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看她们真是狂妄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老许,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啥, 大梦归离和那个章云安,不仅要在红楼开饭店,还要在里面弄个拍卖行,拍卖行又不是菜市场, 那是谁都能开的吗!”
正在香江许老板处的魏明,在看到齐从在南方给红楼做的那些宣传报道后, 气得面红耳赤。
虽说他现在和许老板, 都不打算再和大梦归离结新仇, 但明显也见不得她如此狂妄, 拍卖行连他这种玩古董多年的老玩家,都轻易不敢涉足,凭什么大梦归离刚靠卖画赚了些钱,就敢如此大胆妄为。
许老板显然也不是很理解, 觉得以大梦归离的才华,她只要像以前那样,安安静静待在家里画画, 一样能赚常人所无法赚到的财富, 而且没有一点风险, 何必要涉足自己所不熟悉且风险极大的领域, 难道说她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能力?
想到大梦归离的才华, 很难说她真是鲁莽狂妄, 思及此,他对魏明说:“老魏,红楼开业的时候, 不如咱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大梦归离所投资的那个饭店加拍卖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魏明道:“自然要去看看。”
其实和魏明一样觉得大梦归离狂妄的人,还有很多,比如周海林,还有正在努力积累财富的魏宝兰那些人。
魏宝兰甚至已经决定,红楼开业那天要去给章云安和大梦归离这两个女人添堵了。
只是等魏宝兰他们这些想来找麻烦,或是想来看章云安和大梦归离笑话的人才到红楼大门口,就被戴着白手套,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年轻男人给拦住了。
而在大门两侧还站了一排同样身着西装,手戴白手套的年轻男人,他们每个人都精气神十足,背更是挺得笔直。
许老板他们也见过不少高级酒店里的安保人员,但很少有红楼这些安保人员给人的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他们往这一站,就给人一种特别安心可靠的感觉。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些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许老板猜得没错,这些人确实不是普通人,这些人也是林少勋退伍的战友。
也可以说红楼现在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退伍军人,不仅是面前这些安保人员,红楼里面那些同样身穿西装,英姿飒爽的姑娘也是。
同样被拦在大门口的魏宝兰,一看到这阵仗,牙都酸了,“红楼不是今天开业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难道你们是想把送上门的生意朝外推?”
“红楼确实是今天开业,但因红楼空间有限,因此只有至少提前一天预约的贵宾才能进,这些红楼在之前宣传的时候,就已经明确注明了,要是各位贵宾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移步去看看那边的宣传海报。”
红楼的安保队长唐桦,语气平静礼貌地说,说完还请众人去看就立在不足一人高的围墙外面的一大幅宣传海报,海报上最显眼的地方写得清清楚楚。
魏宝兰之前就在报道上看到过了,她之所以没有提前预约,就是想寻个由头来给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寻晦气,“你们那两位老板还真够狂的,这才刚开张的店,就敢搞什么预约,就不怕一个人客人都没有。”
唐桦依旧语气平静道:“要是您没有预约,可以先进行预约,等预约成功了改天再来。”说完他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那些有提前预约的客人,已经在其他安保人员核实后,陆续进入大门。
魏宝兰见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认识你们章老板,你要是不信,带我进去见她就知道了。”
唐桦闻言问她:“请问您的名字是?”
“魏宝兰。”
“抱歉,我们老板说了,在红楼这个地方,有几个人,即使通过别人预约了也不会接待,这其中就有一位叫魏宝兰的同志,想来就是您了,所以请回吧。”
他说完,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能来,是给你们老板面子,她这是给脸不要脸,还挑上客了,大家快来看看!”
魏宝兰正愁找不到由头闹了,既然进不去,在大门口闹也一样,章云安和那个大梦归离,真以为不放她进去,她就没办法给她们添堵了吗,真是愚蠢至极。
谁料她刚把不少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听唐桦说:“魏宝兰同志,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你和被列入红楼黑名单那几位同志,如果想趁红楼开业这种时候过来找茬,就让我把你们曾经做的那些事,好好跟大家讲讲。要是你们觉得无所谓,我也可以立刻让人送你们去公安局,让警察来处理此事,到时谁是谁非,警察自会定夺。”
魏宝兰没想到,章云安早就料到她会来闹,甚至连对策都想好了,竟然想让人当众抖她老底,她那老底可是连部队那边都知道的,这要是被抖出来,那在京市还有的混吗。
“要不是我想给你们老板撑场面,就红楼这种破地方,用八抬大轿抬我都不会来,既然你们老板不识抬举,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给她撑场面,这大红包与其便宜她,还不如便宜路边的狗。”
魏宝兰说着,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红包,从里面抽出一把都是一块的纸币,故作潇洒地朝天空一抛,然后扬长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终是没忍住回了下头,以为身后的人,此刻不是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潇洒离开的背影,就是在弯腰捡她刚才撒出去的那些钱。
只是她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那些人,正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本是用来羞辱章云安的所谓“大红包”,或许在普通人眼里,就算只是一把一块的纸币,也是不少钱了。但红楼门口的这些人是什么人,那都是非富即贵,谁会去捡那一把一块的纸币。
何况她刚才还说,就是便宜路边的狗也不会便宜章云安,这要是谁去捡了,那谁不就成了狗了吗。
但现在后悔也无用,只能怪她脑子一到关键时候就卡壳,想要炫富羞辱别人和耍帅,却没注意场合,只能快速转过头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本来还觉得,章云安和大梦归离合伙的这红楼才开业,就已经把好几个人列入黑名单,多少有些狂妄和不近人情。但在看了魏宝兰这如同神经病的举动后,又突然觉得,章云安会把她列入黑名单,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的。
许老板和魏明,本来是让秘书预约的,但经过魏宝兰这一出,他们担心,就算他们能进去,以他们和大梦归离的过节,肯定也在那个黑名单之列,肯定会被人当众请出来。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进去了再被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的面给请出来,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最终许老板和魏明对视一眼,便转身走了。
周海林对魏明他们和大梦归离之间的恩怨,多少也有耳闻,他见魏明和许老板都走了,自然也不敢再进去。
毕竟他和章云安还有大梦归离之间的过节,并不比魏明他们小,即使他今天没打算过来闹事,只是打算过来看看这两个狂妄的女人,把摊子铺这么大,最后会不会无法收场,但这个笑话就算再好看,他也没胆再进去看了。
后面又来了不少没预约的人,后来的这些人,是想趁着红楼开业进去瞧瞧热闹,根本就没想过要进去吃饭。
就红楼这档次,一看就是他们普通人消费不起的,他们哪里舍得花那冤枉钱。
现在见门口这么多保安守着,而且人家态度也很礼貌,一切按照规定办事,见状也不好硬往里面闯,毕竟人家无论是宣传的时候,还是门口的宣传海报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刚才魏宝兰撒在大门口的那些钱,最终被这些过来瞧热闹的人给捡走了。
因为后来的这些瞧热闹的人,根本没听见刚才魏宝兰说的那句便宜路边的狗,也不会便宜章云安的话。
捡到钱的人,觉得这个热闹真是没白来瞧。
红楼大门口有钱捡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导致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人会过来碰碰运气,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红楼里面,跟着自己三叔和齐从来京市玩的傅天驰,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在三楼据说是大梦归离老师专用的包厢里坐不住,便跟傅达生和齐从说了一声,打算下去看看。
他转到一楼大厅,就发现那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甚至还有一些他认识的人,显然也是从香江那边过来的,其中甚至还有不少外国友人。
傅天驰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听那些人聊天,一边观察这个和饭店结合在一起的还挺特别的拍卖行。
一楼大厅,和大门两侧通往楼上餐厅和包厢的弧形楼梯之间,用两扇大型的苏绣屏风进行了隔断,两扇屏风中间通往大厅的入口,两侧还各站了一个安保人员。
让傅天驰疑惑的是,拍卖行的那些即将要拍卖的物品都在哪里?
因为大厅东西两侧的墙壁上,似乎都是封死的,而大厅里除了拍卖台和一些空置的展台,以及他们所坐的椅子,也没有可以存放那些要拍卖物品的地方。
但很快他就发现,大厅东边的墙壁上,靠着东北角的位置,有一道不注意都不会发现的暗门,而在那暗门旁边,显然也站着一个安保人员。
根据他对拍卖行的了解,他估计东边墙壁上的那道暗门后面,应该就是存放那些需要拍卖的物品和鉴定的地方。
有了这个发现,他便起身朝外走,等出了大门,他绕道红楼的最东边,等绕过去他才发现,在红楼最东边,还开有一道大门,这道门从正面根本看不见。
大门里面两侧,各站着一个安保人员,门口一侧还挂了一块写着大大的闲人止步的牌子。
傅天驰只能站在门口朝里面瞧了瞧,发现里面除了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了一些可能是接待客人用的桌椅,再往里不远处,就南北横向竖起一道高高的柜台,柜台上方还加了玻璃和栏杆。
但即便如此,傅天驰从外面,还是能看清柜台后面的情形,他发现里面似乎并没有放今天要拍卖的物品。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要拍的物品,都放在柜台后面,但现在却根本没有。
他心说,难道那些东西是放在这柜台里面了?
就在他猜测那些要拍卖的东西,是不是放在柜台里面的时候,就见一个丑丑的小孩,从室外的楼梯上下来,然后直接进去了。
傅天驰这人,最不喜欢丑丑的人,丑孩子也不行,他见那个孩子那么丑,还那么没礼貌,看年纪也不算小了,不该连那么大的闲人止步四个字都不认识,怎么就这么闯进去了呢?
因此他提醒门口的安保人员:“同志,有个孩子跑进去了,你们怎么不把他拦住。”
其中一个闻言,也很有礼貌地解释道:“以后他节假日会在这里当学徒,所以他可以进。”
傅天驰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么小就能当学徒了吗?”
刚才还说人家不算小了,现在听说那个丑孩子节假日会在这里当学徒,突然又觉得他年纪小了。
毕竟在他看来,在这里当学徒,学的肯定是和鉴定古董有关的知识,这孩子最多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能看懂啥,要是手一个不稳,打碎了什么宝贝,这红楼的那个章老板和大梦归离老师,还不得哭死。
不过就算他再担心,这也是人家的事,他一个跟着自己三叔来玩的人,哪里能管得着这些。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丑孩子林思懿小朋友,又从里面出来了。
林思懿显然也看到了这个一直在这门口探头探脑的年轻叔叔,刚想问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突然闻到一股有些熟悉又好闻的香味。
他似乎是为了确认这种香味的来源,不由朝傅天驰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你别过来!”
傅天驰见他顶着那张丑丑的脸朝自己靠近,竟然很没出息地被个孩子吓得后退了几步。
“叔叔,你用的是龙涎香吗?”
本来还被吓得想跑的傅天驰,一听他这么问,突然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问:“小鬼,你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林思懿如实回答,见他似乎很怕自己,想到今早桑榆阿姨为自己和他妈“精心打扮过”的脸,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个叔叔为什么那么怕他了,因此也没打算再继续吓唬他,离开前对他说,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找红楼的工作人员就行。
说完他就准备从刚才下来的那个楼梯再上去。
傅天驰可能是觉得这孩子虽然长得丑丑的,但还挺热心肠的,又见他去的地方,似乎并不是红楼内部,便有些好奇地问:“你去哪?”
“阁楼。”
“我能跟你上去看看吗?”
林思懿闻言,摇了摇头,虽然他清楚,今天能进来的人,应该都是红楼的客人,但还是拒绝了,毕竟他和眼前这个叔叔又不认识,就算他看上去,不像坏人,身上还有一种和他海洋叔叔很像的傻气,但还是拒绝了:“抱歉,那上面只有红楼的工作人员可以去。”
“好吧。”
傅天驰闻言,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坚持要去。
林思懿见他这个样子,越看越像他的海洋叔叔,本想走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返回来递给他,那里面是之前他妈在教桂梅阿姨做月饼时,示范做的月饼。
他就剩两块了,本来打算等饿的时候吃,现在见面前这个和他海洋叔叔很像的叔叔一脸失望,便打算送给他吃,希望他吃了能开心起来。
要是平时,傅天驰肯定不会吃陌生人给他的东西,更不会吃丑得如此脱俗的孩子给的东西,但看到林思懿那真诚的眼神,觉得自己如果不接,可能会让他失望。
又觉得他长得这么不好看,一定没什么小朋友愿意和他玩,而且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利用节假日来红楼当学徒,家境肯定也不好,因此就勉强接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嫌弃,他竟还拿出一块来,当着林思懿的面,鼓足勇气咬了一口。
“咦!!!”一口月饼入口,傅天驰脸上原本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瞬间被惊艳取代。
他吃过和这个味道相似的月饼,他三叔投资的饭店就有,那还是有一个从京市过去的人卖给他三叔的配方。
本来他已经觉得那个月饼很好吃了,但等吃过面前这个孩子给他的月饼后,他就觉得,真是没有对比,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只是等他想问林思懿,这月饼是谁做的时候,林思懿已经走了。
他本想去追,但门口的两个安保人员正十分平静地看着自己,他敢肯定,只要自己去追那孩子,他们肯定会立刻制服他,只能带着剩下的月饼回了包厢,打算等下问问也是红楼老板之一的大梦归离老师,她应该知道月饼是谁做的。
等回到楼上包厢,他就看见比上次在香江时,似乎更丑了一些的大梦归离老师,正在和他三叔还有齐从说话。
他本想问问大梦归离老师,关于月饼的事,但就在这时,拍卖会的上午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次红楼的拍卖师,是大梦归离老师请傅达生帮忙聘请的,因为目前内地有专业拍卖师资格的人非常少。
章云安见上次花了那么多钱,拍下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傅天驰,在看到自己的脸后,嫌弃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无奈,不由有些好笑。
她听齐从说过,傅达生这个大侄子见不得丑丑的人,但却因为喜欢那幅红衣美人图,硬逼着自己爱屋及乌,才能忍住没把自己这个丑画家画的画给丢了。
不过却因为这事,让傅达生痛失了捡画的机会。
如今见傅天驰看到自己的表情后,章云安觉得齐从的话,应该是一点都没夸张。
很快她就发现,傅天驰在偷偷瞄自己,章云安突然有些恶趣味地转头,冲他灿然一笑。
不出她所料,傅天驰简直要被她这个笑给丑哭了,但还强作镇定地冲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章云安见他这样,也觉得他的性格简直和周海洋太像了,没忍住笑了起来,但来者是客,再说上次要是没有傅天驰,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也不一定能拍到那个价,也就没再逗他。
而且她还有别的事,不能继续留下招待傅达生他们,她和傅达生还有齐从打了招呼,又把周海洋叫过来招待他们,自己才走了。
另外韩风他们那些画家村的画家今天也都来了,还主动充当了红楼的工作人员。
韩风他们正在替大梦归离老师招待那些和他们一样,都没见过大梦归离老师真容的人。
此时韩风他们并不知道,从他们身后悄悄走过去,那个都快把傅天驰给丑哭了的人,就是他们一直想见的大梦归离老师
章云安今天除了傅达生他们跟前露个脸,并不打算在其他人面前以大梦归离的身份露面。
就算今天不该来的魏宝兰那几个人,都被唐桦等人提前弄走了,章云安还是决定要谨慎一些——
作者有话说:今晚更新有些晚了,还请小天使们见谅鸭[亲亲][亲亲][亲亲]
第77章
“没想到这次, 连陈殊大师的作品都委托红楼拍卖。”
章云安走后,齐从一边看着宣传图册一边感叹,想到自己和大梦归离老师第一次在香江美术馆相遇时, 自己是被她的外貌吸引的,甚至想要把她打造成大明星。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就从一个想去香江找机会办画展的普通画家, 一跃成为红楼的投资人。
就连从来都没有委托过哪家拍卖行拍卖自己作品的陈殊大师,都在红楼开业的时候, 把自己的最新作品委托给红楼来拍卖。
傅达生闻言, 看了看明显还没从大梦归离老师的丑貌中, 回过神来的傅天驰, 心说这其中,还有自家这个败家子出的一份力呢。
但他也清楚,齐从和傅天驰是一伙的,所以聪明的没有跟她吐槽傅天驰, 只是如实道:“陈殊大师和大梦归离老师,都是十分有才华的人,她们应该是惺惺相惜, 彼此欣赏, 所以陈殊大师肯为她破例, 倒也不足为奇。”
齐从闻言点点头, 随后拿起一块周海洋给他们端过来的点心。
“咦, 这月饼, 怎么和你家饭店卖得特别好的那种月饼一样。”
傅达生闻言,不由也看向那盘刚被端过来的月饼,随后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海洋。
而傅天驰在听到月饼二字, 也突然回过了神。
周海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自己,觉得三人对这月饼的关注度,似乎已经超过了下面正在进行的拍卖会,也没隐瞒,把魏宝兰私自拿章云安的方子卖给傅达生的事说了。
三人听完,都不由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想到,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私自拿人家教给她的点心方子去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跟人家打,还三番几次想要害别人。
之后傅达生对周海洋道:“抱歉,我并不知道此事。”
周海洋闻言说:“章老板说过,这件事和傅先生无关,而且魏宝兰卖给您那些点心方子的钱,已经被章老板追回了,所以您无须道歉。”
傅达生闻言,总算安了心,随后有些好奇地拿起一块月饼来吃,似乎想看看这月饼的味道,比起自家饭店的师傅做得如何。
“不愧是章老板的手艺,确实比我家饭店的师傅做得好吃很多。”
傅达生吃完后,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谁料周海洋却说:“傅先生误会了,这不是章老板做的,而是红楼的面点师傅做的,章老板做的,比这个还要好吃很多,只可惜她没有那么多时间亲自做。”
这下别说傅达生,就连齐从都有些吃惊了,毕竟这月饼,在他们看来味道已经非常好了,没想到章老板的手艺比这还好,心说那得多好吃。
傅达生甚至想问问,能不能有幸尝一尝章老板亲手做的月饼,因为他实在好奇那会好吃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他就见自己大侄子,将一块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月饼,一掰为二,给了一半给他,还有一半递给了齐从。
傅达生问他:“这是哪里来的?”
“你们先尝尝。”
他们俩闻言,便都咬了一口,很快眼里就出现了傅天驰之前眼里出现的那种惊艳之色。
齐从吃完有些羡慕地问:“这是章老板给你的?”
傅天驰摇了摇头:“不是,是红楼的一个小学徒给我的。”
一旁的周海洋,本来也奇怪,他怎么会有自己大嫂做的月饼,但听他提及是红楼一个小学徒给他的,立刻就明白给他月饼的人,应该是林思懿。
想到这,周海洋心里不由有些酸,心说林思懿那臭小子,没想到还私藏了他妈做的月饼,还把月饼给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吃,也不给自己吃。
要是周海洋知道,林思懿就是因为见傅天驰身上那股傻气,跟他实在是太像了,才不忍看着傅天驰失望,给了他两块月饼吃,希望他吃了能开心,也不知周海洋会不会因自己误会林思懿小朋友感到愧疚。
不过傅达生和齐从,显然没想到,傅天驰口中那个小学徒,就是之前大梦归离带去香江的那个孩子。
傅达生他们想,既然是红楼的学徒,再怎么小,恐怕也得十七八岁,也就没在意,他们现在只想请周海洋帮忙去问问章老板,看能不能在他们回香江前,亲手做一些月饼出来卖给他们,他们愿意出高价购买。
“傅先生和齐小姐说笑了,你们是大梦归离老师的朋友,而大梦归离老师和章老板不仅是合伙人,也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如果章老板知道,你们这么喜欢她做的月饼,一定愿意亲手做一些,请大梦归离老师送给你们的,到时我也能顺带沾光吃到了。”
傅达生他们前面听得有些感动,等听到他最后假公济私的那句,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傅天驰也因为周海洋最后这句话,才开始注意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
这一注意,他就觉得,周海洋身上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气质,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但凡多问一句齐从或是他三叔,他们都会告诉他,可不就是熟悉吗,这不就跟你身上那股败家子气质一模一样吗。
因为这股莫名的熟悉感,接下来傅天驰便把周海洋拉到一边,跟他打听关于红楼那个小学徒的事,并表示,要是那个小学徒的家世真的太困难的话,说自己可以给到他一点帮助。
周海洋听完,不觉有些佩服傅天驰的想象力,显然没想到,林思懿也能有被人可怜家境贫寒的一天,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因此他跟傅天驰说,红楼那个小学徒家并不困难,他是章老板的儿子,他只是一个非常爱学习的孩子,才会利用节假日过来学习的。
说完他还指向楼下:“现在正在拍卖的那块白色龙涎香,就是那个小学徒前些天偶然得到的。”
傅天驰闻言,这才意识到,那个丑丑的孩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徒,他怎么可能随便就能拿得出章老板亲手做的月饼,还舍得送给他这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吃,又怎么可能才那么点大的年纪,就有资格来红楼这样的地方当学徒。
等听说,正在拍卖的那块白色龙涎香,是那个小鬼意外得到的后,才明白,那小鬼怎么一闻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就能马上判断出是龙涎香,原来是他才刚得到一块的缘故。
“小周先生,你先别走,等我拍下那块龙涎香,你再跟我说说那块龙涎香,他是怎么得到的。”
傅天驰最喜欢龙涎香的味道,但上品龙涎香极其难得,今天难得遇到品质这么好的,自然要将它拍下来。
只是他刚说完,那块差不多有一斤重的白色龙涎香,就被人以一百三十万的价格拍走了。
傅天驰惨嚎一声,刚想去看是谁抢先了自己一步,就见他三叔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块白色龙涎香,是被他三叔给拍下来了。
“三叔。”
他刚叫了一声三叔,就听傅达生说:“想要可以,回去拿你那幅红衣美人图来换。”
傅天驰闻言,刚想说,他三叔什么时候肯做这赔本买卖了,毕竟他当初买那幅红衣美人图,只花了一百零八万,而这块白色龙涎香,却要一百三十万。
很快他就知道了,自己三叔还是那个抠抠搜搜的三叔,因为他说回去要把那块龙涎香,按照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价格的重量切给他,保证不占自己一分钱便宜,当然,自己也别想占他便宜。
“算了,我不要了,龙涎香虽说难得,但也不是不能买到,但大梦归离老师的红衣美人图,却只有一幅,我才不和你换。”
本来志在必得的傅达生,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傅天驰见他一副算盘落空的样子,心情稍稍好了些,接下来他把周海洋拉到一边,问起章老板儿子是怎么得到那块龙涎香的事。
周海洋见他感兴趣,同时也觉得傅天驰这人还挺好玩的,便跟他说了。
前段时间,林思懿见他妈很忙,就像以往那样,趁星期天,跟着杨絮去了菜场,打算看看有什么特别新鲜的食材,买回来让杨絮做给他妈吃。
只是从菜场出来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墙角有两块石头,虽沾了不少泥浆,但从有些地方,还能分辨出,那两块石头原来应该是白色的。
不过两块石头周围还有很多烂菜叶子,看上去十分埋汰,要是一般人,看都懒得看一眼,估计是哪个卖鱼的不小心带过来又丢掉的。
但林思懿在看到那两块石头后,却突然松开杨絮的手走了过去。平时有些小洁癖的林思懿,这时也不嫌脏了,直接将那两块十分埋汰的石头给捡了起来。
捡起来他又闻见,那两块石头上,还有一股海鱼才会有的那种腥味。
杨絮想要劝他把那两块脏兮兮的石头给扔了,但林思懿却坚持要把石头带回去,杨絮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回到家后,林思懿把那两块石头用清水洗干净,然后请他的大壮叔叔,帮他从其中一块的边上弄了一点点下来,然后用火去烧。
一开始李大壮还没太过在意,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只是很快就闻见了一股十分好闻又经久不散的香味。
他好奇地问林思懿,这白色石头怎么会这么香。
林思懿便跟他说,自己爷爷家也有一块比这小很多的白色石头,爷爷说过,这个叫龙涎香,是从海里一种叫抹香鲸的肚子里排出来的,一开始是黑黄色或是浅黑色,味道也很难闻,要想成为现在这种白色的,至少要在海水里浸泡上百年的时间,才能把其中的杂质去除。
不过一开始他也不能确定,那两块埋汰的要命的石头,到底是不是和他爷爷家那种一样的龙涎香,毕竟谁会把那么贵的龙涎香给丢了,只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把这两块石头捡回来,现在烧了后,才确定还真是龙涎香。
等章云安回家后,林思懿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章云安对于他会认识龙涎香,还知道如何确认识别的事,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林思懿曾经见过这个,还听他爷爷详细讲解过。何况他比一般的孩子的心性要早熟和聪明很多,自己又一对一教了他这么久。
正常情况下,一般只有在海边才有可能捡到龙涎香,而林思懿却能在菜市场的一对烂菜叶子里捡到,还一下子捡了两块,这得是多逆天的运气。
本来章云安没打算把这两块十分珍贵的龙涎香拿出来拍卖,而是想要留给林思懿长大后用。
但林思懿却跟她说,红楼才开业,如果没有足够多吸引人的宝贝,那么肯定会有人等着看笑话。
而且现在红楼还没有正式赚钱,到处都要用钱,不如就拿一块小的去拍卖应个急,至于大些的那块,他说要留给章云安用。
章云安听了感动不已,最后在林思懿的坚持下,才打算拿现在这块出来拍卖,至于大的那块,她依旧打算留给林思懿长大后他自己用。
当然,周海洋在跟傅天驰说这些的时候,不可能把上述这些一字不落说给他听,只是讲了林思懿是如何见到龙涎香,又是为什么要拿一块来卖的原因。
傅天驰听完有些羡慕道:“那小鬼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谁料他刚说完,就听自己三叔说:“你怎么不说人家是因为孝顺,才会在给自己妈妈买菜的时候,发现了那两块宝贝。不仅如此,人家小小年纪,就很有见识,要是换作你,就算在菜场墙角发现被丢在一堆烂菜叶子里,还沾了泥浆的石头,你会愿意去捡吗?”
傅天驰明显从他三叔的话里,听出了对自己没有孝顺他的谴责,不过他三叔也没说错,要是换作自己,肯定不会去捡,甚至可能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因此难得没有反驳。
傅达生见他这个样子,也没再继续念叨他,把注意力又拉到了下面还在进行的拍卖会上。
陈殊大师的新作“丰年”,被安排在了下午场用来压轴。
上午场除了那块林思懿从菜场捡回来的龙涎香,其他拍品以傅达生的眼光,都很一般,其中甚至还有韩风和唐雯的最新作品。
虽然两人名气比不过大梦归离,但他们两人最新的这两幅作品,还是得到了在场不少人的认可,分别以一幅五万,还有一幅七万的价格被人拍走了。
上午场最后一件拍品,是没有出现在宣传图册上的大梦归离的最新作品。
这也算是上午场大家最期待的一件拍品,不说别的,光是一百万的起拍价,就让在场的人十分想看一下,大梦归离这次的新作品,是不是要比上次那幅红衣美人图还要惊艳。
当用画框装裱好的巨幅画作,被从大厅东北角那个暗门抬进来的时候,原本期待的人里,有人突然有些失望,心说大梦归离老师,这次不会以为画幅大尺寸的画,再装裱的好些,就能拍出天价吧。
傅达生见那幅画一被抬进来,大厅里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不由看向齐从的方向。
齐从见他看向自己,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是有钱,肯定拍下这幅画。”
傅达生对齐从这种连画的是什么都还没看见,就如此相信大梦归离老师,倒也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就连他也清楚,大梦归离老师绝不是那种以为画幅大画,就能卖到天价的人。
她敢定这么高的起拍价,必然是像上次一样,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有信心。
果然,等盖在画上面的那块绸布被拉下来的时候,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大梦归离老师这次的新作,竟然不是单人美人图,而是幅群像画,画名就叫群芳图。
画面中一共有十二位女子,原型是参照金陵十二钗来画的。
但她却没有用金陵十二钗这个名字,而是以群芳命名。
虽然原型是金陵十二钗,但画中女子,没有一个是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形象,但依旧能让人一眼认出,画中那些女子,和十二钗中的谁对应。
不仅如此,从未看过大梦归离老师画景和花鸟这些的人,这次在这幅群芳图中,他们才发现,她不是那种只擅长画人物的画家,她的景和花鸟,还有群像构图,都堪称一绝,让人看着画面后,就有一种也身临那些画中群芳之中,去感受她们处于最灿烂耀眼,也最快乐无忧的这个阶段。
生而为人,无论出生如何,也无论结局如何,每个人似乎都有或长或短这么一段美好的时光。
今天同样过来的林家几位长辈,在看到这幅画后,也是许久才回过神来。
梁凤仪回过神后,朝林济远的方向看了一眼,而林济远此时正好也向她投来目光,两人眼里皆是外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很快他们这种对视,就被一旁的林济和给打断了:“大嫂,你说大梦归离老师,怎么就这么有才华呢。”
看着眼圈都有些泛红的林济和,梁凤仪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继续看画。
林济和见状,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楼下那幅画,而今天也在红楼帮忙的林丰意和林丰羽,来为几位家中长辈服务的时候,在看到那幅群方图时,明显也愣住了。
因为她们这个年纪,更能和画中那些女子共情。
不过因为离得较远,肯定没有近距离观画效果更佳,因此有不少二楼和三楼包厢的客人,都下楼到一楼大厅看画,就连本来单纯就是来吃饭的客人,也都去了一楼大厅看画。
等到近距离地观看,二楼和三楼包厢的客人,才有了和一楼大厅那些人在看到画时那种巨大的视觉冲击。
因此拍卖师也没有急着进行起拍,而是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叫价。
这次只要是有实力的人,几乎都参与了竞拍,最终那幅画,被一位外国友人,以三百二十万的高价拍走了。
傅达生本来心里底价是两百万,因为这个价,在场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出比他更高的价格了。
但有几个外国友人就跟疯了似的,一直在跟他竞价。
最终他咬牙把心理价位提到了三百万,谁知竟然还有一个外国友人在跟他竞价。
这年代的三百万,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就是傅达生再怎么喜欢这幅群芳图,也不能失去理智跟那个外国友人一起疯狂竞价,因此在那人将价格出到三百二十万的时候,傅达生没有再举牌。
而傅天驰那个败家子,这次也没有再举牌跟价。
齐从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幅群芳图,就这么被那个老外拍走了,但她也清楚,傅达生已经给出了高出他心理预期很多的价格了。
“没事,大梦归离老师以后肯定还有更好的作品,错过这次,咱们还有下次。”
齐从难得好心地安慰了一下自己的黑心老板。
傅达生点点头,“嗯,我也相信,大梦归离老师,肯定还会创作出比这幅群芳图更好的作品来。”
傅天驰明显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对自己那幅红衣美人图的喜爱,显然超过了这幅群芳图,所以他也没觉得太过可惜。
上午场结束后,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红楼就连点菜的菜单,也是由大梦归离老师纯手写的,看得人赏心悦目。
那些不是来参加拍卖会,而是冲着章云安这个连国宾馆的工作都拒绝的美食冠军来的人,他们之前点好的菜品,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
这些人先前就因那些点心受到了一波味觉冲击,现在见到那些比国宾馆的菜品也一点不差的菜品,更是大受震撼。
今天来的人里,有不少都是吃过国宾馆的宴席的,因此才会有此比较。
等菜吃到口中,他们更是确定,章云安的厨艺,确实让她有底气拒绝国宾馆的工作,何况他们也知道,今天这些菜,都还不是她本人做的,而是她培训出来的那些厨师做的。
那些参加完上午场拍卖的宾客,也开始陆续点菜。
在上午场的拍卖会结束,又加上一顿美食暴击,那些心中原本觉得大梦归离和章云安有些鲁莽的人,已经疑虑全消。
他们已经可以预见,红楼未来的生意会有多好,最主要是红楼这种特别的经营模式,会迅速被人记住,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此时他们也才终于明白,红楼为什么敢在开业第一天,就搞提前预约,不然要是没有计划,让人一股脑涌进来,局面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般宁静祥和,只会混乱不堪,形成很多不可控因素。
下午场,拍品中,有两件是章云安从文物商店角落里淘来的,还有一些,是一些听说红楼要征集拍品的人,带着家里的宝贝过来委托红楼拍卖的。
其中也不乏有那些古董贩子带着赝品过来,想坑红楼和那些买家一把的。但带着这种心理来的人,自然是被大梦归离老师,让安保人员很“礼貌”地请出去了。
下午物品里,甚至有一只小巧的金丝珐琅小碗。
通过这次征集拍品,章云安发现,不得不说,京市有好东西的人确实不少,不说别人,就单说梁凤仪就有很多。
梁凤仪不知是不是怕她没有好东西撑场面,竟然从家里拿了一对很大的金丝珐琅云纹盘,和一匹白色唐三彩小马给章云安。
虽说章云安自己就是世家出身,知道世家随便哪里翻出些宝贝来,都不会是普通物件,但在看到梁凤仪拿过来的那些品相极佳的几件宝贝时,她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原主这位婆婆的真正财力。
梁凤仪和林家或许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但随便拿出一件宝贝来,都能卖上一笔巨款。
但这么好的东西,又是在这种太平盛世,章云安自然不能让她把这些东西给拍卖了,即便梁凤仪说,这几件东西对她来说,不过几件摆设,她家里还有很多其他摆件,章云安也不能那么干。
她还很认真地给梁凤仪说,这些东西将来肯定会升值,让她一定要收好,千万别卖。
梁凤仪这样的人,自然知道,只要以后不逢乱世,这些本就存世不多的宝贝,只有升值没有贬值的,但她不是想给章云安撑场子吗。
但章云安死活不同意,她也没办法,只能说那就先留在章云安这里,让她先帮忙保管,要是她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放着,还说放章云安这里,比放她自己家安全多了。
虽然章云安清楚,梁家那些宝贝不可能就放在明处,肯定有妥善存放这些宝贝的地方,但梁凤仪说完人就走了,她也不能强行让她把东西带走,便只当是梁凤仪寄存在红楼的。