

第34章

自从想租那个工厂院子办画展被拒绝后, 章云安没办法,只能和周海洋分开行动,在美术馆附近继续找地方。

又找了两天, 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章云安站在路边,被围巾围得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着前面一片建筑残渣出神,想着要是在这附近实在找不到场地, 还有哪些地方比较合适办画展。

总之画家村附近那个公园肯定不行,那个位置实在太偏, 在她看来酒香也怕巷子深。

“大嫂, 你不是要在这片废墟上办画展吧?”

刚巧过来的周海洋, 见她看着面前那片建筑残渣出神, 还以为她实在没招了,竟想在这片建筑废墟上办画展。

本来章云安还没想到这一点,突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地方吗, 这个地方看样子是要重建,只是暂时好像还没动工。

这片地方不算小,只要把这里的建筑残渣清除, 再整理一番, 就可以用, 虽说麻烦了一点, 但这里不仅位置不错, 而且清理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

“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属于个人还是属于公家管吗?”

周海洋见她还真打算在这里办画展, 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他们现在确实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大不了就是多费些功夫, 因此说:“应该是公家的,不如我去找这边的街道办事处问问?”

“那行,你快去,要是可以,就算他们要的租金贵些,也立刻租下,总之不能再让魏明知道从中作梗。”

周海洋闻言,马上就去了这边的街道办事处,跟他们打听那片地方的情况。

接待他的人告诉他,那片地方确实是归他们街道管,并且年后天气暖和后,就要重建了。

周海洋一听,便跟他说明了来意,那人听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可能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竟然想在那片废墟上办画展。

但又觉得,搞艺术的,又有几个脑子是正常的,因此也没有惊讶太久,反正年前那里也没什么用,如果能赚些租金自然是好事,同时还能有免费劳力帮忙清理。

就这样,周海洋以2000块的价格,租下了那片地方在年前这段时间的使用权,双方看起来都很满意。

本来他只打算租一个星期,但考虑到那片废墟租下后,还得请人清理,还要搭棚布置这些,所花时间肯定不会少,因此才多花了一些钱,租了那片地方年前这段时间的使用权。

时间充裕了,他们的画展在年前可以想办几天就办几天,完全不用再考虑其他因素。

花2000块租金租一片废墟,还得花钱雇人清理那片地方,确实不算便宜,但相较于美术馆的租金,简直就是白菜价。

何况花了这笔租金,这边街道办事处在他们办展期间,是不会进行任何干涉的,这将省掉很大一个麻烦。

租好地方,章云安就让周海洋负责雇人整理场地,买棚搭棚和布置展厅,另外办展相关的一些手续也需要办一下。

林济和在听说大梦归离要办画展后,办手续这种小事,她就主动帮忙搞定了。

周海洋见他妈肯帮忙,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他现在很忙,办手续那些虽说是小事,但跑起来也是真费时间。

等章云安亲手画的画展宣传海报被印刷出来后,林济和再次主动提着帮周海洋发传单。

周海洋便分了一部分给她。

林济和就拿到单位去发,同时还跟同事说,大梦归离的美人图如何如何好看,让他们到时有空一定要去一饱眼福,不然就太可惜了。

要是平时发传单这种事,发了别人肯定也只是碍于面子接下,然后随手一丢。

但章云安画的那宣传海报简直太好看了,拿回去可以直接当装饰画贴墙上的那种,这谁舍得丢掉。

最主要这场美术展是免费的,还就在美术馆附近,所以林济和那些本就打算放假要带孩子去美术馆看展览的同事,打算到时带着孩子顺路去看看。

林济和本来还想拿一些海报回家,让梁凤仪和许燕她们也帮着带去单位发,但考虑到她两个哥哥和大嫂的身份都特殊,这种事绝不能让他们去做,不然绝对会惹出一些麻烦事来,便作罢了。

只是邀请她们到时和自己一起去看大梦归离的画展,梁凤仪和许燕都很喜欢大梦归离的美人图,自然欣然答应。

“老魏,你不是说大梦归离就算能办成这次画展,也只能是在公园的犄角旮旯里办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特意从香江过来的许老板,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白色帆布棚入口处,立着一幅看了就让人想搬回家的大型手绘宣传海报,问一旁的魏明。

魏明笑笑:“如果大梦归离没点真本事,你许大老板能看得上,她能力越强,将来对我们来说不是才更好吗。”

许老板微微皱眉:“好是好,就是这一身反骨,怕是没那么容易控制。”

“你之前不是还说,先让她高兴几天,只有在她觉得自己快成功的时候,再把她打压下来,才能让她更长记性吗。”

许老板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点了点头,随着来看展的人,一起进去。

进了里面他们才发现,大梦归离的画,和画家村那帮画家的画,并未作分区处理,也没有主次之分,每个人的作品都根据绘画内容,色彩,尺寸大小,被安排在合适的位置。

因为这个棚子是圆形设计,所以只要进去看展的人,一圈下来,确保他们能看得到每个参展画家的作品。

由此可见,大梦归离当初在设计这个圆形展厅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因为是放寒假期间,又正好在美术馆附近,而且是免费,所以不说那些带着孩子来看展的人,就是聚集在此地的那些艺术家们,画展第一天就被吸引过来了。

对于画家村那些画家的画,只要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也有不少人,之前还跑去公园那边看他们的露天画展。

这些艺术家们,虽也有欣赏韩风他们作品风格的,但真正买的却没有,也可以说,这些艺术家们,大部分都和画家村那帮画家一样,也很穷。

不知是展厅的灯光原因,亦或是画家村那帮画家这段时间的画功突飞猛进原因,总之让之前看过他们画的人觉得,他们的画被摆到这个很有格调的展厅来,那层次瞬间就上去了。

就连韩风他们自己,在昨天看到画都被挂进这个展厅的时候,才知道很多画家,为什么倾尽全力也想在美术馆办画展。

虽说这里不是美术馆,但章云安设计的这个展厅,却一点都不比美术馆逊色,对参加这次群展的韩风他们来说,反倒更加公平友好,这样不但确保每个参展画家的画,都有被人看到的机会,还不会让参观的人感觉到有什么主次之分。

这样就可以避免看展的人先入为主,在那些被摆在主要位置上作品跟前驻足更久的情况出现。

看着那些看展的人,在画前一一驻足观看,这次不仅热情的韩风主动上前,为看不懂他们画的人讲解,就连唐雯和几个性格外向的画家,也都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

这让那些原本看不懂他们画的人,在听了他们讲解后,再去看那些画,观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是无需人来讲解的,因为只要有眼睛的,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作品非常直观的美。

不过为了让看展的人,了解每幅美人图背后的故事,大梦归离还特意给每幅美人图写了简介,贴在画的下面。

这让看展的人了解到,这些美人图不只是一幅画那么简单,画中的每个人,都是画家从华夏浩瀚的历史中,所寻找到的那些或是才貌,或是生平事迹,所能给人带来震撼的女子。

大梦归离通过那些厚厚的古籍记录,对这些女子的才貌或是生平事迹的了解,和她那超乎常人的想象力和审美,用手中的画笔,将很多根本就没有画像流传下来的那些女子的容颜,呈现到千年后的人面前。

这其中或许有大梦归离对那些女子的美化修饰,但通过她写在每幅美人图下面的简介,又让人觉得,这些只存在历史文字中的奇女子形象,本该就是她画的这样的。

如此一来,看展的人不仅视觉上受到了冲击,还通过看展,了解了很多他们以前很少了解的一些历史上女性人物的故事。

这对带着孩子来看展的人来说,是意外之喜,这样一来,不仅通过这次看展提高了自己孩子的审美,更是给他们增添了一些见识。

那些简介都是章云安直接手写的,这让看到她字的人,又再次被惊艳了一把。

大梦归离这个名字,也正如她的画一样,在画展的第一天,就被来看展的人记住了。

甚至很多人,都和林济和她们一样,想要买一幅美人图挂在家里欣赏,但等看到画下面的价格牌时,就都望而却步了。

十万一幅的美人图,就算再美,他们也买不起。

所以画展办到第四天的时候,就连韩风等人的画,都卖出去了不少,但大梦归离的作品,连问的人都没有。

当然,韩风他们作品标的价格,也不可能再是在公园办展标的那个价格,而是根据尺寸大小,作品优劣作了价格上调。

即便如此,最贵的一幅也没有超过5000块,和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的定价相比,简直就是白菜价,可他们的作品又偏偏就摆在大梦归离作品旁边,这让人仿佛在买东西时,在一件昂贵的物品旁边,突然看到很多物美价廉的商品时是一样的心情,觉得买到就是赚到。

不过韩风他们卖出去的那些画,已经和买家商量过,要等画展结束后,才能交给他们,不然就没有画继续展览了。

买家都没有意见,改天还可以带亲戚朋友过来参观自己买的画,多有面子。

章云安会标这么高的价格,自然不是为了吓退想买画的人,她只是预防魏明他们会让别人来帮他们买画,才把价格定这么高。

她也没打算在这次画展上卖画,只是想利用这次画展,把大梦归离的知名度打出去。

至于为什么定的价格刚好是十万,那是因为之前魏棠跟唐雯透露,说她叔叔上次从大梦归离手里买回去的那两幅5000一幅价格的美人图,到香江后以十万一幅的价格卖了出去。

章云安现在将画定价十万一幅,就让魏明赚不到其中的差价,他自然也就不会让人来代他们买画。

果然,魏明在看到美人图下面简介旁边标的那个价格后,就知道自己又被侄女给卖了,气得差点吐血,但也不能真回去把那死丫头给打死,想着以后有什么事,绝不能再让魏棠知道。

不过等他和许老板看到,大梦归离这次参展作品底下那些简介时,才知道章云安画的这些美人图,不是随意画的,每一幅美人图背后,都有一个十分动人或是可歌可泣的故事。

这也让他们明白,大梦归离画的美人图,为什么美到极致,却又能做到每一幅都各有不同,不会千篇一律脸谱化。

之前他们在买美人图的时候,并没有特意问这些,而大梦归离也没有特意让周海洋跟他们转述这些。

这样有着很多画家所不具备的文化底蕴和超乎常人想象力的大梦归离,让魏明他们看到了她更多的商业价值,也让他们更加确定,必须要将她牢牢掌控在他们手中的决心。

画展第五天,大梦归离这个名字,随着看展的人越来越多,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

看展的人喜欢她的画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画贵啊,大家都不知道她一个不知名的画家,是怎么敢把画定那么贵的,贵得让他们想买一幅回家欣赏都买不起,你说气不气人。

好在这个由大梦归离和画家村那些画家举办的群展,不仅免费,还让带相机入场拍照,除了禁用闪光灯,和拍照时不能影响到别的参观者,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这次画展为期一周,在第五天的时候,看展的人数也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有的人本来是冲着美术馆的展览来的,最后却被这场在一片废墟上搭建起来的临时展厅里的画展给吸引了。

没看过的人,在听看过的人说,这个临时展厅里的参展作品质量很高,还免费,谁路过不得进去瞅一眼,而一进去,就被一场视觉盛宴给震撼到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位衣着得体,一身书卷气的中年女性走进了展厅,她的身边还跟着魏明,另外还有一个拿着相机,另外一个手里拿着记事本的人。

看魏明他们身边那两人的打扮,应该是记者。

他们这场画展,也有请媒体来宣传报道,但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报道过了,现在来的这几人,显然不是章云安让周海洋请的。

“陈殊,是陈殊大师,没想到陈殊大师也来看大梦归离的画展!”

看展的人里,有人一眼就认识了那位中年女性,激动地边喊边朝陈殊那边跑。

虽然在场的人,认识陈殊本人的人不多,但看过她那些成名画作的人却很多。

陈殊现在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知名画家,她的作品也是以女性人物为主,但她的作品大多数是民族风格,很接地气,并且最擅长画群像,从她的作品中,甚至能看到一个民族的生活状态,和无穷的生活乐趣。

她的画在国内非常受欢迎,她的一些作品,还被印到了那种富有装饰性的面料上。

她的出现,让很多来参观的人,更加觉得他们无意中看的一场免费画展,到底有多大的含金量。

陈殊在同热情和她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后,就径直走到了大梦归离的画跟前。

她认认真真,一幅幅地看过去,包括下面大梦归离纯手写的那些作品简介,直到全部看完,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身边的魏明,和两个像是记者的人,见她这样,似乎有些急的样子,其中那个拿着记事本的中年男人,在魏明的眼神示意下,在她看完最后一幅大梦归离的作品后,就迫不及待地从身上掏出笔来,展开手中那本记事本走上前来。

陈殊却没有看他,而是又不紧不慢去看其他作品,遇到她似乎看不太明白的,还四下看了看,看样子是想找个人过来给她讲解。

和周海洋他们都在角落关注着展厅情况的韩风,见状立刻走了过去,哪怕他从魏明带着陈殊大师一进门,他就知道,这是魏明请来打压他们这次画展的人。

当然,主要是来打压大梦归离的,他们画家村那帮人,魏明根本瞧不上,怎么可能为了他们,费这么大力气请十分难请的陈殊大师过来。

不过他还是如对待其他看展的人一样,不亢不卑地给这位他也很喜欢的大师,讲解他们画家村那些画家所创作的作品。

陈殊听着他的介绍,本来有些严肃的表情,似乎也越来越舒展。

等韩风带她参观完所有作品,展厅里已经挤满了后进来的参观者。

那个手里拿本子的男人,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走到陈殊跟前,“陈老师,您觉得大梦归离这位新生代画家的作品,有什么优点和不足的地方吗?”

陈殊闻言,又回头看了她身后一幅大梦归离的美人图,等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她没有去看那位眼里带着急切,等待她给出评语的中年男人,而是对聚在她周围的看展的人说:“以我的资历,还不足以对大梦归离老师的作品进行评价,不过我为咱们国内能出这么优秀的一位画家,感到无比高兴,如果有机会,我也很想认识她和向她请教。”

她说完顿了顿,又道:“另外就是其他参展画家的作品,我也觉得很有新意,他们身上的那种敢于创新,和不惧世俗眼光的勇气,是我这种偏传统画家所比不上的,在这一点上,我也要向他们学习。”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觉得陈殊大师简直太谦虚了,但等大家抬头去看她身后那些美人图时,似乎又觉得她不是在谦虚,毕竟就连他们这些普通人,都发自内心喜欢那些美人图。

陈殊说完,也不管魏明和那个拿本子的中年男人已经黑了的脸,而是对那个拿相机的青年说:“小同志,来,帮我和大梦归离老师的作品,还有这些新生代画家的作品,多拍几张合照,我好拿回去留个纪念。”

那个青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看向那个手里拿笔的记者。

也已经过来的周海洋见状忙说:“陈殊大师如果不嫌弃,我来帮您拍,等洗出来我可以给您送过去。”

陈殊看着这个脸上稚气都还未褪尽,笑容真诚灿烂的大男孩,可能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笑着点了点头。

周海洋见状,忙取下他这几天一直挂在胸前的相机,帮陈殊拍照,期间还给了她一些站姿方面的小建议,陈殊也很配合他的建议拍照。

大家都没想到,陈殊大师的性格,和她有些严肃的外表截然不同,但和她的作品给人的感觉,却非常相近,可能也只有这种接地气的性格,才能画出那么接地气又广受欢迎的作品。

周海洋之所以会在身上挂个相机,自然不是为了拍照,而是为了预防魏明派人来捣乱时,好拍照留证据用的,没想到最后还真派上了用处,替陈殊大师拍照。

最后他还应陈殊的要求,替她和在场的韩风他们这些画家拍了张合照,这可把韩风他们给高兴坏了。

“老许,那个陈殊儿子的公司,之前不是还十分想和你的公司合作吗,他到底是怎么跟他妈说的,怎么她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却临时倒戈。”

魏明从画展回来后,就怒气冲冲跑去宾馆找许老板。

许老板听说此事后,火气一点也不比魏明小:“或许这些画家身上,都有着相同的共性吧,你看看画家村那帮穷画家不就知道了。陈殊很有才华,以她的眼光,怎么也不可能比画家村那帮人眼光差,我看她也是被大梦归离那些美人图所折服了,才会临时改变决定,站到大梦归离他们那边去了。”

说完他越想越气,本来他以为对付一个小画家,只不过是陈殊一句话的事,现在陈殊不但没有因为自己儿子公司的利益选择配合他们,反而说了一番足以让大梦归离和画家村那帮人逆风翻盘的话来。

他想了想说:“看来要对付大梦归离,用文的是不行了,那就动武的吧。”

魏明到底还没失去理智,忙说:“你当这里是香江呢,还动武,不说别人,咱们要真敢动武,周老爷子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许老板有些不甘地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棵快到手的摇钱树飞了。”

“我也不甘心,但以目前的情况,再不甘心,也不能如何,反正以大梦归离给她画定的那价格,没有咱们的圈子,她也卖不出去,到时她肯定还是会把画的价格降下来,到时咱们就请别人帮咱们买不就行了。”

许老板点点头,“这虽是一个主意,但我还是气不过,要不这样,你去找之前托你帮她买画,之后还把画拿到羊城卖给老乔的那个笨女人,告诉她大梦归离办画展的事,以她对大梦归离的怨气,肯定会跑去画展闹腾,就算不能起到多大影响,至少也能让我先出口气。”

魏明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去找吗,但我连那个女人住哪都不知道,我还让我侄女去画家村跟那帮画家打听了,可你觉得那帮人会说吗?”

许老板听完,简直要被气吐血了,但又毫无办法,好在以后他们依旧可以请别人去帮他们买画,继续从中赚差价,才让他心里稍稍好过些。

而此时魏明他们一心想找的那个笨女人魏宝兰同志,还有万大姐和赵晓丽,都跟着章云安在学做点心。

“章云安,你为什么早不教晚不教,非赶年前这几天教我们做点心?我本来还打算去市里到处逛逛的。”

章云安心说,怕的就是你四处瞎逛,再被你知道大梦归离正在办画展的事。

她面不改色地说:“我是觉得我之前做点心的方法,太过繁杂了,不太适合家常来做,所以这段时间我有时闭门不出,就是为了把它们精简一些,这样大家都可以做来吃,这不是要过年了,难道你们不想做些点心吃,或是走亲访友的时候送人?”

万大姐和赵晓丽都没想到,章云安这段时间有时闭门不出,不是又在给林少勋研究新食谱,而是为了给她们研究适合普通家庭做的点心食谱,明显有些感动。

魏宝兰却明显不信:“你会这么好心,说,你费这么大劲,给咱们研究这些,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确实有点,作为交换,你们学会后,得帮我一起打扫卫生,我需要一尘不染的那种打扫。”

赵晓丽一听,笑道:“小事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万大姐也觉得,比起章云安这几天又是贴食材,又是花时间教她们做了那么多可以存放许久的点心,这点事算啥。

魏宝兰虽没完全信,但章云安不爱打扫的事,她显然也知道,也没反对,说等把手艺学会,也会一起帮她打扫。

章云安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教三人做一种新的点心。

第35章

“大嫂, 你要是再不回来,大梦归离他们的画展,你可就要错过了, 你看,她现在画的定价都十万了啊!”

画展最后一天,林济和终于等到去外地回来的梁凤仪,指着展厅里的那些美人图感叹道。

画展这几天, 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就连许燕也来过两趟了, 但今天她们俩, 还是陪梁凤仪又来了一趟。

梁凤仪也颇有感触, 她觉得大梦归离, 应该是她所知道的画家中,成名最快的一位画家了,不过以她的实力,这似乎又是必然的。

一旁的许燕不知想到什么, 有些生气地说:“告诉你们一个可笑的事,我爸不是下个月要过生日吗,你们猜我弟弟和弟媳怎么说?”

林济和:“不会是想让你把手上那幅美人图送给你爸吧?”

许燕点点头:“可不吗, 我弟弟他们之前去我家时, 看见了那幅美人图, 当时他们就想要。我说那是大嫂送我的, 不能再转送给别人, 要是他们喜欢, 可以托海洋帮他们买,他们当时嫌太贵,这事就算了。这次大梦归离办画展, 我弟弟他们也来看了,在看到现在大梦归离的画定出了天价,回去懊恼得半死,最后竟然怂恿我爸,让我将手上那幅美人图当生日礼物送给他。到了我爸手里的东西,最后还不都是我弟弟他们的。”

林济和听了既生气,又有些好奇:“那二嫂你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许燕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梁凤仪一眼,“我跟我爸说,那幅画是我大嫂送的,反正我是不可能送给别人的,如果他想要,就亲自来跟我大嫂说,最后他就没再提这事了。”

林济和笑道:“这个办法好,以后要是有那臭不要脸的亲戚想打我那幅画的主意,我也学二嫂你,让他们来找我大嫂要,只要大嫂同意咱们就同意。”

正在看画的梁凤仪,对两人明目张胆拿她挡刀的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缩了缩脖子,嘿嘿两声,便继续看画。

周海洋见他妈带着两个舅妈来了,高兴地跑过去,还主动要给她们拍照,三人也没拒绝,拍了不少照片才回去。

一直到这场为期一周的画展,只剩最后一个小时,周海洋他们都以为,大梦归离的画肯定是卖不出去了,谁料这时陈殊却带着一个穿着干练,五官立体,三十左右的高个子女性走了进来,看她的相貌,应该是中西混血。

果然,等她一开口,她那普通话说得明显有些别扭,但正常交流是没问题的。

她在陈殊的陪同下,看完了展厅里的那些画,每当看到大梦归离的美人图时,便会捂住嘴,发出“天啊,怎么能有人把人物画到这么极致”的惊叹。

看完展厅里的所有作品,跟在他们后面陪同的韩风和周海洋,就见她的眼里竟然有了泪光。

这位女士可能是受西方文化影响,表达喜恶的方式不像东方人那样含蓄,而是非常外放。

韩风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也非常喜欢这些美人图,只是买不起。

而周海洋见她那么喜欢自己大嫂的画,又是陈殊大师带来的,便提议给她和那些美人图合影。

那位女士听完非常开心,和那些美人图拍了好多张照片,最后又拉着陈殊拍了几张合照。

等两人要走的时候,除了周海洋和韩风,其他画家也都走了过来,准备送最后这两位看展者离开。

跟陈殊同来的那位女士,却突然停下,还向周海洋要了纸笔,写了一个地址给他,之后指着展厅里的一幅美人图对他说:“请把这幅美人图,明天下午两点送到这个地址去,这是定金,尾款等画送到后,我再给你结。”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沓定金给周海洋。

周海洋和韩风他们,和章云安一样,从一开始就都做好定价那么高的美人图卖不出去的心理准备,毕竟以国内目前人均收入水平,极少有人能买得起,就算有人能买得起,谁又会花这么多钱,买一幅普通画家的作品,谁料画展即将结束的时候,还真有人买了大梦归离的美人图。

周海洋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心情,语气礼貌平缓地说:“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准时把那幅美人图完好无损地送达。”

那位女士点点头,便转身朝外走了。

周海洋又跟落后一步的陈殊致谢,陈殊却对他说:“如果大梦归离老师哪天可以方便见面的话,还请小同志能第一时间联系我,我是真的很想结识她。”

说完,她拿过周海洋手里的纸笔,也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他。

周海洋点点头:“一定。”

之后他还按照陈殊的要求,也给她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陈殊她们走后,周海洋和在场的所有画家都沸腾了,他们激动地把周海洋抬起来抛了出去,然后再接住,吓得他吱哇乱叫。

他的叫声又引来韩风他们的哄然大笑。

大梦归离的画终于卖出去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是他们这帮穷画家,和魏明他们那帮利益至上的奸商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们胜出了。

此事足以向魏明他们证明,离开他们那个圈子,依旧有人慧眼识珠,愿意花高价购买大梦归离的画。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能有幸结识陈殊大师,还得多亏魏明他们,要不是他们想请陈殊大师来打压大梦归离,大师也不可能亲自来看他们的画展,更不可能还给他们带了一位大客户过来。

也不知魏明他们知道此事后,会不会气死。

当然,魏明他们那帮奸商的死活,周海洋他们才不会关心,他立刻就去打电话,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章云安。

此时的章云安,还在教魏宝兰她们做点心,听到他的话,明显也很激动,但也不好多说,怕魏宝兰听见起疑,只说明早会带着林思懿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章云安很快就将这场持续了好几天的点心教学结束,然后把之前那些做好的点心,都给魏宝兰三人分了,只留了一篮子,准备明天带给梁凤仪她们吃。

“章云安,你确定这些都给咱们吗?”

赵晓丽见章云安分了那么多点心给她们仨,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章云安笑道:“你要是不想要,可以都给万大姐。”

赵晓丽听后忙说:“我要我要,再说万大姐都有那么多了,再多不得吃坏了。”

章云安和万大姐听了她的话,不由都笑了,只有魏宝兰面无表情地盯着章云安,半晌才幽幽道:“章云安,我怎么感觉你接了个电话,腰杆子好像瞬间就直了起来?”

章云安心说,还别说,魏宝兰这直觉,真挺准的,在这个年代一幅画卖了十万,这换谁腰杆子也得瞬间直起来吧。

而且这对她而言,这不光是钱的事,也不光是像韩风他们认为的那样,是要向魏明他们证明,离开他们那个圈子,依旧有人肯花高价来买自己的画。

而是通过这次画展,让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时代,像陈殊那种十分专业的画家,不但没有对她的美人图提出各种尖锐的批判,更没有追着她骂,更没有受魏明等人的影响,刻意来贬低自己的画,而是给出了她从未从专业人士口中所得到过的肯定,这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对此,她十分感激陈殊。

听周海洋说,陈殊十分想见自己,她打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同她见上一面。

但目前应该是不行的,因为魏明他们要是听说,陈殊给自己介绍顾客买画的事,短期内肯定会留意她所接触的人。

既然陈殊也喜欢自己画的那些美人图,她打算让周海洋把画展的事收尾后,替自己送一幅美人图给她。

第二天,章云安带着林思懿和一篮子点心去了市中心。

路上林思懿竟然像个小大人似的,仰头冲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

章云安有些好奇地问:“思懿,你怎么了?”

林思懿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没事。”

章云安笑道:“是不是最近几天被关在家里陪咱们做点心,给憋坏了?”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小魏阿姨,似乎很喜欢叫我帮她做事,一会让我给她倒水,一会让我给她拿毛巾擦手,一会”

林思懿可能觉得这样背后说人不好,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章云安听后,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小魏阿姨,为了防止你将来老牛吃嫩草,吓得连孩子都不敢生了,没对你下黑手,只是使唤你干点小活,已经够客气的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毕竟这也只是她从魏宝兰之前那些话中猜测的,到底属不属实还未知,就算属实也不能说啊。

她只能睁眼说瞎话:“那是小魏阿姨喜欢你,你看她怎么不叫壮壮哥哥帮她做事。”

章云安口中的壮壮哥哥,是赵晓丽的儿子,全名鲍壮壮,今年八岁,虽说他名字叫壮壮,人却非常瘦,还特别调皮,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现在放寒假了,这几天都跟着他妈在章云安家学做点心。

不知是章云安这个大院一害的威名还在,还是鲍壮壮被那些应接不暇的点心给迷住了,抑或是他妈在来前就耳提面命交代过的,总之在她家的时候,是不敢闹腾的,还能带着林思懿一起玩。

要是实在憋不住了,也不会在章云安家捣乱,最多是跑到下楼,和大院里的其他孩子皮一会。

林思懿虽说并没有从小魏阿姨身上,感受到半点对他的喜爱之情,但他妈既然说那是喜欢,那就是喜欢吧。

他们到林家的时候,梁凤仪正在朝一个纸箱里装单位发的东西,见娘俩过来,笑道,“你们来得正好,倒是省我跑一趟了。”

章云安说:“妈,我和思懿吃不了多少,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她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子上,左右看了看,不见林丰意,“丰意呢,难道还没放假?”

“丰意啊,本来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你们那边的,但一大早就来了两个她高中时的同学,被叫出去了。”

章云安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林丰意也就比林少勋小三岁,按这个年代人的普遍结婚年纪,二十几岁的姑娘,就算不结婚,基本也会有人给介绍对象,但林丰意显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才顺嘴一问。

梁凤仪似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不过那个男同学,长相应该不是丰意喜欢的类型,而且听丰意说,他们自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了,这次过来,八成是有什么事要找丰意帮忙。”

多年不联系的同学,突然又联系了,十有八九是有事,联想到林家的背景,就更有这个可能了。

因此章云安也没再多问,林丰意是那种极有分寸的姑娘,能帮的她应该会帮,但违反原则的事,她不可能会答应。

她和梁凤仪聊了一会,说等走的时候再过来拿东西,就带着林思懿去了街上,然后找了个公用电话联系周海洋。

此时的周海洋,正在和韩风他们,忙着给在画展期间买画的顾客送画,见腰间的BB机响了,赶紧去找了个地方回电话。

回完电话,他就没继续跟着韩风他们去送画,而是去了章云安说的地方找她。

见面后,章云安问周海洋:“海洋,之前陈殊大师看展览的时候,你有没有留意她特别喜欢哪幅美人图?”

周海洋摇了摇头,“这倒没有留意,不过陈殊大师和其中一幅美人图拍的照片最多,这算吗?”

“算,等你这两天忙完,就替我把和陈殊大师合影最多的那幅美人图,给她送过去,至于其他美人图,就都搬去之前我租的那个仓库。”

周海洋忙提醒:“大嫂,现在你的画可值十万一幅,你真还敢放那仓库,要是万一我在搬画过去的时候,被人盯上给偷了怎么办?”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那就麻烦一点,你把那些装裱美人图的画框都拆了,到时我还是拿回大院去。”

周海洋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就没有比军区大院更安全的地方。

和周海洋交代完后,章云安就带着林思懿去了之前常去的那家裁缝店,把给林思懿和她自己做的新衣服,还有后来给梁凤仪她们几个做的新年穿的衣服,也都拿了。

中午她和林思懿就在饭店吃了一顿,吃完才又去了林家,等他们到的时候,林丰意已经回来了,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

林丰羽和许燕刚好也在。

此时林丰羽更是一副火大的模样。

“大嫂,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林丰意看着她提了那么多袋子,就连林思懿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有些吃惊地问。

章云安说:“里面都是刚从裁缝店拿回来的衣服。”

林丰意闻言,赶紧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就连林丰羽也过来帮忙提。

“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丰羽正有火没处撒,听章云安这么问,气呼呼地说:“我就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多年不联系,一联系我二姐,就想让我二姐托周海洋跟大梦归离买画,可笑的是,他们竟然只肯出1500一幅的价格,还说这是按照我大舅妈当初买画的价格出的,他们当那画是我二姐画的呢。”

章云安听后说:“这有什么可气的,直接拒绝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气坏自己不值得。”

许燕很赞同章云安的话:“你大嫂说得对,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不说别人,就说你舅舅,当初我说可以托海洋帮他买他嫌贵,现在见人家的画涨到了天价,竟然厚着脸皮打起我那幅画的主意来了,所以有什么可气的,那样的人,以后少接触就是了。”

“难道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为这个生气吗,还不是那个臭不要脸的男同学,以为他是什么美男子,竟然还明里暗里说我二姐年纪大了,再不找对象就不好找了。听他那意思,如果我二姐肯帮他这个忙,他就勉强同意和我二姐处对象。他家没镜子,难道尿也没有吗,也不照照自己,我二姐这相貌,在我看来就跟大梦归离画的那些美人图似的,能看上他那样的丑东西吗,要不是他和我二姐是同学,他连和我二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章云安没想到还有这茬,明显火气也上来了,林丰羽说得没错,先抛开林家的家世不谈,就林丰意的工作能力和好相貌,就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

只是没想到,就连她这样条件的姑娘,也会有被人利用年纪来贬低的机会。

“丰羽,你知道那个臭不要脸的家在哪吗?知道的话你带我去。”

本来还挺火大的林丰羽,一听她这话,立刻熄火,怕要是把章云安的老毛病给刺激的犯了,那他们家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大嫂,算了吧,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去动手。”

许燕和林丰意本来也挺生气,但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章云安说:“其实我也不是想去找他打架,你不是说他家没镜子吗,我只是想给他送一面镜子过去,省得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咱们丰意的主意都敢打。”

林丰羽闻言,心说要论损人,还得是章云安,以前章云安搅得家里家外都不得安生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人简直讨厌得要死,但现在章云安为了维护自己二姐,要去搅那个臭不要脸的男同学家时,她只觉得好爽。

要不是怕章云安老毛病一旦被刺激出来,很可能不分敌我,不可控因素太多,林丰羽还真想带她去。

而林丰意也没想到,曾经那个搅的他们家不得安宁的大嫂,会和自己小妹一样,如此维护自己,之前的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大嫂,丰羽,我没事了,你们说得对,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不值得。”说完她跑去自己房间,把给章云安娘俩,还有林丰羽和许燕买的新年礼物都拿了出来。

虽不是太贵的东西,但明显是用心挑选的。

“这个不是要过年才送的吗,二姐你怎么现在就送了?”

听林丰羽话里的意思,她应该也给大家准备了新年礼物。

“我听妈说,大嫂和思懿过年还是像中秋那样,会在大院那边过,所以提前拿给他们带回去,你和二婶的也一起先拿回去吧。”

林丰羽本想说,难道过年大嫂和思懿就不能回来一起过吗,可一想到她爸,还有年初二必回来的小姑一家,她大嫂要是真敢回来过年,不说她爸,就她小姑一个,同样能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要是她小姑再把她要把大梦归离介绍给她大哥的事,当着她大嫂的面说出来,那场面,林丰羽连想都不愿想。

所以最终她只是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回家把给大嫂和思懿准备的新年礼物先拿过来。

许燕见状,便让她把家里那些年货也拿些过来,到时让他们一起带走。

林丰羽走到门外时,就见不知几时来的林少勋正站在院子里。

“大哥,你放假了吗?”

林少勋点点头。

林丰羽又问他:“那你今年过年在哪边过?”

林少勋:“家里。”

林丰羽看着林少勋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就知道,她大哥并没有因为她大嫂的改变,就对她真正改观,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只是怕她大嫂离婚后会带着孩子乱跑不安全,才愿意妥协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要是以前,林丰羽肯定毫不犹豫地站自己大哥这边,但现在,她觉得现在的大嫂其实挺好的,倒是她大哥,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好无情,过年不但不想跟她大嫂一起过,就连林思懿的感受他似乎也一点都不在意。

“你知道今天找丰意的那个男的家住哪吗?”林少勋无视小破棉袄用看负心汉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冷飕飕地问。

“知道。”

林少勋:“带我去。”

林丰羽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把回家拿东西的事抛到脑后,立刻就带着林少勋走了。

在她看来,林少勋和章云安不同,他是既能替林丰意出气,又不会惹出乱子的人。

过了好一会,还等不到林丰羽拿东西回来的许燕,还以为她半路上被什么人给叫走了,便让章云安他们等等,自己回去拿。

章云安却拦住了她,说那些东西年后再给他们也一样,现在梁凤仪给他们准备的年货,就已经够她和林思懿吃的了。

许燕见状也没再坚持。

梁凤仪因为下午有事出去了,章云安见天不早了,也没再继续等,把给她们几人做的衣服留下,便带着林思懿准备回去。

林丰意怕章云安拿不动她妈准备的那一大箱子年货,便让她今天别拿了,说等明早自己和丰羽送过去。

章云安手上光她和林思懿的衣服就好几包,确实没法再拿那么大一箱子年货。

她甚至想说,其实年货自己准备就行,但这是梁凤仪的心意,最终还是同意了林丰意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